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斯班恩20 “夢裏有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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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斯班恩20 “夢裏有你嗎？”
彩排結束時,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江玥摘下耳返，理了理有些淩亂的頭發。
長時間的集中精神讓她有些脫力，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
導演組那邊喊了收工, 但也提醒大家, 接下來的行程是自由活動, 依舊會有跟拍攝影師隨行。
一行人換了便裝，走出場館。
路深一出門就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骨節發出哢吧哢吧的聲響, “人是鐵, 飯是鋼, 吃飯吃飯！”
夏予光指著冰淇淋攤：“我要吃冰淇淋！”
遲臨無奈：“剛出完汗就吃冰的, 小心嗓子。”
夏予光雙手合十, “沒事啦臨哥, 我就吃一口！就一口！”
遲臨揮揮手，示意他去買。
夏予光興高采烈跑去買了兩支回來, 一支給江玥, 一支自己吃。
路深：“我呢？”
夏予光：“自己買去！”
路深撇嘴, “哼, 飯前不吃冰淇淋, 你別害玥玥姐拉肚子！”
大家沿著米哈伊洛大公街漫無目的地走著。
攝影師扛著機器, 不遠不近地跟著。
江玥走在中間, 左邊是沈斯延, 右邊是蘇亦辰。
NOVA7的成員們三三兩兩地散開，有的看街頭藝人表演, 有的對著櫥窗裏的紀念品評頭論足。
“這邊的節奏很慢。”蘇亦辰看著路邊悠閑喝咖啡的老人，輕聲說，“感覺時間都變長了。”
“適合養老。”江玥評價道。
沈斯延輕笑一聲, 側頭看她，“才二十幾歲就想著養老了？”
“未雨綢繆嘛。”江玥理直氣壯，“而且你不覺得這種狀態很舒服嗎？”
沈斯延點點頭，目光掃過街邊的一家書店，“確實舒服。可惜，距離咱們退休還有幾十年呢。”
路深和夏予光跑到了前面，圍著一個賣烤玉米的小攤流口水。
攤主是個慈祥的老奶奶，笑瞇瞇地看著這兩個語言不通卻手舞足蹈比劃的外國男孩。
路深指著最大的那根玉米，“這個多少錢？”
夏予光在旁邊補充：“要很多個！”
江玥走上前，和老奶奶交流了幾句，付了錢，買了幾根烤玉米。
“給。”她把兩根遞給路深和夏予光。
“玥玥姐你最好了！”路深接過玉米狠狠咬了一口，燙得直哈氣。
夏予光也捧著玉米啃，“甜的！”
江玥自己留了一根，慢慢啃著。
玉米烤得焦黃，刷了一層薄薄的黃油和鹽，咬下去滿口香甜。
紀星衍走過來，江玥拿了一根新玉米遞到他面前，“你要不要嘗一口？”
紀星衍嫌棄地往後躲了躲，“不要，沾牙，而且吃相不優雅。”
“假正經。”淩驍從後面走過來，毫不客氣地從江玥手裏掰了一半玉米，“謝了。”
他咬了一口，挑眉看著紀星衍，“挺香的，你沒口福。”
紀星衍才不理他。
一行人繼續往前走。
米哈伊洛大公街的盡頭連接著卡萊梅格丹公園。
天色還沒完全黑透，路燈已經亮了起來。
路深幾口啃完了玉米，把光禿禿的棒子扔進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前面就是那個什麽城堡了吧？聽說能看到兩條河交匯？”
“薩瓦河和多瑙河。”紀星衍糾正道，“那是貝爾格萊德的標志性景觀。”
夏予光：“管它什麽河，反正好看就行，我們要爬上去嗎？”
“有電梯或者小火車嗎？”陸子野問了一句，顯然對爬山這項運動不太感冒。
遲臨看了看路標，“好像只能走上去，不過不高，就當散步了。”
江玥走得不快。
她今天穿了雙底有點硬的帆布鞋，走了一天路，腳底板隱隱作痛。
沈斯延放慢腳步落到了後面，和她並排。
“累了？”
“還行。”江玥逞強道，“就是有點餓了。”
沈斯延：“剛才那根玉米沒吃飽？”
“那是零食，又不頂餓。”江玥理直氣壯。
