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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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手段
試鏡的過程很順利。年近四十的周沛從鏡頭後擡起頭，當場留下謝自年：“今天有幾個投資方在，試鏡結束後一起吃個飯。”
意識到這是個好訊號，謝自年連忙點頭說好。
吃飯的地點包了滬市的一家高檔日料店，謝自年跟著周沛一進去，就看到大廳裏坐了好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正抽著煙，喝著酒，聊著時政、男人和女人。
周沛落座後，舉起酒杯向幾個投資方寒暄介紹：“應總，孫總，這是小謝。”
謝自年的事業在上升期，即使拿獎了，圈中地位比他高，話語權比他重的人比比皆是，而且影視行業，資方才是應該討好的人。
他平時對自己的老板顧賠再怎麽目中無人，對其他出錢的金主還是曉得分寸，自發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笑臉相迎：“應總，孫總，久仰大名。”
孫良友眼裏閃過一絲暗光，和他碰了一下杯子：“謝自年……啊，想起來了，幾年前遠遠見過你一面，沒想到現在已經拿影帝了，前途無限。”
謝自年在腦海裏搜索一番，沒想起曾經見過這個人，加深笑意：“孫總變化不大，還是跟以前一樣年輕。”
“嘴這麽甜？”孫良友哈哈大笑：“我老婆嫌我不上鏡，讓我去做醫美，我可算是打開了新大陸，居然不知道男人也可以做拉皮手術，小謝皮膚這麽細膩，天生的？”
細膩……減肥減得皮膚松松垮垮的，細膩個錘子。謝自年察覺到不對勁，唇角抽動：“天生不至於，上高科技了，美容院的卡一張八萬呢。”
“還是有年齡的優勢，不過你現在太瘦了點。”
“演員為角色服務嘛。”
“老周也真是的，我覺得你拍《河流》的時候剛剛好，偏瘦不弱，帶點力量感，我想起你去年被網友票選為國內十大最美面孔來著？”
“那時候拿得出手的只有臉，現在靠實力說話。”
謝自年游刃有餘地擋回去，孫良友眸色一暗：“光顧著說話，來，我們先喝一個。”
說著孫良友瞟了眼謝自年端在手裏的高腳杯，謝自年在心裏翻白眼罵了句老色批，硬著頭皮道喝下去。
“要我說，不管男的還是女的，有肉抱著才舒服，前幾天有個女演員來給我敬酒，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架子，像個骷髏，小謝你拍完戲可不能這樣啊，我喜歡演員豐滿一點。”
老子管你喜歡高矮胖。謝自年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面上重新倒了半杯紅酒，敬他：“周導也是為孫總的投資著想，演員豐滿那不得被罵死，得保證孫總的投資不打水漂。”
謝自年說一句漂亮話就敬一杯酒，終於在半個小時後連哄帶騙把人灌到睜不開眼睛。他掐著孫良友的胳膊把人按在座位上：“孫總，我剛聽見應總有事找您，你們先聊，我去個洗手間。”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謝自年沒好到哪兒去。捂著火辣辣的胃，強忍著惡心感，向服務員問洗手間的方向，沖最裏面的一格張嘴吐了個天旋地轉。
過了一會兒，他吐到只能嘔出胃酸，沖了水放下馬桶蓋子，虛脫般坐下，蠻不在乎用手背擦了下嘴，小口小口喘氣。
“一群狗東西……”
謝自年覺得自己是沒苦硬吃。當初要是願意接受顧賠提供的資源，自己何必在這裏陪酒賣笑。他想，等再拿一個影帝，等他在圈子裏的地位再穩固一點，就算是天王老子組的酒局他鳥都不鳥。
霎那間，他想到了幾千公裏外的鳥川。
