第9章 酒釀 “給我做個小鴨子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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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酒釀 “給我做個小鴨子玩玩！”
曲湘月羞憤交加，揚聲質問：“你怎麽會在這裏？！”
她眼睛紅紅地瞪著他，長睫上還掛著星星點點的淚珠，在月色下顯得尤為皎潔。
元紹景似是看楞了下，好半晌才拍拍衣服站起來。
傍晚領過紅包後，他本想同曲湘月一起感受下燕楚的年味，就算只是跟在她身後最末尾的位置也沒關系，可惜卻一直未找見她，失望之餘也覺得失了趣味，便回房獨自待著，只待煙花落盡後的第二日能速速到來。
畢竟在他眼中，今日與平日無異，睡一覺便是天明。
結果晚膳時間總有人來擾他清凈——時不時就有小廝來喊他一起去後院吃酒。
自打曲湘月放了話，明眼人就瞧得出他成了公主眼中的紅人，便免不了有人會想方設法地與他交好，似乎這樣就能算是與公主搭上了半條線。
可元紹景這人向來不願與人交往，來者皆拒，但耐不住總有人來尋，他便出去找了個清凈地方。沿著小路，專挑人煙稀少的走，陰差陽錯的就到了花園這邊，正巧聽見她崴腳時的痛呼，也看見了那只落在檐廊下的鞋子。
“房中憋悶，出來走走。”他淡淡地回道，而後思索下，又補充了句，“公主放心，我什麽都沒看見。”
曲湘月滿臉都寫著“不相信”，覺得他不說這話還好，說出來反倒覺得自己的糗樣一定都被他看在了眼裏，還不知道他日後會怎麽嘲笑自己呢。
但她念著今日除夕不與他計較，再者也算平了“撿鞋”這事，於是大人不記小人過，她飛速抹了把眼淚，拍拍身旁的位置，示意他也坐下來。
元紹景怔了下，正思索著該如何拒絕時，曲湘月好似看透了他心中想法一般，瞪圓了眼睛，佯裝生氣道：“看來我的話你是不打算聽的！”
他哪裏敢，只得坐到她身旁。
瞧這樣子，曲湘月不滿地撇撇嘴——竟真被她猜中了他又想拒絕。
若非相識有了時日，知道他那憋悶性格，不然那張礙事的面具擋在臉上，她哪裏能猜得透他心思，遮面示人，總看不出他喜怒，可他卻能將別人看個清楚，這感覺真讓人不爽，不如直接強行摘了去罷！
她又想動手，可腦中恍然蹦出一個聲音。
欣妃念著“訓犬手則”的第二條——“一定要給足狗狗充足的耐心，循循善誘、悉心教導。剛換了環境，它們難免不適，在真正認主前萬不可強求，尤其是不能用對它們有重要意義的東西進行刺激。它們本就受過心傷，若是再被你傷害一次，可就徹底沒有辦法了。”
嘖，還挺麻煩。
到底它是主子還是我是主子！
曲湘月悶悶地哼了聲，努力勸解自己“小不忍則亂大謀”，便暫時斷了心思，撈起手邊的青瓷小瓶，拔開塞子，自顧自地飲著瓶中玉液。
桃花釀成的酒水實在香甜，熏得她飄飄欲仙。
很快，眼前的雪也不是那雪，人也不是那人。
感官在酒精的催化下被無限放大，分明是年節，她卻只覺得冷清、孤獨，年覆一年，她從來不是誰的第一選擇。
靜謐中，曲湘月突然轉過臉，盈著水汽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望向他，被酒水滋潤過的粉唇輕輕翕動：
“想問什麽你就問。”
元紹景一臉疑惑，沒懂。
她輕嘖一聲，擰起眉心，“你瞧瞧你，什麽話都藏在心裏不說。本公主都準你開口了，你為何不問，莫不是在心中笑我？笑我這公主府到了年節卻這般冷清！”
她眼神早已迷離，面頰也似桃花般粉嫩，一口氣多說了幾句，被元紹景聞出一股淡淡的酒味來，他這才發現那小瓶中裝的竟然是酒釀。
“不敢取笑公主。”
元紹景猜測她許是有些醉了。
曲湘月實則並不在意他的回答。這事兒一直是她的心魔，她不願同人說起，可今日恰巧被元紹景看見了她的挫敗，迷迷糊糊間就想不管不顧地道個痛快。
不為別的，只為宣洩。
她望向空中繁星，滿不在乎地說：“笑便笑吧。除夕夜本就是闔家團圓的時刻，一年唯此一日，合該團聚，我與大家又稱不上‘家人’，何故要將他們強留在這兒呢。”
“況且我看得出他們心中都惦念著別人，好端端的年節，都拉著臉算怎麽回事，所以我就允他們離開嘍，省的在眼前亂晃也擾了本公主的好心情！”
她話裏話外都在表明自己的“大度”、“豁達”，但元紹景偏就聽得出她竭力偽裝起的脆弱。
“為何公主無人團聚？”他十分認真地看著她，輕聲問道。
曲湘月訝然，轉眸看過來。
不是因為他問的問題，而是因為這是她第一次聽見元紹景主動開口發問。
“你、你是在問我嗎？”
她有些不敢置信，奇奇怪怪地又確認了一遍。
元紹景點點頭。
見狀，曲湘月心中一陣雀躍，難道這就是欣妃說的“改變”嗎——當狗狗對你產生好奇，向你主動遞出信號的時候，就證明它們開始嘗試接納你了。
她說：“因為我母妃已經過世了。”
元紹景忽的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略有些緊張地看向她。
可曲湘月面上沒有半點怒意。要知道往日這可是她的禁忌，無論誰提她都要生氣的，但眼下她完全被“訓犬”計劃的初見成效給沖昏了頭腦，旁的什麽都不顧，不敢興奮地大笑出來，便轉過臉去，用白瓷小瓶擋住了嘴角那道明顯的笑意。
隨即一仰臉，一口氣兒將剩餘的酒液盡數灌入了喉中。