沈斯延沒再說話，始終保持著和她同頻的速度。
爬上城堡的觀景臺時，正好趕上最後一抹晚霞消失在地平線。
遠處的城市燈火輝煌，兩條河流在腳下靜靜交匯，黑色的水面上倒映著兩岸的流光溢彩。
晚風很大，吹得人衣擺獵獵作響。
“哇——”夏予光趴在城墻邊的欄桿上，大喊了一聲，“好美啊！”
路深也跟著喊：“哇——”
這嗓子嚎得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
紀星衍默默往旁邊挪了兩步，一副“我不認識這兩個傻子”的表情。
觀景臺的一角有個街頭畫家正在給路人畫肖像。
他留著大胡子，戴著頂貝雷帽，面前架著畫板，手裏的炭筆在紙上沙沙作響。
江玥有些好奇，湊過去看了一會兒。
老頭的畫風很寫實，幾筆就能勾勒出人物的神韻。
“要畫一張嗎？”老頭突然擡起頭，用蹩腳的英語問她。
江玥楞了一下，想擺手拒絕，身後傳來沈斯延的聲音。
“畫一張吧。”
沈斯延走過來，從兜裏掏出幾張當地的紙幣遞給老頭，“畫她。”
“哎，不用……”江玥想攔，但錢已經遞出去了。
老頭笑瞇瞇地接過錢，指了指對面的小板凳，“坐吧，這位優雅的女士。”
江玥只好坐下。
她有些拘謹地把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直直的，眼神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沈斯延站在畫家身後，雙手抱胸看著她，“放松點，你現在像被罰坐的小學生。”
江玥瞪他一眼，“你才小學生。”
“笑一笑。”沈斯延指揮道，給她講冷笑話逗她，“嘴角再上揚一點，對，就是這樣。”
江玥被他逗笑了，緊繃的肩膀松懈下來。
老頭的炭筆在紙上飛快地移動。
周圍的游客來來往往，有游客認出了他們，興奮地在遠處指指點點，拿出手機拍照。
隨行的安保人員擋住了過於靠近的鏡頭。
NOVA7的成員們也圍了過來。
“畫得像嗎？”路深伸長了脖子往畫板上看，“哎，這眼睛畫得真像，水靈靈的。”
蘇亦辰同樣點頭，“神韻抓住了。”
夏予光擠到前面，“把玥玥姐畫得好溫柔啊，像天使一樣。”
淩驍雙手環胸：“那是藝術加工，本人哪有這麽溫柔。”
江玥維持著姿勢不敢動，只能用眼神飛刀去紮淩驍。
過了大概十幾分鐘，老頭停下了筆。
他撕下畫紙，吹了吹上面的炭粉，遞給江玥。
“For you.”
江玥接過畫。
畫上的女孩側著臉，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發絲被風吹亂了幾縷，背景是模糊的城堡輪廓。
確實畫得很好。
“謝謝。”江玥由衷地說道。
老頭又拿起筆，指了指沈斯延，“他呢？要不要一起？”
江玥一楞，連忙擺手，“不用了不用了，一張就夠了。”
沈斯延有些遺憾地嘆口氣，也沒堅持。
離開城堡的時候，大家都有點累了。
原本計劃去一家網紅餐廳，因為沒預約排起了長隊，大家一致決定隨便找家路邊的小酒館解決晚餐。
酒館不大，墻上掛著老式的銅管樂器，角落裏還有一臺點唱機。
大家拼了兩張桌子坐下。
菜單全是塞爾維亞語，連蒙帶猜地點了一堆肉類拼盤和沙拉。
等菜的間隙，淩驍走到點唱機前，投了一枚硬幣。
一陣輕快的爵士樂流淌出來，薩克斯的聲音慵懶迷人。
“這歌不錯。”淩驍隨著節奏晃了晃腦袋，走回來坐下。
菜很快上來了。
一大盤各式各樣的烤肉，香氣撲鼻。
還有當地特色的一種肉卷，配著洋蔥和酸奶油。
“開動開動！”路深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拿起叉子就叉了一塊肉塞進嘴裏。
大家邊吃邊聊。
“明天的行程是什麽？”陸子野問遲臨。
遲臨咽下嘴裏的食物，拿紙巾擦了擦嘴，“明天公演，晚上就要飛下一站了。”
“這麽快？”夏予光有些舍不得，“我還想多玩兩天呢。”
江玥正切著盤子裏的肉卷，突然感覺有人踢了她的腳一下。
她擡頭，對面的沈斯延正若無其事地喝著啤酒。
江玥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低頭繼續吃。
過了一會兒，又是一下。
這次江玥確定了，就是沈斯延。
