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泰蘭德14 “我一直覺得,你很像一種……

關燈
第37章 泰蘭德14 “我一直覺得,你很像一種……

次日, 別墅寬敞的客廳被改造成了一個臨時的音樂室。

茶幾被推到了角落,取而代之的是幾張拼起來的長桌,上面堆滿了各種各樣的設備:江玥帶來的聲卡、MIDI鍵盤、筆記本電腦, 還有從當地租來的幾把吉他和貝斯。

地上蜿蜒著黑色的線纜, 網住了這群為音樂瘋狂的人。

空氣裏彌漫著濃郁的咖啡味, 是為了對抗困意特意加濃的意式濃縮。

他們並不打算重新寫一首全新的歌。

時間太緊,重新打磨詞曲風險太大。

經過一晚上的頭腦風暴, 大家一致決定改編。

改編一首刻在每個人DNA裏的經典歌謠。

草蜢的《失戀陣線聯盟》, 或者說, Bird Thongchai的《Ku Gad》。

江玥盤腿坐在地毯上, 手裏轉著一支筆。

“這首歌國民度極高, 旋律簡單, 留給我們的改編空間很大。”

“但是, 誰能告訴我,這句泰語到底怎麽讀?”

夏予光盤腿坐在地毯上, 手裏抓著打印出來的歌詞紙, 眉頭緊皺, “‘Ku-Gat’?哭……尬?”

阿亮手裏捧著保溫杯, 一臉慈祥地糾正他的發音, “發音要短促有力。”

夏予光一臉茫然。

阿亮又糾正了幾遍, 夏予光總算是念準了。

“這首歌的原名直譯過來是對手。”

紀星衍手裏拿著平板, 屏幕上是這首歌的資料, “泰語原版的歌詞講的是一對歡喜冤家互相傷害的故事,和我們熟知的中文版的感覺完全不同。”

路深從沙發背上探出頭, 嘴裏還叼著根棒棒糖,“我就喜歡這種,聽著喜慶, 詞意卻在互毆。”

江玥坐在主控位上,戴著監聽耳機,手指在觸控板上飛快地滑動。

屏幕上的工程文件裏,五顏六色的音軌塊正在不斷增加。

遲臨坐在鍵盤前,手指在琴鍵上輕輕按下一組和弦,試探性地彈奏出熟悉的旋律,“如果是原版那種,肯定是不夠的。”

淩驍靠在沙發背上,手裏拿著歌詞本,眉頭緊鎖,“如果只是普通改編,那就沒意思了,得炸一點。”

江玥摘下一側耳機,轉頭看向身後的男團成員們,“對,我們現在的任務,就是把這種覆古的迪斯科感,變成屬於現代流行的東西。”

“前奏我想用鱷魚琴的音色,做一個有點迷幻的Loop,營造一種熱帶雨林的潮濕感。”

江玥一邊說,一邊在電腦上操作,調出那天在Nara老師那裏錄制的音頻素材。

“還有夜叉樂隊那種泰式雷鬼的律動,全部揉進去。”

遲臨:“原版那個標志性的Riff一定要保留,那是靈魂。”

“保留,但要換個音色。”江玥打了個響指,“淩驍,把昨天錄的那個采樣發給我。”

淩驍聞言,直接把文件拖進了共享文件夾,“發了。”

江玥迅速將文件導入工程。

經過簡單的切片和量化處理,原本清脆古樸的琴聲變得更有顆粒感。

“聽聽看。”

江玥按下空格鍵。

“噔——噔噔噔——噔噔——”

熟悉的旋律響起,但不再是原本那種有些塑料感的合成器銅管聲,而是變成了鱷魚琴特有的撥弦聲。

江玥給它加了一點延遲和混響效果。

原本喜慶的旋律,瞬間多了一層迷幻的味道。

像是曼谷霓虹燈下的古老寺廟,既傳統又現代。

“酷。”淩驍吹了聲口哨,“這個味兒對了。”

“很棒。”陸子野簡短地評價,身體已經不自覺地隨著那個Loop開始輕微晃動。

江玥嘴角上揚,眼中閃著興奮的光,“我們要的就是這種反差,前奏用這個鱷魚琴開場,把大家騙進來,然後——”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重重敲下一記。

“Boom!”

