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翡翠島國13 “以後誰再提面，我就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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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翡翠島國13 “以後誰再提面，我就把……
回去以後, 江玥一頭紮進了廚房。
“我簡單煮點面，給遲隊和星衍墊墊肚子。”
“這邊的超市也沒什麽好買的，我就找到了一包掛面和幾根火腿腸……稍微對付一下吧。”
她起鍋燒水, 背對著客廳, 聽著身後沒什麽動靜, 還有些納悶。
這幫平時嘰嘰喳喳的人怎麽突然安靜了？
水開了，“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江玥剛把兩把掛面抽出來, 準備下鍋, 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看, 她手裏的掛面差點沒拿穩掉進鍋裏。
開放式廚房外, 還有稍遠處的沙發上, 整整齊齊地坐了一排人。
路深趴在吧臺上, 下巴擱在手臂上, 直勾勾地盯著鍋裏冒出的白氣，眼神那叫一個望眼欲穿。
淩驍抱著臂靠在墻邊, 雖然沒說話, 但這會兒也不看手機了, 目光就隨著江玥的手轉。
其他人全部都捧著臉坐著, 大家動作出奇地一致, 全都眼巴巴地看著她。
江玥：“……”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裏那只夠兩個人吃的小把掛面, 又擡頭看了看八雙閃爍著渴望光芒的眼睛。
這要是只給兩個人煮, 她懷疑自己今晚會被怨念的視線戳成篩子。
“咕~”
不知道是誰的肚子, 非常不給面子地叫了一聲，百轉千回, 響亮且悠長。
路深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肚子，嘿嘿一笑：“那什麽，晚上的羊排太精致了, 我好像消化得有點快。”
夏予光立馬附和，可憐兮兮地舉手：“玥玥姐，我也餓了，我也想吃面，我可以不要荷包蛋，給點湯就行。”
林見鹿也笑著說：“這裏的深夜食堂是不是只對vip傷員開放呀？那我現在出門去摔一跤還來得及嗎？”
江玥無奈地嘆了口氣，拉開頂櫃，把一大包掛面全都拖了出來。
“行吧。”
她認命地拆開包裝袋，“既然都餓了，那就一起吧。不過說好了，只有最簡單的清湯面，沒有豪華澆頭，愛吃不吃。”
“吃吃吃！”
淩驍沖進廚房，擼起袖子就要去搶江玥手裏的雞蛋，“我來幫忙！”
“我也來我也來！”路深不甘示弱，“我可以負責洗蔥！”
“那我去切火腿腸！”夏予光也擠了進來。
本就不大的開放式廚房瞬間被塞滿了，江玥被擠在中間，連轉身都困難。
“哎呀淩驍你別搗亂！雞蛋都要被你捏碎了！”
“路深你那是洗蔥嗎？你那是給蔥搓澡呢！皮都搓沒了！”
“夏予光，刀放下！”
廚房裏一陣兵荒馬亂。
江玥忍無可忍，拿著筷子在鍋邊敲了兩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都給我出去！”
她板起臉，伸手一指客廳，“廚房重地，閑人免進！除了洗碗工陸子野留下打下手，其他人都去外面等著！”
被點名的陸子野楞了一下，隨即眼底浮現出笑意，默默地走到水槽邊接過洗菜的任務。
他雖然話少，但做事最利索，而且很有眼力見，不需要江玥吩咐就知道遞盤子遞碗。
剩下被驅逐的三人組灰溜溜地回到了客廳。
淩驍不爽地坐回沙發，瞪了一眼還在旁邊悠閑養傷的紀星衍。
“憑什麽陸子野就能留下？我也能洗碗啊。”
紀星衍靠在軟枕上，貼著小熊創可貼的手十分做作地搭在扶手上展示。
“大概是因為他不會把蛋殼掉進碗裏。”
淩驍噎了一下。
廚房裏，熱氣騰騰。
大鍋裏的水再次沸騰，白色的面條像花一樣散開，在水中翻滾。
江玥用筷子攪動著，陸子野在一旁把切好的蔥花、火腿腸丁碼放在一排大碗裏，又依次加入生抽、豬油和一點點白胡椒粉。
當滾燙的面湯澆入碗中，豬油融化，蔥花的香氣瞬間被激發出來，混合著麥香，霸道地鉆進每一個人的鼻子裏。
“好香啊……”
路深已經坐不住了，趴在吧臺邊緣探頭探腦。
“端面！”江玥喊了一聲。
這下不用趕了，大家一擁而上，極其自覺地排隊端碗。
江玥特意留了兩碗，分別臥了一個溏心荷包蛋，端到了茶幾上給兩個傷員。
“你們倆別亂動，就在這兒吃。”
淩驍端著自己的面，看著紀星衍碗裏的荷包蛋，語氣酸得掉渣：“喲，這是什麽？愛心特供黃金蛋？我的怎麽沒有？”