她放下刀叉，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踩了他一腳。
沈斯延拿著酒杯的手一抖，差點把酒灑出來。
他悶哼一聲，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看著江玥。
江玥回給他一個挑釁的眼神。
“怎麽了沈老師？”蘇亦辰察覺到異樣，目光落在沈斯延有些僵硬的側臉上，“不舒服嗎？”
沈斯延深吸了一口氣，維持著似笑非笑的表情，視線從江玥臉上掃過，最後落在蘇亦辰關切的眼神裏。
“沒事。”沈斯延咬牙切齒地說，聲音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被一只貓撓了一下。”
路深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彎下腰去瞅桌子底下，“貓？這裏有貓嗎？我怎麽沒看見？”
夏予光也探頭探腦地找，“哪兒呢哪兒呢？我要擼貓！”
江玥低著頭，假裝無事發生。
沈斯延聳肩道：“大概是跑了吧。”
蘇亦辰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沈斯延，又看了看埋頭苦吃的江玥，眼裏閃過了然。
他沒再追問，把自己盤子裏切好的牛肉叉起來，放進江玥的盤子裏。
“這塊肉嫩，你嘗嘗。”蘇亦辰溫聲說。
江玥擡起頭，“謝謝亦辰。”
沈斯延看著那塊牛肉，挑了挑眉。
路深和夏予光沒找到貓，於是作罷，興致勃勃地討論明天的演出。
“聽說那個場館很大，能容納兩萬人呢！”夏予光興奮地比劃著，“到時候全場亮起燈牌，肯定超級壯觀！”
“那是。”路深附和道，“咱們這次可是壓軸，必須得炸翻全場！對了，玥玥姐，你那個高音沒問題吧？我看你今天彩排的時候好像有點緊。”
江玥喝了口水潤潤嗓子，“還行，就是有點沒睡醒。今晚早點睡，明天應該能調整好。”
紀星衍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與其擔心別人，不如擔心一下你自己的走位，今天彩排的時候你踩了子野三次腳。”
路深心虛地縮了縮脖子，“那是意外，意外懂不懂！而且地板太滑了，不關我的事。”
陸子野涼涼地看了他一眼，“明天要是再踩，我就把你扔下臺去。”
路深立刻對天發誓絕對不犯錯。
吃完飯，大家沿著街道往回走。
路過一家紀念品店時，江玥停下了腳步。
櫥窗裏擺著一排手工制作的木偶，穿著塞爾維亞的傳統服飾，色彩鮮艷，憨態可掬。
江玥徑直推門走了進去。
店裏掛滿了各種各樣的紀念品，琳瑯滿目。
江玥拿起一個小醜木偶，拉了一下下面的繩子，小醜的手腳就跟著動了起來，滑稽又可愛。
“這個送給路深挺合適的。”她自言自語道。
“那我呢？”沈斯延站在她身後，微微俯身，幽幽問，“我在你心裏就是個空氣？”
江玥手一抖，小醜差點掉在地上。
她轉過身，把小醜塞進沈斯延手裏，“這個送你，本色出演。”
沈斯延看著手裏咧著大嘴傻笑的小醜，氣笑了。
“我在你心裏就是這形象？”
“不喜歡？”江玥假裝要去拿回來，“不喜歡算了，我自己留著。”
沈斯延手一縮，避開她的手，“送出來的東西哪有收回的道理。雖然醜了點，但既然是你送的，我就勉為其難收下吧。”
他拿著那個小醜，居然真的去櫃臺付了錢。
江玥：“哎，我送你當然是我付錢啊！”
沈斯延頭也不回：“你買單，我結賬。”
其他人也都在店裏挑挑揀揀。
蘇亦辰選了一張明信片，上面是聖薩瓦大教堂的夜景。
他走到江玥身邊，“要不要寄一張回去？這裏的郵戳很有特色。”
“好啊。”江玥點頭，“寄給誰呢？”
“寄給未來的自己吧。”蘇亦辰提議，“寫點什麽，等以後收到了也是個驚喜。”
江玥想了想，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她挑了一張印著多瑙河日落的明信片，借了店裏的筆，趴在櫃臺上認真地寫了起來。
寫完明信片，大家一起去附近的郵筒投遞。
紅色的郵筒立在街角，有些斑駁掉漆，透著歲月的痕跡。
“希望它能順利寄到。”夏予光雙手合十祈禱了一下，把自己的明信片塞了進去。
