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擺譜 “只要能留在她身邊，這就夠了。……
關燈
小
中
大
第136章 擺譜 “只要能留在她身邊，這就夠了。……
江玥把薄外套拉攏了一些, 趿拉著拖鞋穿過走廊，走向NOVA House的大門。
門外的感應燈亮著。
江玥按下門把手，把門拉開一條縫。
沈斯延就站在臺階下。
他的手裏, 左邊提著幾個保溫食盒, 右邊拎著幾個不知道裝著什麽東西的紙袋。
看到門開了, 他微微偏了偏頭，視線落在江玥身上, 嘴角輕輕牽起。
“怎麽才來開門？江大制作人, 讓我好等。”
江玥眉頭跳了跳：“你來幹嘛？”
沈斯延提了提手裏的東西, 邁上臺階：“來探班啊。怕你在這群小鬼堆裏餓著, 特意繞路去西郊那家私房菜打包了你愛吃的生腌。”
江玥沒有讓開身子, 把著門框：“節目還在錄呢, 屋裏到處都是攝像頭, 你突然進來……”
沈斯延毫不在意地往前走了一步，“多大點事, 讓後期把我剪掉不就好了。”
江玥：“……”
影帝說話就是這麽財大氣粗且不講理。
她木著臉看他, 半天沒挪動腳步。
沈斯延見她堵在門口, 幹脆微微低頭, 湊近了些。
“怎麽, 不歡迎我？還是說裏面有什麽我不能看的東西？”
江玥翻了個白眼, 終於松開門把手, 往旁邊退了半步：“進來吧, 你自己跟導演組去說剪輯的事。”
沈斯延“嗯哼”一聲，提著東西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江玥跟在他後面關上門。
穿過玄關, 客廳裏的燈光大亮。
剛才還在錄音室裏忙活的幾個人，這會兒剛聚在餐廳吃飯。
聽到玄關的動靜，七個人轉了過來。
當看清走在江玥前面的沈斯延時, 七人的表情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沈斯延把手裏的東西放在桌面，目光在他們每個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江玥身上，儼然一副男主人的姿態。
“晚上好啊，各位。”
遲臨放下水杯，走上前一步，禮貌地點了點頭：“沈老師，您怎麽來了？”
“來看看你們的進度，順便給你們江制作人送點吃的。”沈斯延說著，慢條斯理地打開保溫食盒。
蓋子一掀開，生腌蝦蟹的鮮香味立刻飄散出來。
夏予光咬著披薩的動作停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生腌。
陸子野眉頭微微皺起，目光在沈斯延和江玥之間來回掃視。
江玥走過去，在沈斯延旁邊隔著一個位置坐下，看著桌上的食物，沒說話。
沈斯延從食盒裏拿出一雙幹凈的筷子，遞給江玥。
“特意交代少放了辣椒。”他說著，又把幾盒精致的小菜推到江玥面前，“先墊墊肚子。”
蘇亦辰眼睫垂了垂，放下夾子，轉過身去拿了幾個小碗過來，“沈老師費心了，不過晚上確實不適合吃太多生冷的，我剛才熬了點小米粥，正準備給玥玥姐盛。”
他說著，舀出一碗熱騰騰的南瓜小米粥，輕輕放在江玥手邊。
“玥玥姐，先喝口熱粥暖暖胃再吃海鮮吧。”
沈斯延擡起眼皮，看了蘇亦辰一眼，神情看不出喜怒。
在他看來，江玥身邊有幾只圍著轉的小狗小貓再正常不過。
他沈斯延是什麽身份？犯不著跟這群連名分都撈不著的小屁孩計較。
只要他坐在這裏，他就是名正言順的那個。
“小米粥不錯，你們年輕人倒是細心。”沈斯延點點頭，語氣裏完全是居高臨下的讚賞，“玥玥，既然人家一片心意，你就先喝兩口。”
江玥：“……”
她拿起勺子，在小米粥裏攪了攪，“你們吃吧，我不是很餓。”
說完，她把勺子放下，轉頭看向沈斯延，“你東西送到了，人也看過了，是不是該走了？”
沈斯延無辜眨眼：“我才剛來，連口水都沒喝上，你就趕我走？江玥，你這過河拆橋的本事見長啊。”
“我沒過河。”江玥面無表情。
沈斯延笑瞇瞇看她。
陸子野走過來，在江玥另一邊的空位上坐下，夾起一塊切好的水果，放進江玥的小碗裏，
“玥玥姐，沒胃口吃飯的話，吃點蘋果吧。”
“小陸是吧？”沈斯延開口，“舞跳得不錯。不過，照顧人這種事，還是得看經驗。”
他伸出筷子，夾起一只處理得幹幹凈凈的腌蝦，準確無誤地放進江玥的碗裏，剛好壓在蘋果旁邊。
“這家的生腌是每天空運過來的，很新鮮，嘗嘗。”
江玥深吸了一口氣。
這群人到底在幹什麽？
一個端著“正宮”的架子大方施舍，一群揣著“小情人”的卑微暗中較勁。
“沈老師說得對，新鮮的食材確實難得。”紀星衍淡淡開口，“不過，深夜攝入過多高蛋白和生冷食物，會增加腸胃負擔。玥玥姐這幾天睡眠不足，消化系統處於脆弱狀態。所以，小米粥其實是更合理的選擇。”