原本空靈的琴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厚重的808底鼓,緊接著是密集的Hi-hat滾奏。

節奏瞬間從迪斯科風格變成了兇猛的Trap。

“Drop部分直接炸開。”

江玥一邊說一邊在空中比劃,“淩驍,這裏的Bassline你來寫,要那種能把心臟震出來的感覺。”

淩驍拉過一把椅子坐在江玥旁邊,“好。”

他接過鼠標,在鋼琴卷簾窗裏畫出一條蜿蜒起伏的低音線。

他對於滑音的處理,充滿了攻擊性。

“這裏,”淩驍指著屏幕上的一處空白,“這四小節留給我,我要加一段Double time的Rap,用泰語和中文夾雜。”

蘇亦辰驚訝地挑眉:“你會泰語Rap?”

淩驍勾唇,“現學。剛才阿亮教了我幾句罵人的,我覺得挺押韻。”

阿亮:“……”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淩驍見大家一臉不讚同,聳聳肩,“開個玩笑,我怎麽可能加罵人的詞。”

會被罵上熱搜的。

“行,然後主歌部分,第一段主歌我要泰語和中文穿插。”江玥扭頭看向夏予光,“予光,你的泰語突擊得怎麽樣了?”

夏予光立刻清了清嗓子,一臉自信地開口:“臨港幫,撥桿提來過reng yai~來過發,他哥來幹帶鍋底(泰語:舌與齒,相碰時就嚴重,水與火,若能相容就好)”

“停停停!”紀星衍痛苦地捂住耳朵,“予光,你這個發音,有一股濃濃的大碴子味兒。”

全場爆笑。

夏予光不服氣地鼓起腮幫子,把手裏的歌詞紙抖得嘩嘩響:“什麽大碴子味兒!我這叫本土化改良!你不懂,這叫接地氣!”

他一邊說,一邊還試圖拉攏盟友,眼巴巴地看向江玥:“玥姐,你說是不是?這發音是不是特別有記憶點?”

江玥忍著笑,還沒來得及開口,紀星衍就搶先一步。

“其實予光說得也沒錯,過於標準的發音往往會流於平庸,反而是這種帶有強烈地域色彩的口音偏差,能在大腦皮層形成一種聽覺違和感。”

夏予光眨眨眼,委屈的表情瞬間變成了求知若渴:“聽覺違和感?”

“對。”

紀星衍面不改色地繼續胡扯:“這種違和感會強迫聽眾的大腦進行二次處理,從而加深對歌曲的印象,這在心理學上叫認知失調後的強化記憶。”

“所以,你這不是口音不準,這是一種直擊靈魂的——”

他豎起一根手指忽悠道:“潛意識營銷。”

夏予光聽得一楞一楞的,“哇……星衍哥,原來我這麽厲害嗎?”

“去你的潛意識營銷。”

遲臨終於聽不下去了,笑著從鍵盤後面伸出長腿,不輕不重地踹了紀星衍小腿一腳。

“別把孩子教壞了,等會兒他真以為自己是營銷鬼才,我看你怎麽收場。”

紀星衍靈活地把腿一縮,躲過隊長的制裁,聳了聳肩:“我這是在幫他建立自信,自信也是舞臺魅力的一部分嘛。”

路深含糊不清地接茬,“咱們要有豆德,不能為了紅就欺騙觀眾的耳朵啊!”

淩驍挑眉,“豆德是個什麽鬼?”

“愛豆的職業道德啊!”路深理直氣壯,“簡稱豆德。”

“行了行了,都有豆德,都有豆德。”

江玥好不容易止住笑,“既然予光的潛意識營銷方案被否決了,那我們就得在編曲上多下點功夫,把這個記憶點找補回來。”

她把話題重新拉回正軌,指了指屏幕上的工程文件,“剛才淩驍的Bassline很炸,Drop部分的氣氛已經有了。現在的問題是,怎麽讓這首歌既有那種覆古的土嗨感,又不至於真的變成廣場舞神曲。”

“我覺得副歌部分可以加一點覆古合成器的音色。”

蘇亦辰從旁邊探過身子,手指在江玥的MIDI鍵盤上輕點幾下,選了一個類似於80年代電子琴的音色。

“像這種,稍微有點失真,有點像以前那種老式收音機裏傳出來的聲音。”

他試著彈了幾個音,略帶塑料感卻又異常溫暖的音色流淌出來,和剛才淩驍做的那個兇猛的Bassline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反差。

“這個好!”江玥眼睛一亮,“這種廉價感反而是高級的,我們要的就是這種我在很認真地搞笑的感覺。”

“而且,”蘇亦辰轉頭看向江玥,“這種音色很適合做和聲的鋪底,副歌部分,我想嘗試用一種比較……怎麽說,比較騷氣的唱法來唱和聲。”

“騷氣?”陸子野聞言動作一頓,“你是說那種氣聲很多的唱法?”