路深也把自己的塞了進去，“我寫的是希望能吃遍全世界的美食，嘿嘿。”
紀星衍無語地看了他一眼，“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路深：“啊？還有這說法？那我撤回！”
他試圖把手伸進郵筒裏掏，被陸子野一把拽了回來。
“行了，別丟人了。”
回到酒店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大家在電梯口道別，各自回房休息。
江玥刷卡進了房間，踢掉腳上的帆布鞋，整個人呈大字型癱倒在床上。
這一天走得太累了，腳底板像是有火在燒。
她躺了一會兒，強撐著爬起來去洗澡。
洗完澡出來，她擦著頭發，聽到門鈴響了。
江玥透過貓眼看了一眼，是遲臨。
她打開門。
遲臨站在門口，手裏提著一個紙袋。
“還沒睡嗎？”
“剛洗完澡。”江玥側身讓他進來，“這麽晚了有什麽事嗎？”
遲臨沒有進門，把手裏的紙袋遞給她。
“這是給你的。”
江玥接過紙袋，打開一看，裏面是一盒藥膏和一雙柔軟的拖鞋。
“我看你今天走路姿勢有點不對，腳是不是磨破了？”遲臨溫聲說，“這個藥膏效果不錯，塗一點睡一覺就好。這雙拖鞋是酒店樓下買的，比房間裏那雙舒服點。”
“謝謝隊長。”她有些感動，“你也太貼心了吧。”
遲臨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半幹的頭發，“早點休息玥玥姐，明天還要早起。”
“嗯，你也早點睡。”
送走遲臨，江玥關上門，拿著藥膏和拖鞋坐回床邊。
她脫下襪子看了一眼，腳後跟果然磨破了一層皮，紅通通的，碰一下都疼。
她小心翼翼地塗上藥膏，涼絲絲的感覺緩解了灼痛。
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江玥拿起來一看，是沈斯延發來的微信。
只有一張圖片。
是他攤開的手掌，掌心裏躺著滑稽的小醜木偶。
配文：【它說它想你了。】
江玥想了想，回了一句：【讓它早點睡，夢裏什麽都有。】
那邊秒回：【夢裏有你嗎？】
【江玥：只要你想，那就一定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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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玥摘下耳返，理了理有些淩亂的頭發。
長時間的集中精神讓她有些脫力，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
導演組那邊喊了收工, 但也提醒大家, 接下來的行程是自由活動, 依舊會有跟拍攝影師隨行。
一行人換了便裝，走出場館。
路深一出門就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骨節發出哢吧哢吧的聲響, “人是鐵, 飯是鋼, 吃飯吃飯！”
夏予光指著冰淇淋攤：“我要吃冰淇淋！”
遲臨無奈：“剛出完汗就吃冰的, 小心嗓子。”
夏予光雙手合十, “沒事啦臨哥, 我就吃一口！就一口！”
遲臨揮揮手，示意他去買。
夏予光興高采烈跑去買了兩支回來, 一支給江玥, 一支自己吃。
路深：“我呢？”
夏予光：“自己買去！”
路深撇嘴, “哼, 飯前不吃冰淇淋, 你別害玥玥姐拉肚子！”
大家沿著米哈伊洛大公街漫無目的地走著。
攝影師扛著機器, 不遠不近地跟著。
江玥走在中間, 左邊是沈斯延, 右邊是蘇亦辰。
NOVA7的成員們三三兩兩地散開，有的看街頭藝人表演, 有的對著櫥窗裏的紀念品評頭論足。
“這邊的節奏很慢。”蘇亦辰看著路邊悠閑喝咖啡的老人，輕聲說，“感覺時間都變長了。”
“適合養老。”江玥評價道。
沈斯延輕笑一聲, 側頭看她，“才二十幾歲就想著養老了？”
“未雨綢繆嘛。”江玥理直氣壯，“而且你不覺得這種狀態很舒服嗎？”
沈斯延點點頭，目光掃過街邊的一家書店，“確實舒服。可惜，距離咱們退休還有幾十年呢。”
路深和夏予光跑到了前面，圍著一個賣烤玉米的小攤流口水。