淩驍在旁邊陰陽怪氣嘲諷道：“說那麽多廢話幹嘛。她想吃什麽就吃什麽，不想吃就不吃。你們非要塞給她，她吃了也不舒服。”
江玥終於覺得有個人說了句人話。
“不用了。”江玥站起身，把面前的小碗往中間推了推，“你們慢慢吃，我真的困了，先上樓洗澡。”
她沒管沈斯延的生腌，也沒管蘇亦辰的小米粥，更沒理會陸子野的蘋果，轉身就往樓梯走。
“去吧，早點休息。”沈斯延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理所當然的熟稔，“明天我再來看你。”
江玥的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繼續往上走。
等江玥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二樓拐角，沈斯延收回視線，重新拿起筷子，夾起生腌蝦放進自己嘴裏。
“味道確實不錯。”他咽下去後，擦了擦嘴角，然後看向對面的蘇亦辰，“粥熬得也挺好，她這幾天辛苦，你們多照顧著點。”
這語氣，完全是家屬在囑咐保姆。
蘇亦辰臉上的客套笑容淡了些，但沒有發作，端起水杯喝一口水。
“沈老師放心，玥玥姐是我們節目的總制作人，照顧她是我們分內的事。”遲臨把“我們”兩個字咬得有些重。
陸子野沒搭腔。
他才不在乎沈斯延擺什麽譜，只要他能留在江玥身邊，每天能看到她，偶爾能碰到她，他就滿足了。
至於誰是大房，誰是小三，他根本無所謂。
蘇亦辰則是重新揚起笑容，動手收拾起桌上的殘局。
“沈老師說得對。”蘇亦辰把江玥沒碰過的碗收走，說，“玥玥姐平時太拼了，我們能做的，也就是在她累的時候，給她熬點粥，倒杯水。畢竟，陪伴才是最長情的，您說對吧？”
沈斯延聽出了他話裏的意思——你雖然擺著正宮的架子，但你不能天天陪著她，而我們能。
他不在意地笑了笑。
“是啊。”沈斯延站起身，理了理西裝的下擺，“所以，這幾天就辛苦你們這些小朋友了。”
隨著沈斯延的離開，夏予光眉頭緊緊擰在一起，把沈斯延說的話琢磨了五分鐘。
“不是，他什麽意思啊？”
夏予光終於憋不住了，把披薩往盤子裏一扔，氣鼓鼓地開口。
“他那個語氣是不是太奇怪了？‘你們多照顧著點’？怎麽搞得好像他是玥玥姐的家屬似的？”
“裝唄。”淩驍仰頭灌了一口可樂，把易拉罐磕在臺面上，“仗著自己出道早，又是雲際的股東，跑這兒來擺什麽譜，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路深一臉的讚同：“就是啊，玥玥姐是我們的總制作人，我們照顧她不是天經地義的嗎？輪得到他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
“心理學上有一種防禦機制，叫做虛張聲勢。”紀星衍摩挲著下巴揣測道，“當一個人對某段關系缺乏絕對的掌控感，或者感受到了強烈的外部威脅時，他就會通過誇大自己的所有權，來掩飾內心的不安。”
他轉頭看向夏予光，“沈斯延如果真的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麽篤定，他根本不需要特意跑這一趟，更不需要用宣誓主權的語氣來跟我們說話。他這麽做，恰恰說明他心裏沒底。”
陸子野走到江玥剛才的位置前，碗裏，沈斯延夾的生腌蝦，正大喇喇地壓在他夾的蘋果上。
他面無表情地伸出手，連著碗帶裏面的東西，一起端起來，轉身走向水槽，毫不猶豫地倒進了廚餘垃圾桶裏。
接著，他又走回來，把桌上的生腌包裝盒扔進垃圾桶。
做完這一切，陸子野又拿起抹布，用力地擦拭著江玥面前的桌面。
“不管他心不心虛，玥玥姐剛才看都沒看他一眼，她一口都沒吃生腌。”
“子野說得對。”蘇亦辰的眼尾微微彎起，“沈老師再怎麽擺架子，他也不過是個只能偶爾來送外賣的訪客。”
他走到島臺前，將大家吃剩的外賣盒子攏到一起。
“玥玥姐現在住在NOVA House，和我們朝夕相處。她工作累了，是我們給她倒水；她改編曲遇到瓶頸，是我們陪著她熬夜；她想吃清淡的，也是我們能第一時間知道。”
蘇亦辰把垃圾袋打了個結，“近水樓臺先得月。我們每天都能看到她，能陪著她，這就足夠了。至於那些虛無縹緲的名分，或者誰自封的家屬……”
他將垃圾袋拎在手裏，“玥玥姐是個獨立的人，她不屬於任何人。我們只要安安分分地待在她身邊，不給她添麻煩，這就比什麽都強。”
他們七個人，哪一個沒有對江玥表白過？
他們試探過，直球過，甚至卑微地乞求過。
