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泰蘭德19 “影帝就可以隨便約女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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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泰蘭德19 “影帝就可以隨便約女藝人……
狂歡過後的清晨, 別墅裏靜悄悄的。
遲臨站在中島臺前，身上穿著件簡單的白T恤，袖口隨意卷起, 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幹凈。
修長的手指熟練地壓粉、萃取、打奶泡, 動作行雲流水。
紀星衍坐在餐桌旁, 面前放著一杯冰美式和一臺iPad。
他瀏覽著昨晚路演的數據報告和輿情分析，偶爾眉頭微蹙, 在旁邊的本子上記錄著什麽。
遲臨聽到樓梯口的動靜, 擡起頭, 聲音壓得很低。
“早上好。”
陸子野剛從外面的泳池回來。
他只穿了一條泳褲, 披著浴巾, 粉色的濕發還在往下滴水, 順著結實的胸肌滑落, 沒入勁瘦的人魚線。
“早。”
他簡短地應了一聲，走到冰箱前拿了冰水, 仰頭灌下, 喉結上下滾動, “他們還沒起？”
“除了我們三個和廚房裏的亦辰, 全軍覆沒。”紀星衍頭也不擡地說道, “我估計他們至少會睡到十二點。”
廚房的推拉門被打開。
蘇亦辰端著剛烤好的可頌走了出來, 身上系著一條淡藍色的圍裙, 整個人散發著居家好男人的光輝。
遲臨放下手裏的咖啡杯, 深吸了一口氣。
“好香啊。”
“剛烤好的，嘗嘗。”蘇亦辰把盤子放在茶幾上, 又轉身去端其他的，“粥也熬好了，皮蛋瘦肉粥, 養胃。”
一小時後，樓梯口傳來拖沓的腳步聲。
江玥打著哈欠走了下來。
她穿著家居服，頭發亂糟糟地散著，皮膚白得有些透明，眼底還掛著淡淡的青色，整個人透著一股慵懶的喪氣。
“早……”江玥聲音啞啞的。
蘇亦辰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無奈笑笑，“玥玥姐，這都快午飯點了。”
江玥擺擺手，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徑直走到沙發前，毫無形象地癱了下去，“昨晚做夢還在唱泰語rap，腦瓜子嗡嗡的。”
“先喝點水。”蘇亦辰適時地遞上一杯溫熱的蜂蜜水，“潤潤嗓子。”
江玥接過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感覺活過來了不少。
沒一會，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地爬了下來。
夏予光頂著一頭雞窩頭，眼睛都睜不開，全憑嗅覺導航到了餐桌旁。
路深一邊走一邊揉著酸痛的胳膊。
淩驍一臉低氣壓的起床氣。
林見鹿打著哈欠，眼罩還掛在額頭上。
“大家先吃吧。”遲臨把最後幾杯咖啡端上桌，“算是早午飯一起解決了。”
餐桌上擺滿了食物。
除了西式早餐，還有節目組送來的泰式點心，以及昨晚沒吃完打包回來的烤串。
等到半飽之後，魂才慢慢歸位。
“嗚嗚嗚，亦辰哥你做的粥太好喝了！”夏予光感動得熱淚盈眶，“比之前那個大雜燴面條強一萬倍！”
“禁止拉踩，快吃。”遲臨敲了一下他的腦袋。
“不過話說回來，”路深嘴裏塞著煎餃，含糊不清地說，“咱們現在有錢了啊，是不是可以揮霍一下了？”
“揮霍什麽？”遲臨直接潑冷水，“扣除掉昨天買紀念品的錢，我們現在的總資產所剩不多，如果下一站是高消費國家，這點錢只夠我們活一天。”
路深瞬間蔫了。
“我看了一下數據。”
紀星衍突然把iPad轉向大家，“昨晚路演的直播切片，在全網的總播放量已經突破了八千萬，不僅是國內，在YouTube和推特上，江玥前輩和林見鹿前輩的個人詞條，還有我們的團隊詞條熱度很高。”
他看向江玥，“不過最高的還是之前的那首《We Are The World》，總播放量已經破億了，很多海外樂評人都給了極高的評價。”
“這麽誇張？”路深驚喜，“那我們豈不是成國際巨星了？”
“做夢吧你。”淩驍毫不留情地打擊他，“那是人家誇玥姐和林見鹿前輩，你就是個背景板。”
路深認真反駁，“半個巨星也是巨星。你們沒看評論區嗎？有個粉絲說我打鼓的時候頭發甩得特別有藝術感，像那個……那個什麽來著？”
淩驍：“像開了甩幹模式的拖把？”
“噗——”
正在喝粥的林見鹿差點噴出來，連忙抽了張紙巾擦嘴，“咳咳，淩驍你舔自己嘴皮子不會被毒死吧。”
路深氣得瞪圓了眼睛，“你懂什麽？那叫狂野！叫搖滾精神！不懂欣賞的家夥。”
他轉頭看向江玥，試圖尋找盟友，“玥姐，你評評理，我昨晚那段Solo是不是帥炸了？”
江玥聞言懶洋洋地擡起眼皮，視線在路深期待的臉上掃過。
“帥是挺帥的。”她中肯地評價，隨即話鋒一轉，“如果不看你後來興奮過頭把鼓棒甩飛出去那一段的話。”
餐桌上爆發出無情的嘲笑聲。
夏予光笑得直拍桌子，“對對對！當時我都看見了，那根鼓棒在空中轉體三周半，差點砸到前面的攝像大哥，嚇得大哥鏡頭都抖了一下！”
路深的老臉一紅，強行挽尊，“那是設計好的舞臺效果，那是與觀眾的互動！”
“行了，互動大師。”遲臨笑著搖搖頭，把煎蛋夾給路深，“多吃點。”
紀星衍手指在屏幕上滑動，“我覺得更有意思的是這個。”
“昨晚陸子野的機械舞Solo，在泰蘭德的TikTok上引發了模仿熱潮，甚至有個話題叫#PinkHairChallenge#，很多泰蘭德網友都在模仿他的定格動作。”
陸子野正默默啃著全麥面包，聞言動作頓了一下。