攤主是個慈祥的老奶奶，笑瞇瞇地看著這兩個語言不通卻手舞足蹈比劃的外國男孩。
路深指著最大的那根玉米，“這個多少錢？”
夏予光在旁邊補充：“要很多個！”
江玥走上前，和老奶奶交流了幾句，付了錢，買了幾根烤玉米。
“給。”她把兩根遞給路深和夏予光。
“玥玥姐你最好了！”路深接過玉米狠狠咬了一口，燙得直哈氣。
夏予光也捧著玉米啃，“甜的！”
江玥自己留了一根，慢慢啃著。
玉米烤得焦黃，刷了一層薄薄的黃油和鹽，咬下去滿口香甜。
紀星衍走過來，江玥拿了一根新玉米遞到他面前，“你要不要嘗一口？”
紀星衍嫌棄地往後躲了躲，“不要，沾牙，而且吃相不優雅。”
“假正經。”淩驍從後面走過來，毫不客氣地從江玥手裏掰了一半玉米，“謝了。”
他咬了一口，挑眉看著紀星衍，“挺香的，你沒口福。”
紀星衍才不理他。
一行人繼續往前走。
米哈伊洛大公街的盡頭連接著卡萊梅格丹公園。
天色還沒完全黑透，路燈已經亮了起來。
路深幾口啃完了玉米，把光禿禿的棒子扔進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前面就是那個什麽城堡了吧？聽說能看到兩條河交匯？”
“薩瓦河和多瑙河。”紀星衍糾正道，“那是貝爾格萊德的標志性景觀。”
夏予光：“管它什麽河，反正好看就行，我們要爬上去嗎？”
“有電梯或者小火車嗎？”陸子野問了一句，顯然對爬山這項運動不太感冒。
遲臨看了看路標，“好像只能走上去，不過不高，就當散步了。”
江玥走得不快。
她今天穿了雙底有點硬的帆布鞋，走了一天路，腳底板隱隱作痛。
沈斯延放慢腳步落到了後面，和她並排。
“累了？”
“還行。”江玥逞強道，“就是有點餓了。”
沈斯延：“剛才那根玉米沒吃飽？”
“那是零食，又不頂餓。”江玥理直氣壯。
沈斯延沒再說話，始終保持著和她同頻的速度。
爬上城堡的觀景臺時，正好趕上最後一抹晚霞消失在地平線。
遠處的城市燈火輝煌，兩條河流在腳下靜靜交匯，黑色的水面上倒映著兩岸的流光溢彩。
晚風很大，吹得人衣擺獵獵作響。
“哇——”夏予光趴在城墻邊的欄桿上，大喊了一聲，“好美啊！”
路深也跟著喊：“哇——”
這嗓子嚎得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
紀星衍默默往旁邊挪了兩步，一副“我不認識這兩個傻子”的表情。
觀景臺的一角有個街頭畫家正在給路人畫肖像。
他留著大胡子，戴著頂貝雷帽，面前架著畫板，手裏的炭筆在紙上沙沙作響。
江玥有些好奇，湊過去看了一會兒。
老頭的畫風很寫實，幾筆就能勾勒出人物的神韻。
“要畫一張嗎？”老頭突然擡起頭，用蹩腳的英語問她。
江玥楞了一下，想擺手拒絕，身後傳來沈斯延的聲音。
“畫一張吧。”
沈斯延走過來，從兜裏掏出幾張當地的紙幣遞給老頭，“畫她。”
“哎，不用……”江玥想攔，但錢已經遞出去了。
老頭笑瞇瞇地接過錢，指了指對面的小板凳，“坐吧，這位優雅的女士。”
江玥只好坐下。
她有些拘謹地把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直直的，眼神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沈斯延站在畫家身後，雙手抱胸看著她，“放松點，你現在像被罰坐的小學生。”
江玥瞪他一眼，“你才小學生。”
“笑一笑。”沈斯延指揮道，給她講冷笑話逗她，“嘴角再上揚一點，對，就是這樣。”
江玥被他逗笑了，緊繃的肩膀松懈下來。
老頭的炭筆在紙上飛快地移動。
周圍的游客來來往往，有游客認出了他們，興奮地在遠處指指點點，拿出手機拍照。
隨行的安保人員擋住了過於靠近的鏡頭。
NOVA7的成員們也圍了過來。
“畫得像嗎？”路深伸長了脖子往畫板上看，“哎，這眼睛畫得真像，水靈靈的。”
蘇亦辰同樣點頭，“神韻抓住了。”
夏予光擠到前面，“把玥玥姐畫得好溫柔啊，像天使一樣。”
淩驍雙手環胸：“那是藝術加工，本人哪有這麽溫柔。”
江玥維持著姿勢不敢動，只能用眼神飛刀去紮淩驍。
過了大概十幾分鐘，老頭停下了筆。
他撕下畫紙，吹了吹上面的炭粉，遞給江玥。
“For you.”