但江玥的態度始終如一：她對他們的好意照單全收，對所有的越界行為裝聾作啞。
她包容了他們所有的試探，卻始終不肯讓他們真正地越過那條線。
起初，他們也會因為江玥的遲鈍和回避而感到挫敗，甚至因為彼此之間的競爭而暗自較勁。
但漸漸地，他們發現，與其去爭搶遙不可及的“唯一”，不如退而求其次。
只要她不趕他們走，只要她還願意吃他們做的飯，聽他們唱的歌，允許他們在她累的時候遞上一杯溫水。
做個沒有名分的人，又有什麽關系？
只要能留在她身邊，這就夠了。
“亦辰說得沒錯。”
遲臨將整理好的曲譜在桌面上磕齊，發出清脆的聲響，將大家的註意力集中過來。
作為隊長，他習慣在最後穩定局面。
“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微光效應》這張專輯做好。這是玥玥姐的心血，也是我們證明自己的機會。”
遲臨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至於沈大影帝……他願意來送飯，就讓他送，玥玥姐吃不吃是她的事，我們沒必要因為一個外人自亂陣腳。”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放緩了一些。
“玥玥姐這幾天確實太累了，以後晚上過十一點，誰也不許再去敲她的門，讓她好好休息。”
夏予光原本還想抗議一下，但想到江玥剛才疲憊的神色，又把話咽了回去。
“知道了，臨哥。我保證晚上乖乖待在房間裏，絕對不去煩玥玥姐。”
路深也跟著點頭：“我也一樣。我明天早點起來去晨跑，順便買她喜歡吃的那家生煎包。”
淩驍把空可樂罐捏癟，準確地投進遠處的垃圾桶。
“行了，都散了吧。該改詞的改詞，該練和聲的練和聲。”
由沈斯延引發的短暫騷動，就這樣在七人奇妙的自我開解和互相安撫中，平息了下來。
他們不需要像沈斯延那樣去宣誓主權。
他們有更實在的東西——時間，陪伴，以及共同的目標。
二樓的走廊靜悄悄的。
江玥的房間門緊閉著，門縫底下透出微弱的暖黃色燈光。
路過的每一個人，都不約而同地放輕了腳步。
*
*
“準備好了嗎？我們開始吧。”
七個人迅速進入狀態。
昨晚關於“誰是家屬”的暗流湧動，在專業的音樂制作面前被暫時擱置。
他們太清楚，只有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才對得起江玥這幾天的熬夜。
“路深，你這句的尾音拖得太長了，收一點。”江玥盯著屏幕上的波形圖，頭也不擡地按下對講鍵。
玻璃隔音室裏，路深比了個“OK”的手勢，重新調整呼吸。
“予光，和聲部分的假音再飄一點，不要太實，要那種抓不住的感覺。”
“星衍，你這段詞的咬字再清晰一點，情緒可以稍微往下壓，不要太滿。”
錄音室裏，江玥冷靜專業地指出每一個瑕疵。
遲臨和淩驍則坐在她旁邊的沙發上，隨時根據她的反饋調整細節。
“這裏加一段合成器的音效怎麽樣？”
淩驍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調出一段略帶空靈感的音色。
“像是在隧道裏聽到水滴的聲音，契合在黑暗中摸索的主題。”
江玥閉上眼睛聽了一遍，點點頭：“可以，但音量要壓低，不能搶了人聲。”
一直到第三天中午，當最後一遍混音導出，在監聽音箱裏播放完畢後，錄音室裏爆發出歡呼。
“我們做到了！”
夏予光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來，想要去抱旁邊的蘇亦辰，卻被蘇亦辰笑著躲開，只跟他碰了碰拳。
江玥摘下耳機，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還不錯，辛苦了，各位。”
“下午轉場，去拍MV。”遲臨看了一眼行程表，“兩點在城東的廢棄工廠集合，導演組那邊已經搭好景了。大家趕緊吃點東西，準備出發。”
下午兩點，城東廢棄工廠。
這裏被布置成了充滿賽博朋克和末日廢土風格的場景。
生銹的鋼管、閃爍的霓虹燈管、還有人工制造的煙霧，營造出壓抑卻又渴望突破的氛圍。
NOVA7全員已經換上了MV的打歌服。
服裝是宿夜白工作室送來的，以黑白灰為主色調，加入了金屬搭扣、破洞和不對稱剪裁的設計。
拍攝間隙，七個人圍在江玥身邊休息。
蘇亦辰手裏拿著小風扇，正對著江玥吹，他看著周圍的布景，突然開口，“玥玥姐，這首歌的MV，講的是我們在黑暗中尋找微光的過程。其實，那道微光，一直都是你。”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上了試探的期待：“你能不能……也在MV裏客串一個鏡頭？”