他的粉發此時柔順地垂在額前，遮住了半只眼睛，看起來多了分乖巧。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無聊。”
“這怎麽能叫無聊呢？”林見鹿湊過去看了一眼屏幕，“子野弟弟，你現在可是泰蘭德頂流預備役啊！我看好多泰蘭德妹妹在下面留言叫你歐巴呢。”
“叫什麽歐巴，這裏是泰蘭德，得叫‘Pee’。”
夏予光糾正道，隨即一臉壞笑地湊到陸子野身邊，用一種極其欠揍的語氣喊道：“Pee Wild~教教我那個頂胯唄？那個wave是怎麽做到那麽絲滑的？”
陸子野面無表情地瞥他一眼，拿了塊面包塞進夏予光嘴裏，“吃你的飯。”
插科打諢間，客廳的廣播突然響了。
“咳咳，各位老師，早安，哦不，午安。”
張導的聲音從揚聲器裏傳出來，帶著幾分看好戲的笑意。
“看來昨晚大家都休息得不錯，鑒於昨晚路演的巨大成功，節目組決定給你們放個假。”
“真的？！”
“明天，我們將前往泰蘭德北部的清邁，進行為期一天的休閑放松之旅。沒有任務，沒有打工，純玩！”
清邁啊，那可是慢生活的天堂！
逛古城、看大象、喝咖啡，想想就美！
“但是——”
張導話鋒一轉，“在去清邁之前，你們還有一個重要的任務需要完成。”
“那就是，決定我們《環球音樂之旅》的下一站目的地。”
“既然是環球之旅，那肯定不能只在東南亞打轉。”
張導繼續說：“下一站，請大家利用下午的時間好好商量，並在晚餐前給出最終答案。後天一早，我們將直接從清邁機場飛往目的地。”
廣播結束。
眾人面面相覷。
“下一站去哪？”
“我想去立本！”夏予光舉手，“我想去秋葉原！而且立本的J-Pop也很厲害啊，我們可以去搞個二次元搖滾！我想看初O未來！”
“立本……”蘇亦辰沈吟片刻，“雖然不錯，但離得太近了，趁著這次節目不如去更遠一點的地方，體驗更大的文化反差。”
“那去美國？洛杉磯？紐約？拉斯維加斯？”遲臨提議，“那是流行音樂的中心，不管是好萊塢還是百老匯，資源都很豐富。”
“太遠了吧？”林見鹿查了一下地圖，苦著臉，“飛過去要二十多個小時，骨頭都散架了。”
路深提出想法，還配合著搖晃了兩下手臂，“要不去南美？巴茲尓，桑巴，熱情似火，我們可以搞點那種拉丁風情的音樂，絕對炸！”
紀星衍立刻否決：“巴茲尓被列為全球最危險的十個國家之一，考慮到團隊的安全，不建議作為首選。”
“那，北歐？”淩驍思索片刻開口，“冰火之國或者萬島之國，搞點後搖或者黑金屬？極簡冷冽的風格會很高級。”
“高級是高級，但會不會太冷了？”夏予光縮了縮脖子，“而且那邊的食物，好像不太美妙的樣子。”
江玥果斷搖頭，“我不想吃鯡魚罐頭，那是生化武器，先pass掉。”
“那去哪兒？”
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著，從南半球聊到北半球，從熱帶雨林聊到極地冰川，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誰也說服不了誰。
江玥手裏轉著一個空玻璃杯，眼神有些放空，似乎在思考。
蘇亦辰突然轉頭問她：“玥玥姐，你想去哪？”
眾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江玥身上。
畢竟她是這個節目的核心制作人，也是音樂上的主心骨。
江玥回過神，放下杯子。
“既然是音樂之旅，那我們就應該去一個音樂風格極其鮮明，且能給我們帶來全新靈感的地方。”
她思忖幾秒後開口：
“翡翠島國。”
“翡翠島國？”
遲臨若有所思，“凱爾特音樂？”
江玥點頭，眼神裏帶著向往，“凱爾特音樂是世界上最古老，最迷人，也最有生命力的音樂形式之一。”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曼谷熱烈的陽光。
“我們剛剛在曼谷體驗了熱烈喧囂的音樂，下一站，我想去一個完全相反的地方。”
“那裏有陰郁的天空，有古老的城堡，有斷崖邊呼嘯的海風。”
“那裏有風笛的蒼涼，有豎琴的空靈，有小提琴的歡快。”
“那裏誕生了天籟女歌手，誕生了另類搖滾，誕生了不少出名的樂隊。”
江玥轉過身，逆著光，“我想去那裏，去聽聽流傳了千年的民謠，去感受凱爾特習俗。我想嘗試把凱爾特元素，和我們的流行音樂結合起來，用最古老的聲音，講最現代的故事。””
“凱爾特好啊，”淩驍的眼神漸漸亮了起來，“就像《泰坦O克號》裏的那種風笛聲，《權力O游戲》或者《指O王》那種感覺，史詩感。”
“對。”江玥打了個響指，“想象一下，如果我們把風笛的聲音，加進搖滾或者電子樂裏，會是什麽效果？”
“有點意思。”
淩驍摩挲著下巴，雖然他對凱爾特文化不太熟，但這種聽起來就很酷的混搭，很符合他的胃口。
“而且翡翠島國的風景超美！”林見鹿已經拿出手機開始搜圖了，“你們看莫赫懸崖，這簡直就是世界盡頭的感覺！還有這綠色的草地，太治愈了！就去這個吧？”
路深興奮地補充：“聽說翡翠島國的酒吧裏，隨便拉一個大叔都能唱能跳，那種氛圍肯定很棒！”
紀星衍：“最重要的是，翡翠島國對音樂人非常友好，街頭藝術氛圍濃厚，而且聽說那裏的吉尼斯黑啤很不錯。”
“那就這麽定了？”遲臨環視一圈，“全票通過？”
“通過！”
“去翡翠島國！”
“我要去當吟游詩人！”
大家一致舉手讚成。
下午的時間，大家開始分頭做功課。
查攻略，查音樂人，聽凱爾特音樂的經典曲目。
別墅裏原本播放的泰語歌，換成了凱爾特民謠。
傍晚時分，張導再次出現。
聽到他們選擇了翡翠島國，張導露出了讚許的表情。
“很有品味的選擇，翡翠島國確實是一個音樂聖地。既然定了，那節目組這就去安排航線和簽證事宜。”
“那明天的清邁？”
“照舊，明天一早出發前往清邁，休整一天，體驗泰北風情。後天下午，從清邁直飛都柏林！”
“好耶！”