江玥接過畫。
畫上的女孩側著臉，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發絲被風吹亂了幾縷，背景是模糊的城堡輪廓。
確實畫得很好。
“謝謝。”江玥由衷地說道。
老頭又拿起筆，指了指沈斯延，“他呢？要不要一起？”
江玥一楞，連忙擺手，“不用了不用了，一張就夠了。”
沈斯延有些遺憾地嘆口氣，也沒堅持。
離開城堡的時候，大家都有點累了。
原本計劃去一家網紅餐廳，因為沒預約排起了長隊，大家一致決定隨便找家路邊的小酒館解決晚餐。
酒館不大，墻上掛著老式的銅管樂器，角落裏還有一臺點唱機。
大家拼了兩張桌子坐下。
菜單全是塞爾維亞語，連蒙帶猜地點了一堆肉類拼盤和沙拉。
等菜的間隙，淩驍走到點唱機前，投了一枚硬幣。
一陣輕快的爵士樂流淌出來，薩克斯的聲音慵懶迷人。
“這歌不錯。”淩驍隨著節奏晃了晃腦袋，走回來坐下。
菜很快上來了。
一大盤各式各樣的烤肉，香氣撲鼻。
還有當地特色的一種肉卷，配著洋蔥和酸奶油。
“開動開動！”路深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拿起叉子就叉了一塊肉塞進嘴裏。
大家邊吃邊聊。
“明天的行程是什麽？”陸子野問遲臨。
遲臨咽下嘴裏的食物，拿紙巾擦了擦嘴，“明天公演，晚上就要飛下一站了。”
“這麽快？”夏予光有些舍不得，“我還想多玩兩天呢。”
江玥正切著盤子裏的肉卷，突然感覺有人踢了她的腳一下。
她擡頭，對面的沈斯延正若無其事地喝著啤酒。
江玥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低頭繼續吃。
過了一會兒，又是一下。
這次江玥確定了，就是沈斯延。
她放下刀叉，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踩了他一腳。
沈斯延拿著酒杯的手一抖，差點把酒灑出來。
他悶哼一聲，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看著江玥。
江玥回給他一個挑釁的眼神。
“怎麽了沈老師？”蘇亦辰察覺到異樣，目光落在沈斯延有些僵硬的側臉上，“不舒服嗎？”
沈斯延深吸了一口氣，維持著似笑非笑的表情，視線從江玥臉上掃過，最後落在蘇亦辰關切的眼神裏。
“沒事。”沈斯延咬牙切齒地說，聲音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被一只貓撓了一下。”
路深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彎下腰去瞅桌子底下，“貓？這裏有貓嗎？我怎麽沒看見？”
夏予光也探頭探腦地找，“哪兒呢哪兒呢？我要擼貓！”
江玥低著頭，假裝無事發生。
沈斯延聳肩道：“大概是跑了吧。”
蘇亦辰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沈斯延，又看了看埋頭苦吃的江玥，眼裏閃過了然。
他沒再追問，把自己盤子裏切好的牛肉叉起來，放進江玥的盤子裏。
“這塊肉嫩，你嘗嘗。”蘇亦辰溫聲說。
江玥擡起頭，“謝謝亦辰。”
沈斯延看著那塊牛肉，挑了挑眉。
路深和夏予光沒找到貓，於是作罷，興致勃勃地討論明天的演出。
“聽說那個場館很大，能容納兩萬人呢！”夏予光興奮地比劃著，“到時候全場亮起燈牌，肯定超級壯觀！”
“那是。”路深附和道，“咱們這次可是壓軸，必須得炸翻全場！對了，玥玥姐，你那個高音沒問題吧？我看你今天彩排的時候好像有點緊。”
江玥喝了口水潤潤嗓子，“還行，就是有點沒睡醒。今晚早點睡，明天應該能調整好。”
紀星衍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與其擔心別人，不如擔心一下你自己的走位，今天彩排的時候你踩了子野三次腳。”
路深心虛地縮了縮脖子，“那是意外，意外懂不懂！而且地板太滑了，不關我的事。”
陸子野涼涼地看了他一眼，“明天要是再踩，我就把你扔下臺去。”
路深立刻對天發誓絕對不犯錯。