“對啊！”夏予光立刻附和，“不需要你露全臉，哪怕只是一個背影，或者一個側臉的剪影都行！”
路深也試探著提議：“對啊玥玥姐，這首歌是我們一起完成的，如果MV裏沒有你，總覺得缺了點什麽。”
淩驍的眼神裏也寫滿了讚同。
如果能把她留在屬於他們的畫面裏，哪怕只有一秒鐘，那也是被記錄下來的羈絆。
江玥面無表情地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距離。
“你們是嫌我活得太舒坦了，想給我找點刺激嗎？”
夏予光楞了一下：“什麽意思？”
“開什麽玩笑。”江玥雙手抱胸，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們的幻想，“我一個女歌手，跑到你們當紅男團的MV裏去客串？你們是覺得你們的女友粉提不動刀了，還是覺得我的戶口本太厚了，需要她們來幫我清理一下？”
紀星衍同樣發出了不讚同的聲音：“男團MV中出現任何非必要的女性角色，都會引發一定程度的排他性情緒。尤其是像玥玥姐這樣，在綜藝裏已經和我們有過深度互動的女性藝人。如果再出現在MV裏，很容易被解讀為夾帶私貨或者刻意炒作CP。”
江玥給了紀星衍讚賞的眼神：“聽聽，這才是明白人。”
她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一些：“我知道你們是想留個紀念。但在這個圈子裏，有些紅線是不能碰的。我幫你們做音樂，是我的工作。但我如果出現在你們的MV裏，那就是在給自己找麻煩，也是在給你們找麻煩，懂嗎？”
提出意見的幾人面面相覷。
他們剛才只顧著想把她留在自己的世界裏，卻忽略了飯圈瘋狂且不可控的因素。
如果因為他們的一個念頭，讓江玥去承受那些莫須有的謾罵和網暴……
光是想到這種可能性，幾人的臉色就沈了下來。
“不拍了。”陸子野冷硬地開口，“玥玥姐說得對，不能讓你冒這個險。”
蘇亦辰也收起了剛才的期待，眼神裏多了懊惱：“對不起，玥玥姐，是我考慮不周了。我只想著……沒考慮到你的處境。”
“行了，別一副做錯事的樣子，我知道你們的心意。”江玥擺擺手，“趕緊去補妝，下一場馬上要開始了。”
雖然遺憾，但江玥的安全和舒適比什麽都重要。
他們絕不會為了滿足自己那點隱秘的占有欲，而把她推到風口浪尖上。
他們各自散開，去找化妝師補妝。
半小時後，拍攝繼續。
江玥坐在監視器後面，旁邊是這次MV的導演老張。
“Action！”
隨著老張的一聲令下，廢棄工廠裏響起了《微光效應》的前奏。
鏡頭在七個人之間快速切換。
每一個人都在鏡頭前展現出了最完美的狀態。
江玥盯著監視器，眼睛一眨不眨。
“這幾個小子的表現力真不錯。”老張看著屏幕，忍不住讚嘆，“尤其是眼神，想要抓住什麽東西的渴望，不錯，非常不錯。”
老張是圈裏出了名的嚴苛，能讓他連說兩個“不錯”，說明NOVA7今天的狀態確實好到了極點。
江玥嘴角微微上揚。
“是啊。”她輕聲說。
屏幕裏，幾人在雨幕中仰起頭，雨水順著臉頰滑落，平時總是彎著的眼角此刻微微下壓，抿緊了嘴唇。
冷白色的燈光打在他們臉上，在轉身的瞬間，直直看向鏡頭。
她當然知道他們想要抓住的是什麽。
是破土而出的野心，也是沒說出口的試探。
但她也知道，她能給他們的，只有在這條音樂的道路上，推他們一把。
至於其他的，她給不了，也不能給。
“張導，剛才陸子野濺起水花的特寫，我覺得可以再慢放半秒，張力會更強。”江玥指著屏幕上的畫面，開始和導演討論起具體的剪輯細節。
“有道理，我記一下。”老張在劇本上畫了個圈，“那淩驍那段Rap的運鏡，你覺得是用推軌好，還是直接上手持增加晃動感？”
“手持吧，配合詞裏的掙紮感，畫面需要不穩定因素。推軌太穩了，會削弱畫面沖擊力。讓攝影師扛著機器，跟著他的節奏走，甚至可以有輕微的失焦，會更真實。”江玥專業地給出建議。
“行，聽你的。”老張拿起對講機，“各部門註意，準備下一場，淩驍的單人Rap，攝影組準備手持，機位跟緊一點！”
監視器外，七個成員在燈光和煙霧中揮灑著汗水。
“卡！好，過了！”老張大喊一聲。
幾人停下動作，大口喘著氣，助理立刻遞上毛巾和水。
監視器後，江玥專註地盯著屏幕，為他們的每一次定格尋找最完美的呈現方式。
在這個充滿了喧囂和浮華的圈子裏，這或許是他們之間，最安全、也最長久的距離。
“準備下一場群舞！”
七個人迅速放下手裏的水瓶和毛巾，重新走回到光圈的中央。
江玥擡起頭，看著他們站定位置。