江玥給自己那碗裏也沒有蛋，她隨口說道：“雞蛋不夠了，一共就剩下那幾個，給傷員補充營養。你要想吃，下次自己買。”
“我也沒蛋。”路深用筷子在碗裏攪了一圈，不死心地確認了一遍，一臉委屈，“玥姐，你偏心。”
“我也想要蛋……”夏予光咬著筷子，眼巴巴地看著荷包蛋。
江玥擦了擦手，理所當然道：“冰箱裏就剩兩個雞蛋了。遲隊和星衍今天是傷員，而且還是為了救我受的傷，當然要給他補補。你們一個個生龍活虎的，吃什麽雞蛋？小心膽固醇過高。”
淩驍用筷子戳著自己碗底的面條，憤憤不平地嘟囔：“那我下次也受傷算了。”
“呸呸呸，烏鴉嘴！”江玥敲了一下他的頭，“這種話能亂說嗎？”
然而，就在面條入口的那一瞬間，淩驍的表情僵住了。
不僅僅是他，緊接著動筷子的蘇亦辰、陸子野、路深，甚至包括正在享受荷包蛋的遲臨，動作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停頓。
這面怎麽說呢。
口感很紮實。
面條似乎沒有完全煮透，中間帶著一點硬芯，但這還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湯。
那根本不是湯，簡直就是稀釋了一百倍的面糊。
一股未經修飾的面粉味，混合著沒化開的鹽粒和蔥花的清香，直沖天靈蓋。
那是來自麥田最原始的呼喚。
那是對味蕾最無情的暴擊。
“咳……”
蘇亦辰沒忍住，迅速端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試圖沖淡嘴裏揮之不去的面粉味。
江玥疑惑：“怎麽了？不好吃嗎？”
“沒！沒有！”
淩驍猛地咽下嘴裏的面團，憋得臉通紅，“好吃，太好吃了！這面真勁道！”
勁道得像是在嚼橡皮筋。
“是啊。”
蘇亦辰放下水杯，露出一個勉強的微笑，“這湯很濃郁，很有……質感。”
像喝了一口漿糊。
林見鹿吃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
她看著碗裏渾濁的湯水，又看了看周圍這群為了愛情而喪失味覺的男人們，發出了靈魂質問：
“我說這湯裏是不是面粉沒抖幹凈啊？怎麽一股生面粉味兒？”
“啊？不會吧？我下面的時候抖了啊。”
江玥拿起自己的那碗，嘗了一口。
“唔……”
江玥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簡直是災難現場。
“別吃了別吃了。”
江玥連忙伸手去搶淩驍的碗，“這也太難吃了，我都忘了這邊的掛面好像跟國內不太一樣，表面粉特別多，應該多煮一會兒或者過遍涼水的。別吃了，小心鬧肚子。”
“別動！”
淩驍死死護住自己的碗，“誰說難吃了？我覺得挺好！”
說完，他又呼嚕呼嚕吸了一大口。
“對，不能浪費。”
陸子野也加快了進食速度，面無表情地說道：“糧食是農民伯伯辛苦種出來的。而且……”
他看了江玥一眼，聲音低了幾分，“這是你親手做的。”
“就是就是。”
路深雖然吃得面目猙獰，但還是拼命點頭，“玥姐做的，必須吃完！”
蘇亦辰：“玥玥，你別聽鹿姐瞎說。每個人的口味不一樣，我覺得這種粘稠的口感，很溫暖，很有家的味道。”
遲臨三兩口就把剩下的面連同荷包蛋一起掃蕩幹凈，連湯都喝得一滴不剩。
然後放下碗，用餐巾擦了擦嘴，沖江玥豎起大拇指。
“完美，謝謝款待。”
“你們……”
江玥心裏五味雜陳，既好笑，又感動，還有點心虛。
“真的不用勉強啊，我真的不介意倒掉的。”
“不勉強！”
七個聲音異口同聲。
林見鹿坐在旁邊，無奈地搖頭，發出“嘖嘖”兩聲。
她嘀咕道： “愛情啊，真是讓人盲目，連味覺都能屏蔽。”
她雖然嘴上嫌棄，但還是端起碗，硬著頭皮把面粉湯喝了下去。
“行了行了，都吃完了吧？”
林見鹿放下空碗，感覺胃裏沈甸甸的，“趕緊喝點水順順，別真噎著了。”
江玥看著一桌子的空碗，沈默了。
大家都吃完了，她作為廚師，總不能剩飯吧？
這多不合群。
於是，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江玥端起碗，深吸一口氣，視死如歸地把剩下的面條和湯一股腦倒進了嘴裏。
“唔……”
好難吃。
真的好難吃。
她一邊嚼一邊在心裏流淚。
以後再也不煮面了，絕對。
“玥玥！”
淩驍想攔沒攔住，看著她硬生生吞下去的樣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你傻啊？你自己做的你不知道啥味兒？還硬吃？”
“你們都吃完了，我一個人剩著多不好意思。”
江玥灌了一大杯水，終於把那股面粉味壓了下去。
她拍了拍肚子，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