正聊得熱火朝天，放在桌角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江玥的手機。
屏幕上跳動著“裴扒皮”三個字。
江玥坐直了身體，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大家立刻安靜下來。
她調侃道：“餵，裴總，又要追加讚助了？”
“讚助沒有，好消息倒是有一個，剛才GMM公司的負責人聯系我了。”
“GMM？”江玥楞了一下，“泰蘭德那個娛樂巨頭？”
“對。”裴景昭輕笑一聲，“他們看上了你們昨晚改編的那首《Ku》，想收購這首歌改編版的版權，並且希望能由你們錄制一個正式的錄音室版本，在泰蘭德的流媒體上線。”
江玥有些意外，“收購版權？可是……”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節目組在改編前就已經買下了原曲的改編權，版權鏈條很清晰，沒有任何糾紛，現在是GMM反過來要買我們的版本。”
“價格呢？”江玥最關心的還是這個。
“非常可觀。”裴景昭報了一個數字，“而且，後續的分成也很不錯，這筆錢，公司會按比例分給你們九個人。”
江玥聽著那個數字，嘴角忍不住上揚。
江玥心情大好，“替我謝謝GMM的眼光，告訴他們，合作愉快。”
“行。具體的合同我會讓法務部跟進。”裴景昭似乎心情也不錯，“對了，聽說你們下一站要去翡翠島國？”
“消息挺靈通啊。”
“註意安全。還有，別只顧著工作，好好玩。”
“知道了。”
*
*
夕陽西下。
江玥站在全身鏡前，最後整理了一下衣著。
裏面是一條黑色絲綢長裙，質感極佳的面料如流水般貼合著身線，裙擺在腳踝處微微收攏，行走間隱約露出纖細的腳踝。
為了中和裙子的柔媚，她在外面披了一件深灰色的廓形西裝外套，墊肩的設計增添了幾分淩厲的氣場，袖口隨意挽起，露出手腕上簡約的腕表。
“搞定。”
江玥理了理頭發，拿起手包，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
樓下客廳裏靜悄悄的，電視還開著，只有林見鹿正趴在沙發上敷面膜，聽到動靜，迷迷糊糊地擡起頭。
林見鹿：“玥玥？這麽晚了你去哪？”
“有點私事，我去一趟文華東方。”江玥不想驚動大家，含糊地應了聲，“很快回來。”
“哦，註意安全啊。”林見鹿嘟囔了一句，又把頭埋進了抱枕裏。
江玥松了口氣，快步走出別墅，鉆進了車裏。
隨著車尾燈消失在夜色中，原本趴在沙發上的林見鹿突然像詐屍一樣彈了起來。
她一把扯下面膜，瞇起眼睛。
“不對勁！”
“這身打扮！這個點！還要瞞著大家！”
“有情況！”
名為守護的雷達瞬間在她腦海裏警鈴大作。
這人生地不熟的曼谷，一個頂級明星深夜獨自外出，萬一遇到壞人怎麽辦？萬一被私生飯跟蹤怎麽辦？
她立刻沖上樓，挨個敲門。
“一級警報！一級警報！你們玥玥姐獨自出門了！”
五分鐘後。
別墅玄關處，集結了一支奇形怪狀的隊伍。
為了不引人註目，他們進行了拙劣的偽裝。
墨鏡、口罩、漁夫帽是標配。
花襯衫和沙灘褲是為了融入當地習俗。
紀星衍打量著大家，遲疑道：“我們這樣是不是有點猥瑣？”
“這叫戰術偽裝！”路深理直氣壯，“玥姐一個人大晚上出去，還是在異國他鄉，萬一遇到壞人怎麽辦？萬一被騙了怎麽辦？”
蘇亦辰有些擔憂，“如果被玥玥姐發現了，會不會生氣？”
“只要我們不被發現就行了！”夏予光握拳，“為了玥玥姐的安全，沖鴨！”
一行人分兩批打了兩輛出租車，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
*
*
文華東方酒店。
江玥下了車，在侍者的引領下穿過大堂。
“江小姐，沈先生在裏面等您。”
江玥微微頷首，邁步走了進去。
在她身後五十米處的灌木叢後，一堆腦袋擠在那裏。
“玥玥姐進去了！”
夏予光有些焦急，“那個酒店看起來好高級，門口還有保鏢！”
“噓——小點聲！”林見鹿拍了一下他的腦袋，“被發現就完了！”
“她去見誰？”
陸子野腦袋從綠葉間探出一半，眉頭緊鎖，眼神死死盯著旋轉門。
林見鹿舉著手機，試圖用攝像頭的變焦功能看清裏面的情況，但那是防窺玻璃，只映出一片模糊的金碧輝煌。
“不知道，什麽都看不清。”
“悄悄跟上去看看。”蘇亦辰提議，語氣裏難得帶了幾分急切，他擔心江玥被騙，更擔心……那個背影看起來太過挺拔優越。
正當大家準備貓著腰轉移陣地時，一道冷靜的聲音從最後方傳來，帶著幾分篤定。
“沈斯延。”
所有人的動作都卡住了，齊刷刷地回頭，震驚地看向發聲源。
紀星衍扶著快要滑落的眼鏡，手裏拿著為了偽裝隨手買的泰文報紙，整個人透著一種與周圍鬼鬼祟祟格格不入的淡定。
其他人驚訝：“你怎麽知道？！”
“第一，”紀星衍豎起一根手指，“這家文華東方是曼谷安保級別最高的酒店，也是沈斯延每次來曼谷的固定下榻處，這在飯圈不是秘密，只要稍微檢索一下他的過往行程就能知道。”
“第二，”他又豎起一根手指，“我研究過江玥前輩的微博，她今晚的著裝是絲綢長裙配廓形西裝，既正式又帶有私人性質的松弛感。”
“如果是見商務夥伴，她通常會穿更利落的套裝，如果是見朋友，她會穿得更休閑。”
“這種精心打扮過的隨意，通常只用於見一個非常重要且關系微妙的異性。”
眾人聽得一楞一楞的。
“第三，”紀星衍指了指剛才江玥進去的方向，“剛才，我聽見路過的侍者有提到‘Mr. Shen’。”
一陣沈默。
夏予光張大了嘴巴，半晌才憋出一句：“星衍哥，你以後別當愛豆了，去當偵探吧。”
遲臨臉色沈了幾分，“如果是他，那確實說得通了。”
“影帝就可以隨便約女藝人深夜喝酒嗎？”
陸子野咬了咬牙，手裏的樹枝被他不小心折斷。
“還是這種孤男寡女的場合。”
“沈斯延那家夥，花邊新聞太多了。”淩驍眉頭緊鎖。
夏予光義憤填膺：“能混到影帝位置的人能是什麽善茬，玥姐那麽單純，肯定會被他騙的！”