音樂再次響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江玥把薄外套拉攏了一些, 趿拉著拖鞋穿過走廊，走向NOVA House的大門。
門外的感應燈亮著。
江玥按下門把手，把門拉開一條縫。
沈斯延就站在臺階下。
他的手裏, 左邊提著幾個保溫食盒, 右邊拎著幾個不知道裝著什麽東西的紙袋。
看到門開了, 他微微偏了偏頭，視線落在江玥身上, 嘴角輕輕牽起。
“怎麽才來開門？江大制作人, 讓我好等。”
江玥眉頭跳了跳：“你來幹嘛？”
沈斯延提了提手裏的東西, 邁上臺階：“來探班啊。怕你在這群小鬼堆裏餓著, 特意繞路去西郊那家私房菜打包了你愛吃的生腌。”
江玥沒有讓開身子, 把著門框：“節目還在錄呢, 屋裏到處都是攝像頭, 你突然進來……”
沈斯延毫不在意地往前走了一步，“多大點事, 讓後期把我剪掉不就好了。”
江玥：“……”
影帝說話就是這麽財大氣粗且不講理。
她木著臉看他, 半天沒挪動腳步。
沈斯延見她堵在門口, 幹脆微微低頭, 湊近了些。
“怎麽, 不歡迎我？還是說裏面有什麽我不能看的東西？”
江玥翻了個白眼, 終於松開門把手, 往旁邊退了半步：“進來吧, 你自己跟導演組去說剪輯的事。”
沈斯延“嗯哼”一聲，提著東西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江玥跟在他後面關上門。
穿過玄關, 客廳裏的燈光大亮。
剛才還在錄音室裏忙活的幾個人，這會兒剛聚在餐廳吃飯。
聽到玄關的動靜，七個人轉了過來。
當看清走在江玥前面的沈斯延時, 七人的表情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沈斯延把手裏的東西放在桌面，目光在他們每個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江玥身上，儼然一副男主人的姿態。
“晚上好啊，各位。”
遲臨放下水杯，走上前一步，禮貌地點了點頭：“沈老師，您怎麽來了？”
“來看看你們的進度，順便給你們江制作人送點吃的。”沈斯延說著，慢條斯理地打開保溫食盒。
蓋子一掀開，生腌蝦蟹的鮮香味立刻飄散出來。
夏予光咬著披薩的動作停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生腌。
陸子野眉頭微微皺起，目光在沈斯延和江玥之間來回掃視。
江玥走過去，在沈斯延旁邊隔著一個位置坐下，看著桌上的食物，沒說話。
沈斯延從食盒裏拿出一雙幹凈的筷子，遞給江玥。
“特意交代少放了辣椒。”他說著，又把幾盒精致的小菜推到江玥面前，“先墊墊肚子。”
蘇亦辰眼睫垂了垂，放下夾子，轉過身去拿了幾個小碗過來，“沈老師費心了，不過晚上確實不適合吃太多生冷的，我剛才熬了點小米粥，正準備給玥玥姐盛。”
他說著，舀出一碗熱騰騰的南瓜小米粥，輕輕放在江玥手邊。
“玥玥姐，先喝口熱粥暖暖胃再吃海鮮吧。”
沈斯延擡起眼皮，看了蘇亦辰一眼，神情看不出喜怒。
在他看來，江玥身邊有幾只圍著轉的小狗小貓再正常不過。
他沈斯延是什麽身份？犯不著跟這群連名分都撈不著的小屁孩計較。
只要他坐在這裏，他就是名正言順的那個。
“小米粥不錯，你們年輕人倒是細心。”沈斯延點點頭，語氣裏完全是居高臨下的讚賞，“玥玥，既然人家一片心意，你就先喝兩口。”
江玥：“……”
她拿起勺子，在小米粥裏攪了攪，“你們吃吧，我不是很餓。”
說完，她把勺子放下，轉頭看向沈斯延，“你東西送到了，人也看過了，是不是該走了？”
沈斯延無辜眨眼：“我才剛來，連口水都沒喝上，你就趕我走？江玥，你這過河拆橋的本事見長啊。”
“我沒過河。”江玥面無表情。
沈斯延笑瞇瞇看她。
陸子野走過來，在江玥另一邊的空位上坐下，夾起一塊切好的水果，放進江玥的小碗裏，
“玥玥姐，沒胃口吃飯的話，吃點蘋果吧。”
“小陸是吧？”沈斯延開口，“舞跳得不錯。不過，照顧人這種事，還是得看經驗。”
他伸出筷子，夾起一只處理得幹幹凈凈的腌蝦，準確無誤地放進江玥的碗裏，剛好壓在蘋果旁邊。
“這家的生腌是每天空運過來的，很新鮮，嘗嘗。”
江玥深吸了一口氣。
這群人到底在幹什麽？
一個端著“正宮”的架子大方施舍，一群揣著“小情人”的卑微暗中較勁。
“沈老師說得對，新鮮的食材確實難得。”紀星衍淡淡開口，“不過，深夜攝入過多高蛋白和生冷食物，會增加腸胃負擔。玥玥姐這幾天睡眠不足，消化系統處於脆弱狀態。所以，小米粥其實是更合理的選擇。”
