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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答案 “他們會幸福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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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答案 “他們會幸福下去嗎?……

桌歷被翻過了兩頁, 江玥一頭紮進了新專輯的制作和巡演籌備裏。

隨著她的閉關,NOVA7的日子也好過得讓人眼紅。

裴景昭徹底貫徹了他在茶室裏表過的態,大手一揮, 大批頂級綜藝、時尚封面和跨年舞臺的資源, 接連砸向了這七個年輕人。

他在背後放足了水, 不僅不再暗中卡脖子,反而憑借著驚人的資本嗅覺, 帶著愛屋及烏的心態, 幫團隊把熱度推到了新的臺階。

大家都在忙著趕通告, 真正能聚在一起的日子少之又少。

江玥並不知道, 在這段時間裏, 男人們私下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為了在繁忙的行程中互通她的近況, 也為了防止圈子裏冒出不長眼的爛桃花, 由十個男人組成的秘密微信群被建立了起來。

群名直接了當,毫不掩飾——【守護我方最好的玥玥】。

群主是裴景昭。

據傳是紀星衍在偶然碰到裴景昭和沈斯延探討工作時, 主動拉著這群情敵湊到了一塊兒。

既然誰也沒法獨占江玥的註意力, 不如結成利益共同體。

下午三點, 裴景昭正捏著眉心看下個季度的投資報表。

他拿起手機, 解鎖屏幕。

被他置頂的十人微信群右上角, 紅色的未讀數字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跳動著。

發起這波聊天的是路深。

他剛剛在群裏扔進了一張照片。

照片是堆滿樂器的練習室, 江玥正低頭看著琴譜, 手裏握著冒著水珠的冰烏龍茶。

而在畫面的右下角, 路深故意露出了自己半個籃球鞋尖,以及比著“耶”的手勢。

緊接著, 是一連串的文字轟炸:

【路深:看看!玥玥剛才誇我進步神速!而且她還喝了我買的茶!】

【路深:[戴墨鏡嘚瑟.jpg]】

不過三秒鐘,群裏炸開了鍋。

【淩驍:就這?你上次彩排的時候唱跑調了,她沒直接拿鼓槌敲你的頭就算脾氣好了, 還好意思出來顯擺?】

【夏予光:路深哥好狡猾!明明說好今天下午各自在宿舍背詞的,你什麽時候溜去練習室的?!我也要去找玥玥前輩!】

【遲臨:予光,回來。你的聲樂部分還沒過關。另外,路深,既然去請教,就好好練。】

【紀星衍:根據時間推算,玥玥姐已經連續工作了四個小時。建議你立刻停止自拍,出去買點易消化的點心。】

【蘇亦辰:對呀,星衍說得對。我今早剛好烤了些紙杯蛋糕,就放在茶水間……路深,你能幫我熱一下端給她嗎?拜托啦[星星眼.gif]】

這就是這個群的日常。

他們結成了抵禦外界爛桃花的利益共同體,在沒有江玥的虛擬空間裏,每天都在互相展示自己的存在感,又極其默契地不在這件事上爭得你死我活,只在邊邊角角的地方計較。

其實,這種局面能夠維持得相對體面,全靠幾天前,他們在群裏制定的硬性群規。

那天,因為蘇亦辰偷親江玥被看到,而沈斯延又大晚上把江玥約去喝了咖啡,這群人險些上演一出全武行。

為了防止內部損耗,同時也怕惹江玥厭煩,裴景昭結合了所有人的底線,連夜敲定了這份群公告:

【約法九章暨最高生存原則】

一、所有人共享玥玥行程(工作除外),一致抵禦編外人員靠近。

二、絕對禁止因爭奪註意力而對群內人員進行惡意人身攻擊、資源打壓或私下穿小鞋,一經發現,聯合抵制。

三、絕不允許以任何形式、任何言語逼迫玥玥在我們中間做出單向選擇。不能讓她感到尷尬或為難。

四、任何人惹玥玥不高興了,自動剝奪該月的所有私人靠近資格,且必須全責收拾殘局。

五、……

這是他們強迫自己學會的情緒自洽方式。

他們這幫人在外界要風得風,唯獨在江玥面前,全都沒了脾氣,誰也不敢去賭萬分之一讓她厭惡的風險。

群裏的戰火還在繼續。

【沈斯延:前天晚上,她在我車上睡著的時候,靠的可是我的肩膀。[微笑.jpg]】

【宿夜白:沈斯延你真夠無聊的。肩太硬容易落枕。玥玥現在穿著的那件寬松外搭,還是我上個月親手剪裁的,用的是最軟的羊絨,這就叫隨身貼膚的守護。】

【淩驍:@宿夜白衣服穿完還能換,她又不是每天都穿,音樂上的共鳴才能印進腦子裏!那段beat的後半部分是我們倆熬到淩晨四點碰出來的!】

【夏予光:淩驍哥你又通宵!怪不得玥玥姐昨天跟我說,覺得你作息太不健康了,還是我按時睡覺最乖了![驕傲叉腰.gif]】

大家互不相讓,但言語之間都死死扣著不可逾越的底線:不人身攻擊,不牽扯實際資源,只憑個人的手段和對江玥的付出來拼個高低。

【裴景昭:行了,都停停。她今天這幾場練完,後邊的工作安排得很密,我中午剛通知食堂給她特供了一周的高湯補身體。】

【裴景昭:都別惹她頭疼。】

【紀星衍:雖然裴總用職權插手食堂這種行為涉嫌作弊,但我對江玥的健康補給表示認同。】

大家默契地在群裏扔了幾個白眼的表情包,但並沒有在這個點上糾纏下去。

這就是大家共同遵守的原則——只要對江玥好,哪怕自己看著眼饞嫉妒,也得忍下來。

他們甚至經常會在半夜,把江玥的一兩句話解讀個七八遍。

如果她今天顯得有些累,不需要任何人指派,他們會自動錯開去跟她搭話的頻次;如果她今天想吃甜,十個人馬上就會思考誰離甜品店最近,然後商量出最佳跑腿員。

這就是他們的現狀。

他們要江玥快樂、自在、不會被感情這種破事套牢。

既然她目前沒有要單向靠岸的意思,那麽給出整片寬闊安全的海洋,就是他們目前唯一能做的最優解。

與此同時。

江玥剛看完手裏編曲的改動,仰起頭長長地伸了個懶腰,骨頭發出極輕的哢哢響。

路深剛接到群裏連番的轟炸和命令,老老實實地跑了一趟茶水間,端著帶著餘溫的紙杯蛋糕折返了回來。

他停在江玥面前,把蛋糕放在了小圓桌上。

“玥玥姐,先別看譜子了,歇會兒吧。”

路深拉過一把折疊椅,反跨著坐下,手臂隨意地搭在椅背上。

江玥停下揉捏後頸的手,目光自然地落在那碟蛋糕上。

賣相很精致,表面還撒著細細的糖霜,不用問也知道出自誰的手筆。

“亦辰烤的?”她問。

路深點點頭,表情裏夾雜著一點不情不願,但還是如實轉達:“是啊,亦辰哥說剛好放在茶水間。不過——”他話鋒一轉,上半身往前湊了湊,“跑腿的人可是我。這一路我端得可穩了,糖霜都沒掉下來一點。”

江玥看著他期待表揚而睜大的眼睛,有些忍俊不禁。

她拿過附帶的小叉子,輕輕切下一小塊蛋糕遞進嘴裏。

甜度恰到好處,柔軟綿密。

“好吃。”江玥由衷地評價道,隨後看向路深,“跑腿也跑得很有技術含量,值得表揚。”

得到了想要的肯定,路深立刻咧開嘴笑了起來,臉頰上的線條舒展開,自帶的野性也跟著變成了傻氣。

“那是!我就說我不僅節奏感好,平衡感也是一流的。”

江玥無奈地搖搖頭,“節奏感是不錯,這段前奏裏的幾個反拍你抓得挺準的,就是後面有一小節滑音,你還要再適應一下。”

路深的眼睛立刻亮了。

他雖然才在群裏得瑟,但在音樂和舞蹈的專業問題上,一向非常虛心和較真。

“哪一小節?”他幹脆從椅子上站起來,兩步湊到江玥身邊,低著頭去看她手裏那沓譜紙。

江玥沒有刻意拉開距離,她的視線依舊停留在五線譜上,在某一行輕輕敲了兩下。

“這裏。”