“冷靜點。”
紀星衍語氣平靜，但手裏的平板上已經調出了文華東方酒店的平面圖。
“江玥老師是成年人，而且是去談工作的，我們只要確保她的安全就好。”
蘇亦辰看著酒店大門，眼神有些黯淡，“可是談工作為什麽要選在晚上的酒會？還穿得那麽好看。”
“就是因為好看才危險啊！”夏予光急得抓耳撓腮。
“行了。”遲臨發號施令，“我們也進去，記住，分散行動，裝作路人，千萬別被發現。如果有突發情況，立刻支援。”
“收到！”
*
*
穿過種滿熱帶植物的花園，推開那扇白色的法式玻璃門。
酒廊裏燈光昏黃暧昧，覆古的藤編家具和白色的百葉窗營造出一種慵懶的氛圍。
沈斯延正坐在一張靠窗的沙發上。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絲綢襯衫，領口開了三顆扣子，露出大片冷白的皮膚和精致的鎖骨。
長發隨意地束在腦後，整個人透著一股慵懶頹廢的貴氣。
看到江玥進來，他並沒有起身，懶洋洋地擡起眼皮，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
最後停留在她那件略顯嚴實的西裝外套上，嘴角微勾。
“來了。”
他的聲音帶著點微醺的沙啞，“坐。”
江玥在他對面坐下，背脊挺直，保持著得體的距離。
“晚上好，沈老師，讓您久等了。”
“我也剛到，喝點什麽？”沈斯延指了指桌上的酒單，“這裏的Old Fashioned不錯。”
“不用了，給我一杯蘇打水就好。”江玥婉拒，“明天還有行程，不想喝酒。”
沈斯延挑眉，倒也沒勉強，對她的不解風情早有預料，打了個響指叫來侍者。
“在這個地方喝水，你大概是第一個。”
他看著侍者給江玥倒上水，眼神玩味，“不過保持清醒也好，免得說我欺負小朋友。”
江玥直奔主題。
“沈老師，電話裏說的新電影，具體是什麽題材？您希望我寫什麽樣的歌？”
沈斯延看著她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喉結滑動，“這麽急著談工作？良辰美景，不先欣賞一下嗎？”
他指了指外面的湄南河。
“你看那艘船，像不像一座漂浮的島？”
江玥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一艘游船正緩緩駛過，船上的燈光倒映在水裏，確實有些孤寂的美感。
“很美。”她中肯地評價。
沈斯延笑笑。
“電影的名字叫《孤島》。”
“講的是一個失去聽覺的鋼琴家，在無聲的世界裏尋找聲音的故事。”
江玥楞了一下，轉頭看他。
這和她想象中的商業大片完全不同。
而且，《孤島》這個名字，倒是和她一首尚未完成的demo不謀而合了。
“主角是我。”沈斯延看著她，眼神深邃，“我想找一個懂這種無聲之聲的人，來做配樂。”
“你的音樂裏有一種破碎後的重建感，那是我想找的東西。”
江玥的心微微一動。
作為一個創作者，最無法抗拒的就是這種靈魂上的共鳴。
“劇本可以給我看看嗎？”她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熱切。
“當然。”沈斯延從旁邊的文件袋裏拿出一疊劇本，遞給她。
江玥接過劇本，迫不及待地翻開。
借著昏黃的燈光，她開始閱讀。
沈斯延沒有打擾她，只是靜靜地喝著酒，目光肆無忌憚地落在她身上。
她在看劇本，他在看她。
夜風吹起她耳邊的碎發，她下意識地伸手挽到耳後，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脖頸。
專註時的江玥，有一種獨特的魅力。
那種清冷疏離，卻又在某些時刻燃燒著熱情的矛盾感，讓沈斯延著迷。
“這裏……”江玥突然指著劇本的一行字，“主角在失聰後的第一次演奏，您希望是什麽樣的感覺？”
沈斯延湊近了一些，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江玥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雜著威士忌的醇厚。
“絕望。”沈斯延看著她的眼睛，聲音低啞，“但又帶著新生的渴望。”
他的呼吸輕輕拂過江玥的臉頰，帶著一點點熱度。
這種距離，早已超過了社交的安全距離。
江玥卻沒有躲閃，也沒有臉紅。
她的眼神依然清澈。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覺得可以用大提琴作為主基調，配合一些不協和音程的鋼琴……”
她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起了自己的構思，完全沈浸在了音樂的世界裏，完全沒察覺到面前這個男人正在散發著強烈荷爾蒙。
沈斯延：“……”
他看著眼前這個一臉認真談工作的女人，眼底閃過一絲無奈，隨即化作更深的笑意。
“江玥。”他突然叫她的名字。
“嗯？”江玥停下話頭，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沈斯延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她的衣領，“你的西裝外套把你藏得太好了，有點可惜。”
這已經是明晃晃的撩撥了。
江玥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套，然後擡起頭，一臉正經地回答：“謝謝沈老師關心。曼谷晚上的河邊風大，容易著涼，作為歌手，保護身體是第一位的，感冒會影響嗓子狀態，這會導致後續公演難以順利進行，到時候我會被裴總念叨加扣工資的。”
沈斯延的手指僵在半空。
這理由真是讓人無法反駁。
“你真是……”