“不完全是。”蘇亦辰想了想,“就是那種,有點漫不經心,又有點勾人的感覺,像是在耳邊吹氣。”

“嘶——”

路深誇張地搓了搓胳膊,“亦辰哥,你這是要走少兒不宜路線啊?我要報警抓你。”

江玥眼見話題即將走偏,打斷了他們的插科打諢,“好了,說正經的。”

“亦辰的想法很好,副歌的和聲編寫就交給你了。”江玥在備忘錄上記下一筆,“要那種多聲部的,層層疊疊的感覺,營造一種迷幻的氛圍。”

“沒問題。”蘇亦辰比了個OK的手勢,笑容溫軟,“包君滿意。”

“那編舞呢?”遲臨看向陸子野和路深,“這首歌節奏這麽碎,編舞不好弄吧?”

陸子野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哢吧”一聲脆響。

他走到客廳中央的空地上,隨著音箱裏循環播放的Loop稍微律動了一下。

“我們可以用那種很Old School的Locking動作,結合一點現代的Swag。動作要大,要誇張,要有點滑稽。”

江玥挑眉,“滑稽?”

陸子野點點頭,突然做了一個非常誇張的聳肩攤手動作,配合著腳下的滑步,看起來既像是在跳舞,又像是在演默劇。

“就像這樣,我們要把歌詞意境,用一種很戲謔的方式跳出來。”

路深立刻get到了他的點,跳起來站在他旁邊,模仿著他的動作,加了一個搞怪的鬼臉:“就像兩只鬥雞在互相挑釁?”

“對。”陸子野難得地勾了勾嘴角,“就是鬥雞。”

“這個概念很有趣。”

江玥在腦海裏想象了一下七個大帥哥在舞臺上扮鬥雞的畫面,忍不住又想笑。

“但是要註意尺度,別真的跳成二人轉了。”

“放心吧玥姐。”路深拍著胸脯保證,“我們可是專業的,絕對帥得掉渣,土得掉渣,帥土帥土的。”

“什麽形容詞……”紀星衍扶額,“你的語文是體育老師教的嗎?”

江玥一錘定音:“不管黑貓白貓,能抓老鼠就是好貓,就這麽定了。”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客廳裏陷入了一種狂熱但有序的混亂中。

江玥和淩驍這兩個技術流湊在一起,簡直是如魚得水。

遲臨和蘇亦辰則帶著另外三個Vocal困難戶在角落裏死磕泰語發音。

阿亮成了最忙的人,一會兒被淩驍抓去確認Rap的重音,一會兒被夏予光纏著糾正元音。

“不行不行,這個‘七’的發音要閉嘴,不是‘吃’!”阿亮急得滿頭大汗。

“七……吃……七……”路深練得舌頭都快打結了,“這泰語怎麽比繞口令還難啊!”

夏予光毫不留情地嘲笑:“深哥,你那是大舌頭。”

路深:“你行你上啊!”

“上就上!看我的——”

夏予光開口,唱得那叫一個百轉千回,雖然調子跑到了姥姥家,但自信心爆棚。

路深眼見夏予光快要掌握發音,更是苦著臉,“不行,這個泰語歌詞實在是太難背了,阿亮哥,能不能給我註個拼音或者諧音?”

阿亮笑嘻嘻:“註!必須註!”

於是,歌詞本上出現了諸如“怕了買菜”、“買米買油”之類的離譜空耳。

江玥從屏幕前擡起頭,揉了揉有些酸脹的脖子,看著對著空耳努力學發音的成員,忍不住笑了。

中午大家隨便扒拉了幾口盒飯,就又投入了戰鬥。

一直到下午三點,編曲的大框架終於搭好了。

“各位,”她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靜,“Demo的第一版大概出來了,要不要聽聽?”