江玥指出位置,為了讓他聽得更直觀,她用指關節在桌面上敲擊起節拍。

指骨叩擊木桌,發出清脆規律的聲響。

路深的耳朵不自覺地跟著節奏走,身體下意識地做出了律動。

他很快跟上了江玥的拍子,用鞋跟在木地板上踩出輕聲的回應。

“我懂了!”路深興奮地說,“剛才總覺得差點什麽,原來是中間那個停頓要稍微拖長一點。玥玥,你也太神了吧,看一眼就能挑出毛病。”

江玥輕咳了一聲,“要是沒點本事,我也不會坐在這個熬掉無數根頭發的制作人位子上了。”

路深立刻抓住了她玩笑話裏的重點,原本還挺高興的臉立刻垮了下來。

他盯著江玥眼下泛出的陰影,眉心擰了起來。

“今天是不是練得太久了?昨天你也熬到很晚吧?”路深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直白的關切,“那些改動交給我們練就好,你不用每場都盯著。你看看你,現在就算多吃十個亦辰哥的蛋糕,看起來還是像一陣風就能吹倒似的。”

這其實有點誇張了。

江玥自認為身材還是很勻稱健康的。

她撇了撇嘴:“哪有那麽誇張?”

“不誇張。”路深很耿直地搖搖頭,“我覺得你應該去樓下多曬曬太陽,再多吃一點。”

他四下張望了一番,看見不遠處沙發上的薄毯。

於是走過去抓起毯子,回來抖開,很自然地蓋在了江玥的膝蓋上。

薄毯落下來時,江玥感到膝蓋處一暖。

她低頭看著毯子上的暗色格紋,沒說話。

這就是江玥和他們相處的日常。

他們似乎總有無數種不重覆的方式,把妥帖的細枝末節塞進她的生活裏。

另一頭,九個人盯著群聊,就等著路深傳回第一手反饋。

很快,群裏跳出一條新的消息。

【路深:[圖片]她吃了,臉色看起來好多了。】

幾秒鐘後。

【陸子野:嗯。你別說話吵她。】

【蘇亦辰:她喜歡就好![小兔子比心.jpg] 我明天再試一個減糖版的配方!】

【遲臨:幹得不錯。】

【淩驍:便宜你了。她明天下午是不是回錄音棚?到時候輪到我去倒水!】

江玥吃掉小蛋糕,慢吞吞地坐在窗邊的椅子上。

窗外天空瓦藍,雲層稀薄。

“今天這幾個怎麽都沒來吵鬧了,居然有種世界終於清凈的感覺。”

她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又將所有的心思,心無旁騖地拉回了下個月的巡演編排裏去。

那些掩藏在屏幕後面,酸澀、熱鬧、滿是私心又強行自我約束著的漫長歲月,在這片專屬於她的陽光地帶外圍,被極其妥帖地圈在了各自的地盤裏。

就在這樣忙碌卻有序的節奏裏,隆冬褪去,除夕夜轉眼就到了。

今年的京華跨年晚會,可謂是群星閃耀。

沈斯延是特邀主持人之一;NOVA7包攬了零點前的倒數舞臺;江玥則是晚會上獨唱兩首主打歌的大熱歌手。

這一晚舞臺上所有藝人的高定服裝,有大半都出自白夜工作室,宿夜白已經帶著團隊直接在後臺紮了營。

在一片倒數歡呼聲和漫天的彩帶中,舊的一年徹底翻篇。

等到大合影結束、拆去妝發離開會場時,時間已經過了淩晨兩點。

考慮到大年初一到處都不方便,裴景昭幹脆大手一揮,騰出了位於京華郊外的一棟三層莊園別墅,把所有人都留了下來。

初一的下午。

別墅的開放式大廚房裏熱氣騰騰。

江玥洗了手,正準備去案板旁拿菜刀,人還沒挨著桌沿,就被路深和夏予光一左一右架著胳膊端了出來。

“玥玥姐坐著就好!今天下廚的活兒歸我們。”夏予光笑容燦爛。

“就是,你別搶我們活幹。”

路深趕緊轉身回去看顧他鍋裏燉著的羊蠍子。

江玥只能無奈地退到島臺旁邊,找了高腳凳坐下。

放眼望去,這一群人,除了她,基本都系著不同顏色的圍裙擠在廚房和餐廳之間。

沈斯延袖子卷到小臂,慢條斯理地將煎好的牛排擺盤。

他餘光瞥見江玥在看他,用叉子挑了一小塊火候正好的牛肉,直接越過中島臺,遞到江玥唇邊。

江玥下意識張口咬掉,咀嚼了兩下,眼神一亮:“黑椒的?”

