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泰蘭德16 “我們把歌聲換成了食物。……
關燈
小
中
大
第39章 泰蘭德16 “我們把歌聲換成了食物。……
回到別墅, 大家癱倒在客廳各處，姿勢各異，唯一的共同點是, 每個人手裏都舉著手機。
雖然人在曼谷, 但國內的網絡世界已經炸了鍋。
都不需要特意去搜, 只要打開微博，鋪天蓋地的紅“爆”字就差點閃瞎了眼。
#NOVA7曼谷夜市路演# [爆]
#江玥 We Are The World# [爆]
#神州音樂人炸翻曼谷# [沸]
#全場大合唱# [熱]
#這是什麽神仙現場# [熱]
#一分鐘我要那個粉毛貝斯手的所有資料# [新]
“快看快看！熱搜爆了！”
夏予光舉著手機從沙發這頭滾到那頭, “前十裏我們占了九個！九個！”
淩驍聞言挑了挑眉, “這麽誇張？”
江玥靠在沙發角落, 指尖在屏幕上滑動。
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但看到紅得發紫的“爆”字時, 還是感嘆了一句互聯網傳播速度之快。
如果說之前的熱搜更多是靠顏值和綜藝效果, 那這一次, 純粹是靠實力硬砸出來的。
點開#江玥 We Are The World#這個詞條，熱度最高的是路人視角的直拍視頻。
畫質不算高清, 甚至因為拍攝者手抖而有些搖晃, 但音質卻出奇的好, 完美收錄了現場令人頭皮發麻的聲浪。
視頻正好截取了《We Are The World》最後大合唱的那一段。
畫面裏, 江玥站在最中間。
臺下是無數亮起的閃光燈, 匯聚成一片星海。
背景裏, 是曼谷喧囂的煙火氣, 是各色皮膚的人群。
【@紅茶馬奇果：原諒我沒文化, 只能一句我靠行天下！這真的是路演嗎？這是格萊美現場吧？！那個氛圍感，那個聲壓, 隔著屏幕我都起雞皮疙瘩了！江玥這嗓子是被天使吻過又被魔鬼掐過嗎？太絕了！[評論 2.8w] [點讚 26w]】
【@全員惡人：vocal！開口跪！這一嗓子直接給我天靈蓋掀飛了！】
【@深海大菠蘿：這煙嗓絕了！顆粒感太強了！聽得我雞皮疙瘩掉一地！】
【@半熟芒果：這就是實力！這就是我們家玥玥！誰說她只會寫歌？這現場能力吊打多少錄音棚歌手！】
【@神秘蹲坑男：雖然不是粉絲，但這首歌真的聽哭了。那種力量感，那種共鳴, 真的太頂了！】
【@路人甲乙丙：純路人，之前對江玥無感，覺得就是個綜藝咖，今晚刷到這個視頻直接轉粉！這業務能力太能打了！】
【@曼谷在逃冬陰功：我就在現場！真的！比視頻裏震撼一萬倍！！！當時全場都在合唱，那種感覺真的無法形容，我都哭成狗了！而且他們本人真的超級好看！比精修圖還好看！】
【@在曼谷的留學生：我也就在現場！真的炸裂！幾百人一起合唱的感覺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神州音樂人牛牛牛！】
往下翻，評論區更是精彩紛呈。
【@樂帝（知名樂評人）：
今晚在朋友圈刷屏的曼谷路演視頻，讓我久違地感受到了音樂最原始的生命力。
江玥、林見鹿和NOVA7，這群年輕人在異國他鄉的街頭，用簡陋的設備，呈現了一場堪比音樂節的演出。
特別是最後的《We Are The World》，江玥的處理非常高級。她用極具敘事感的音色，層層遞進地推動情緒。從前面的低吟淺唱，到副歌的爆發，再到最後指揮全場大合唱，她展現出了極其強大的控場能力和共情能力。
音樂無國界，今晚他們做到了，這才是我們想看到的文化輸出。】
底下評論：
【說得太好了！真的聽哭了！】
【這才是真正的全開麥！那些半開麥還喘得像牛一樣的歌手進來挨打！】
【不僅是江玥和林見鹿，NOVA7這幾個弟弟也很強啊！鍵盤手遲臨的和聲太穩了！鼓手路深節奏感無敵！】
【這配置，放在內娛也是頂配了。江玥帶新人的能力確實有一手，硬是把一群生瓜蛋子帶出了大將之風。】
除了誇實力的，還有一大波顏狗在狂歡。
#那個粉色頭發的貝斯手是誰# 這個詞條異軍突起，直接沖進了熱搜前十。
【@顏狗協會會長：一分鐘，我要那個粉毛小哥哥的全部資料！他跳舞的樣子太欲了，那個wave，那個頂胯，啊啊啊啊我沒了！[色]】
【@變成雙馬尾也要纏著陸子野：那是我們家陸子野，NOVA7的主舞大人！入股不虧，人狠話不多，跳舞要人命！】
【@蝸牛焗飯：還有那個唱Rap的藍毛酷哥，脫衣服那一下我直接斯哈斯哈！】
【@甜心小夏：沒人誇誇我們忙內夏予光嗎？他在下面收錢的樣子好可愛嗚嗚嗚！像個招財貓！】
甚至連那一籃子錢都上了熱搜。
#NOVA7街頭賣藝致富#
【@宇宙的無敵：粗略估算了一下，那個琴盒和籃子裏的錢，加上各種外幣，起碼有一萬多人民幣。】
【@啥啥東西：好家夥，我在辦公室累死累活一天賺兩百，他們在街頭唱幾首歌賺一萬？[檸檬]】
【@我貪生pass：建議以後缺經費了就讓江玥帶著弟弟們去賣藝。】
當然，在一片祥和的誇誇裏，總有嗑cp組在夾縫中找糖吃。
#辰月同輝# 超話裏，幾張動圖被瘋傳。
【@誰偷我拼好飯：唱《Sugar》的時候，蘇亦辰撒完糖回來，路過江玥身邊的時候，是不是偷偷往她口袋裏塞了一顆糖？！我看得很清楚！就是那個粉色包裝的！】
【回覆：我嘞個豆我也看見了！而且玥姐還摸了一下口袋，笑了一下！】
【回覆：啊啊啊啊kswl！這什麽暗戳戳的小動作！】
【回覆：蘇·盯妻狂魔·亦辰，整場演出眼神就沒離開過玥姐好嗎！】
#臨江仙# 也不甘示弱。
【@大橘為重：你們看最後大合唱的時候，江玥差點被熱情的路人擠到，遲臨是不是下意識地伸手擋了一下？】
【回覆：穩重隊長x才華制作人，這對我也能磕！】
江玥看著這些離譜的CP分析，嘴角抽了抽。
這屆網友的腦補能力，不去寫小說真是屈才了。
路深激動得拍大腿，“看到沒，知名樂評人誇我們了！”
夏予光指著屏幕，“雖然他說我們是生瓜蛋子，但他說我們是頂配生瓜蛋子！”
紀星衍冷靜地指出：“重點是配合度和可塑性，這說明業界開始認可我們的業務能力，而不僅僅是把我們當成流量愛豆。”
“還有這個！”林見鹿湊過來，指著一條點讚很高的評論。