他搖了搖頭，嘆氣無奈道：“不愧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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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臨站在中島臺前，身上穿著件簡單的白T恤，袖口隨意卷起, 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幹凈。
修長的手指熟練地壓粉、萃取、打奶泡, 動作行雲流水。
紀星衍坐在餐桌旁, 面前放著一杯冰美式和一臺iPad。
他瀏覽著昨晚路演的數據報告和輿情分析，偶爾眉頭微蹙, 在旁邊的本子上記錄著什麽。
遲臨聽到樓梯口的動靜, 擡起頭, 聲音壓得很低。
“早上好。”
陸子野剛從外面的泳池回來。
他只穿了一條泳褲, 披著浴巾, 粉色的濕發還在往下滴水, 順著結實的胸肌滑落, 沒入勁瘦的人魚線。
“早。”
他簡短地應了一聲，走到冰箱前拿了冰水, 仰頭灌下, 喉結上下滾動, “他們還沒起？”
“除了我們三個和廚房裏的亦辰, 全軍覆沒。”紀星衍頭也不擡地說道, “我估計他們至少會睡到十二點。”
廚房的推拉門被打開。
蘇亦辰端著剛烤好的可頌走了出來, 身上系著一條淡藍色的圍裙, 整個人散發著居家好男人的光輝。
遲臨放下手裏的咖啡杯, 深吸了一口氣。
“好香啊。”
“剛烤好的，嘗嘗。”蘇亦辰把盤子放在茶幾上, 又轉身去端其他的，“粥也熬好了，皮蛋瘦肉粥, 養胃。”
一小時後，樓梯口傳來拖沓的腳步聲。
江玥打著哈欠走了下來。
她穿著家居服，頭發亂糟糟地散著，皮膚白得有些透明，眼底還掛著淡淡的青色，整個人透著一股慵懶的喪氣。
“早……”江玥聲音啞啞的。
蘇亦辰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無奈笑笑，“玥玥姐，這都快午飯點了。”
江玥擺擺手，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徑直走到沙發前，毫無形象地癱了下去，“昨晚做夢還在唱泰語rap，腦瓜子嗡嗡的。”
“先喝點水。”蘇亦辰適時地遞上一杯溫熱的蜂蜜水，“潤潤嗓子。”
江玥接過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感覺活過來了不少。
沒一會，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地爬了下來。
夏予光頂著一頭雞窩頭，眼睛都睜不開，全憑嗅覺導航到了餐桌旁。
路深一邊走一邊揉著酸痛的胳膊。
淩驍一臉低氣壓的起床氣。
林見鹿打著哈欠，眼罩還掛在額頭上。
“大家先吃吧。”遲臨把最後幾杯咖啡端上桌，“算是早午飯一起解決了。”
餐桌上擺滿了食物。
除了西式早餐，還有節目組送來的泰式點心，以及昨晚沒吃完打包回來的烤串。
等到半飽之後，魂才慢慢歸位。
“嗚嗚嗚，亦辰哥你做的粥太好喝了！”夏予光感動得熱淚盈眶，“比之前那個大雜燴面條強一萬倍！”
“禁止拉踩，快吃。”遲臨敲了一下他的腦袋。
“不過話說回來，”路深嘴裏塞著煎餃，含糊不清地說，“咱們現在有錢了啊，是不是可以揮霍一下了？”
“揮霍什麽？”遲臨直接潑冷水，“扣除掉昨天買紀念品的錢，我們現在的總資產所剩不多，如果下一站是高消費國家，這點錢只夠我們活一天。”
路深瞬間蔫了。
“我看了一下數據。”
紀星衍突然把iPad轉向大家，“昨晚路演的直播切片，在全網的總播放量已經突破了八千萬，不僅是國內，在YouTube和推特上，江玥前輩和林見鹿前輩的個人詞條，還有我們的團隊詞條熱度很高。”
他看向江玥，“不過最高的還是之前的那首《We Are The World》，總播放量已經破億了，很多海外樂評人都給了極高的評價。”
“這麽誇張？”路深驚喜，“那我們豈不是成國際巨星了？”
“做夢吧你。”淩驍毫不留情地打擊他，“那是人家誇玥姐和林見鹿前輩，你就是個背景板。”
路深認真反駁，“半個巨星也是巨星。你們沒看評論區嗎？有個粉絲說我打鼓的時候頭發甩得特別有藝術感，像那個……那個什麽來著？”
淩驍：“像開了甩幹模式的拖把？”
“噗——”
正在喝粥的林見鹿差點噴出來，連忙抽了張紙巾擦嘴，“咳咳，淩驍你舔自己嘴皮子不會被毒死吧。”
路深氣得瞪圓了眼睛，“你懂什麽？那叫狂野！叫搖滾精神！不懂欣賞的家夥。”
他轉頭看向江玥，試圖尋找盟友，“玥姐，你評評理，我昨晚那段Solo是不是帥炸了？”
江玥聞言懶洋洋地擡起眼皮，視線在路深期待的臉上掃過。
“帥是挺帥的。”她中肯地評價，隨即話鋒一轉，“如果不看你後來興奮過頭把鼓棒甩飛出去那一段的話。”
餐桌上爆發出無情的嘲笑聲。
夏予光笑得直拍桌子，“對對對！當時我都看見了，那根鼓棒在空中轉體三周半，差點砸到前面的攝像大哥，嚇得大哥鏡頭都抖了一下！”
路深的老臉一紅，強行挽尊，“那是設計好的舞臺效果，那是與觀眾的互動！”
“行了，互動大師。”遲臨笑著搖搖頭，把煎蛋夾給路深，“多吃點。”
紀星衍手指在屏幕上滑動，“我覺得更有意思的是這個。”
“昨晚陸子野的機械舞Solo，在泰蘭德的TikTok上引發了模仿熱潮，甚至有個話題叫#PinkHairChallenge#，很多泰蘭德網友都在模仿他的定格動作。”
陸子野正默默啃著全麥面包，聞言動作頓了一下。
他的粉發此時柔順地垂在額前，遮住了半只眼睛，看起來多了分乖巧。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無聊。”
“這怎麽能叫無聊呢？”林見鹿湊過去看了一眼屏幕，“子野弟弟，你現在可是泰蘭德頂流預備役啊！我看好多泰蘭德妹妹在下面留言叫你歐巴呢。”