“這也算是有難同當吧？”
夜深了，大家陸陸續續回房休息。
喧鬧的客廳漸漸安靜下來。
林見鹿打著哈欠跟江玥道了晚安，回了自己的房間。
紀星衍也被淩驍半推半拉地拽走了，臨走前還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留在最後的遲臨。
客廳裏只剩下江玥和遲臨兩個人。
遲臨坐在沙發上，並沒有要走的意思。
他擡頭看著江玥，手裏還捏著雲南白藥噴霧瓶。
“玥玥。”他開口，“你說晚上要檢查的。”
他微微側過身，把受傷的左肩朝向她，主動解開了領口的第一顆扣子，動作坦蕩自然。
“我不方便自己弄，還要麻煩你再幫我噴一次。”
“知道了。”
江玥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拿過他手裏的藥瓶。
“轉過去一點。”
遲臨順從地側過身，背對著她。
衣領再次被拉開。
經過幾個小時，淤青不僅沒有消退，顏色更深了一些，紫紅一片。
江玥眉頭緊鎖，“這都腫起來了，今晚睡覺別壓著這邊。”
“嗯。”
遲臨低低地應了一聲。
“嗤——”
冰涼的藥霧再次噴灑在滾燙的皮膚上。
遲臨沒有像下午那樣緊繃，在江玥指腹按上來的時候，向後靠了一些，依賴著來自她的觸碰。
“玥玥。”他突然喚了她一聲。
“怎麽了？疼？”江玥手上的動作放輕。
“不是。”遲臨搖搖頭，“只是覺得剛才那樣挺好的。”
*
*
錄音室。
昨天的打工讓大家的腰包鼓了不少，但要在頂尖錄音室租下一整天，還是讓負責管錢的遲臨肉疼了好一陣子。
所以，效率就是生命。
江玥坐在主控臺前，熟練地打開工程文件。
“好了，開始幹活。時間緊任務重，大家打起精神來。”
“遲隊，你先錄鋼琴底座。這首歌的基調是蒼涼但宏大的，前面要壓住，給後面的爆發留空間。”
“淩驍，Beat部分軍鼓的音色還是太亮了，換個沈一點的，現在的有點搶風笛的戲。”
“亦辰，和聲編寫好了嗎？予光，第三段副歌我要像海妖一樣空靈的吟唱，能不能做到？”
NOVA7 的成員們也迅速進入了狀態。
在工作模式下，他們不再是為了一個荷包蛋爭風吃醋的幼稚園小朋友，而是訓練有素的職業藝人。
伴奏的骨架搭好後，就是樂器實錄環節。
這首歌的靈魂在於古老與現代的碰撞。
所以，他們沒有全部使用音源，選擇了盡可能多的實錄。
錄音棚裏，陸子野坐在高腳凳上，手裏拿著一把翡翠島國哨笛。
“子野，準備好了嗎？”
江玥的聲音通過對講機傳進棚裏。
陸子野對著玻璃後的江玥比了個“OK”的手勢。
紅燈亮起。
Recording。
清脆悠揚，又帶著一絲淡淡憂傷的笛聲響起。
每一個音符都處理得極幹凈，氣息的控制堪稱完美。
是來自北大西洋的風聲，是巨人堤道上浪花拍打巖石的回響。
蘇亦辰閉著眼睛，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節奏。
遲臨看著陸子野，眼神裏滿是讚賞。
一段吹完，陸子野放下哨笛，有些忐忑地看向控制室。
江玥按下對講鍵，聲音裏帶著明顯的驚喜。
“一遍過！太棒了子野！滑音的處理簡直絕了！”
陸子野緊繃的肩膀松懈下來。
接著是遲臨的鋼琴。
作為科班出身的音樂劇王子，遲臨的鋼琴功底毋庸置疑。
他的手指在黑白鍵上跳躍，彈奏出的旋律厚重深情，為整首歌鋪上了史詩的底色。
林見鹿坐在後面的沙發上，一邊聽一邊說：“遲隊的琴聲有一種穩重感。”
紀星衍在旁邊點頭表示同意，“確實。如果說陸子野是鋒利的劍，那遲臨就是厚重的盾。這首歌需要這種平衡。”
淩驍正在調試電腦裏的工程文件，突然眉頭一皺，手捂住了肚子，臉色白了一瞬。
該死。
昨晚那碗生化武器級別的面條，後勁有點大。
胃裏像是有一只手在絞，隱隱作痛。
“怎麽了？”
陸子野敏銳察覺到了他的異樣，“肚子疼？”
“沒。”淩驍咬著牙，強行直起腰，把痛意壓下去，“昨晚吃太撐了，還沒消化。”
開玩笑，要是承認被江玥煮的面放倒了，那豈不是顯得很弱？而且還會讓江玥內疚。
這種事，他淩驍才不幹。
陸子野看了他一眼，沒拆穿，默默把空調溫度調高了兩度。
江玥：“淩驍，進來試一下。”
“來了。”
淩驍調整了一下狀態，推門走進錄音棚。
他站在麥克風前，戴上耳機。
前奏響起。
淩驍閉上眼，尋找著切入點。
當鼓點落下一剎那，他睜開眼。
即使胃部還在隱隱作痛，但他的氣息依然穩得可怕，爆發力絲毫未減。
控制室裏，江玥聽著耳機裏傳來的聲音，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情緒很到位。但這句稍微輕一點，再接後面的爆發。”
“OK，再來。”
淩驍比了個手勢。
這一錄就是一個小時。
為了追求完美，淩驍反覆磨那一段，額頭上漸漸滲出了一層冷汗，嘴唇也有點發白。