客廳裏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圍攏過來,七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江玥按下播放鍵的手指。

江玥:“來吧,展示。”

空格鍵按下。

先是一陣帶有電流雜音的收音機調頻聲,緊接著,鱷魚琴的Riff響起,清脆,詭譎,帶著一種抓耳的魔力。

“噔——噔噔噔——”

就在大家以為節奏會這樣平穩進行時,一聲采樣的人聲喊叫“Hey!”後,重型鼓點如同暴雨傾瀉而下。

那是Moombahcore特有的節奏,在110BPM的速度下,既有雷鬼的搖擺感,又有電子樂的轟炸力。

原本土嗨的旋律被拆解重組,變得時尚且充滿張力。

遲臨的眼睛亮了。

作為主唱,他能想象到在這個伴奏下演唱是多麽爽的一件事。

路深的身體已經不受控制地動了起來,即使是坐著,肩膀也在隨著節奏瘋狂卡點。

“這個Groove絕了!”

到了副歌部分,江玥保留了原版洗腦的旋律,但在背後鋪了一層厚厚的合成器Pad,讓聲音聽起來更加寬廣。

“我們這麽在乎她~卻被她重覆地笑話~”

雖然現在還是電腦合成的導唱,但遺憾又灑脫的情緒已經出來了。

緊接著是淩驍設計的Rap段落。

雖然還沒有填詞,但那個Beat的切分極其刁鉆,聽得人頭皮發麻。

最後,音樂在一段鱷魚琴的Solo中慢慢淡出,留下無限的遐想。

一曲終了。

客廳裏安靜了三秒。

“我靠……”夏予光捂嘴驚呼,“這也太帥了吧!”

林見鹿一臉不可思議,“這真的是那首歌嗎?”

“這就是Remix的魅力。”江玥轉過椅子,看著大家,“怎麽樣?有信心嗎?”

路深激動道:“有!我現在就想編舞!這裏,Drop這裏,我們可以做一個像是被電擊一樣的定格動作!”

“Rap詞我已經有想法了。”淩驍拿著手機,手指飛快地記錄著靈感。

遲臨看著鬥志昂揚的隊友,最後目光落在江玥身上。

她看起來有些疲憊,眼底有淡淡的青色,但是眼睛卻亮得驚人。

那是創作者在面對滿意作品時特有的光芒。

“辛苦了,江制作人。”遲臨遞過去一杯溫水,“非常完美。”

“不辛苦。”她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幹澀的嗓子,“這只是個骨架,血肉還要靠你們填進去。”

“那還等什麽?”陸子野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哢吧一聲脆響,“開練吧。”

接下來的時間,客廳徹底變成了排練場。

“這句高音,亦辰你頂上去,予光你墊個和聲。”

“深哥,你Rap的時候咬字再狠一點,要有那種咬人的感覺!”

“這裏進鼓的時候,大家一起喊‘Hey’,氣勢要足!”

江玥拿著歌詞紙,嚴格糾正著每一個細節。

“停!”江玥突然打斷了大家的合練,“遲臨,你這一句的情緒不對。”

她走到遲臨面前,指著歌詞上的“她卻在我也在,等著你的回答”。

“這裏不是卑微的等待,你現在的聲音太深情了,太正了,稍微痞一點?或者說,稍微渣一點?”

“渣一點?”遲臨楞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這個業務我不太熟練啊。”

“想象一下。”

江玥引導他,“你是一個在酒吧裏喝了一整晚酒的浪子,看著喜歡的女孩在舞池裏和別人跳舞,你心裏有點酸,但又覺得也就那樣吧。”

遲臨看著江玥認真的眼睛。

她離得很近,身上有淡淡的白茶香味。

“浪子麽……”

他低聲重覆了一遍,眼神暗了暗。

他清了清嗓子,調整了一下站姿,原本挺拔的身形微微放松,帶著一點頹廢的慵懶。

“她卻在我也在~等著你的回答~”

這一次,他的尾音帶了一點點沙啞的質感,漫不經心的感覺總算出來了。

“對!就是這個感覺!”江玥打了個響指,“保持住!這就是我們要的渣蘇感!”