“叫什麽歐巴，這裏是泰蘭德，得叫‘Pee’。”
夏予光糾正道，隨即一臉壞笑地湊到陸子野身邊，用一種極其欠揍的語氣喊道：“Pee Wild~教教我那個頂胯唄？那個wave是怎麽做到那麽絲滑的？”
陸子野面無表情地瞥他一眼，拿了塊面包塞進夏予光嘴裏，“吃你的飯。”
插科打諢間，客廳的廣播突然響了。
“咳咳，各位老師，早安，哦不，午安。”
張導的聲音從揚聲器裏傳出來，帶著幾分看好戲的笑意。
“看來昨晚大家都休息得不錯，鑒於昨晚路演的巨大成功，節目組決定給你們放個假。”
“真的？！”
“明天，我們將前往泰蘭德北部的清邁，進行為期一天的休閑放松之旅。沒有任務，沒有打工，純玩！”
清邁啊，那可是慢生活的天堂！
逛古城、看大象、喝咖啡，想想就美！
“但是——”
張導話鋒一轉，“在去清邁之前，你們還有一個重要的任務需要完成。”
“那就是，決定我們《環球音樂之旅》的下一站目的地。”
“既然是環球之旅，那肯定不能只在東南亞打轉。”
張導繼續說：“下一站，請大家利用下午的時間好好商量，並在晚餐前給出最終答案。後天一早，我們將直接從清邁機場飛往目的地。”
廣播結束。
眾人面面相覷。
“下一站去哪？”
“我想去立本！”夏予光舉手，“我想去秋葉原！而且立本的J-Pop也很厲害啊，我們可以去搞個二次元搖滾！我想看初O未來！”
“立本……”蘇亦辰沈吟片刻，“雖然不錯，但離得太近了，趁著這次節目不如去更遠一點的地方，體驗更大的文化反差。”
“那去美國？洛杉磯？紐約？拉斯維加斯？”遲臨提議，“那是流行音樂的中心，不管是好萊塢還是百老匯，資源都很豐富。”
“太遠了吧？”林見鹿查了一下地圖，苦著臉，“飛過去要二十多個小時，骨頭都散架了。”
路深提出想法，還配合著搖晃了兩下手臂，“要不去南美？巴茲尓，桑巴，熱情似火，我們可以搞點那種拉丁風情的音樂，絕對炸！”
紀星衍立刻否決：“巴茲尓被列為全球最危險的十個國家之一，考慮到團隊的安全，不建議作為首選。”
“那，北歐？”淩驍思索片刻開口，“冰火之國或者萬島之國，搞點後搖或者黑金屬？極簡冷冽的風格會很高級。”
“高級是高級，但會不會太冷了？”夏予光縮了縮脖子，“而且那邊的食物，好像不太美妙的樣子。”
江玥果斷搖頭，“我不想吃鯡魚罐頭，那是生化武器，先pass掉。”
“那去哪兒？”
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著，從南半球聊到北半球，從熱帶雨林聊到極地冰川，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誰也說服不了誰。
江玥手裏轉著一個空玻璃杯，眼神有些放空，似乎在思考。
蘇亦辰突然轉頭問她：“玥玥姐，你想去哪？”
眾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江玥身上。
畢竟她是這個節目的核心制作人，也是音樂上的主心骨。
江玥回過神，放下杯子。
“既然是音樂之旅，那我們就應該去一個音樂風格極其鮮明，且能給我們帶來全新靈感的地方。”
她思忖幾秒後開口：
“翡翠島國。”
“翡翠島國？”
遲臨若有所思，“凱爾特音樂？”
江玥點頭，眼神裏帶著向往，“凱爾特音樂是世界上最古老，最迷人，也最有生命力的音樂形式之一。”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曼谷熱烈的陽光。
“我們剛剛在曼谷體驗了熱烈喧囂的音樂，下一站，我想去一個完全相反的地方。”
“那裏有陰郁的天空，有古老的城堡，有斷崖邊呼嘯的海風。”
“那裏有風笛的蒼涼，有豎琴的空靈，有小提琴的歡快。”
“那裏誕生了天籟女歌手，誕生了另類搖滾，誕生了不少出名的樂隊。”
江玥轉過身，逆著光，“我想去那裏，去聽聽流傳了千年的民謠，去感受凱爾特習俗。我想嘗試把凱爾特元素，和我們的流行音樂結合起來，用最古老的聲音，講最現代的故事。””
“凱爾特好啊，”淩驍的眼神漸漸亮了起來，“就像《泰坦O克號》裏的那種風笛聲，《權力O游戲》或者《指O王》那種感覺，史詩感。”
“對。”江玥打了個響指，“想象一下，如果我們把風笛的聲音，加進搖滾或者電子樂裏，會是什麽效果？”
“有點意思。”
淩驍摩挲著下巴，雖然他對凱爾特文化不太熟，但這種聽起來就很酷的混搭，很符合他的胃口。
“而且翡翠島國的風景超美！”林見鹿已經拿出手機開始搜圖了，“你們看莫赫懸崖，這簡直就是世界盡頭的感覺！還有這綠色的草地，太治愈了！就去這個吧？”
路深興奮地補充：“聽說翡翠島國的酒吧裏，隨便拉一個大叔都能唱能跳，那種氛圍肯定很棒！”
紀星衍：“最重要的是，翡翠島國對音樂人非常友好，街頭藝術氛圍濃厚，而且聽說那裏的吉尼斯黑啤很不錯。”
“那就這麽定了？”遲臨環視一圈，“全票通過？”
“通過！”
“去翡翠島國！”
“我要去當吟游詩人！”
大家一致舉手讚成。
下午的時間，大家開始分頭做功課。
查攻略，查音樂人，聽凱爾特音樂的經典曲目。
別墅裏原本播放的泰語歌，換成了凱爾特民謠。
傍晚時分，張導再次出現。
聽到他們選擇了翡翠島國，張導露出了讚許的表情。
“很有品味的選擇，翡翠島國確實是一個音樂聖地。既然定了，那節目組這就去安排航線和簽證事宜。”
“那明天的清邁？”
“照舊，明天一早出發前往清邁，休整一天，體驗泰北風情。後天下午，從清邁直飛都柏林！”
“好耶！”
正聊得熱火朝天，放在桌角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江玥的手機。
屏幕上跳動著“裴扒皮”三個字。
江玥坐直了身體，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大家立刻安靜下來。