“停一下。”
江玥突然按下暫停鍵。
她摘下耳機，隔著玻璃看著裏面的淩驍，眉頭微蹙。
“淩驍，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沒……”
淩驍剛想否認，胃部突然一陣劇烈的痙攣，讓他忍不住彎下了腰，發出悶哼。
“淩驍！”
江玥嚇了一跳，連忙沖進錄音棚。
其他成員也圍了過來。
“我就說昨晚那面沒熟吧。”
路深在旁邊小聲嘀咕，“我早上起來也跑了兩趟廁所。”
江玥一聽，滿眼都是愧疚。
她扶住淩驍的手臂，感覺他在微微發抖，“是不是胃疼？我去給你買藥。”
“別去。”
淩驍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疼得冷汗直流。
但他看著江玥愧疚的樣子，心裏反而軟得一塌糊塗。
“真沒事……就是……就是餓的。”
他勉強擠出笑，“那個面挺好吃的，真的，是我自己腸胃太嬌氣。”
“都這時候了還嘴硬。”
蘇亦辰嘆了口氣，從隨身的包裏掏出胃藥和保溫杯。
“給，早就備著了，就知道有人會逞強。”
他把藥遞給江玥，“溫水送服。”
江玥連忙接過藥，幫助淩驍吃下去，又讓他喝了半杯熱水。
“淩驍你躺會兒，休息半小時，其他人先錄和聲。”
淩驍躺在控制室的沙發上，身上蓋著江玥的外套。
他看著指導其他人錄音的江玥，偷偷嗅了嗅江玥的外套。
這苦肉計好像也不虧。
*
*
經過中午的休整，下午的錄音繼續。
蘇亦辰站在麥克風前。
他的聲音是這首歌的靈魂。
這首歌的副歌部分極難唱，音域跨度大，還需要極強的情感張力。
蘇亦辰的聲音清亮通透，高音部分沒有撕裂感，像雲端灑下的光，聖潔治愈。
他唱這幾句的時候，視線一直透過玻璃，看著坐在外面的江玥。
江玥聽著耳機裏的聲音，感覺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太美了。
這種被聲音擁抱的感覺，讓她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一曲終了，江玥毫不吝嗇地誇讚，“亦辰，你的聲音簡直完美。”
蘇亦辰摘下耳機，“是你的歌寫得好。”
接下來是遲臨。
他的穩重和深情，與蘇亦辰形成了完美的互補。
最艱難的部分，是全員合唱的錄制。
江玥從控制臺後站起來，“大家一起進棚。”
錄音棚很大，足夠容納八個人。
大家圍成一個半圓，中間立著兩支頂級的麥克風。
“聽我指揮。”
江玥戴著耳機，站在最中間。
“3，2，1，進。”
先是低沈的男低音哼鳴，由遲臨、紀星衍和路深負責，像是大地深處的震動。
接著是蘇亦辰和夏予光的中高音，像是破曉的第一縷陽光。
然後是淩驍和紀星衍的和聲，增加了厚度和層次感。
最後，是江玥和林見鹿的吟唱。
空靈縹緲，卻又充滿力量的女聲，瞬間穿透了厚重的男聲鋪墊。
沒有具體的詞義，只有純粹的情感宣洩。
是抗爭，是吶喊，是重生。
一曲終了。
江玥睜開眼睛，臉上綻放出燦爛至極的笑容。
“成了。”
“蕪湖——！”
“太爽了！這一段簡直頭皮發麻！”
“我們太強了！”
回到控制室，江玥把剛剛錄好的幹聲拖進工程，進行最後的混音處理。
雖然是Demo，但她依然力求完美。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好了。”
江玥按下保存鍵，然後轉過身椅，面對著大家。
“雖然還沒做母帶處理，但基本雛形已經出來了，要不要聽聽？”
“必須聽！”
大家立刻圍攏過來。
江玥按下空格鍵。
巨大的監聽音箱裏，傳出了《巨人堤道》的第一個音符。
但每個人都能從中聽到屬於自己的故事。
四分三十秒。
音樂戛然而止。
紀星衍評價道：“單從聲學和美學角度分析，這首歌的完成度有S級。”
“什麽S級！”
淩驍猛地站起來，眼眶有些發紅，“這就是神作，這要是發出去，不得炸翻整個樂壇？”
“確實。”遲臨點頭，聲音裏難掩激動，“這可能是我們出道以來，最有深度的一首歌。”
陸子野沒說話，只是看著江玥，沖她豎起了大拇指。
眼神裏的驕傲和愛意，簡直藏都藏不住。
江玥靠在椅背上，心裏充滿了成就感。
“那個……”淩驍突然湊過來，“胃不疼了。”
江玥接：“不疼了就好，下次別逞強，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知道了。”
淩驍嘟囔了一句，並沒有走開，賴在江玥旁邊的扶手上坐下。
蘇亦辰開口提議：“為了慶祝新歌誕生，是不是該吃頓好的？”
“走吧。”
遲臨拿起外套，“為了慶祝新歌誕生，今晚去吃頓好的，這次不吃面了。”
“哈哈哈哈……”
大家哄堂大笑。
江玥紅著臉，佯裝生氣地瞪了他們一眼。