【@絕望的all玥姐：姐妹們，別光顧著聽歌，看細節啊，看細節！1分24秒，有人往臺上扔錢，差點砸到江玥，淩驍那個下意識擋的手勢！還有2分15秒，蘇亦辰給江玥遞水的時候，那個眼神拉絲！還有最後那個大合唱，所有人都看著江玥，那種眾星捧月的感覺！這團魂，這羈絆！我嗑生嗑死！】
淩驍耳根瞬間紅透，“這屆網友眼神怎麽這麽好？”
蘇亦辰倒是坦然，嘴角噙著一抹溫和的笑意，看著江玥，“網友有時候看得比我們自己還清楚。”
江玥淡定地劃過屏幕，“行了，別光看誇的，有沒有罵的？”
“有是有，”夏予光縮了縮脖子，“但都被粉絲沖爛了。”
確實，在鋪天蓋地的好評中，偶爾夾雜著幾條酸溜溜的惡評。
【切，作秀吧？誰知道是不是假唱？】
【不就是去國外丟人現眼嗎？有什麽好吹的？】
【江玥是不是想紅想瘋了？帶著一群男的炒作？】
但這些評論下面，往往跟著幾百條回懟。
【假唱？你家假唱能唱出這種質感？耳朵不需要可以捐給有需要的人。】
【丟人？人家在國外宣揚愛與和平，你在鍵盤上宣揚愱殬與酸臭？】
【炒作？人家憑實力上的熱搜，有本事你也去曼谷夜市唱一個試試？】
紀星衍滿意地點點頭，“看來這屆粉絲戰鬥力很強啊，不用我們操心反黑了。”
就在這時，江玥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裴景昭。
【裴扒皮：[鏈接]】
【裴扒皮：看來不用我買熱搜了，你們自己就是熱搜體質。】
【裴扒皮：那個樂評人很少誇人，這次評價很高，這波穩了。】
【裴扒皮：另外，剛才讚助商打電話來了，說要追加讚助。】
江玥挑眉。
【江玥：裴總大氣。】
【裴扒皮：早點睡，晚安。】
江玥輕哼一聲，退出了聊天框。
*
半小時後，別墅客廳的大燈已經關了，只留了幾盞暖黃色的落地燈。
大家還在興奮地傳閱著那幾張抓拍的神圖，路深把全員大合唱的照片設成了壁紙，正美滋滋地向家人炫耀。
江玥縮在沙發角落裏，膝蓋上放著裝滿了泰銖的編織籃。
手機屏幕上，路演的視頻還在循環播放。
“We are the ones who make a brighter day， so let's start giving……”
她看著畫面裏自己揮舞的手臂，看著臺下那些揮舞的閃光燈，看著每個人臉上因為音樂而感動的神情。
真的很美好。
美好得像是一個鍍了金邊的夢。
在那一刻，在那個燈火通明的夜市，在被鮮花和掌聲包圍的舞臺上，世界仿佛真的是大同的，是充滿愛與希望的。
可是……
江玥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屏幕邊緣。
頻播放到最後，江玥的手指猛地顫了一下。
腦海裏那些璀璨的燈光突然褪色，取而代之的是陰暗潮濕的巷子。
穿著不合身衣服的小女孩，她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的眼睛，還有一只只臟兮兮的小手。
那個世界裏沒有閃光燈，沒有歡呼。
視頻裏的歌聲越是激昂，現實的畫面就越是清晰地在她腦海裏回放。
巨大的割裂感，像是一根細小的刺紮在心口。
疼，也無法忽視。
屏幕的光漸漸暗了下去。
江玥垂下眼簾，嘴角的笑意一點點消失，眉宇間染上了淡淡的沈悶。
“玥玥？”
林見鹿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湊過來，伸手輕輕碰了碰江玥的手背，“怎麽了？剛才不是還挺開心的嗎？是不是太累了？”
江玥按滅了手機屏幕，擡頭看了一圈，大家還沈浸在喜悅中。
“沒什麽。”江玥下意識想掩飾，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林見鹿盯著她。
明顯是不信的。
“其實……”
江玥深吸了一口氣，對上林見鹿的眼神，“我在想，我們最後唱的那首歌。”
“《We Are The World》？”
江玥點了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籃子的邊緣，“歌詞裏說，‘我們是世界，我們是孩子’，說要‘伸出援手’。”
她頓了頓，聲音有些艱澀，“我在想，如果我們一邊唱著這樣的歌，一邊心安理得地拿著這筆錢去享受……那這首歌，是不是就真的只是在作秀了？”
客廳裏的大家都安靜了下來。
路深抓著抱枕的手緊了緊，夏予光臉上的傻笑也慢慢收斂了。
昨晚的那一幕，不僅刻在江玥心裏，也同樣印在他們每個人腦海裏。
江玥擡起頭，指了指裝滿鈔票的籃子，語氣依然帶著商量的口吻：“其實，我在想，我們能不能把今天路演賺到的這些錢，拿去買點大米、油、牛奶，或者別的什麽實用的物資，送給那個社區的孩子們？”
話音剛落，她又立刻補充，語速快了一些，怕大家誤會她是道德綁架。
“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一個想法。我知道這筆錢是大家一起辛苦賺來的，每個人都出了力，流了汗。而且我們之後的行程經費也很緊張，所以我沒有資格一意孤行，只是想問問大家的意見。如果不願意也沒關系，真的沒關系，我們可以只拿出一小部分，或者……”
江玥的聲音越來越小。
她其實很怕。
怕被說成是聖母，怕因為自己的同情心而損害了集體的利益，更怕大家覺得她在作秀。
畢竟，十多萬多泰銖，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是一筆巨款。
是普吉島的海鮮，是舒適的行程，是不用精打細算的快樂。
江玥的心提了起來，手指下意識地扣著指甲。
“害，我還以為多大點事兒呢！”
路深突然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從地毯上彈起來，大咧咧地說道：“玥姐，你這話說得就見外了！咱們是誰啊？那是差這點錢的人嗎？反正咱們有手有腳，大不了下一站再去賣藝。而且導演組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們餓死吧？是吧張導？”
他還不忘回頭沖攝像機擠眉弄眼。
“就是！”