淩驍在旁邊陰陽怪氣嘲諷道：“說那麽多廢話幹嘛。她想吃什麽就吃什麽，不想吃就不吃。你們非要塞給她，她吃了也不舒服。”
江玥終於覺得有個人說了句人話。
“不用了。”江玥站起身，把面前的小碗往中間推了推，“你們慢慢吃，我真的困了，先上樓洗澡。”
她沒管沈斯延的生腌，也沒管蘇亦辰的小米粥，更沒理會陸子野的蘋果，轉身就往樓梯走。
“去吧，早點休息。”沈斯延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理所當然的熟稔，“明天我再來看你。”
江玥的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繼續往上走。
等江玥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二樓拐角，沈斯延收回視線，重新拿起筷子，夾起生腌蝦放進自己嘴裏。
“味道確實不錯。”他咽下去後，擦了擦嘴角，然後看向對面的蘇亦辰，“粥熬得也挺好，她這幾天辛苦，你們多照顧著點。”
這語氣，完全是家屬在囑咐保姆。
蘇亦辰臉上的客套笑容淡了些，但沒有發作，端起水杯喝一口水。
“沈老師放心，玥玥姐是我們節目的總制作人，照顧她是我們分內的事。”遲臨把“我們”兩個字咬得有些重。
陸子野沒搭腔。
他才不在乎沈斯延擺什麽譜，只要他能留在江玥身邊，每天能看到她，偶爾能碰到她，他就滿足了。
至於誰是大房，誰是小三，他根本無所謂。
蘇亦辰則是重新揚起笑容，動手收拾起桌上的殘局。
“沈老師說得對。”蘇亦辰把江玥沒碰過的碗收走，說，“玥玥姐平時太拼了，我們能做的，也就是在她累的時候，給她熬點粥，倒杯水。畢竟，陪伴才是最長情的，您說對吧？”
沈斯延聽出了他話裏的意思——你雖然擺著正宮的架子，但你不能天天陪著她，而我們能。
他不在意地笑了笑。
“是啊。”沈斯延站起身，理了理西裝的下擺，“所以，這幾天就辛苦你們這些小朋友了。”
隨著沈斯延的離開，夏予光眉頭緊緊擰在一起，把沈斯延說的話琢磨了五分鐘。
“不是，他什麽意思啊？”
夏予光終於憋不住了，把披薩往盤子裏一扔，氣鼓鼓地開口。
“他那個語氣是不是太奇怪了？‘你們多照顧著點’？怎麽搞得好像他是玥玥姐的家屬似的？”
“裝唄。”淩驍仰頭灌了一口可樂，把易拉罐磕在臺面上，“仗著自己出道早，又是雲際的股東，跑這兒來擺什麽譜，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路深一臉的讚同：“就是啊，玥玥姐是我們的總制作人，我們照顧她不是天經地義的嗎？輪得到他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
“心理學上有一種防禦機制，叫做虛張聲勢。”紀星衍摩挲著下巴揣測道，“當一個人對某段關系缺乏絕對的掌控感，或者感受到了強烈的外部威脅時，他就會通過誇大自己的所有權，來掩飾內心的不安。”
他轉頭看向夏予光，“沈斯延如果真的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麽篤定，他根本不需要特意跑這一趟，更不需要用宣誓主權的語氣來跟我們說話。他這麽做，恰恰說明他心裏沒底。”
陸子野走到江玥剛才的位置前，碗裏，沈斯延夾的生腌蝦，正大喇喇地壓在他夾的蘋果上。
他面無表情地伸出手，連著碗帶裏面的東西，一起端起來，轉身走向水槽，毫不猶豫地倒進了廚餘垃圾桶裏。
接著，他又走回來，把桌上的生腌包裝盒扔進垃圾桶。
做完這一切，陸子野又拿起抹布，用力地擦拭著江玥面前的桌面。
“不管他心不心虛，玥玥姐剛才看都沒看他一眼，她一口都沒吃生腌。”
“子野說得對。”蘇亦辰的眼尾微微彎起，“沈老師再怎麽擺架子，他也不過是個只能偶爾來送外賣的訪客。”
他走到島臺前，將大家吃剩的外賣盒子攏到一起。
“玥玥姐現在住在NOVA House，和我們朝夕相處。她工作累了，是我們給她倒水；她改編曲遇到瓶頸，是我們陪著她熬夜；她想吃清淡的，也是我們能第一時間知道。”
蘇亦辰把垃圾袋打了個結，“近水樓臺先得月。我們每天都能看到她，能陪著她，這就足夠了。至於那些虛無縹緲的名分，或者誰自封的家屬……”
他將垃圾袋拎在手裏，“玥玥姐是個獨立的人，她不屬於任何人。我們只要安安分分地待在她身邊，不給她添麻煩，這就比什麽都強。”
他們七個人，哪一個沒有對江玥表白過？
他們試探過，直球過，甚至卑微地乞求過。
但江玥的態度始終如一：她對他們的好意照單全收，對所有的越界行為裝聾作啞。
她包容了他們所有的試探，卻始終不肯讓他們真正地越過那條線。