不知道李核在做什麽，不出意外應該是在實驗室，跟他的寶貝小白鼠作伴。
“寧願跟耗子在一起都不願意跟我在一起。”謝自年喃喃，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坐在馬桶上把耗子的祖宗十八代全罵了個遍。
他揉著胃部，罵著罵著把脾氣罵出來了，掏出手機點開微信想找李核，不過一瞬間便想起李核已經刪了他。
“……”
更氣了。
謝自年打開電話，想都不想輸入一串爛熟於心的號碼。
“嘟——嘟——嘟——”
漫長的等待過程，那些提示應就像李核這個人一樣冰冷。謝自年不放棄，無人應答他就一直打。掛斷，重撥，他始終盯著手機屏幕。
直到第六通電話，“嘟”了兩聲後，“正在呼叫”變成了四個零，數字由1開始往上增加。
滋滋的電流音裏，電話兩端誰都沒有說話。
謝自年咽了咽被酒精和胃酸腐蝕的喉嚨，啞著嗓子叫：“李核。”
以為會沒有回應，謝自年準備自說自話，然而對面意外地“嗯”了一聲：“有事嗎？”
“沒事就不能打給你？”謝自年仰著頭靠著水箱，目光所及是洗手間藍白色的馬賽克瓷磚，混亂的思緒中世界被那些方塊瓦解，隨著時間在一點點溶解。
“你什麽時候把我的微信加回來？”
“如果你是為了這件事，我先掛了。”
“你敢掛我明天就敢吊死在你們實驗室的門口，你別不信，反正我什麽都沒有只有你了，死了正好讓你記我一輩子。”
“謝自年，你能不能……”
“閉嘴。”謝自年惡狠狠打斷他，“我今天喝了很多酒，現在的精神狀態不是很美麗，你再多說一個字我不保證會不會發瘋。”
“……”李核沈默片刻，說，“謝自年，你能不能正常點？”
“正常？你跟我聊正常？”
謝自年感覺到自己的眼尾泛起潮濕，他自嘲似的笑了笑：“李核，你知道我現在在做什麽嗎？”
“謝自年，酒喝多了就去醒酒。”
“我也喜歡聽你叫我的名字，”謝自年完全不在乎他的拒絕，抽出襯衫的下擺，單手扣開皮帶，手順著小腹伸下去握住自己，動起手指，“可我更喜歡你叫我小年。你還記得白水鎮的那個開滿杜鵑花的山谷嗎？那個時候你還會微笑著對我說，‘謝小年，這個地方只有我知道’，多可愛啊，可愛到我現在回想起，會覺得像夢一樣。”
“唔……”
謝自加重手上的力道，感受著手心裏的變化，“在鳥川和你重逢的那天，是我人生最快樂的一天。可後來呢，你讓我變得不正常，讓我變成一個想著你，看著你的照片你才能石更的變態，啊——”
拇指摩挲小口激起的過電般的酥麻讓謝自年伸長脖子低吟：“然後你拍拍屁股走了，所以我對你來說只是一時興起？還是說我只是你確定自己性取向的工具？這樣你才會毫無保留地投向顧賠的懷抱？”
“你喝多了。”
“噓，閉嘴，我正在做很快樂的事，你別逼我罵你。李核，再叫我一次小年好不好？我快到了，嗯……李核哥，再叫一次小年，求你了，我想你想到發瘋了！”
大概是猜到謝自年在做什麽，對面的李核瞬間緘默。
那之後的兩分鐘時間裏，狹小的衛生間只剩下一道道低喘的呼吸聲。
“李核，李醫生，求你了，救救我。”
謝自年的手心滾燙，那玩意一跳一跳卻一直爬不到頂峰，憋得他黏膩地開口乞求。
對方一直沒有回應，他睜開燒紅的眼尾把發燙的手機舉到眼前，屏幕上一直跳動的數字提示通話還在繼續。謝自年掐著自己，含糊不清落下最後一擊：“小核桃，你叫叫我嘛。”
“謝、自、年。”
“我在這裏啊——”
拖長的尾音中，謝自年的腦袋裏炸出一串持續的蜂鳴，大片炫目的白光遮蔽視線，周圍的一切變得軟綿綿的，像被一片雲霧托著浮在半空中，指尖的潮濕浸潤著他的世界。
“李核，我們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你說喜歡我站……操！”
通話被掛斷了，嘟嘟嘟的忙音化成一盆冷水兜頭落下，謝自年瞬間從雲端墜落。
“……好，很好，非常好。”謝自年放下手機，陷入長久的沈默。