夏予光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那個籃子，但很快就釋然地笑了，露出了小虎牙，“海鮮大餐什麽時候都能吃，但那些小孩，他們可能連頓飽飯都很難吃到。”
他撓了撓頭，“而且說實話，昨天看著那些弟弟妹妹吃炸香蕉的樣子，我心裏也挺不是滋味的，要是能讓他們吃頓好的，這錢花得值！”
“我同意。”
淩驍靠在沙發背上，語氣依舊酷酷的，“錢這種東西，賺了就是花的，花在哪裏不是花？給那些小孩，總比被我們吃進肚子裏拉出來有意義。”
林見鹿忍不住笑了，“淩驍你能不能說點漂亮話？”
紀星衍拿出手機開始按計算器，“十三萬七千泰銖，按照曼谷現在的物價，大概可以買21噸大米的大米，或者700箱牛奶。如果通過批發渠道，數量還能更多，這足夠那個社區的孩子們改善一段時間的夥食了。”
他擡起頭，眼神認真，“這個效用比，遠高於我們用來吃豪華晚餐。”
“我也沒意見。”陸子野簡短地表態，點了點頭。
“那些孩子，確實沒人給他們兜底。”
蘇亦辰看著江玥，眼神溫柔，“其實昨天回來之後，我也一直在想這件事。既然大家都有這個心，既然唱了這首歌，那就讓它名副其實吧。這才是‘We Are The World’真正的意義，不是嗎？”
最後，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掌握財政大權的遲臨身上。
遲臨看著這群熱血上頭的隊友，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揚起縱容的笑意。
他拿起那個記錄著賬本的小本子，隨手合上，扔到一邊。
“既然全員通過，那我這個財務總管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他看向江玥，“就按江玥前輩說的辦，明天一早，我們聯系阿亮哥，去采購物資。”
“可是經費……”
江玥還有些顧慮。
蘇亦辰沖江玥安撫笑笑，“導演組肯定會給我們發新任務賺經費的。”
路深：“沒錯！大不了我們再去賣藝，我有預感，我也能當個火舞表演者！”
紀星衍：“你就別去添亂了，別把自己眉毛燒了。”
“謝謝。”江玥輕聲說。
“謝什麽？”林見鹿一把摟住她的肩膀，“我們是一體的嘛！而且——”
她眨了眨眼，“你不覺得這樣很酷嗎？這才是真正的偶像該做的事啊！”
“對！太酷了！”夏予光舉起手，“為了我們的曼谷慈善行動，幹杯！”
雖然手裏沒有杯子，但他還是做了一個碰杯的動作。
大家紛紛舉起空氣酒杯。
“幹杯！”
就在這時，通過攝像頭的麥克風傳來張導的聲音。
“咳咳，既然你們決定把這筆巨款捐了，那我也不能太不近人情。”
眾人立刻安靜下來，充滿期待地看著攝像頭。
“鑒於你們這種高尚的國際人道主義精神，節目組決定——”
張導頓了頓，賣了個關子。
“決定什麽？包了我們在普吉島的夥食費？”路深眼冒金光。
“想得美。”張導無情打破幻想，“節目組決定，明天會派專車幫你們運送物資，並且，阿亮哥的向導費，節目組包了。”
“切——”
眾人發出一陣噓聲。
“就這？就這？”
“知足吧！”張導笑罵道，“本來向導費都要你們自己出的！這已經省了好幾千泰銖了！”
雖然嘴上嫌棄，但大家心裏都明白，這已經是節目組最大的讓步了。
夜深了。
大家各自回房休息，準備迎接明天的任務。
江玥回到房間，不再感到巨大的割裂感。
在璀璨燈火照不到的陰影裏，明天將會有一點點微弱的光亮照進去。
雖然微不足道，雖然杯水車薪。
但就像歌裏唱的那樣：
“Let's start giving.”
只要開始了，就不算晚。
她拿出手機，在備忘錄裏那段《曼谷·夜》的旋律下面，又加了一行字。
【我們把歌聲換成了食物，這大概是我做過最劃算的交易。】
*
*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兩輛面包車就停在了別墅門口。
阿亮哥聽說他們要去做這件事，感動得眼淚汪汪，一大早就跑過來給他們當向導和砍價主力。
第一站是曼谷最大的批發市場。
“老板！這個大米，我們要五十袋！便宜點！”
“那個牛奶，保質期新鮮嗎？要二十箱！”
“這種面包，能不能再送我們幾箱？”
九個光鮮亮麗的藝人，此刻完全拋棄了形象，在嘈雜的市場裏砍價。
路深扛著兩袋大米健步如飛，淩驍和陸子野負責搬運成箱的礦泉水和牛奶，紀星衍則拿著計算器和清單，精準地控制著每一筆預算。
江玥和林見鹿在挑選一些孩子們喜歡的零食和文具。
林見鹿拿起一包試吃，“這個餅幹便宜，味道也不錯，多買點吧。”
江玥拿起一盒彩筆，“還有這個畫筆，昨天我看有個孩子在地上畫畫，手指都磨破了。”
經過兩個小時的掃蕩，十三萬七千多泰銖被花得幹幹凈凈，換來的是塞滿了兩輛面包車後備箱的物資。
上午十點，車隊再次駛入了那片低矮破敗的區域。
白天看這裏，比晚上更加觸目驚心。
垃圾遍地，汙水橫流，鐵皮屋在烈日下散發著悶熱的氣息。
但當車子停下的那一刻，那些原本麻木的眼神裏，瞬間迸發出了光彩。
“是之前的那個姐姐！”
有人認出了江玥。
那個小女孩沖了出來，她依然光著腳，但臉上卻洗得很幹凈。
她跑到江玥面前，有些羞澀地拉了拉她的衣角，然後從身後拿出一朵有些蔫了的小野花，遞給江玥。
江玥蹲下身，接過那朵花，小心翼翼地別在耳邊，然後摸了摸她的頭，“謝謝，很漂亮。”
小女孩沖她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
分發工作開始。
阿亮哥拿著大喇叭維持秩序，讓大家排好隊。
雖然人很多，但並沒有發生哄搶，大家都安安靜靜地排著隊領物資。
“來，這是大米，拿好了。”遲臨把一袋大米遞給一位佝僂著背的老奶奶。
老奶奶雙手顫抖地接過，嘴裏不停地念叨著祝福的話語，甚至想要跪下磕頭。
遲臨連忙扶住她，“不用不用。”
“小朋友，給你牛奶和面包。”夏予光笑得像個小太陽，把食物塞進孩子們懷裏，“要長高高哦！”
路深是個孩子王，發完東西還跟幾個小男孩玩起了拍手游戲，雖然語言不通，但是情緒表達是通用的。
“Hey！Give me five！”
“Yeah！”
紀星衍在一旁把文具分發給看起來稍微大一點的孩子。
“這是筆，這是本子。”他用簡單的英語說，“Study hard.”