“以後誰再提面，我就把他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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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以後, 江玥一頭紮進了廚房。
“我簡單煮點面，給遲隊和星衍墊墊肚子。”
“這邊的超市也沒什麽好買的，我就找到了一包掛面和幾根火腿腸……稍微對付一下吧。”
她起鍋燒水, 背對著客廳, 聽著身後沒什麽動靜, 還有些納悶。
這幫平時嘰嘰喳喳的人怎麽突然安靜了？
水開了，“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江玥剛把兩把掛面抽出來, 準備下鍋, 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看, 她手裏的掛面差點沒拿穩掉進鍋裏。
開放式廚房外, 還有稍遠處的沙發上, 整整齊齊地坐了一排人。
路深趴在吧臺上, 下巴擱在手臂上, 直勾勾地盯著鍋裏冒出的白氣，眼神那叫一個望眼欲穿。
淩驍抱著臂靠在墻邊, 雖然沒說話, 但這會兒也不看手機了, 目光就隨著江玥的手轉。
其他人全部都捧著臉坐著, 大家動作出奇地一致, 全都眼巴巴地看著她。
江玥：“……”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裏那只夠兩個人吃的小把掛面, 又擡頭看了看八雙閃爍著渴望光芒的眼睛。
這要是只給兩個人煮, 她懷疑自己今晚會被怨念的視線戳成篩子。
“咕~”
不知道是誰的肚子, 非常不給面子地叫了一聲，百轉千回, 響亮且悠長。
路深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肚子，嘿嘿一笑：“那什麽，晚上的羊排太精致了, 我好像消化得有點快。”
夏予光立馬附和，可憐兮兮地舉手：“玥玥姐，我也餓了，我也想吃面，我可以不要荷包蛋，給點湯就行。”
林見鹿也笑著說：“這裏的深夜食堂是不是只對vip傷員開放呀？那我現在出門去摔一跤還來得及嗎？”
江玥無奈地嘆了口氣，拉開頂櫃，把一大包掛面全都拖了出來。
“行吧。”
她認命地拆開包裝袋，“既然都餓了，那就一起吧。不過說好了，只有最簡單的清湯面，沒有豪華澆頭，愛吃不吃。”
“吃吃吃！”
淩驍沖進廚房，擼起袖子就要去搶江玥手裏的雞蛋，“我來幫忙！”
“我也來我也來！”路深不甘示弱，“我可以負責洗蔥！”
“那我去切火腿腸！”夏予光也擠了進來。
本就不大的開放式廚房瞬間被塞滿了，江玥被擠在中間，連轉身都困難。
“哎呀淩驍你別搗亂！雞蛋都要被你捏碎了！”
“路深你那是洗蔥嗎？你那是給蔥搓澡呢！皮都搓沒了！”
“夏予光，刀放下！”
廚房裏一陣兵荒馬亂。
江玥忍無可忍，拿著筷子在鍋邊敲了兩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都給我出去！”
她板起臉，伸手一指客廳，“廚房重地，閑人免進！除了洗碗工陸子野留下打下手，其他人都去外面等著！”
被點名的陸子野楞了一下，隨即眼底浮現出笑意，默默地走到水槽邊接過洗菜的任務。
他雖然話少，但做事最利索，而且很有眼力見，不需要江玥吩咐就知道遞盤子遞碗。
剩下被驅逐的三人組灰溜溜地回到了客廳。
淩驍不爽地坐回沙發，瞪了一眼還在旁邊悠閑養傷的紀星衍。
“憑什麽陸子野就能留下？我也能洗碗啊。”
紀星衍靠在軟枕上，貼著小熊創可貼的手十分做作地搭在扶手上展示。
“大概是因為他不會把蛋殼掉進碗裏。”
淩驍噎了一下。
廚房裏，熱氣騰騰。
大鍋裏的水再次沸騰，白色的面條像花一樣散開，在水中翻滾。
江玥用筷子攪動著，陸子野在一旁把切好的蔥花、火腿腸丁碼放在一排大碗裏，又依次加入生抽、豬油和一點點白胡椒粉。
當滾燙的面湯澆入碗中，豬油融化，蔥花的香氣瞬間被激發出來，混合著麥香，霸道地鉆進每一個人的鼻子裏。
“好香啊……”
路深已經坐不住了，趴在吧臺邊緣探頭探腦。
“端面！”江玥喊了一聲。
這下不用趕了，大家一擁而上，極其自覺地排隊端碗。
江玥特意留了兩碗，分別臥了一個溏心荷包蛋，端到了茶幾上給兩個傷員。
“你們倆別亂動，就在這兒吃。”
淩驍端著自己的面，看著紀星衍碗裏的荷包蛋，語氣酸得掉渣：“喲，這是什麽？愛心特供黃金蛋？我的怎麽沒有？”
江玥給自己那碗裏也沒有蛋，她隨口說道：“雞蛋不夠了，一共就剩下那幾個，給傷員補充營養。你要想吃，下次自己買。”
“我也沒蛋。”路深用筷子在碗裏攪了一圈，不死心地確認了一遍，一臉委屈，“玥姐，你偏心。”