蘇亦辰看著這一幕,眼神閃了閃,沒說話,只是默默地喝了一口水。

“好了,休息十分鐘!”江玥看了一眼時間,“再練兩遍,我們就錄一版正式的Demo發給裴總。”

所有人:“好。”

“玥姐,你太神了。”

夏予光毫無形象地躺在沙發上,“你怎麽什麽都會啊?編曲、混音、甚至連這種覆古風都拿捏得死死的。”

“被迫營業罷了。”江玥聳肩,“以前為了省錢,什麽都得自己幹。編曲太貴了請不起,就只能自己學。”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但大家都能聽出背後的辛酸。

一個學殯葬專業的女生,要在音樂這條路上走到今天,背後的付出可想而知。

淩驍突然開口:“以後不用省了,以後你的編曲,我們包了。”

江玥楞了一下,隨即笑了,“那敢情好,我也能偷個懶。”

“說什麽呢?你的編曲水平能跟江玥前輩比?”

紀星衍沒有擡頭,冷淡捅刀中。

路深沒忍住,剛喝進嘴裏的水差點噴出來,硬生生把自己嗆得驚天動地:“咳咳咳咳……絕殺!”

夏予光笑得打滾,“星衍哥,你的嘴太毒了哈哈哈哈!”

原本還沈浸在自我感動氛圍裏的淩驍,表情瞬間僵在臉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耳根子都在發燙。

“餵!紀星衍!”

淩驍把手裏的歌詞本往茶幾上一摔,“你到底哪頭的?給點面子行不行?”

紀星衍這才慢條斯理地擡起頭,“我是站在客觀事實這一頭的。”

他指了指面前的屏幕,“江玥前輩在副歌部分運用的多層Pad鋪底,以及對鱷魚琴音色的處理,無論是頻段的避讓還是動態的控制,都達到了大師級的標準。”

他沒把話說完,只是聳了聳肩,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你和她,差得遠呢。

“你——”

淩驍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他知道紀星衍說的是實話,但當著江玥的面被無情揭短的感覺,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咬了咬牙,倔強地揚起下巴,眼神裏透著不服輸的狠勁,“我現在是不如前輩,但我會學的!莫欺少年窮懂不懂?”

“懂。”

紀星衍點點頭,從善如流地接道:“但現在的客觀事實是,你想包攬前輩的編曲,屬於技術扶貧。”

“不過是江玥前輩扶你。”

路深拍著大腿狂笑,“驍哥,原來你是想被扶貧的那個啊!”

“紀星衍你大爺的!”淩驍惱羞成怒,抓起一個抱枕就朝紀星衍砸過去。

客廳裏瞬間亂成一團,抱枕亂飛,笑聲震天。

休息時間結束,大家重新站回麥克風前。

“3,2,1,走!”

音樂響起。

所有人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泰語的生澀變成了特色,中文的深情變成了灑脫。

“怎麽樣?”

一曲終了,所有人都摘下耳機,看向江玥。

江玥沒有立刻說話。

她閉著眼睛,把剛才錄的那一遍在腦海裏回放了一遍。

旋律沒問題,編曲沒問題,大家的情緒也很到位。

這已經是一個非常成熟,甚至可以說驚艷的作品了。

但是……

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還可以。”江玥睜開眼,語氣卻有些遲疑,“但是,不夠完美。”

“哪裏不夠?”遲臨問。

“連接感。”江玥眉頭微蹙,“前奏的神秘和副歌的狂野之間,雖然有過渡,但感覺還是有點割裂,我希望能聽到更多活一點的聲音。”

“活著的聲音?”路深撓了撓頭,“啥意思?要我加點喘息聲和心跳聲嗎?”

江玥扶額,“我是說,生活的氣息。現在的編曲太工業了,太幹凈了,我想加一點煙火氣。”

“比如?”紀星衍問。

“比如水聲,劃船的聲音,或者是集市上那種嘈雜卻充滿活力的叫賣聲。”江玥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那種能讓人一閉眼,就仿佛置身於泰蘭德河道上的聲音。”

“水上市場!”林見鹿突然喊道,“我們之前不是說要去水上市場嗎?那裏肯定有你要的聲音!”

江玥眼睛一亮,“對!水上市場!”