江玥一直在忙碌。
汗水順著她的臉頰流下來，打濕了鬢角的碎發。
她的手上沾了灰，衣服上也蹭臟了，但她絲毫不在意。
她看到一個斷了一條腿的小男孩，拄著拐杖站在隊伍最後面，眼神渴望卻又不敢上前。
江玥拿了一份物資，主動走過去。
“給你的。”
小男孩有些受寵若驚，慌亂地想要行禮，卻差點摔倒。
江玥一把扶住他，把東西塞進他手裏，然後指了指他的腿，做了一個加油的手勢。
小男孩楞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露出一顆缺了的門牙。
物資分發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看著那些抱著食物離去的背影，看著那些因為一頓飽飯而露出的笑容，大家的心裏都沈甸甸的，卻又輕飄飄的。
夏予光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感嘆道，“還好我們來了。”
蘇亦辰遞給他一張紙巾，“是啊，雖然錢沒了，但感覺賺到了更多。”
回程的路上，車廂裏很安靜。
“那個，”路深撓撓頭，“我們沒錢了，中午吃什麽？”
大家楞了一下，隨即爆發出大笑。
“吃泡面！”
“我有老幹媽！”
“我還有半包餅幹！”
江玥笑著搖了搖頭，看向窗外。
陽光正好，透過車窗灑在每個人身上，暖洋洋的。
張導坐在副駕駛，回頭看了一眼這群年輕人，嘴角也忍不住上揚。
她拿起對講機，低聲說了一句：“通知一下，今晚的午餐，節目組包了，每人加一個雞腿。”
所有人：“導演萬歲！”
江玥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裴景昭發來的消息。
【裴扒皮：[圖片]】
是一張他們在貧民窟分發物資的遠景照片，不知道是哪個工作人員偷拍的。
照片裏，陽光穿透破敗的鐵皮屋頂，灑在他們身上，每個人都在溫和的笑。
【裴扒皮：幹得不錯。】
【裴扒皮：公司決定以雲際娛樂的名義，向當地慈善機構捐贈一千萬泰銖，用於改善那個社區的供水設施。】
【裴扒皮：這筆錢，算在你們頭上。】
江玥看著屏幕，鼻子有點發酸。
這個萬惡的資本家，有時候也挺像個人的嘛。
【江玥：那就替孩子們謝謝裴總啦[愛心.jpg]】
-----------------------
作者有話說：【小劇場：那份善意的回禮】
幾年後。
“玥玥，有一份從泰蘭德寄來的國際快遞，說是指名給你的。”
沈小棠抱著包裹走進工作室，臉上帶著好奇，“包裝得挺嚴實的，像是一幅畫。”
正在調試新專輯混音的江玥摘下耳機，轉過轉椅，“泰蘭德？”
她接過包裹，小心翼翼地拆開外層的牛皮紙。
裏面確實是一幅畫，畫框簡陋，但木料被打磨得很光滑。
畫紙上，是用濃烈的色彩塗抹出的一個場景。
那是一條狹窄卻充滿陽光的巷子，背景是略顯雜亂的鐵皮屋，但每一塊鐵皮都被畫上了塗鴉。
畫面中央，一群孩子圍著幾個發光的人。
最中間的那個姐姐，有著一頭霧霭粉的短發，正蹲在地上，往一個小孩的手裏塞著什麽。
畫風稚嫩卻充滿靈氣，幾乎要溢出畫面的暖色調，讓人看一眼就覺得心裏發燙。
畫的背面，夾著一張用笨拙的中文和泰文夾雜寫成的信紙。
“致給予我第一盒彩筆的姐姐：
我是那個在地上畫畫的孩子。
以前我的世界只有灰色的水泥地和黑色的木炭。
那天你送我的36色水彩筆，我用了很久很久，直到最後一點顏色都畫不出來了，我也沒有舍得扔掉筆殼。
現在的我已經考上了曼谷的美術中學，老師說我對色彩很敏感。
這幅畫的名字叫《光臨》。
謝謝你們，讓我有機會畫出世界的顏色。”
落款是一個有些潦草的泰文名字，旁邊畫了一個笑臉。
江玥的手指輕輕撫過畫上的小人，眼眶有些發熱。
她記得那個孩子。
江玥把畫掛在了工作室最顯眼的位置，旁邊就是當年他們一行人在曼谷路演的大合照。
“那時候的一盒彩筆，現在變成了一個畫家的夢。”
“真好。”
*
*
雲際娛樂的放映室裏，NOVA7全員和江玥正圍坐在一起，觀看一段剛剛傳回來的視頻素材。
這是裴景昭發來的，標題是【曼谷供水項目三期驗收反饋】。
原本以為是枯燥的工程匯報，沒想到視頻的後半段，鏡頭一轉，對準了一個正在學校操場上奔跑的少男。
他穿著幹凈的校服，左腿褲管下露出了一截銀色的金屬義肢。
但他跑得很快，非常快。
風吹起他的頭發，他的臉上洋溢著自信和快樂。
他跑過鏡頭時，特意停了下來，對著鏡頭大聲喊了一句中文，發音有些生硬，但字正腔圓：
“謝謝！江玥姐姐！林見鹿姐姐！謝謝！NOVA7！”
然後他又做了一個當年路深教給他們的手勢，對著鏡頭Give me five，接著轉身繼續奔跑。
路深猛地捂住嘴，眼圈瞬間紅了，“這是當年那個拄拐杖的小孩？”
蘇亦辰點頭，“是他，那時候他站在隊伍最後面，連領糖果都不敢上前。”
當年的那個孩子，因為腿部殘疾和自卑，總是躲在陰影裏。
後來裴景昭追加的慈善基金裏，專門劃撥了一部分用於當地殘疾兒童的醫療救助和義肢適配。
夏予光吸了吸鼻子，帶著鼻音笑道：“他現在跑得比我都快了，義肢看起來好酷啊。”
淩驍看著屏幕，難得地露出了一個很淡的笑容。
視頻的最後，少年在夕陽下沖過終點線，高舉雙臂歡呼。
背景音樂隱約傳來，正是學校廣播裏播放的江玥原唱的《偏要瘋長》。
“要是必須墜落，就墜入未被命名的深巷。”
“收集所有馴服的陰影，鑄成通往蠻荒的船槳。”
他沒有墜落。
他裝上了翅膀，飛出了那條深巷。
*
*
2029年，江玥【與光同行·世界巡回演唱會】曼谷站。
拉加曼加拉國家體育場，五萬人的場館座無虛席，粉紫色的應援棒匯聚成浩瀚的星海。
演唱會進行到中段，到了歌迷互動環節。
大屏幕隨機捕捉臺下的觀眾。
鏡頭掃過前排VIP區，突然停住。
那裏坐著一個穿著志願者馬甲的少女，手裏捧著一束很特別的花。
不是鮮花，是用各種顏色的毛線鉤織而成的花束，中間最顯眼的是一朵向日葵。
少女看到自己出現在大屏幕上，激動得捂住了嘴，眼淚奪眶而出。
她拼命揮舞著手裏的花束，用盡全力大喊江玥的名字。
江玥站在舞臺上，看清了那個少女。
雖然長大了，長高了，臉也長開了，但對方清澈明亮的眼睛，和幾年前遞給她野花的小女孩一模一樣。
江玥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直接走下舞臺，在全場震驚的尖叫聲中，一步步走到那個少女面前。
保安想要阻攔，被江玥輕輕擺手制止。
江玥用話筒輕聲問：“是你嗎？”
少女用力點頭，淚流滿面，把手裏的毛線花束遞給江玥。
“姐姐，當年的花枯萎了，但是這束花，永遠不會謝。”