“我也想要蛋……”夏予光咬著筷子，眼巴巴地看著荷包蛋。
江玥擦了擦手，理所當然道：“冰箱裏就剩兩個雞蛋了。遲隊和星衍今天是傷員，而且還是為了救我受的傷，當然要給他補補。你們一個個生龍活虎的，吃什麽雞蛋？小心膽固醇過高。”
淩驍用筷子戳著自己碗底的面條，憤憤不平地嘟囔：“那我下次也受傷算了。”
“呸呸呸，烏鴉嘴！”江玥敲了一下他的頭，“這種話能亂說嗎？”
然而，就在面條入口的那一瞬間，淩驍的表情僵住了。
不僅僅是他，緊接著動筷子的蘇亦辰、陸子野、路深，甚至包括正在享受荷包蛋的遲臨，動作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停頓。
這面怎麽說呢。
口感很紮實。
面條似乎沒有完全煮透，中間帶著一點硬芯，但這還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湯。
那根本不是湯，簡直就是稀釋了一百倍的面糊。
一股未經修飾的面粉味，混合著沒化開的鹽粒和蔥花的清香，直沖天靈蓋。
那是來自麥田最原始的呼喚。
那是對味蕾最無情的暴擊。
“咳……”
蘇亦辰沒忍住，迅速端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試圖沖淡嘴裏揮之不去的面粉味。
江玥疑惑：“怎麽了？不好吃嗎？”
“沒！沒有！”
淩驍猛地咽下嘴裏的面團，憋得臉通紅，“好吃，太好吃了！這面真勁道！”
勁道得像是在嚼橡皮筋。
“是啊。”
蘇亦辰放下水杯，露出一個勉強的微笑，“這湯很濃郁，很有……質感。”
像喝了一口漿糊。
林見鹿吃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
她看著碗裏渾濁的湯水，又看了看周圍這群為了愛情而喪失味覺的男人們，發出了靈魂質問：
“我說這湯裏是不是面粉沒抖幹凈啊？怎麽一股生面粉味兒？”
“啊？不會吧？我下面的時候抖了啊。”
江玥拿起自己的那碗，嘗了一口。
“唔……”
江玥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簡直是災難現場。
“別吃了別吃了。”
江玥連忙伸手去搶淩驍的碗，“這也太難吃了，我都忘了這邊的掛面好像跟國內不太一樣，表面粉特別多，應該多煮一會兒或者過遍涼水的。別吃了，小心鬧肚子。”
“別動！”
淩驍死死護住自己的碗，“誰說難吃了？我覺得挺好！”
說完，他又呼嚕呼嚕吸了一大口。
“對，不能浪費。”
陸子野也加快了進食速度，面無表情地說道：“糧食是農民伯伯辛苦種出來的。而且……”
他看了江玥一眼，聲音低了幾分，“這是你親手做的。”
“就是就是。”
路深雖然吃得面目猙獰，但還是拼命點頭，“玥姐做的，必須吃完！”
蘇亦辰：“玥玥，你別聽鹿姐瞎說。每個人的口味不一樣，我覺得這種粘稠的口感，很溫暖，很有家的味道。”
遲臨三兩口就把剩下的面連同荷包蛋一起掃蕩幹凈，連湯都喝得一滴不剩。
然後放下碗，用餐巾擦了擦嘴，沖江玥豎起大拇指。
“完美，謝謝款待。”
“你們……”
江玥心裏五味雜陳，既好笑，又感動，還有點心虛。
“真的不用勉強啊，我真的不介意倒掉的。”
“不勉強！”
七個聲音異口同聲。
林見鹿坐在旁邊，無奈地搖頭，發出“嘖嘖”兩聲。
她嘀咕道： “愛情啊，真是讓人盲目，連味覺都能屏蔽。”
她雖然嘴上嫌棄，但還是端起碗，硬著頭皮把面粉湯喝了下去。
“行了行了，都吃完了吧？”
林見鹿放下空碗，感覺胃裏沈甸甸的，“趕緊喝點水順順，別真噎著了。”
江玥看著一桌子的空碗，沈默了。
大家都吃完了，她作為廚師，總不能剩飯吧？
這多不合群。
於是，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江玥端起碗，深吸一口氣，視死如歸地把剩下的面條和湯一股腦倒進了嘴裏。
“唔……”
好難吃。
真的好難吃。
她一邊嚼一邊在心裏流淚。
以後再也不煮面了，絕對。
“玥玥！”
淩驍想攔沒攔住，看著她硬生生吞下去的樣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你傻啊？你自己做的你不知道啥味兒？還硬吃？”
“你們都吃完了，我一個人剩著多不好意思。”
江玥灌了一大杯水，終於把那股面粉味壓了下去。
她拍了拍肚子，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
“這也算是有難同當吧？”
夜深了，大家陸陸續續回房休息。
喧鬧的客廳漸漸安靜下來。
林見鹿打著哈欠跟江玥道了晚安，回了自己的房間。