她調侃道：“餵，裴總，又要追加讚助了？”
“讚助沒有，好消息倒是有一個，剛才GMM公司的負責人聯系我了。”
“GMM？”江玥楞了一下，“泰蘭德那個娛樂巨頭？”
“對。”裴景昭輕笑一聲，“他們看上了你們昨晚改編的那首《Ku》，想收購這首歌改編版的版權，並且希望能由你們錄制一個正式的錄音室版本，在泰蘭德的流媒體上線。”
江玥有些意外，“收購版權？可是……”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節目組在改編前就已經買下了原曲的改編權，版權鏈條很清晰，沒有任何糾紛，現在是GMM反過來要買我們的版本。”
“價格呢？”江玥最關心的還是這個。
“非常可觀。”裴景昭報了一個數字，“而且，後續的分成也很不錯，這筆錢，公司會按比例分給你們九個人。”
江玥聽著那個數字，嘴角忍不住上揚。
江玥心情大好，“替我謝謝GMM的眼光，告訴他們，合作愉快。”
“行。具體的合同我會讓法務部跟進。”裴景昭似乎心情也不錯，“對了，聽說你們下一站要去翡翠島國？”
“消息挺靈通啊。”
“註意安全。還有，別只顧著工作，好好玩。”
“知道了。”
*
*
夕陽西下。
江玥站在全身鏡前，最後整理了一下衣著。
裏面是一條黑色絲綢長裙，質感極佳的面料如流水般貼合著身線，裙擺在腳踝處微微收攏，行走間隱約露出纖細的腳踝。
為了中和裙子的柔媚，她在外面披了一件深灰色的廓形西裝外套，墊肩的設計增添了幾分淩厲的氣場，袖口隨意挽起，露出手腕上簡約的腕表。
“搞定。”
江玥理了理頭發，拿起手包，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
樓下客廳裏靜悄悄的，電視還開著，只有林見鹿正趴在沙發上敷面膜，聽到動靜，迷迷糊糊地擡起頭。
林見鹿：“玥玥？這麽晚了你去哪？”
“有點私事，我去一趟文華東方。”江玥不想驚動大家，含糊地應了聲，“很快回來。”
“哦，註意安全啊。”林見鹿嘟囔了一句，又把頭埋進了抱枕裏。
江玥松了口氣，快步走出別墅，鉆進了車裏。
隨著車尾燈消失在夜色中，原本趴在沙發上的林見鹿突然像詐屍一樣彈了起來。
她一把扯下面膜，瞇起眼睛。
“不對勁！”
“這身打扮！這個點！還要瞞著大家！”
“有情況！”
名為守護的雷達瞬間在她腦海裏警鈴大作。
這人生地不熟的曼谷，一個頂級明星深夜獨自外出，萬一遇到壞人怎麽辦？萬一被私生飯跟蹤怎麽辦？
她立刻沖上樓，挨個敲門。
“一級警報！一級警報！你們玥玥姐獨自出門了！”
五分鐘後。
別墅玄關處，集結了一支奇形怪狀的隊伍。
為了不引人註目，他們進行了拙劣的偽裝。
墨鏡、口罩、漁夫帽是標配。
花襯衫和沙灘褲是為了融入當地習俗。
紀星衍打量著大家，遲疑道：“我們這樣是不是有點猥瑣？”
“這叫戰術偽裝！”路深理直氣壯，“玥姐一個人大晚上出去，還是在異國他鄉，萬一遇到壞人怎麽辦？萬一被騙了怎麽辦？”
蘇亦辰有些擔憂，“如果被玥玥姐發現了，會不會生氣？”
“只要我們不被發現就行了！”夏予光握拳，“為了玥玥姐的安全，沖鴨！”
一行人分兩批打了兩輛出租車，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
*
*
文華東方酒店。
江玥下了車，在侍者的引領下穿過大堂。
“江小姐，沈先生在裏面等您。”
江玥微微頷首，邁步走了進去。
在她身後五十米處的灌木叢後，一堆腦袋擠在那裏。
“玥玥姐進去了！”
夏予光有些焦急，“那個酒店看起來好高級，門口還有保鏢！”
“噓——小點聲！”林見鹿拍了一下他的腦袋，“被發現就完了！”
“她去見誰？”
陸子野腦袋從綠葉間探出一半，眉頭緊鎖，眼神死死盯著旋轉門。
林見鹿舉著手機，試圖用攝像頭的變焦功能看清裏面的情況，但那是防窺玻璃，只映出一片模糊的金碧輝煌。
“不知道，什麽都看不清。”
“悄悄跟上去看看。”蘇亦辰提議，語氣裏難得帶了幾分急切，他擔心江玥被騙，更擔心……那個背影看起來太過挺拔優越。
正當大家準備貓著腰轉移陣地時，一道冷靜的聲音從最後方傳來，帶著幾分篤定。
“沈斯延。”
所有人的動作都卡住了，齊刷刷地回頭，震驚地看向發聲源。
紀星衍扶著快要滑落的眼鏡，手裏拿著為了偽裝隨手買的泰文報紙，整個人透著一種與周圍鬼鬼祟祟格格不入的淡定。
其他人驚訝：“你怎麽知道？！”
“第一，”紀星衍豎起一根手指，“這家文華東方是曼谷安保級別最高的酒店，也是沈斯延每次來曼谷的固定下榻處，這在飯圈不是秘密，只要稍微檢索一下他的過往行程就能知道。”
“第二，”他又豎起一根手指，“我研究過江玥前輩的微博，她今晚的著裝是絲綢長裙配廓形西裝，既正式又帶有私人性質的松弛感。”
“如果是見商務夥伴，她通常會穿更利落的套裝，如果是見朋友，她會穿得更休閑。”
“這種精心打扮過的隨意，通常只用於見一個非常重要且關系微妙的異性。”
眾人聽得一楞一楞的。
“第三，”紀星衍指了指剛才江玥進去的方向，“剛才，我聽見路過的侍者有提到‘Mr. Shen’。”
一陣沈默。
夏予光張大了嘴巴，半晌才憋出一句：“星衍哥，你以後別當愛豆了，去當偵探吧。”
遲臨臉色沈了幾分，“如果是他，那確實說得通了。”
“影帝就可以隨便約女藝人深夜喝酒嗎？”
陸子野咬了咬牙，手裏的樹枝被他不小心折斷。
“還是這種孤男寡女的場合。”
“沈斯延那家夥，花邊新聞太多了。”淩驍眉頭緊鎖。
夏予光義憤填膺：“能混到影帝位置的人能是什麽善茬，玥姐那麽單純，肯定會被他騙的！”
“冷靜點。”
紀星衍語氣平靜，但手裏的平板上已經調出了文華東方酒店的平面圖。
“江玥老師是成年人，而且是去談工作的，我們只要確保她的安全就好。”
蘇亦辰看著酒店大門，眼神有些黯淡，“可是談工作為什麽要選在晚上的酒會？還穿得那麽好看。”