她用流利的中文說道：“我現在在學中文，我想以後去神州讀大學，我想像你一樣，去幫助更多的人。”
江玥接過沈甸甸的毛線花，張開雙臂，擁抱了這個跨越幾年時光來到她面前的女孩。
那晚的演唱會，這束永不雕謝的毛線花，一直放在舞臺最中央的鋼琴上，陪著江玥唱完了整場。
*
*
“親愛的江玥小姐，林見鹿小姐，還有NOVA7的帥小夥們：
薩瓦迪卡！
我是你們的老朋友阿亮。
如果不看照片，你們可能都認不出現在的社區了。
裴老板捐建的自來水系統已經用了三年了，大家再也不用去很遠的地方挑臟水喝了，孩子們很少再生病拉肚子。
還有，你們當初拉來的物資，不僅填飽了大家的肚子，更重要的是，讓大家看到了希望。
現在，社區裏建起了一個小小的圖書室，名字就叫雲際圖書室。
裏面的書大多是你們的粉絲自發寄來的，有泰文的，也有中文的。
每天放學，孩子們都會擠在那裏看書。
雖然地方不大，也沒有空調，但那是全社區最安靜最幹凈的地方。
對了，現在的孩子們都會唱你們的歌。
每次有人唱，大家都會跟著哼。
如果你們再來曼谷，一定要回來看看。
這一次，不用你們帶物資了。
社區的大媽們會做正宗的芒果糯米飯，一定要請你們吃個夠！
永遠愛你們的向導：阿亮。”
附帶的照片裏，圖書室的墻上貼著一張有些泛黃的照片。
那是多年前那個陽光明媚的上午，九個年輕人滿頭大汗卻笑得燦爛，身後是堆積如山的米面糧油。
照片下用稚嫩的筆跡寫著一行泰文：
【這裏是被光照亮過的地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回到別墅, 大家癱倒在客廳各處，姿勢各異，唯一的共同點是, 每個人手裏都舉著手機。
雖然人在曼谷, 但國內的網絡世界已經炸了鍋。
都不需要特意去搜, 只要打開微博，鋪天蓋地的紅“爆”字就差點閃瞎了眼。
#NOVA7曼谷夜市路演# [爆]
#江玥 We Are The World# [爆]
#神州音樂人炸翻曼谷# [沸]
#全場大合唱# [熱]
#這是什麽神仙現場# [熱]
#一分鐘我要那個粉毛貝斯手的所有資料# [新]
“快看快看！熱搜爆了！”
夏予光舉著手機從沙發這頭滾到那頭, “前十裏我們占了九個！九個！”
淩驍聞言挑了挑眉, “這麽誇張？”
江玥靠在沙發角落, 指尖在屏幕上滑動。
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但看到紅得發紫的“爆”字時, 還是感嘆了一句互聯網傳播速度之快。
如果說之前的熱搜更多是靠顏值和綜藝效果, 那這一次, 純粹是靠實力硬砸出來的。
點開#江玥 We Are The World#這個詞條，熱度最高的是路人視角的直拍視頻。
畫質不算高清, 甚至因為拍攝者手抖而有些搖晃, 但音質卻出奇的好, 完美收錄了現場令人頭皮發麻的聲浪。
視頻正好截取了《We Are The World》最後大合唱的那一段。
畫面裏, 江玥站在最中間。
臺下是無數亮起的閃光燈, 匯聚成一片星海。
背景裏, 是曼谷喧囂的煙火氣, 是各色皮膚的人群。
【@紅茶馬奇果：原諒我沒文化, 只能一句我靠行天下！這真的是路演嗎？這是格萊美現場吧？！那個氛圍感，那個聲壓, 隔著屏幕我都起雞皮疙瘩了！江玥這嗓子是被天使吻過又被魔鬼掐過嗎？太絕了！[評論 2.8w] [點讚 26w]】
【@全員惡人：vocal！開口跪！這一嗓子直接給我天靈蓋掀飛了！】
【@深海大菠蘿：這煙嗓絕了！顆粒感太強了！聽得我雞皮疙瘩掉一地！】
【@半熟芒果：這就是實力！這就是我們家玥玥！誰說她只會寫歌？這現場能力吊打多少錄音棚歌手！】
【@神秘蹲坑男：雖然不是粉絲，但這首歌真的聽哭了。那種力量感，那種共鳴, 真的太頂了！】
【@路人甲乙丙：純路人，之前對江玥無感，覺得就是個綜藝咖，今晚刷到這個視頻直接轉粉！這業務能力太能打了！】
【@曼谷在逃冬陰功：我就在現場！真的！比視頻裏震撼一萬倍！！！當時全場都在合唱，那種感覺真的無法形容，我都哭成狗了！而且他們本人真的超級好看！比精修圖還好看！】
【@在曼谷的留學生：我也就在現場！真的炸裂！幾百人一起合唱的感覺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神州音樂人牛牛牛！】
往下翻，評論區更是精彩紛呈。
【@樂帝（知名樂評人）：
今晚在朋友圈刷屏的曼谷路演視頻，讓我久違地感受到了音樂最原始的生命力。
江玥、林見鹿和NOVA7，這群年輕人在異國他鄉的街頭，用簡陋的設備，呈現了一場堪比音樂節的演出。
特別是最後的《We Are The World》，江玥的處理非常高級。她用極具敘事感的音色，層層遞進地推動情緒。從前面的低吟淺唱，到副歌的爆發，再到最後指揮全場大合唱，她展現出了極其強大的控場能力和共情能力。
音樂無國界，今晚他們做到了，這才是我們想看到的文化輸出。】
底下評論：
【說得太好了！真的聽哭了！】
【這才是真正的全開麥！那些半開麥還喘得像牛一樣的歌手進來挨打！】
【不僅是江玥和林見鹿，NOVA7這幾個弟弟也很強啊！鍵盤手遲臨的和聲太穩了！鼓手路深節奏感無敵！】
【這配置，放在內娛也是頂配了。江玥帶新人的能力確實有一手，硬是把一群生瓜蛋子帶出了大將之風。】
除了誇實力的，還有一大波顏狗在狂歡。
#那個粉色頭發的貝斯手是誰# 這個詞條異軍突起，直接沖進了熱搜前十。
【@顏狗協會會長：一分鐘，我要那個粉毛小哥哥的全部資料！他跳舞的樣子太欲了，那個wave，那個頂胯，啊啊啊啊我沒了！[色]】
【@變成雙馬尾也要纏著陸子野：那是我們家陸子野，NOVA7的主舞大人！入股不虧，人狠話不多，跳舞要人命！】
【@蝸牛焗飯：還有那個唱Rap的藍毛酷哥，脫衣服那一下我直接斯哈斯哈！】
【@甜心小夏：沒人誇誇我們忙內夏予光嗎？他在下面收錢的樣子好可愛嗚嗚嗚！像個招財貓！】
甚至連那一籃子錢都上了熱搜。
#NOVA7街頭賣藝致富#
【@宇宙的無敵：粗略估算了一下，那個琴盒和籃子裏的錢，加上各種外幣，起碼有一萬多人民幣。】
【@啥啥東西：好家夥，我在辦公室累死累活一天賺兩百，他們在街頭唱幾首歌賺一萬？[檸檬]】
【@我貪生pass：建議以後缺經費了就讓江玥帶著弟弟們去賣藝。】
當然，在一片祥和的誇誇裏，總有嗑cp組在夾縫中找糖吃。
#辰月同輝# 超話裏，幾張動圖被瘋傳。
【@誰偷我拼好飯：唱《Sugar》的時候，蘇亦辰撒完糖回來，路過江玥身邊的時候，是不是偷偷往她口袋裏塞了一顆糖？！我看得很清楚！就是那個粉色包裝的！】
【回覆：我嘞個豆我也看見了！而且玥姐還摸了一下口袋，笑了一下！】