雪越下越大，在地上積起薄薄一層，夜空中時不時地燃起幾朵零星的煙花，算不上多好看，畢竟最盛大的要等到子時才會出現。
於是兩人就這樣並排坐著，靜靜地賞著飛雪。
只是……
元紹景漸漸發覺，身邊的人似乎有些不對勁……
“元紹景，將、將酒瓶給我放好！”曲湘月突然喊了聲，有些結結巴巴的。
他乖乖應下，將她喝空的酒瓶接過來放在一旁。
“元紹景，把那月亮摘下來給我，瞧瞧它為什麽一直在發亮！”曲湘月指向半空中高懸的玉盤。
他看向她手指的方向，認真同她解釋：“公主，那是燈籠，不是月亮。”
曲湘月似乎沒聽見，又繼續說：“元紹景，用雪給我做個小鴨子玩玩！”
她邊說還邊笑著打了個酒嗝。
“公主，我不會……”
“不會？！”
她微微瞇起眼睛盯著他，像只要撓人的獅子貓。
元紹景以為她要發脾氣了，正糾結著要不要嘗試做一個試試看呢，曲湘月突然伸出手指戳在他面頰上，聲音悠悠揚揚地拐了好幾個彎兒。
“不會做小鴨子啊，那就笑一個給我看！”
他當場僵住，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只無奈地喃喃了句：“公主，我……”
“什麽？！笑也不會？！”
曲湘月直接打斷他的話，語調誇張極了，然後重重哼了聲，抱臂扭過頭去，氣鼓鼓地說：“我看你是得了面癱才要戴這面具的吧！這麽長時間了，除了板著臉，本公主就沒見你有過別的表情！”
別的表情……
元紹景想，他該有什麽表情呢，無論是開心、難過還是憤怒，都不會有人在意，就算會有人在意，也全都被這張摘不下的面具遮了個嚴嚴實實……
“被擋住的只有面頰那塊，又沒將你嘴也堵住。”曲湘月好似又看穿了他的想法，“日後有本公主給你撐腰，別人瞧不見的情緒你大可都說出來，省的我猜來猜去也不明白，不知該怎樣同你相處。”
為了將他“養”好，她整日整夜猜他的想法，而這人又是個悶的，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問也是白問，真希望他能將自己想要的都說出來，她直接滿足了便是。
她實則已經醉了，但仍高傲地仰著臉，可暈暈乎乎的根本鬧不清自己說了些什麽，同樣也沒留意到身旁人的反應。
“公主為何要猜我心思，為何要同我相處？”
他聲音極輕，問的很不堅定。
任憑眸光流轉，卻始終停留在她身上。
他很好奇，好奇她為什麽會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護他，為什麽要送他新衣，為什麽數次惹她不快也從未受到責罰，也好奇她為何想要猜他心思，為何說……要與他相處……
他期待了許久，卻並未催她，只是靜靜地等她回答。
而曲湘月酒勁兒也上來了，迷迷糊糊地壓根沒聽見他說的話，驀地打了個噴嚏，小聲嘟囔了句：
“元紹景，我冷。”
聲音雖小，但他聽的清楚，直接解開身上的暗色狐裘大氅披在她身上。
感受到溫暖後，她乖巧地向裏蹭了蹭，熱意讓她不自覺地想要靠近。
驀地，以黑夜為背景，大朵大朵金色的煙花在空中綻放，條條絢爛如流星般的花火開滿了整片夜空，點點金光將原本漆黑的蒼穹點亮。
新年來臨，辭舊迎新。
萬千絢爛，姹紫嫣紅。
這是元紹景有記憶以來第一次在那陰冷小屋之外看見煙花。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貪婪地想要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直至肩頭傳來一點重量，他微微側頭看去——
絢爛的金光將少女本就明媚的容顏照得更是奪目。
她淺寐在他肩頭。
“公主，新年快樂。”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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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狗（親媽星星眼）：“恭喜小元開始打開自己了哈哈哈，他會越打越開的！”
元紹景（斜睨）：“你是說我能學會‘做小鴨子’？”
曲湘月（搖頭）：“把‘小’和‘子’去掉試試呢？”
元紹景（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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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元紹景這人向來不願與人交往，來者皆拒，但耐不住總有人來尋，他便出去找了個清凈地方。沿著小路，專挑人煙稀少的走，陰差陽錯的就到了花園這邊，正巧聽見她崴腳時的痛呼，也看見了那只落在檐廊下的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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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兩人就這樣並排坐著，靜靜地賞著飛雪。
只是……