“就知道你喜歡這個味道。”

沈斯延收回叉子,把那盤肉端到了桌上。

烤箱發出一聲清脆的“叮”。

蘇亦辰戴著隔熱手套,把剛烤好的曲奇餅幹端了出來,黃油奶香味瞬間彌漫開來。

他用夾子挑出幾塊賣相最好的餅幹放到碟子裏,推到江玥手邊。

“先墊墊肚子。”蘇亦辰的眼尾微微彎起,“剛出爐的。”

“你再餵她,一會這桌正餐她該吃不下了。”

淩驍端著幾碟洗好的涼菜走過去,路過江玥時,順手揉了一把她的頭發。

陸子野在水槽邊洗盤子,水流開得嘩嘩響,冷臉看著淩驍在江玥頭頂作亂的手,又低頭繼續把盤子擦得鋥亮。

別墅另一頭的落地窗前,遲臨和裴景昭低聲聊著年後的部分工作安排。

聽到這邊的動靜,裴景昭放下杯子,看了看手表,徑直朝餐廳走來。

紀星衍把幾副刀叉擺得整整齊齊,提醒道:“菜都差不多了,去酒窖拿酒的人怎麽還不回來?”

話音剛落,門禁系統響了一聲。

宿夜白裏拎著兩瓶開了封的紅酒。

他平時那種看誰都不順眼的做派今天稍微收斂了些,但嘴依然刻薄:“我找了半天,也沒在這個亂七八糟的酒窖裏找到什麽頂級的年份,將就喝吧。”

裴景昭扯了下領口:“別得寸進尺啊,那是十幾萬一瓶的,只配將就嗎?”

大家陸陸續續圍著長條餐桌坐了下來。

因為人多,這張實木桌子被塞得滿滿當當。

江玥坐在偏中間的位置,左邊是遲臨,右邊是蘇亦辰。

對面恰好坐著裴景昭、沈斯延和宿夜白三個人。

熱氣騰騰的鍋物、精致的牛排、各系菜肴還有冷碟鋪滿了桌面。

裴景昭舉起了手裏的高腳杯,大家也紛紛端起了各自面前的杯子,除了夏予光和路深喝的是果汁,其他人大多倒上了紅酒。

“過去這大半年,所有人都挺辛苦的。今天是大年初一,難得我們十一個人能完整地聚在同一張桌子上。”

裴景昭停頓了一下,目光在長桌兩邊劃過,最後定格在江玥臉上。

“新的一年,沒什麽別的祝願。”

“祝大家工作順利。也祝咱們的玥玥——寫出更多的好歌,身體健康,自由自在。”

“借裴總吉言!”

沈斯延舉杯碰了碰身旁宿夜白的杯沿:“新年快樂,大設計師,祝你少長兩根白頭發。”

“也祝沈影帝明年接不到好劇本歇業在家。”宿夜白不客氣地頂回去。

江玥端著杯子,和左右的隊員挨個碰過,聽著這滿桌交織的吵嚷和吐槽聲,原本連軸轉積攢的疲憊也被蒸騰了個幹凈。

這種奇妙又詭異的和諧感,竟然真實地出現在了她的生活裏。

吃過飯,滿桌的杯盤狼藉在幾人的合作下很快被清理幹凈。

外面的積雪堆了一掌厚。

路深和陸子野去車庫裏抱了兩大箱訂好的煙花,正等在門外的草坪上。

室內暖氣充足,推開雙開門的一瞬間,裹挾著冰碴的寒風便立刻灌了進來。

江玥從衣帽架上扯下長款羽絨服穿上。

拉鏈剛拉到胸口,蘇亦辰拿著粗線圍巾從旁邊繞過來,越過她的肩膀,替她將剩下的半截領子圍得嚴嚴實實,下半張臉都埋進了柔軟的絨線裏。

他們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走向庭院中央。

四周沒有建築遮擋,夜幕壓得很低。

“你們幾個站遠點。”