【回覆：啊啊啊啊kswl！這什麽暗戳戳的小動作！】
【回覆：蘇·盯妻狂魔·亦辰，整場演出眼神就沒離開過玥姐好嗎！】
#臨江仙# 也不甘示弱。
【@大橘為重：你們看最後大合唱的時候，江玥差點被熱情的路人擠到，遲臨是不是下意識地伸手擋了一下？】
【回覆：穩重隊長x才華制作人，這對我也能磕！】
江玥看著這些離譜的CP分析，嘴角抽了抽。
這屆網友的腦補能力，不去寫小說真是屈才了。
路深激動得拍大腿，“看到沒，知名樂評人誇我們了！”
夏予光指著屏幕，“雖然他說我們是生瓜蛋子，但他說我們是頂配生瓜蛋子！”
紀星衍冷靜地指出：“重點是配合度和可塑性，這說明業界開始認可我們的業務能力，而不僅僅是把我們當成流量愛豆。”
“還有這個！”林見鹿湊過來，指著一條點讚很高的評論。
【@絕望的all玥姐：姐妹們，別光顧著聽歌，看細節啊，看細節！1分24秒，有人往臺上扔錢，差點砸到江玥，淩驍那個下意識擋的手勢！還有2分15秒，蘇亦辰給江玥遞水的時候，那個眼神拉絲！還有最後那個大合唱，所有人都看著江玥，那種眾星捧月的感覺！這團魂，這羈絆！我嗑生嗑死！】
淩驍耳根瞬間紅透，“這屆網友眼神怎麽這麽好？”
蘇亦辰倒是坦然，嘴角噙著一抹溫和的笑意，看著江玥，“網友有時候看得比我們自己還清楚。”
江玥淡定地劃過屏幕，“行了，別光看誇的，有沒有罵的？”
“有是有，”夏予光縮了縮脖子，“但都被粉絲沖爛了。”
確實，在鋪天蓋地的好評中，偶爾夾雜著幾條酸溜溜的惡評。
【切，作秀吧？誰知道是不是假唱？】
【不就是去國外丟人現眼嗎？有什麽好吹的？】
【江玥是不是想紅想瘋了？帶著一群男的炒作？】
但這些評論下面，往往跟著幾百條回懟。
【假唱？你家假唱能唱出這種質感？耳朵不需要可以捐給有需要的人。】
【丟人？人家在國外宣揚愛與和平，你在鍵盤上宣揚愱殬與酸臭？】
【炒作？人家憑實力上的熱搜，有本事你也去曼谷夜市唱一個試試？】
紀星衍滿意地點點頭，“看來這屆粉絲戰鬥力很強啊，不用我們操心反黑了。”
就在這時，江玥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裴景昭。
【裴扒皮：[鏈接]】
【裴扒皮：看來不用我買熱搜了，你們自己就是熱搜體質。】
【裴扒皮：那個樂評人很少誇人，這次評價很高，這波穩了。】
【裴扒皮：另外，剛才讚助商打電話來了，說要追加讚助。】
江玥挑眉。
【江玥：裴總大氣。】
【裴扒皮：早點睡，晚安。】
江玥輕哼一聲，退出了聊天框。
*
半小時後，別墅客廳的大燈已經關了，只留了幾盞暖黃色的落地燈。
大家還在興奮地傳閱著那幾張抓拍的神圖，路深把全員大合唱的照片設成了壁紙，正美滋滋地向家人炫耀。
江玥縮在沙發角落裏，膝蓋上放著裝滿了泰銖的編織籃。
手機屏幕上，路演的視頻還在循環播放。
“We are the ones who make a brighter day， so let's start giving……”
她看著畫面裏自己揮舞的手臂，看著臺下那些揮舞的閃光燈，看著每個人臉上因為音樂而感動的神情。
真的很美好。
美好得像是一個鍍了金邊的夢。
在那一刻，在那個燈火通明的夜市，在被鮮花和掌聲包圍的舞臺上，世界仿佛真的是大同的，是充滿愛與希望的。
可是……
江玥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屏幕邊緣。
頻播放到最後，江玥的手指猛地顫了一下。
腦海裏那些璀璨的燈光突然褪色，取而代之的是陰暗潮濕的巷子。
穿著不合身衣服的小女孩，她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的眼睛，還有一只只臟兮兮的小手。
那個世界裏沒有閃光燈，沒有歡呼。
視頻裏的歌聲越是激昂，現實的畫面就越是清晰地在她腦海裏回放。
巨大的割裂感，像是一根細小的刺紮在心口。
疼，也無法忽視。
屏幕的光漸漸暗了下去。
江玥垂下眼簾，嘴角的笑意一點點消失，眉宇間染上了淡淡的沈悶。
“玥玥？”
林見鹿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湊過來，伸手輕輕碰了碰江玥的手背，“怎麽了？剛才不是還挺開心的嗎？是不是太累了？”
江玥按滅了手機屏幕，擡頭看了一圈，大家還沈浸在喜悅中。
“沒什麽。”江玥下意識想掩飾，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林見鹿盯著她。
明顯是不信的。
“其實……”
江玥深吸了一口氣，對上林見鹿的眼神，“我在想，我們最後唱的那首歌。”
“《We Are The World》？”
江玥點了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籃子的邊緣，“歌詞裏說，‘我們是世界，我們是孩子’，說要‘伸出援手’。”
她頓了頓，聲音有些艱澀，“我在想，如果我們一邊唱著這樣的歌，一邊心安理得地拿著這筆錢去享受……那這首歌，是不是就真的只是在作秀了？”
客廳裏的大家都安靜了下來。
路深抓著抱枕的手緊了緊，夏予光臉上的傻笑也慢慢收斂了。
昨晚的那一幕，不僅刻在江玥心裏，也同樣印在他們每個人腦海裏。
江玥擡起頭，指了指裝滿鈔票的籃子，語氣依然帶著商量的口吻：“其實，我在想，我們能不能把今天路演賺到的這些錢，拿去買點大米、油、牛奶，或者別的什麽實用的物資，送給那個社區的孩子們？”
話音剛落，她又立刻補充，語速快了一些，怕大家誤會她是道德綁架。
“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一個想法。我知道這筆錢是大家一起辛苦賺來的，每個人都出了力，流了汗。而且我們之後的行程經費也很緊張，所以我沒有資格一意孤行，只是想問問大家的意見。如果不願意也沒關系，真的沒關系，我們可以只拿出一小部分，或者……”
江玥的聲音越來越小。
她其實很怕。
怕被說成是聖母，怕因為自己的同情心而損害了集體的利益，更怕大家覺得她在作秀。
畢竟，十多萬多泰銖，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是一筆巨款。
是普吉島的海鮮，是舒適的行程，是不用精打細算的快樂。
江玥的心提了起來，手指下意識地扣著指甲。
“害，我還以為多大點事兒呢！”