紀星衍也被淩驍半推半拉地拽走了，臨走前還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留在最後的遲臨。
客廳裏只剩下江玥和遲臨兩個人。
遲臨坐在沙發上，並沒有要走的意思。
他擡頭看著江玥，手裏還捏著雲南白藥噴霧瓶。
“玥玥。”他開口，“你說晚上要檢查的。”
他微微側過身，把受傷的左肩朝向她，主動解開了領口的第一顆扣子，動作坦蕩自然。
“我不方便自己弄，還要麻煩你再幫我噴一次。”
“知道了。”
江玥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拿過他手裏的藥瓶。
“轉過去一點。”
遲臨順從地側過身，背對著她。
衣領再次被拉開。
經過幾個小時，淤青不僅沒有消退，顏色更深了一些，紫紅一片。
江玥眉頭緊鎖，“這都腫起來了，今晚睡覺別壓著這邊。”
“嗯。”
遲臨低低地應了一聲。
“嗤——”
冰涼的藥霧再次噴灑在滾燙的皮膚上。
遲臨沒有像下午那樣緊繃，在江玥指腹按上來的時候，向後靠了一些，依賴著來自她的觸碰。
“玥玥。”他突然喚了她一聲。
“怎麽了？疼？”江玥手上的動作放輕。
“不是。”遲臨搖搖頭，“只是覺得剛才那樣挺好的。”
*
*
錄音室。
昨天的打工讓大家的腰包鼓了不少，但要在頂尖錄音室租下一整天，還是讓負責管錢的遲臨肉疼了好一陣子。
所以，效率就是生命。
江玥坐在主控臺前，熟練地打開工程文件。
“好了，開始幹活。時間緊任務重，大家打起精神來。”
“遲隊，你先錄鋼琴底座。這首歌的基調是蒼涼但宏大的，前面要壓住，給後面的爆發留空間。”
“淩驍，Beat部分軍鼓的音色還是太亮了，換個沈一點的，現在的有點搶風笛的戲。”
“亦辰，和聲編寫好了嗎？予光，第三段副歌我要像海妖一樣空靈的吟唱，能不能做到？”
NOVA7 的成員們也迅速進入了狀態。
在工作模式下，他們不再是為了一個荷包蛋爭風吃醋的幼稚園小朋友，而是訓練有素的職業藝人。
伴奏的骨架搭好後，就是樂器實錄環節。
這首歌的靈魂在於古老與現代的碰撞。
所以，他們沒有全部使用音源，選擇了盡可能多的實錄。
錄音棚裏，陸子野坐在高腳凳上，手裏拿著一把翡翠島國哨笛。
“子野，準備好了嗎？”
江玥的聲音通過對講機傳進棚裏。
陸子野對著玻璃後的江玥比了個“OK”的手勢。
紅燈亮起。
Recording。
清脆悠揚，又帶著一絲淡淡憂傷的笛聲響起。
每一個音符都處理得極幹凈，氣息的控制堪稱完美。
是來自北大西洋的風聲，是巨人堤道上浪花拍打巖石的回響。
蘇亦辰閉著眼睛，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節奏。
遲臨看著陸子野，眼神裏滿是讚賞。
一段吹完，陸子野放下哨笛，有些忐忑地看向控制室。
江玥按下對講鍵，聲音裏帶著明顯的驚喜。
“一遍過！太棒了子野！滑音的處理簡直絕了！”
陸子野緊繃的肩膀松懈下來。
接著是遲臨的鋼琴。
作為科班出身的音樂劇王子，遲臨的鋼琴功底毋庸置疑。
他的手指在黑白鍵上跳躍，彈奏出的旋律厚重深情，為整首歌鋪上了史詩的底色。
林見鹿坐在後面的沙發上，一邊聽一邊說：“遲隊的琴聲有一種穩重感。”
紀星衍在旁邊點頭表示同意，“確實。如果說陸子野是鋒利的劍，那遲臨就是厚重的盾。這首歌需要這種平衡。”
淩驍正在調試電腦裏的工程文件，突然眉頭一皺，手捂住了肚子，臉色白了一瞬。
該死。
昨晚那碗生化武器級別的面條，後勁有點大。
胃裏像是有一只手在絞，隱隱作痛。
“怎麽了？”
陸子野敏銳察覺到了他的異樣，“肚子疼？”
“沒。”淩驍咬著牙，強行直起腰，把痛意壓下去，“昨晚吃太撐了，還沒消化。”
開玩笑，要是承認被江玥煮的面放倒了，那豈不是顯得很弱？而且還會讓江玥內疚。
這種事，他淩驍才不幹。
陸子野看了他一眼，沒拆穿，默默把空調溫度調高了兩度。
江玥：“淩驍，進來試一下。”
“來了。”
淩驍調整了一下狀態，推門走進錄音棚。
他站在麥克風前，戴上耳機。
前奏響起。
淩驍閉上眼，尋找著切入點。
當鼓點落下一剎那，他睜開眼。
即使胃部還在隱隱作痛，但他的氣息依然穩得可怕，爆發力絲毫未減。
控制室裏，江玥聽著耳機裏傳來的聲音，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情緒很到位。但這句稍微輕一點，再接後面的爆發。”
“OK，再來。”
淩驍比了個手勢。
這一錄就是一個小時。
為了追求完美，淩驍反覆磨那一段，額頭上漸漸滲出了一層冷汗，嘴唇也有點發白。
“停一下。”
江玥突然按下暫停鍵。
她摘下耳機，隔著玻璃看著裏面的淩驍，眉頭微蹙。
“淩驍，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沒……”