起初，他們也會因為江玥的遲鈍和回避而感到挫敗，甚至因為彼此之間的競爭而暗自較勁。
但漸漸地，他們發現，與其去爭搶遙不可及的“唯一”，不如退而求其次。
只要她不趕他們走，只要她還願意吃他們做的飯，聽他們唱的歌，允許他們在她累的時候遞上一杯溫水。
做個沒有名分的人，又有什麽關系？
只要能留在她身邊，這就夠了。
“亦辰說得沒錯。”
遲臨將整理好的曲譜在桌面上磕齊，發出清脆的聲響，將大家的註意力集中過來。
作為隊長，他習慣在最後穩定局面。
“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微光效應》這張專輯做好。這是玥玥姐的心血，也是我們證明自己的機會。”
遲臨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至於沈大影帝……他願意來送飯，就讓他送，玥玥姐吃不吃是她的事，我們沒必要因為一個外人自亂陣腳。”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放緩了一些。
“玥玥姐這幾天確實太累了，以後晚上過十一點，誰也不許再去敲她的門，讓她好好休息。”
夏予光原本還想抗議一下，但想到江玥剛才疲憊的神色，又把話咽了回去。
“知道了，臨哥。我保證晚上乖乖待在房間裏，絕對不去煩玥玥姐。”
路深也跟著點頭：“我也一樣。我明天早點起來去晨跑，順便買她喜歡吃的那家生煎包。”
淩驍把空可樂罐捏癟，準確地投進遠處的垃圾桶。
“行了，都散了吧。該改詞的改詞，該練和聲的練和聲。”
由沈斯延引發的短暫騷動，就這樣在七人奇妙的自我開解和互相安撫中，平息了下來。
他們不需要像沈斯延那樣去宣誓主權。
他們有更實在的東西——時間，陪伴，以及共同的目標。
二樓的走廊靜悄悄的。
江玥的房間門緊閉著，門縫底下透出微弱的暖黃色燈光。
路過的每一個人，都不約而同地放輕了腳步。
*
*
“準備好了嗎？我們開始吧。”
七個人迅速進入狀態。
昨晚關於“誰是家屬”的暗流湧動，在專業的音樂制作面前被暫時擱置。
他們太清楚，只有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才對得起江玥這幾天的熬夜。
“路深，你這句的尾音拖得太長了，收一點。”江玥盯著屏幕上的波形圖，頭也不擡地按下對講鍵。
玻璃隔音室裏，路深比了個“OK”的手勢，重新調整呼吸。
“予光，和聲部分的假音再飄一點，不要太實，要那種抓不住的感覺。”
“星衍，你這段詞的咬字再清晰一點，情緒可以稍微往下壓，不要太滿。”
錄音室裏，江玥冷靜專業地指出每一個瑕疵。
遲臨和淩驍則坐在她旁邊的沙發上，隨時根據她的反饋調整細節。
“這裏加一段合成器的音效怎麽樣？”
淩驍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調出一段略帶空靈感的音色。
“像是在隧道裏聽到水滴的聲音，契合在黑暗中摸索的主題。”
江玥閉上眼睛聽了一遍，點點頭：“可以，但音量要壓低，不能搶了人聲。”
一直到第三天中午，當最後一遍混音導出，在監聽音箱裏播放完畢後，錄音室裏爆發出歡呼。
“我們做到了！”
夏予光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來，想要去抱旁邊的蘇亦辰，卻被蘇亦辰笑著躲開，只跟他碰了碰拳。
江玥摘下耳機，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還不錯，辛苦了，各位。”
“下午轉場，去拍MV。”遲臨看了一眼行程表，“兩點在城東的廢棄工廠集合，導演組那邊已經搭好景了。大家趕緊吃點東西，準備出發。”
下午兩點，城東廢棄工廠。
這裏被布置成了充滿賽博朋克和末日廢土風格的場景。
生銹的鋼管、閃爍的霓虹燈管、還有人工制造的煙霧，營造出壓抑卻又渴望突破的氛圍。
NOVA7全員已經換上了MV的打歌服。
服裝是宿夜白工作室送來的，以黑白灰為主色調，加入了金屬搭扣、破洞和不對稱剪裁的設計。
拍攝間隙，七個人圍在江玥身邊休息。
蘇亦辰手裏拿著小風扇，正對著江玥吹，他看著周圍的布景，突然開口，“玥玥姐，這首歌的MV，講的是我們在黑暗中尋找微光的過程。其實，那道微光，一直都是你。”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上了試探的期待：“你能不能……也在MV裏客串一個鏡頭？”