吃完飯，大家沿著街道往回走。
路過一家紀念品店時，江玥停下了腳步。
櫥窗裏擺著一排手工制作的木偶，穿著塞爾維亞的傳統服飾，色彩鮮艷，憨態可掬。
江玥徑直推門走了進去。
店裏掛滿了各種各樣的紀念品，琳瑯滿目。
江玥拿起一個小醜木偶，拉了一下下面的繩子，小醜的手腳就跟著動了起來，滑稽又可愛。
“這個送給路深挺合適的。”她自言自語道。
“那我呢？”沈斯延站在她身後，微微俯身，幽幽問，“我在你心裏就是個空氣？”
江玥手一抖，小醜差點掉在地上。
她轉過身，把小醜塞進沈斯延手裏，“這個送你，本色出演。”
沈斯延看著手裏咧著大嘴傻笑的小醜，氣笑了。
“我在你心裏就是這形象？”
“不喜歡？”江玥假裝要去拿回來，“不喜歡算了，我自己留著。”
沈斯延手一縮，避開她的手，“送出來的東西哪有收回的道理。雖然醜了點，但既然是你送的，我就勉為其難收下吧。”
他拿著那個小醜，居然真的去櫃臺付了錢。
江玥：“哎，我送你當然是我付錢啊！”
沈斯延頭也不回：“你買單，我結賬。”
其他人也都在店裏挑挑揀揀。
蘇亦辰選了一張明信片，上面是聖薩瓦大教堂的夜景。
他走到江玥身邊，“要不要寄一張回去？這裏的郵戳很有特色。”
“好啊。”江玥點頭，“寄給誰呢？”
“寄給未來的自己吧。”蘇亦辰提議，“寫點什麽，等以後收到了也是個驚喜。”
江玥想了想，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她挑了一張印著多瑙河日落的明信片，借了店裏的筆，趴在櫃臺上認真地寫了起來。
寫完明信片，大家一起去附近的郵筒投遞。
紅色的郵筒立在街角，有些斑駁掉漆，透著歲月的痕跡。
“希望它能順利寄到。”夏予光雙手合十祈禱了一下，把自己的明信片塞了進去。
路深也把自己的塞了進去，“我寫的是希望能吃遍全世界的美食，嘿嘿。”
紀星衍無語地看了他一眼，“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路深：“啊？還有這說法？那我撤回！”
他試圖把手伸進郵筒裏掏，被陸子野一把拽了回來。
“行了，別丟人了。”
回到酒店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大家在電梯口道別，各自回房休息。
江玥刷卡進了房間，踢掉腳上的帆布鞋，整個人呈大字型癱倒在床上。
這一天走得太累了，腳底板像是有火在燒。
她躺了一會兒，強撐著爬起來去洗澡。
洗完澡出來，她擦著頭發，聽到門鈴響了。
江玥透過貓眼看了一眼，是遲臨。
她打開門。
遲臨站在門口，手裏提著一個紙袋。
“還沒睡嗎？”
“剛洗完澡。”江玥側身讓他進來，“這麽晚了有什麽事嗎？”
遲臨沒有進門，把手裏的紙袋遞給她。
“這是給你的。”
江玥接過紙袋，打開一看，裏面是一盒藥膏和一雙柔軟的拖鞋。
“我看你今天走路姿勢有點不對，腳是不是磨破了？”遲臨溫聲說，“這個藥膏效果不錯，塗一點睡一覺就好。這雙拖鞋是酒店樓下買的，比房間裏那雙舒服點。”
“謝謝隊長。”她有些感動，“你也太貼心了吧。”
遲臨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半幹的頭發，“早點休息玥玥姐，明天還要早起。”
“嗯，你也早點睡。”
送走遲臨，江玥關上門，拿著藥膏和拖鞋坐回床邊。
她脫下襪子看了一眼，腳後跟果然磨破了一層皮，紅通通的，碰一下都疼。
她小心翼翼地塗上藥膏，涼絲絲的感覺緩解了灼痛。
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江玥拿起來一看，是沈斯延發來的微信。
只有一張圖片。
是他攤開的手掌，掌心裏躺著滑稽的小醜木偶。
配文：【它說它想你了。】
江玥想了想，回了一句：【讓它早點睡，夢裏什麽都有。】
那邊秒回：【夢裏有你嗎？】
【江玥：只要你想，那就一定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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