“就是因為好看才危險啊！”夏予光急得抓耳撓腮。
“行了。”遲臨發號施令，“我們也進去，記住，分散行動，裝作路人，千萬別被發現。如果有突發情況，立刻支援。”
“收到！”
*
*
穿過種滿熱帶植物的花園，推開那扇白色的法式玻璃門。
酒廊裏燈光昏黃暧昧，覆古的藤編家具和白色的百葉窗營造出一種慵懶的氛圍。
沈斯延正坐在一張靠窗的沙發上。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絲綢襯衫，領口開了三顆扣子，露出大片冷白的皮膚和精致的鎖骨。
長發隨意地束在腦後，整個人透著一股慵懶頹廢的貴氣。
看到江玥進來，他並沒有起身，懶洋洋地擡起眼皮，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
最後停留在她那件略顯嚴實的西裝外套上，嘴角微勾。
“來了。”
他的聲音帶著點微醺的沙啞，“坐。”
江玥在他對面坐下，背脊挺直，保持著得體的距離。
“晚上好，沈老師，讓您久等了。”
“我也剛到，喝點什麽？”沈斯延指了指桌上的酒單，“這裏的Old Fashioned不錯。”
“不用了，給我一杯蘇打水就好。”江玥婉拒，“明天還有行程，不想喝酒。”
沈斯延挑眉，倒也沒勉強，對她的不解風情早有預料，打了個響指叫來侍者。
“在這個地方喝水，你大概是第一個。”
他看著侍者給江玥倒上水，眼神玩味，“不過保持清醒也好，免得說我欺負小朋友。”
江玥直奔主題。
“沈老師，電話裏說的新電影，具體是什麽題材？您希望我寫什麽樣的歌？”
沈斯延看著她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喉結滑動，“這麽急著談工作？良辰美景，不先欣賞一下嗎？”
他指了指外面的湄南河。
“你看那艘船，像不像一座漂浮的島？”
江玥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一艘游船正緩緩駛過，船上的燈光倒映在水裏，確實有些孤寂的美感。
“很美。”她中肯地評價。
沈斯延笑笑。
“電影的名字叫《孤島》。”
“講的是一個失去聽覺的鋼琴家，在無聲的世界裏尋找聲音的故事。”
江玥楞了一下，轉頭看他。
這和她想象中的商業大片完全不同。
而且，《孤島》這個名字，倒是和她一首尚未完成的demo不謀而合了。
“主角是我。”沈斯延看著她，眼神深邃，“我想找一個懂這種無聲之聲的人，來做配樂。”
“你的音樂裏有一種破碎後的重建感，那是我想找的東西。”
江玥的心微微一動。
作為一個創作者，最無法抗拒的就是這種靈魂上的共鳴。
“劇本可以給我看看嗎？”她的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熱切。
“當然。”沈斯延從旁邊的文件袋裏拿出一疊劇本，遞給她。
江玥接過劇本，迫不及待地翻開。
借著昏黃的燈光，她開始閱讀。
沈斯延沒有打擾她，只是靜靜地喝著酒，目光肆無忌憚地落在她身上。
她在看劇本，他在看她。
夜風吹起她耳邊的碎發，她下意識地伸手挽到耳後，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脖頸。
專註時的江玥，有一種獨特的魅力。
那種清冷疏離，卻又在某些時刻燃燒著熱情的矛盾感，讓沈斯延著迷。
“這裏……”江玥突然指著劇本的一行字，“主角在失聰後的第一次演奏，您希望是什麽樣的感覺？”
沈斯延湊近了一些，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江玥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雜著威士忌的醇厚。
“絕望。”沈斯延看著她的眼睛，聲音低啞，“但又帶著新生的渴望。”
他的呼吸輕輕拂過江玥的臉頰，帶著一點點熱度。
這種距離，早已超過了社交的安全距離。
江玥卻沒有躲閃，也沒有臉紅。
她的眼神依然清澈。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覺得可以用大提琴作為主基調，配合一些不協和音程的鋼琴……”
她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起了自己的構思，完全沈浸在了音樂的世界裏，完全沒察覺到面前這個男人正在散發著強烈荷爾蒙。
沈斯延：“……”
他看著眼前這個一臉認真談工作的女人，眼底閃過一絲無奈，隨即化作更深的笑意。
“江玥。”他突然叫她的名字。
“嗯？”江玥停下話頭，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沈斯延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她的衣領，“你的西裝外套把你藏得太好了，有點可惜。”
這已經是明晃晃的撩撥了。
江玥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套，然後擡起頭，一臉正經地回答：“謝謝沈老師關心。曼谷晚上的河邊風大，容易著涼，作為歌手，保護身體是第一位的，感冒會影響嗓子狀態，這會導致後續公演難以順利進行，到時候我會被裴總念叨加扣工資的。”
沈斯延的手指僵在半空。
這理由真是讓人無法反駁。
“你真是……”
他搖了搖頭，嘆氣無奈道：“不愧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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