過了一會兒，自己把自己哄好了，謝自年站起來半脫下黑色的西裝褲，抽了幾大圈紙張擦幹凈自己，處理完又把褲子穿回去。盯著手裏一段黏糊糊的紙，謝自年神經質地笑了起來。
把紙拋進垃圾桶，謝自年整理好衣服拉開們出去，意外看見了孫良友。
對方正在站在洗手池前洗手，聽見聲音扭頭，三角眼帶著些玩味的笑，肥厚的兩瓣嘴唇上下一碰：“你還好嗎？”
“吐出來舒服多了，多謝孫總關心。”謝自年有點緊張，不清楚他什麽時候進來的，有沒有聽道什麽，故作鎮定地走到他旁邊擰開水龍頭。
謝自年擠了一泵洗手液，回憶著李核以前洗手的步驟，揉搓出泡沫，讓流水帶走指尖殘留的汙穢。餘光裏註意到孫良友摸出煙和打火機，謝自年輕輕抖著水珠，放到烘幹機下吹幹。
“你的手指很長很好看。”呼呼的風聲中，孫良友試探性開了口。
真是賊心不死啊，已經結婚的人還男女不忌，惡心他媽給惡心開門，惡心到家了。可惜他謝自年是個外貌協會，看不上又老又醜的東西。
“孫總有話直說。”
孫良友不答，笑意加深兩分，朝他抖出一根煙：“來一根？”
“我不抽煙。”謝自年掃了眼，沒接。
“倒是稀奇，我看你在《河流》裏面吐煙的動作很熟練嘛。”
“您這話說的，”謝自年笑道：“不熟練也拿不到影帝。”
孫良友一邊觀察他的表情，一邊給自己點上煙，咬著煙蒂瞇起眼睛：“跟我玩玩唄？”
“雖然我讓您有話直說，但您這也太直了。”謝自年雙手抱胸，後背抵著烘幹機，挑了下眉：“您要給我什麽好處？”
“《北回歸線以南》的男主。”孫良友自知這對新晉影帝的誘惑力遠遠不夠，又追加了兩條：“以及保證明年銀龍獎的影帝獎杯落到你手裏。”
在華語影壇，銀龍獎是比千花獎更權威的電影獎項，說實話謝自年是心動的，但是心動並不意味著他願意做這筆交易。
“怪不得國內的獎越來越水，原來是資本在操作，這樣看我能靠自己拿千花獎還挺牛逼的。”謝自年輕哼一聲，“不過可能要讓孫總失望了，我對買獎不感興趣，我剛剛說了，演員還是要靠實力。”
見他拒絕的態度已經很明顯。孫良友不惱。談判這種東西，好處不行就來點壞處。
孫良友笑著朝他吐出一口煙，謝自年皺著眉歪過頭，只聽他說：“作為《北回歸線以南》的投資方之一，即使周沛對你很滿意，我想換人一句話的事，再說了，你跟孟美婷的事我略有耳聞。賣都賣了，甭擱我面前裝，我給的她可給不了你。”
“孟美婷啊……”謝自年覺得好笑，“孫總聽的是哪個版本的故事？”
“少跟我扯東扯西，哪個版本都離不開褲襠裏的事，”孫良友溫和一笑：“你要覺得條件少我可以再多加兩部電影，保證都是圈內名導，大投資。睡誰不是睡，不願意我也不勉強，《北回歸線以南》的男主我會再跟其他投資方綜合考量。”
謝自年看著他的眼睛，怎麽會有人這麽醜，從內到外。
“孫總。”謝自年挺直背，放下手朝他邁了一步，似笑非笑地說：“我還願意做演員只是因為有個人說喜歡看我站在聚光燈下的樣子，我可以隨時離開這個烏煙瘴氣的地方。再說了，您要相信，雖然我現在瘦得脫相，但這幅皮囊健康的時候在圈子裏還是挺吃香的，只要我願意低頭，大把比您有錢有權有勢的資方等著和我談條件，不外乎就是褲襠裏的那點事，您說是不是？”
謝自年伸出手，按住他的肩膀，湊到他的耳邊低語：“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您的威脅對我不管用，您盡管換人，看看到最後會是哪個資方保我帶資進組？賣誰不是賣，那我為什麽不賣個比您有錢有權有勢……還有顏值的呢？”
“你！”
被人身攻擊了，孫良友瞬間氣得要打謝自年，謝自年眼疾手快，在半空中牢牢抓住他的手腕，帶著狠厲往旁邊重重一甩。孫良友趔趄後退，就聽謝自年諷刺道：“我從小見過的骯臟事多了去，您這點手段對我來說就是撓癢癢，勸您好自為之，人活一條命，如果有一天我不想要命，你也別想活命。”