元紹景漸漸發覺，身邊的人似乎有些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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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紹景，把那月亮摘下來給我，瞧瞧它為什麽一直在發亮！”曲湘月指向半空中高懸的玉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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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湘月似乎沒聽見，又繼續說：“元紹景，用雪給我做個小鴨子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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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我不會……”
“不會？！”
她微微瞇起眼睛盯著他，像只要撓人的獅子貓。
元紹景以為她要發脾氣了，正糾結著要不要嘗試做一個試試看呢，曲湘月突然伸出手指戳在他面頰上，聲音悠悠揚揚地拐了好幾個彎兒。
“不會做小鴨子啊，那就笑一個給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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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湘月直接打斷他的話，語調誇張極了，然後重重哼了聲，抱臂扭過頭去，氣鼓鼓地說：“我看你是得了面癱才要戴這面具的吧！這麽長時間了，除了板著臉，本公主就沒見你有過別的表情！”
別的表情……
元紹景想，他該有什麽表情呢，無論是開心、難過還是憤怒，都不會有人在意，就算會有人在意，也全都被這張摘不下的面具遮了個嚴嚴實實……
“被擋住的只有面頰那塊，又沒將你嘴也堵住。”曲湘月好似又看穿了他的想法，“日後有本公主給你撐腰，別人瞧不見的情緒你大可都說出來，省的我猜來猜去也不明白，不知該怎樣同你相處。”
為了將他“養”好，她整日整夜猜他的想法，而這人又是個悶的，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問也是白問，真希望他能將自己想要的都說出來，她直接滿足了便是。
她實則已經醉了，但仍高傲地仰著臉，可暈暈乎乎的根本鬧不清自己說了些什麽，同樣也沒留意到身旁人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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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憑眸光流轉，卻始終停留在她身上。
他很好奇，好奇她為什麽會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護他，為什麽要送他新衣，為什麽數次惹她不快也從未受到責罰，也好奇她為何想要猜他心思，為何說……要與他相處……
他期待了許久，卻並未催她，只是靜靜地等她回答。
而曲湘月酒勁兒也上來了，迷迷糊糊地壓根沒聽見他說的話，驀地打了個噴嚏，小聲嘟囔了句：
“元紹景，我冷。”
聲音雖小，但他聽的清楚，直接解開身上的暗色狐裘大氅披在她身上。
感受到溫暖後，她乖巧地向裏蹭了蹭，熱意讓她不自覺地想要靠近。
驀地，以黑夜為背景，大朵大朵金色的煙花在空中綻放，條條絢爛如流星般的花火開滿了整片夜空，點點金光將原本漆黑的蒼穹點亮。
新年來臨，辭舊迎新。
萬千絢爛，姹紫嫣紅。
這是元紹景有記憶以來第一次在那陰冷小屋之外看見煙花。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貪婪地想要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直至肩頭傳來一點重量，他微微側頭看去——
絢爛的金光將少女本就明媚的容顏照得更是奪目。
她淺寐在他肩頭。
“公主，新年快樂。”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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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紹景（斜睨）：“你是說我能學會‘做小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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