遲臨的聲音在空曠的雪地上傳得很遠,他拉著夏予光的帽子往後扯了一把。

路深弓著腰蹲在雪地裏,“哢噠”一聲按下了打火機。

引線竄起一點亮光,幾聲短促的尖嘯後,數不清的光柱拖著長長的尾痕直沖夜空。

在巨大的沈悶炸裂聲裏,滿天的金線和彩霧潑灑下來。

光影的變幻極其迅速,時而將周遭每個人的臉照得明亮,時而又陷入短暫的昏沈。

連續十幾發大型禮花接連升空,沈斯延靠在臺階邊的羅馬柱旁,手裏剝著橘子。

裴景昭和宿夜白並排站得離煙花最遠,似乎都很介意雪地弄臟皮鞋。

在這時明時暗的光線裏,原本正擡頭看天的路深毫無征兆地向前踉蹌了一步。

一團白色的雪糊在他的後腦勺上,順著他兜帽的邊緣散落進去。

他猛地轉過頭,正對上淩驍拍打雪沫的雙手。

“你是不是有病!”

路深原地嚎了一嗓子,反手在旁邊的雪堆裏亂抓一把,連揉帶捏,迅速朝著淩驍砸去。

這團散雪沒砸中淩驍,準頭嚴重偏離,徑直砸向了用手機拍煙花的夏予光。

屏幕被雪花打出幾個小水印,夏予光猛地抹了一把臉,直接把手機揣回兜裏:“路深你瞎啊!”

混戰就這樣毫無預兆地開始了。

沒有誰去計較第一下到底是誰惹出來的,積雪實在太過現成。

陸子野被卷入後,投擲動作利落又精準,專打紀星衍。

滿口邏輯在亂飛的冰雪面前毫無用武之地,紀星衍挨了兩個雪球,直接扔掉斯文形象,跑到雕花噴泉池後面就地取材開始反擊。

江玥沒有加入戰場,她早早退到了臺階旁安全的地帶,看著草坪上那幾團黑影到處亂竄。

蘇亦辰原本站在她身邊看戲,結果淩驍一個歪彈波及過來,迫使他也往後躲閃。

“看招看招看招!”夏予光抱著大坨雪塊在草坪上追著路深狂奔。

他一邊跑,一邊抓取零碎的雪球朝四處投擲,屬於毫無章法的無差別火力覆蓋。

他在躲避前方橫飛過來的雪球時,腳步突然踩到了一個淺坑,上半身猛地向右邊趔趄了一下。

手裏剛捏緊的堅實雪塊直楞楞地脫了手,朝著另一側的斜前方拋了過去。

那條拋物線越過草地,朝著臺階的方向飛速墜落。

“砰”的一聲悶響。

雪球不偏不倚地砸中了江玥的右肩,半邊雪塊炸裂開來,化成大量冰渣撲濺在她的圍巾和右半張臉上。

突如其來的冰涼感讓江玥下意識地閉緊了眼睛,往後退了半步,背部撞在了羅馬柱的邊緣。

混戰的聲音突然停住了。

夏予光保持著投擲完的手勢,直直地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張大。

江玥慢半拍地睜開眼,抖落臉上的雪末。

沒覺得疼,只是太涼了。

但庭院裏其他人顯然不是這麽想的。

“夏予光。”

陸子野手裏的半個雪球直接捏碎了,視線冷冷地盯了過去。

遲臨站直了身體,拍掉手套上的殘雪,往前走了一步。

在臺階下面躲閃的紀星衍也從噴泉後頭站了出來。

甚至是一貫溫和的蘇亦辰,也向前邁了一步,彎腰撿雪捏球。

沈斯延走到了江玥身前,抽出搭在口袋裏的手帕,在她的鬢角和圍巾上蹭了幾下,拂去還在融化的冰渣。

擦完後,他將手帕對折,轉頭看向草坪中央僵住的身影。

所有人的矛頭瞬間完成了一致的倒戈和轉向。

“砸得挺準啊。”