謝自年拍了兩下他肩膀，吊兒郎當地笑了笑：“抽煙喝酒傷身，孫總年紀也不小了，還是要註意身材管理啊。”說完一腳蹬開洗手間的門，大搖大擺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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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的地點包了滬市的一家高檔日料店，謝自年跟著周沛一進去，就看到大廳裏坐了好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正抽著煙，喝著酒，聊著時政、男人和女人。
周沛落座後，舉起酒杯向幾個投資方寒暄介紹：“應總，孫總，這是小謝。”
謝自年的事業在上升期，即使拿獎了，圈中地位比他高，話語權比他重的人比比皆是，而且影視行業，資方才是應該討好的人。
他平時對自己的老板顧賠再怎麽目中無人，對其他出錢的金主還是曉得分寸，自發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笑臉相迎：“應總，孫總，久仰大名。”
孫良友眼裏閃過一絲暗光，和他碰了一下杯子：“謝自年……啊，想起來了，幾年前遠遠見過你一面，沒想到現在已經拿影帝了，前途無限。”
謝自年在腦海裏搜索一番，沒想起曾經見過這個人，加深笑意：“孫總變化不大，還是跟以前一樣年輕。”
“嘴這麽甜？”孫良友哈哈大笑：“我老婆嫌我不上鏡，讓我去做醫美，我可算是打開了新大陸，居然不知道男人也可以做拉皮手術，小謝皮膚這麽細膩，天生的？”
細膩……減肥減得皮膚松松垮垮的，細膩個錘子。謝自年察覺到不對勁，唇角抽動：“天生不至於，上高科技了，美容院的卡一張八萬呢。”
“還是有年齡的優勢，不過你現在太瘦了點。”
“演員為角色服務嘛。”
“老周也真是的，我覺得你拍《河流》的時候剛剛好，偏瘦不弱，帶點力量感，我想起你去年被網友票選為國內十大最美面孔來著？”
“那時候拿得出手的只有臉，現在靠實力說話。”
謝自年游刃有餘地擋回去，孫良友眸色一暗：“光顧著說話，來，我們先喝一個。”
說著孫良友瞟了眼謝自年端在手裏的高腳杯，謝自年在心裏翻白眼罵了句老色批，硬著頭皮道喝下去。
“要我說，不管男的還是女的，有肉抱著才舒服，前幾天有個女演員來給我敬酒，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架子，像個骷髏，小謝你拍完戲可不能這樣啊，我喜歡演員豐滿一點。”
老子管你喜歡高矮胖。謝自年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面上重新倒了半杯紅酒，敬他：“周導也是為孫總的投資著想，演員豐滿那不得被罵死，得保證孫總的投資不打水漂。”
謝自年說一句漂亮話就敬一杯酒，終於在半個小時後連哄帶騙把人灌到睜不開眼睛。他掐著孫良友的胳膊把人按在座位上：“孫總，我剛聽見應總有事找您，你們先聊，我去個洗手間。”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謝自年沒好到哪兒去。捂著火辣辣的胃，強忍著惡心感，向服務員問洗手間的方向，沖最裏面的一格張嘴吐了個天旋地轉。
過了一會兒，他吐到只能嘔出胃酸，沖了水放下馬桶蓋子，虛脫般坐下，蠻不在乎用手背擦了下嘴，小口小口喘氣。
“一群狗東西……”
謝自年覺得自己是沒苦硬吃。當初要是願意接受顧賠提供的資源，自己何必在這裏陪酒賣笑。他想，等再拿一個影帝，等他在圈子裏的地位再穩固一點，就算是天王老子組的酒局他鳥都不鳥。
霎那間，他想到了幾千公裏外的鳥川。
不知道李核在做什麽，不出意外應該是在實驗室，跟他的寶貝小白鼠作伴。
“寧願跟耗子在一起都不願意跟我在一起。”謝自年喃喃，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坐在馬桶上把耗子的祖宗十八代全罵了個遍。