路深突然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從地毯上彈起來，大咧咧地說道：“玥姐，你這話說得就見外了！咱們是誰啊？那是差這點錢的人嗎？反正咱們有手有腳，大不了下一站再去賣藝。而且導演組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們餓死吧？是吧張導？”
他還不忘回頭沖攝像機擠眉弄眼。
“就是！”
夏予光戀戀不舍地看了一眼那個籃子，但很快就釋然地笑了，露出了小虎牙，“海鮮大餐什麽時候都能吃，但那些小孩，他們可能連頓飽飯都很難吃到。”
他撓了撓頭，“而且說實話，昨天看著那些弟弟妹妹吃炸香蕉的樣子，我心裏也挺不是滋味的，要是能讓他們吃頓好的，這錢花得值！”
“我同意。”
淩驍靠在沙發背上，語氣依舊酷酷的，“錢這種東西，賺了就是花的，花在哪裏不是花？給那些小孩，總比被我們吃進肚子裏拉出來有意義。”
林見鹿忍不住笑了，“淩驍你能不能說點漂亮話？”
紀星衍拿出手機開始按計算器，“十三萬七千泰銖，按照曼谷現在的物價，大概可以買21噸大米的大米，或者700箱牛奶。如果通過批發渠道，數量還能更多，這足夠那個社區的孩子們改善一段時間的夥食了。”
他擡起頭，眼神認真，“這個效用比，遠高於我們用來吃豪華晚餐。”
“我也沒意見。”陸子野簡短地表態，點了點頭。
“那些孩子，確實沒人給他們兜底。”
蘇亦辰看著江玥，眼神溫柔，“其實昨天回來之後，我也一直在想這件事。既然大家都有這個心，既然唱了這首歌，那就讓它名副其實吧。這才是‘We Are The World’真正的意義，不是嗎？”
最後，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掌握財政大權的遲臨身上。
遲臨看著這群熱血上頭的隊友，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卻揚起縱容的笑意。
他拿起那個記錄著賬本的小本子，隨手合上，扔到一邊。
“既然全員通過，那我這個財務總管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他看向江玥，“就按江玥前輩說的辦，明天一早，我們聯系阿亮哥，去采購物資。”
“可是經費……”
江玥還有些顧慮。
蘇亦辰沖江玥安撫笑笑，“導演組肯定會給我們發新任務賺經費的。”
路深：“沒錯！大不了我們再去賣藝，我有預感，我也能當個火舞表演者！”
紀星衍：“你就別去添亂了，別把自己眉毛燒了。”
“謝謝。”江玥輕聲說。
“謝什麽？”林見鹿一把摟住她的肩膀，“我們是一體的嘛！而且——”
她眨了眨眼，“你不覺得這樣很酷嗎？這才是真正的偶像該做的事啊！”
“對！太酷了！”夏予光舉起手，“為了我們的曼谷慈善行動，幹杯！”
雖然手裏沒有杯子，但他還是做了一個碰杯的動作。
大家紛紛舉起空氣酒杯。
“幹杯！”
就在這時，通過攝像頭的麥克風傳來張導的聲音。
“咳咳，既然你們決定把這筆巨款捐了，那我也不能太不近人情。”
眾人立刻安靜下來，充滿期待地看著攝像頭。
“鑒於你們這種高尚的國際人道主義精神，節目組決定——”
張導頓了頓，賣了個關子。
“決定什麽？包了我們在普吉島的夥食費？”路深眼冒金光。
“想得美。”張導無情打破幻想，“節目組決定，明天會派專車幫你們運送物資，並且，阿亮哥的向導費，節目組包了。”
“切——”
眾人發出一陣噓聲。
“就這？就這？”
“知足吧！”張導笑罵道，“本來向導費都要你們自己出的！這已經省了好幾千泰銖了！”
雖然嘴上嫌棄，但大家心裏都明白，這已經是節目組最大的讓步了。
夜深了。
大家各自回房休息，準備迎接明天的任務。
江玥回到房間，不再感到巨大的割裂感。
在璀璨燈火照不到的陰影裏，明天將會有一點點微弱的光亮照進去。
雖然微不足道，雖然杯水車薪。
但就像歌裏唱的那樣：
“Let's start giving.”
只要開始了，就不算晚。
她拿出手機，在備忘錄裏那段《曼谷·夜》的旋律下面，又加了一行字。
【我們把歌聲換成了食物，這大概是我做過最劃算的交易。】
*
*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兩輛面包車就停在了別墅門口。
阿亮哥聽說他們要去做這件事，感動得眼淚汪汪，一大早就跑過來給他們當向導和砍價主力。
第一站是曼谷最大的批發市場。
“老板！這個大米，我們要五十袋！便宜點！”
“那個牛奶，保質期新鮮嗎？要二十箱！”
“這種面包，能不能再送我們幾箱？”
九個光鮮亮麗的藝人，此刻完全拋棄了形象，在嘈雜的市場裏砍價。
路深扛著兩袋大米健步如飛，淩驍和陸子野負責搬運成箱的礦泉水和牛奶，紀星衍則拿著計算器和清單，精準地控制著每一筆預算。
江玥和林見鹿在挑選一些孩子們喜歡的零食和文具。
林見鹿拿起一包試吃，“這個餅幹便宜，味道也不錯，多買點吧。”
江玥拿起一盒彩筆，“還有這個畫筆，昨天我看有個孩子在地上畫畫，手指都磨破了。”
經過兩個小時的掃蕩，十三萬七千多泰銖被花得幹幹凈凈，換來的是塞滿了兩輛面包車後備箱的物資。
上午十點，車隊再次駛入了那片低矮破敗的區域。
白天看這裏，比晚上更加觸目驚心。
垃圾遍地，汙水橫流，鐵皮屋在烈日下散發著悶熱的氣息。
但當車子停下的那一刻，那些原本麻木的眼神裏，瞬間迸發出了光彩。
“是之前的那個姐姐！”
有人認出了江玥。
那個小女孩沖了出來，她依然光著腳，但臉上卻洗得很幹凈。
她跑到江玥面前，有些羞澀地拉了拉她的衣角，然後從身後拿出一朵有些蔫了的小野花，遞給江玥。
江玥蹲下身，接過那朵花，小心翼翼地別在耳邊，然後摸了摸她的頭，“謝謝，很漂亮。”
小女孩沖她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
分發工作開始。
阿亮哥拿著大喇叭維持秩序，讓大家排好隊。
雖然人很多，但並沒有發生哄搶，大家都安安靜靜地排著隊領物資。
“來，這是大米，拿好了。”遲臨把一袋大米遞給一位佝僂著背的老奶奶。
老奶奶雙手顫抖地接過，嘴裏不停地念叨著祝福的話語，甚至想要跪下磕頭。
遲臨連忙扶住她，“不用不用。”
“小朋友，給你牛奶和面包。”夏予光笑得像個小太陽，把食物塞進孩子們懷裏，“要長高高哦！”
路深是個孩子王，發完東西還跟幾個小男孩玩起了拍手游戲，雖然語言不通，但是情緒表達是通用的。
“Hey！Give me five！”
“Yeah！”
紀星衍在一旁把文具分發給看起來稍微大一點的孩子。
“這是筆，這是本子。”他用簡單的英語說，“Study hard.”