那種木船劃過水面的聲音,小販用泰語吆喝的聲音,還有水波撞擊河岸的聲音。

如果把這些聲音作為底噪,鋪在整首歌的背景裏,或者作為間奏的過渡,歌曲會更加生動。

“那明天去丹嫩沙多水上市場?”遲臨提議,“那是曼谷周邊最著名的水上市場,雖然商業化了一點,但聲音素材肯定豐富。”

“太遠了。”

紀星衍否決道:“丹嫩沙多離這裏要兩個小時車程,而且全是游客,聲音太雜了,不好錄。”

“那去哪兒?”江玥問。

紀星衍坐起來,查一下資料,道:“空叻瑪榮水上市場。離市區近,本地人去的多,那裏保留了很多原始的生活狀態,聲音更純粹。”

江玥采納了,“明天一早出發,去錄最地道的煙火氣。”

雖然決定了明天的行程,但大家依然處於亢奮狀態,圍著Demo又修修補補到了淩晨兩點才散去。

第二天清晨,天才蒙蒙亮,一行人就頂著黑眼圈爬了起來。

雖然身體疲憊,但精神依然亢奮。

空叻瑪榮水上市場果然充滿了生活氣息。

沒有丹嫩沙多那種擁擠不堪的游船大軍,河道兩旁是郁郁蔥蔥的樹木和當地人的吊腳樓。

“分頭行動。”江玥拿出錄音筆,分配任務,“淩驍,你去錄那種引擎發動和船槳劃水的聲音。路深,你去錄集市上切菜、剁肉、炒菜的聲音。星衍,你去錄環境音,鳥叫、風聲、水流聲。其他人自由活動,看到什麽有意思的聲音都錄下來。”

“收到!”

大家四散開來,鉆進了熱鬧的市場裏。

江玥獨自一人沿著河岸慢慢走著。

她戴著耳機,監聽著錄音筆裏的聲音。

早晨的空氣有些濕潤,不遠處,一位老婆婆正劃著一艘載滿鮮花的小船緩緩駛來。

老婆婆用泰語悠長地吆喝著,“賣花嘍——新鮮的蘭花——”

江玥心中一動,連忙舉起錄音筆,對準了那個方向。

就在這時,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江玥老師!”

江玥回頭,看見蘇亦辰正快步走來,手裏還捧著兩個剛開好的椰子。

清晨的陽光灑在他金色的卷發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在發光。

“給。”他把一個插好吸管的椰子遞給江玥,“我看你一直沒喝水。”

“謝謝。”江玥接過椰子,吸了一口清甜的椰汁,“你錄了什麽聲音?”

蘇亦辰拿出自己的錄音筆,“我剛才錄到了一段很有意思的聲音。”

他按下播放鍵。

耳機裏傳來一陣清脆的風鈴聲,混合著小孩子嬉笑打鬧的聲音,還有遠處寺廟傳來的隱約鐘聲。

“好聽。”江玥由衷地讚嘆,“這個放在Outro裏,簡直完美。”

蘇亦辰笑了,眼睛彎成好看的月牙,“你喜歡就好。”

兩人並肩走在河邊的木棧道上,偶爾交流一下錄到的素材,或者單純地享受這份難得的寧靜。

蘇亦辰突然開口,聲音有些低,“玥玥姐,其實我一直覺得,你很像一種樂器。”

江玥好奇地轉頭,“什麽樂器?吉他?還是架子鼓?”

“不是。”蘇亦辰搖搖頭,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臉上,“是大提琴。”

江玥有些意外,“大提琴?”

“嗯。”

蘇亦辰輕聲解釋:“外表看起來優雅覆古,甚至有些冷清。但只要拉響它,發出的聲音卻是最溫暖、最厚重、最能撫慰人心的。”

“就像你一樣。”

江玥楞住了。

大提琴,被稱為最接近人類嗓音的樂器。

她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掩飾性地吸了一口椰汁。

“咳……那個,謝謝誇獎。”

蘇亦辰輕笑,沒有拆穿她的掩飾,“嗯。”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路深的大嗓門。

“玥姐!亦辰哥!快來!我錄到了絕世好聲音!”

兩人對視一眼,無奈地笑笑,朝著路深的方向走去。

等到中午匯合的時候,每個人的錄音筆裏都裝滿了素材。

回到別墅,江玥迫不及待地把這些素材導入電腦。

經過篩選和處理,她把那段老婆婆的吆喝聲和劃船的水聲墊在了前奏裏。

把蘇亦辰錄到的風鈴聲和鐘聲放在了結尾。

最後播放Demo。

“成了。”

江玥摘下耳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就是我要的感覺。”

-----------------------

作者有話說:本章節出現的歌詞分別來自:

《失戀陣線聯盟》草蜢

《》Bird Thongchai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