淩驍剛想否認，胃部突然一陣劇烈的痙攣，讓他忍不住彎下了腰，發出悶哼。
“淩驍！”
江玥嚇了一跳，連忙沖進錄音棚。
其他成員也圍了過來。
“我就說昨晚那面沒熟吧。”
路深在旁邊小聲嘀咕，“我早上起來也跑了兩趟廁所。”
江玥一聽，滿眼都是愧疚。
她扶住淩驍的手臂，感覺他在微微發抖，“是不是胃疼？我去給你買藥。”
“別去。”
淩驍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疼得冷汗直流。
但他看著江玥愧疚的樣子，心裏反而軟得一塌糊塗。
“真沒事……就是……就是餓的。”
他勉強擠出笑，“那個面挺好吃的，真的，是我自己腸胃太嬌氣。”
“都這時候了還嘴硬。”
蘇亦辰嘆了口氣，從隨身的包裏掏出胃藥和保溫杯。
“給，早就備著了，就知道有人會逞強。”
他把藥遞給江玥，“溫水送服。”
江玥連忙接過藥，幫助淩驍吃下去，又讓他喝了半杯熱水。
“淩驍你躺會兒，休息半小時，其他人先錄和聲。”
淩驍躺在控制室的沙發上，身上蓋著江玥的外套。
他看著指導其他人錄音的江玥，偷偷嗅了嗅江玥的外套。
這苦肉計好像也不虧。
*
*
經過中午的休整，下午的錄音繼續。
蘇亦辰站在麥克風前。
他的聲音是這首歌的靈魂。
這首歌的副歌部分極難唱，音域跨度大，還需要極強的情感張力。
蘇亦辰的聲音清亮通透，高音部分沒有撕裂感，像雲端灑下的光，聖潔治愈。
他唱這幾句的時候，視線一直透過玻璃，看著坐在外面的江玥。
江玥聽著耳機裏的聲音，感覺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太美了。
這種被聲音擁抱的感覺，讓她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一曲終了，江玥毫不吝嗇地誇讚，“亦辰，你的聲音簡直完美。”
蘇亦辰摘下耳機，“是你的歌寫得好。”
接下來是遲臨。
他的穩重和深情，與蘇亦辰形成了完美的互補。
最艱難的部分，是全員合唱的錄制。
江玥從控制臺後站起來，“大家一起進棚。”
錄音棚很大，足夠容納八個人。
大家圍成一個半圓，中間立著兩支頂級的麥克風。
“聽我指揮。”
江玥戴著耳機，站在最中間。
“3，2，1，進。”
先是低沈的男低音哼鳴，由遲臨、紀星衍和路深負責，像是大地深處的震動。
接著是蘇亦辰和夏予光的中高音，像是破曉的第一縷陽光。
然後是淩驍和紀星衍的和聲，增加了厚度和層次感。
最後，是江玥和林見鹿的吟唱。
空靈縹緲，卻又充滿力量的女聲，瞬間穿透了厚重的男聲鋪墊。
沒有具體的詞義，只有純粹的情感宣洩。
是抗爭，是吶喊，是重生。
一曲終了。
江玥睜開眼睛，臉上綻放出燦爛至極的笑容。
“成了。”
“蕪湖——！”
“太爽了！這一段簡直頭皮發麻！”
“我們太強了！”
回到控制室，江玥把剛剛錄好的幹聲拖進工程，進行最後的混音處理。
雖然是Demo，但她依然力求完美。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好了。”
江玥按下保存鍵，然後轉過身椅，面對著大家。
“雖然還沒做母帶處理，但基本雛形已經出來了，要不要聽聽？”
“必須聽！”
大家立刻圍攏過來。
江玥按下空格鍵。
巨大的監聽音箱裏，傳出了《巨人堤道》的第一個音符。
但每個人都能從中聽到屬於自己的故事。
四分三十秒。
音樂戛然而止。
紀星衍評價道：“單從聲學和美學角度分析，這首歌的完成度有S級。”
“什麽S級！”
淩驍猛地站起來，眼眶有些發紅，“這就是神作，這要是發出去，不得炸翻整個樂壇？”
“確實。”遲臨點頭，聲音裏難掩激動，“這可能是我們出道以來，最有深度的一首歌。”
陸子野沒說話，只是看著江玥，沖她豎起了大拇指。
眼神裏的驕傲和愛意，簡直藏都藏不住。
江玥靠在椅背上，心裏充滿了成就感。
“那個……”淩驍突然湊過來，“胃不疼了。”
江玥接：“不疼了就好，下次別逞強，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知道了。”
淩驍嘟囔了一句，並沒有走開，賴在江玥旁邊的扶手上坐下。
蘇亦辰開口提議：“為了慶祝新歌誕生，是不是該吃頓好的？”
“走吧。”
遲臨拿起外套，“為了慶祝新歌誕生，今晚去吃頓好的，這次不吃面了。”
“哈哈哈哈……”
大家哄堂大笑。
江玥紅著臉，佯裝生氣地瞪了他們一眼。
“以後誰再提面，我就把他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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