裴景昭從柱子後繞出來,雖然沒笑,但語氣裏帶著幸災樂禍的推波助瀾。

宿夜白拋著手裏的雪球:“這麽有力氣,那就別跑。”

最先動手的竟然是一直吃癟的紀星衍。

他借著高度優勢,直接從雕塑後頭抓起最大的一團雪,沒經過加工直接拋了出去,準頭極差地落在夏予光的腳邊。

這只是一個信號。

路深和淩驍反應過來,根本顧不上兩人之前的仇,一人從地上鏟起大片白雪,直接向夏予光撲了過去。

陸子野邁開長腿從左路包抄,徹底封死了他的退路。

“等、等等!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手滑了!!”

夏予光看著從不同方向包夾過來的隊友,哪還有心思再去搓雪球反擊。

他轉身撒腿就往別墅的入戶階梯跑,一邊瘋狂躲避著後方飛來的雪崩,一邊拼命去扒拉別墅大門。

“砸完就跑?”

淩驍緊追不舍,雪團狠狠擊中夏予光後腦勺。

“啊!別砸了別砸了!玥玥姐,真的錯了,我錯了——!”

他踉蹌著爬上了幾級臺階,門框還差一點被卡住。

身後是一路追殺上來的三個人,遲臨也順手在欄桿上抹了一把雪拋過去。

夏予光整個人幾乎是撞開門的,他在飛濺的雪球抵達前,以極其扭曲的姿勢擠進了溫暖的走廊,並且迅速把雙重門拽攏關嚴實。

最後一個砸過來的雪球在防爆玻璃上撞碎,雪渣四濺。

他在室內貼著玻璃大喘氣,用誇張的表情連連雙手合十,對著外邊這群毫無同情心的人拼命求放過。

路深拍著大腿指著夏予光劫後餘生的狼狽樣,笑得差點仰倒在雪堆裏。

陸子野和紀星衍也扯開嘴角。

江玥都忍不住樂了。

她扯下手套上的碎雪,低頭撣了撣領口。

夏予光貼著玻璃門,手掌在霧氣上蹭出兩道印子。

看著外面漸漸平息的陣勢,他試探性地把門拉開一條縫,探出半個腦袋。

“消氣了嗎各位哥哥?”

淩驍拍掉肩膀上的碎冰,沒搭理他。

“出來吧,玥玥都沒說什麽,沒人真把你埋了。”裴景昭跺了跺腳底的殘雪。

夏予光溜回了走廊,湊到江玥跟前看了看她的右肩,見沒什麽大礙,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玥玥姐,我剛才真不是故意的。”

“沒怪你。”她把手揣回兜裏,“過來幫忙搬椅子。”

庭院裏的那堆大型禮花還有最後兩箱沒點。

室外的氣溫已經降到了零下十五度,雪雖然有漸小的趨勢,但風吹過來依然刺骨。

大家沒有再往草地深處走,紛紛退回到了寬敞的走廊屋檐下。

這片走廊連著客廳的地暖,推開兩扇移門後,熱氣源源不斷地湧出來,剛好能抵禦夜風的侵襲。

路深翻出了幾大把線香煙花,拆開包裝,順著人頭挨個分發。

遲臨摸出打火機,點燃了自己手裏的那根。

橘黃色的火星迅速在夜色中燃燒起來,發出呲呲的細碎聲響。

他拿著點燃的煙花棒湊過去,依次將旁邊幾人手裏的煙花也引燃了。

不到一分鐘,長長的走廊臺階前,亮起了一排閃爍的星火。

沈斯延終於將橘子剝了個幹凈,他掰下一瓣自己吃掉,把剩下的橘子塞到了江玥的手裏。

江玥掰開橘瓣嘗了一口,酸得皺了皺眉,順手還給沈斯延。

沈斯延也不嫌棄,把剩下的橘瓣吃掉了。

“遲隊。”路深大聲喊道,“開春後的那幾場連演,咱們的走位還得再排兩遍。”

遲臨盯著手裏那簇火光,“這周放假,初五就恢覆早練。”

“別吧——”夏予光哀嚎,“我還打算睡到初七的!”