“對啊！”夏予光立刻附和，“不需要你露全臉，哪怕只是一個背影，或者一個側臉的剪影都行！”
路深也試探著提議：“對啊玥玥姐，這首歌是我們一起完成的，如果MV裏沒有你，總覺得缺了點什麽。”
淩驍的眼神裏也寫滿了讚同。
如果能把她留在屬於他們的畫面裏，哪怕只有一秒鐘，那也是被記錄下來的羈絆。
江玥面無表情地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距離。
“你們是嫌我活得太舒坦了，想給我找點刺激嗎？”
夏予光楞了一下：“什麽意思？”
“開什麽玩笑。”江玥雙手抱胸，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們的幻想，“我一個女歌手，跑到你們當紅男團的MV裏去客串？你們是覺得你們的女友粉提不動刀了，還是覺得我的戶口本太厚了，需要她們來幫我清理一下？”
紀星衍同樣發出了不讚同的聲音：“男團MV中出現任何非必要的女性角色，都會引發一定程度的排他性情緒。尤其是像玥玥姐這樣，在綜藝裏已經和我們有過深度互動的女性藝人。如果再出現在MV裏，很容易被解讀為夾帶私貨或者刻意炒作CP。”
江玥給了紀星衍讚賞的眼神：“聽聽，這才是明白人。”
她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一些：“我知道你們是想留個紀念。但在這個圈子裏，有些紅線是不能碰的。我幫你們做音樂，是我的工作。但我如果出現在你們的MV裏，那就是在給自己找麻煩，也是在給你們找麻煩，懂嗎？”
提出意見的幾人面面相覷。
他們剛才只顧著想把她留在自己的世界裏，卻忽略了飯圈瘋狂且不可控的因素。
如果因為他們的一個念頭，讓江玥去承受那些莫須有的謾罵和網暴……
光是想到這種可能性，幾人的臉色就沈了下來。
“不拍了。”陸子野冷硬地開口，“玥玥姐說得對，不能讓你冒這個險。”
蘇亦辰也收起了剛才的期待，眼神裏多了懊惱：“對不起，玥玥姐，是我考慮不周了。我只想著……沒考慮到你的處境。”
“行了，別一副做錯事的樣子，我知道你們的心意。”江玥擺擺手，“趕緊去補妝，下一場馬上要開始了。”
雖然遺憾，但江玥的安全和舒適比什麽都重要。
他們絕不會為了滿足自己那點隱秘的占有欲，而把她推到風口浪尖上。
他們各自散開，去找化妝師補妝。
半小時後，拍攝繼續。
江玥坐在監視器後面，旁邊是這次MV的導演老張。
“Action！”
隨著老張的一聲令下，廢棄工廠裏響起了《微光效應》的前奏。
鏡頭在七個人之間快速切換。
每一個人都在鏡頭前展現出了最完美的狀態。
江玥盯著監視器，眼睛一眨不眨。
“這幾個小子的表現力真不錯。”老張看著屏幕，忍不住讚嘆，“尤其是眼神，想要抓住什麽東西的渴望，不錯，非常不錯。”
老張是圈裏出了名的嚴苛，能讓他連說兩個“不錯”，說明NOVA7今天的狀態確實好到了極點。
江玥嘴角微微上揚。
“是啊。”她輕聲說。
屏幕裏，幾人在雨幕中仰起頭，雨水順著臉頰滑落，平時總是彎著的眼角此刻微微下壓，抿緊了嘴唇。
冷白色的燈光打在他們臉上，在轉身的瞬間，直直看向鏡頭。
她當然知道他們想要抓住的是什麽。
是破土而出的野心，也是沒說出口的試探。
但她也知道，她能給他們的，只有在這條音樂的道路上，推他們一把。
至於其他的，她給不了，也不能給。
“張導，剛才陸子野濺起水花的特寫，我覺得可以再慢放半秒，張力會更強。”江玥指著屏幕上的畫面，開始和導演討論起具體的剪輯細節。
“有道理，我記一下。”老張在劇本上畫了個圈，“那淩驍那段Rap的運鏡，你覺得是用推軌好，還是直接上手持增加晃動感？”
“手持吧，配合詞裏的掙紮感，畫面需要不穩定因素。推軌太穩了，會削弱畫面沖擊力。讓攝影師扛著機器，跟著他的節奏走，甚至可以有輕微的失焦，會更真實。”江玥專業地給出建議。
“行，聽你的。”老張拿起對講機，“各部門註意，準備下一場，淩驍的單人Rap，攝影組準備手持，機位跟緊一點！”
監視器外，七個成員在燈光和煙霧中揮灑著汗水。
“卡！好，過了！”老張大喊一聲。
幾人停下動作，大口喘著氣，助理立刻遞上毛巾和水。
監視器後，江玥專註地盯著屏幕，為他們的每一次定格尋找最完美的呈現方式。
在這個充滿了喧囂和浮華的圈子裏，這或許是他們之間，最安全、也最長久的距離。
“準備下一場群舞！”
七個人迅速放下手裏的水瓶和毛巾，重新走回到光圈的中央。
江玥擡起頭，看著他們站定位置。
音樂再次響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