他揉著胃部，罵著罵著把脾氣罵出來了，掏出手機點開微信想找李核，不過一瞬間便想起李核已經刪了他。
“……”
更氣了。
謝自年打開電話，想都不想輸入一串爛熟於心的號碼。
“嘟——嘟——嘟——”
漫長的等待過程，那些提示應就像李核這個人一樣冰冷。謝自年不放棄，無人應答他就一直打。掛斷，重撥，他始終盯著手機屏幕。
直到第六通電話，“嘟”了兩聲後，“正在呼叫”變成了四個零，數字由1開始往上增加。
滋滋的電流音裏，電話兩端誰都沒有說話。
謝自年咽了咽被酒精和胃酸腐蝕的喉嚨，啞著嗓子叫：“李核。”
以為會沒有回應，謝自年準備自說自話，然而對面意外地“嗯”了一聲：“有事嗎？”
“沒事就不能打給你？”謝自年仰著頭靠著水箱，目光所及是洗手間藍白色的馬賽克瓷磚，混亂的思緒中世界被那些方塊瓦解，隨著時間在一點點溶解。
“你什麽時候把我的微信加回來？”
“如果你是為了這件事，我先掛了。”
“你敢掛我明天就敢吊死在你們實驗室的門口，你別不信，反正我什麽都沒有只有你了，死了正好讓你記我一輩子。”
“謝自年，你能不能……”
“閉嘴。”謝自年惡狠狠打斷他，“我今天喝了很多酒，現在的精神狀態不是很美麗，你再多說一個字我不保證會不會發瘋。”
“……”李核沈默片刻，說，“謝自年，你能不能正常點？”
“正常？你跟我聊正常？”
謝自年感覺到自己的眼尾泛起潮濕，他自嘲似的笑了笑：“李核，你知道我現在在做什麽嗎？”
“謝自年，酒喝多了就去醒酒。”
“我也喜歡聽你叫我的名字，”謝自年完全不在乎他的拒絕，抽出襯衫的下擺，單手扣開皮帶，手順著小腹伸下去握住自己，動起手指，“可我更喜歡你叫我小年。你還記得白水鎮的那個開滿杜鵑花的山谷嗎？那個時候你還會微笑著對我說，‘謝小年，這個地方只有我知道’，多可愛啊，可愛到我現在回想起，會覺得像夢一樣。”
“唔……”
謝自加重手上的力道，感受著手心裏的變化，“在鳥川和你重逢的那天，是我人生最快樂的一天。可後來呢，你讓我變得不正常，讓我變成一個想著你，看著你的照片你才能石更的變態，啊——”
拇指摩挲小口激起的過電般的酥麻讓謝自年伸長脖子低吟：“然後你拍拍屁股走了，所以我對你來說只是一時興起？還是說我只是你確定自己性取向的工具？這樣你才會毫無保留地投向顧賠的懷抱？”
“你喝多了。”
“噓，閉嘴，我正在做很快樂的事，你別逼我罵你。李核，再叫我一次小年好不好？我快到了，嗯……李核哥，再叫一次小年，求你了，我想你想到發瘋了！”
大概是猜到謝自年在做什麽，對面的李核瞬間緘默。
那之後的兩分鐘時間裏，狹小的衛生間只剩下一道道低喘的呼吸聲。
“李核，李醫生，求你了，救救我。”
謝自年的手心滾燙，那玩意一跳一跳卻一直爬不到頂峰，憋得他黏膩地開口乞求。
對方一直沒有回應，他睜開燒紅的眼尾把發燙的手機舉到眼前，屏幕上一直跳動的數字提示通話還在繼續。謝自年掐著自己，含糊不清落下最後一擊：“小核桃，你叫叫我嘛。”
“謝、自、年。”
“我在這裏啊——”
拖長的尾音中，謝自年的腦袋裏炸出一串持續的蜂鳴，大片炫目的白光遮蔽視線，周圍的一切變得軟綿綿的，像被一片雲霧托著浮在半空中，指尖的潮濕浸潤著他的世界。
“李核，我們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你說喜歡我站……操！”
通話被掛斷了，嘟嘟嘟的忙音化成一盆冷水兜頭落下，謝自年瞬間從雲端墜落。
“……好，很好，非常好。”謝自年放下手機，陷入長久的沈默。
過了一會兒，自己把自己哄好了，謝自年站起來半脫下黑色的西裝褲，抽了幾大圈紙張擦幹凈自己，處理完又把褲子穿回去。盯著手裏一段黏糊糊的紙，謝自年神經質地笑了起來。
把紙拋進垃圾桶，謝自年整理好衣服拉開們出去，意外看見了孫良友。