江玥一直在忙碌。
汗水順著她的臉頰流下來，打濕了鬢角的碎發。
她的手上沾了灰，衣服上也蹭臟了，但她絲毫不在意。
她看到一個斷了一條腿的小男孩，拄著拐杖站在隊伍最後面，眼神渴望卻又不敢上前。
江玥拿了一份物資，主動走過去。
“給你的。”
小男孩有些受寵若驚，慌亂地想要行禮，卻差點摔倒。
江玥一把扶住他，把東西塞進他手裏，然後指了指他的腿，做了一個加油的手勢。
小男孩楞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露出一顆缺了的門牙。
物資分發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看著那些抱著食物離去的背影，看著那些因為一頓飽飯而露出的笑容，大家的心裏都沈甸甸的，卻又輕飄飄的。
夏予光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感嘆道，“還好我們來了。”
蘇亦辰遞給他一張紙巾，“是啊，雖然錢沒了，但感覺賺到了更多。”
回程的路上，車廂裏很安靜。
“那個，”路深撓撓頭，“我們沒錢了，中午吃什麽？”
大家楞了一下，隨即爆發出大笑。
“吃泡面！”
“我有老幹媽！”
“我還有半包餅幹！”
江玥笑著搖了搖頭，看向窗外。
陽光正好，透過車窗灑在每個人身上，暖洋洋的。
張導坐在副駕駛，回頭看了一眼這群年輕人，嘴角也忍不住上揚。
她拿起對講機，低聲說了一句：“通知一下，今晚的午餐，節目組包了，每人加一個雞腿。”
所有人：“導演萬歲！”
江玥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裴景昭發來的消息。
【裴扒皮：[圖片]】
是一張他們在貧民窟分發物資的遠景照片，不知道是哪個工作人員偷拍的。
照片裏，陽光穿透破敗的鐵皮屋頂，灑在他們身上，每個人都在溫和的笑。
【裴扒皮：幹得不錯。】
【裴扒皮：公司決定以雲際娛樂的名義，向當地慈善機構捐贈一千萬泰銖，用於改善那個社區的供水設施。】
【裴扒皮：這筆錢，算在你們頭上。】
江玥看著屏幕，鼻子有點發酸。
這個萬惡的資本家，有時候也挺像個人的嘛。
【江玥：那就替孩子們謝謝裴總啦[愛心.jpg]】
-----------------------
作者有話說：【小劇場：那份善意的回禮】
幾年後。
“玥玥，有一份從泰蘭德寄來的國際快遞，說是指名給你的。”
沈小棠抱著包裹走進工作室，臉上帶著好奇，“包裝得挺嚴實的，像是一幅畫。”
正在調試新專輯混音的江玥摘下耳機，轉過轉椅，“泰蘭德？”
她接過包裹，小心翼翼地拆開外層的牛皮紙。
裏面確實是一幅畫，畫框簡陋，但木料被打磨得很光滑。
畫紙上，是用濃烈的色彩塗抹出的一個場景。
那是一條狹窄卻充滿陽光的巷子，背景是略顯雜亂的鐵皮屋，但每一塊鐵皮都被畫上了塗鴉。
畫面中央，一群孩子圍著幾個發光的人。
最中間的那個姐姐，有著一頭霧霭粉的短發，正蹲在地上，往一個小孩的手裏塞著什麽。
畫風稚嫩卻充滿靈氣，幾乎要溢出畫面的暖色調，讓人看一眼就覺得心裏發燙。
畫的背面，夾著一張用笨拙的中文和泰文夾雜寫成的信紙。
“致給予我第一盒彩筆的姐姐：
我是那個在地上畫畫的孩子。
以前我的世界只有灰色的水泥地和黑色的木炭。
那天你送我的36色水彩筆，我用了很久很久，直到最後一點顏色都畫不出來了，我也沒有舍得扔掉筆殼。
現在的我已經考上了曼谷的美術中學，老師說我對色彩很敏感。
這幅畫的名字叫《光臨》。
謝謝你們，讓我有機會畫出世界的顏色。”
落款是一個有些潦草的泰文名字，旁邊畫了一個笑臉。
江玥的手指輕輕撫過畫上的小人，眼眶有些發熱。
她記得那個孩子。
江玥把畫掛在了工作室最顯眼的位置，旁邊就是當年他們一行人在曼谷路演的大合照。
“那時候的一盒彩筆，現在變成了一個畫家的夢。”
“真好。”
*
*
雲際娛樂的放映室裏，NOVA7全員和江玥正圍坐在一起，觀看一段剛剛傳回來的視頻素材。
這是裴景昭發來的，標題是【曼谷供水項目三期驗收反饋】。
原本以為是枯燥的工程匯報，沒想到視頻的後半段，鏡頭一轉，對準了一個正在學校操場上奔跑的少男。
他穿著幹凈的校服，左腿褲管下露出了一截銀色的金屬義肢。
但他跑得很快，非常快。
風吹起他的頭發，他的臉上洋溢著自信和快樂。
他跑過鏡頭時，特意停了下來，對著鏡頭大聲喊了一句中文，發音有些生硬，但字正腔圓：
“謝謝！江玥姐姐！林見鹿姐姐！謝謝！NOVA7！”
然後他又做了一個當年路深教給他們的手勢，對著鏡頭Give me five，接著轉身繼續奔跑。
路深猛地捂住嘴，眼圈瞬間紅了，“這是當年那個拄拐杖的小孩？”
蘇亦辰點頭，“是他，那時候他站在隊伍最後面，連領糖果都不敢上前。”
當年的那個孩子，因為腿部殘疾和自卑，總是躲在陰影裏。
後來裴景昭追加的慈善基金裏，專門劃撥了一部分用於當地殘疾兒童的醫療救助和義肢適配。
夏予光吸了吸鼻子，帶著鼻音笑道：“他現在跑得比我都快了，義肢看起來好酷啊。”
淩驍看著屏幕，難得地露出了一個很淡的笑容。
視頻的最後，少年在夕陽下沖過終點線，高舉雙臂歡呼。
背景音樂隱約傳來，正是學校廣播裏播放的江玥原唱的《偏要瘋長》。
“要是必須墜落，就墜入未被命名的深巷。”
“收集所有馴服的陰影，鑄成通往蠻荒的船槳。”
他沒有墜落。
他裝上了翅膀，飛出了那條深巷。
*
*
2029年，江玥【與光同行·世界巡回演唱會】曼谷站。
拉加曼加拉國家體育場，五萬人的場館座無虛席，粉紫色的應援棒匯聚成浩瀚的星海。
演唱會進行到中段，到了歌迷互動環節。
大屏幕隨機捕捉臺下的觀眾。
鏡頭掃過前排VIP區，突然停住。
那裏坐著一個穿著志願者馬甲的少女，手裏捧著一束很特別的花。
不是鮮花，是用各種顏色的毛線鉤織而成的花束，中間最顯眼的是一朵向日葵。
少女看到自己出現在大屏幕上，激動得捂住了嘴，眼淚奪眶而出。
她拼命揮舞著手裏的花束，用盡全力大喊江玥的名字。
江玥站在舞臺上，看清了那個少女。
雖然長大了，長高了，臉也長開了，但對方清澈明亮的眼睛，和幾年前遞給她野花的小女孩一模一樣。
江玥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直接走下舞臺，在全場震驚的尖叫聲中，一步步走到那個少女面前。
保安想要阻攔，被江玥輕輕擺手制止。
江玥用話筒輕聲問：“是你嗎？”
少女用力點頭，淚流滿面，把手裏的毛線花束遞給江玥。
“姐姐，當年的花枯萎了，但是這束花，永遠不會謝。”
她用流利的中文說道：“我現在在學中文，我想以後去神州讀大學，我想像你一樣，去幫助更多的人。”
江玥接過沈甸甸的毛線花，張開雙臂，擁抱了這個跨越幾年時光來到她面前的女孩。
那晚的演唱會，這束永不雕謝的毛線花，一直放在舞臺最中央的鋼琴上，陪著江玥唱完了整場。
*
*
“親愛的江玥小姐，林見鹿小姐，還有NOVA7的帥小夥們：
薩瓦迪卡！
我是你們的老朋友阿亮。
如果不看照片，你們可能都認不出現在的社區了。
裴老板捐建的自來水系統已經用了三年了，大家再也不用去很遠的地方挑臟水喝了，孩子們很少再生病拉肚子。
還有，你們當初拉來的物資，不僅填飽了大家的肚子，更重要的是，讓大家看到了希望。
現在，社區裏建起了一個小小的圖書室，名字就叫雲際圖書室。
裏面的書大多是你們的粉絲自發寄來的，有泰文的，也有中文的。
每天放學，孩子們都會擠在那裏看書。
雖然地方不大，也沒有空調，但那是全社區最安靜最幹凈的地方。
對了，現在的孩子們都會唱你們的歌。
每次有人唱，大家都會跟著哼。
如果你們再來曼谷，一定要回來看看。
這一次，不用你們帶物資了。
社區的大媽們會做正宗的芒果糯米飯，一定要請你們吃個夠！
永遠愛你們的向導：阿亮。”
附帶的照片裏，圖書室的墻上貼著一張有些泛黃的照片。
那是多年前那個陽光明媚的上午，九個年輕人滿頭大汗卻笑得燦爛，身後是堆積如山的米面糧油。
照片下用稚嫩的筆跡寫著一行泰文：
【這裏是被光照亮過的地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