遲臨打斷他的妄想:“初六有雜志拍攝,誰也別想跑。”

蘇亦辰把手裏快燃盡的線香棒換了只手,往江玥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玥玥,下一版副歌的和聲我昨晚試著錄了一段,發在你郵箱了。不著急聽,年後你有空再看。”

淩驍聽到這,轉過頭,“她當然不急著聽你的,因為開春我要和她泡錄音室。”

“大家能不提工作嗎?”江玥把燃盡的煙花棒扔進垃圾桶,拍了拍手,“剛才誰說要躺到初七的?”

“行了,一年到頭也就是今天不用談工作。”裴景昭無奈道,“大家放過玥玥的耳朵,也放過我的血壓吧。”

聊天在夜風裏斷斷續續,沒人講深刻的大道理。

關於下半年的計劃、沒譜的休假安排、誰在哪個舞臺上又弄壞了話筒設備……這些雜亂的閑談,混在煙花呲燃的聲音裏,莫名讓寒冷的冬夜顯出了難得的熱乎氣。

當最後一箱禮花被路深搬到草坪上引燃時,巨大的火樹銀花再次升上夜空。

這一次的光芒幾乎照亮了整個莊園。

夏予光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他沒有任何鋪墊地抱住了江玥,沒有太多旖旎的意味,更像是下意識的依賴和釋放。

“新年快樂,玥玥姐。”他在她的肩頭快速說了一句,然後松開手臂,後退了半步。

蘇亦辰第二個上前。

他抱住江玥時,手法比夏予光輕柔很多。

“新年快樂。”

陸子野等蘇亦辰退開,才略顯僵硬地張開雙臂。

他的動作比前兩個都拘謹,手只搭在了江玥羽絨服的後背上,拍了兩下。

“以後註意身體。”

遲臨的擁抱帶著隊長慣有的沈穩。

路深則毫不客氣,一個熊抱差點把江玥整個人端起來。

淩驍走上前時,沒好氣地瞪了路深一眼,快速抱了江玥一下,飛快地說:“新年快樂。”

紀星衍與江玥短暫擁抱,“新年快樂,玥玥姐。”

輪到沈斯延的時候,他停在江玥面前,“要我也這麽老實排隊嗎?”

“新年快樂。”江玥順勢張開了手臂。

沈斯延輕笑著把她攬過去,短暫地停留了幾秒。

宿夜白等到所有人都退開後,伸手抱了一下江玥,“好好睡個覺。”

最後剩下的是裴景昭。

他在眾多註視下,給了江玥極具分寸感的擁抱。

“這一年多謝關照,新年快樂。”

煙花在頭頂轟然炸響。

最後的餘燼拖著金色的長尾,滑落進遠處的黑暗。

江玥看著大家,笑得很開心。

這一年經歷了太多突如其來的事情。

她原以為自己的世界只會是一堆音軌數據,但現在,它被塞滿了人聲、爭吵聲、甚至是打雪仗時的吵嚷聲。

他們會幸福下去嗎?

夜風依舊很冷,但在厚重的大門背後,有熱茶,有永遠不會冷場的談話,有十個願意為了留在屋檐下不斷妥協與自洽的人。

這頓大年初一的夜宵只是一個開始。

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日子裏,在這個被刻意維護得寬闊又安全的避風港裏,只要推開門,這樣的熱鬧和妥帖就會存在下去。

她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無需去探究結局。

一定會的。

- 正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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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正文到這裏就結束啦!!

感謝一路陪伴的讀者寶寶,愛你們——如果沒有大家的支持,真的很難堅持下去TT

玥玥是醉心事業的人,在她真正功成名就之前,她不會選擇任何人,所以我覺得江玥和十人的故事停在這裏就是最好的。

接下來我會先花1-2周時間進行全文的查漏補缺,可能會加一些論壇體內容(但不多)。

沒寫完的小劇場也會補上,最後我會在評論區置頂所有番外出現的章節匯總。

後續番外:

1.十人分結局

2.江玥和大家的未來(真結局)

3.論壇體:關於樂壇天後和那群人之間的二三事

福利番外:

1.裴沈宿三人以前的事

2.江玥出道的來時路

番外預計是一周至少3更,有空會多更。

那麽大家,番外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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