對方正在站在洗手池前洗手，聽見聲音扭頭，三角眼帶著些玩味的笑，肥厚的兩瓣嘴唇上下一碰：“你還好嗎？”
“吐出來舒服多了，多謝孫總關心。”謝自年有點緊張，不清楚他什麽時候進來的，有沒有聽道什麽，故作鎮定地走到他旁邊擰開水龍頭。
謝自年擠了一泵洗手液，回憶著李核以前洗手的步驟，揉搓出泡沫，讓流水帶走指尖殘留的汙穢。餘光裏註意到孫良友摸出煙和打火機，謝自年輕輕抖著水珠，放到烘幹機下吹幹。
“你的手指很長很好看。”呼呼的風聲中，孫良友試探性開了口。
真是賊心不死啊，已經結婚的人還男女不忌，惡心他媽給惡心開門，惡心到家了。可惜他謝自年是個外貌協會，看不上又老又醜的東西。
“孫總有話直說。”
孫良友不答，笑意加深兩分，朝他抖出一根煙：“來一根？”
“我不抽煙。”謝自年掃了眼，沒接。
“倒是稀奇，我看你在《河流》裏面吐煙的動作很熟練嘛。”
“您這話說的，”謝自年笑道：“不熟練也拿不到影帝。”
孫良友一邊觀察他的表情，一邊給自己點上煙，咬著煙蒂瞇起眼睛：“跟我玩玩唄？”
“雖然我讓您有話直說，但您這也太直了。”謝自年雙手抱胸，後背抵著烘幹機，挑了下眉：“您要給我什麽好處？”
“《北回歸線以南》的男主。”孫良友自知這對新晉影帝的誘惑力遠遠不夠，又追加了兩條：“以及保證明年銀龍獎的影帝獎杯落到你手裏。”
在華語影壇，銀龍獎是比千花獎更權威的電影獎項，說實話謝自年是心動的，但是心動並不意味著他願意做這筆交易。
“怪不得國內的獎越來越水，原來是資本在操作，這樣看我能靠自己拿千花獎還挺牛逼的。”謝自年輕哼一聲，“不過可能要讓孫總失望了，我對買獎不感興趣，我剛剛說了，演員還是要靠實力。”
見他拒絕的態度已經很明顯。孫良友不惱。談判這種東西，好處不行就來點壞處。
孫良友笑著朝他吐出一口煙，謝自年皺著眉歪過頭，只聽他說：“作為《北回歸線以南》的投資方之一，即使周沛對你很滿意，我想換人一句話的事，再說了，你跟孟美婷的事我略有耳聞。賣都賣了，甭擱我面前裝，我給的她可給不了你。”
“孟美婷啊……”謝自年覺得好笑，“孫總聽的是哪個版本的故事？”
“少跟我扯東扯西，哪個版本都離不開褲襠裏的事，”孫良友溫和一笑：“你要覺得條件少我可以再多加兩部電影，保證都是圈內名導，大投資。睡誰不是睡，不願意我也不勉強，《北回歸線以南》的男主我會再跟其他投資方綜合考量。”
謝自年看著他的眼睛，怎麽會有人這麽醜，從內到外。
“孫總。”謝自年挺直背，放下手朝他邁了一步，似笑非笑地說：“我還願意做演員只是因為有個人說喜歡看我站在聚光燈下的樣子，我可以隨時離開這個烏煙瘴氣的地方。再說了，您要相信，雖然我現在瘦得脫相，但這幅皮囊健康的時候在圈子裏還是挺吃香的，只要我願意低頭，大把比您有錢有權有勢的資方等著和我談條件，不外乎就是褲襠裏的那點事，您說是不是？”
謝自年伸出手，按住他的肩膀，湊到他的耳邊低語：“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您的威脅對我不管用，您盡管換人，看看到最後會是哪個資方保我帶資進組？賣誰不是賣，那我為什麽不賣個比您有錢有權有勢……還有顏值的呢？”
“你！”
被人身攻擊了，孫良友瞬間氣得要打謝自年，謝自年眼疾手快，在半空中牢牢抓住他的手腕，帶著狠厲往旁邊重重一甩。孫良友趔趄後退，就聽謝自年諷刺道：“我從小見過的骯臟事多了去，您這點手段對我來說就是撓癢癢，勸您好自為之，人活一條命，如果有一天我不想要命，你也別想活命。”
謝自年拍了兩下他肩膀，吊兒郎當地笑了笑：“抽煙喝酒傷身，孫總年紀也不小了，還是要註意身材管理啊。”說完一腳蹬開洗手間的門，大搖大擺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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