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泰蘭德8 “今天，也是更喜歡玥玥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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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泰蘭德8 “今天，也是更喜歡玥玥的一……
陸子野的耳朵已經悄悄紅了。
靠, 他剛剛說了什麽？
她會不會覺得他很奇怪？
大家會不會看出什麽？
陸子野的內心不斷刷屏，但他表面上穩如老狗，連眼神都沒有飄忽。
但凡他現在流露出一絲一毫的緊張和心虛, 都會被鏡頭無限放大, 然後被那群八卦的隊友和屏幕前的粉絲解讀出幾百個不同版本的小作文。
夏予光湊到路深邊上, 壓低聲音，“我覺得陸子野很不對勁！”
路深疑惑：“他要幹嘛？他不會是要讓玥玥姐給他跳支舞吧？”
紀星衍插進他們之間, “不太可能, 在鏡頭前讓前輩兼導師為自己表演,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 都過於失禮了, 除非他想被江玥老師的粉絲追殺到天涯海角。”
林見鹿湊到江玥耳邊, 用氣音說：“完了玥寶, 人家要對你圖謀不軌了。”
什麽圖謀不軌！節目還在錄著呢！
江玥忙不疊給了林見鹿一胳膊肘，林見鹿倒吸一口涼氣。
江玥清了清嗓子, 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鎮定一點。
她看向陸子野, 用公事公辦的導師口吻問道：“你想提什麽要求？只要我能做到。”
陸子野握著金色的海螺, 心臟跳得有點快, 手心也開始冒汗。
冷靜。
他在心裏對自己說。
不能搞砸了。
陸子野：“因為, 江玥老師是我們的音樂導師。”
“我想請江玥老師……”
他再次停頓, 所有人都跟著緊張起來。
夏予光緊張地攥緊了拳頭, 心裏瘋狂祈禱：千萬別提什麽過分的要求！千萬別！比如擁抱什麽的, 絕對不行，不可以, 他會第一個跳出去反對的！
陸子野深吸一口氣，說出他的要求。
“我想請江玥老師，今天晚上, 單獨指導一下我寫的demo。”
“哈？”
“就這樣？”
“我以為是什麽勁爆的要求呢！”
甲板上響起善意的哄笑和此起彼伏的“切——”聲。
夏予光提著的心放了下來，隨即又覺得索然無味，“什麽啊，子野哥你也太沒勁了吧！這麽好的機會，就用來加班？”
路深用力拍拍陸子野的後背，“怎麽光指導你一個人呢，兄弟們也想被指導啊！”
紀星衍饒有興致地摩挲著下巴，“這個要求倒是很聰明，既符合規則，又體現了你的上進心，還能增加和老師的學習時間，一舉三得啊。”
淩驍沒說話，他靠在欄桿上，遠遠地看著陸子野，眼神有些冷。
他覺得陸子野這招有點茶。
用工作的名義，行泡江玥之實。
呸，心機男。
蘇亦辰依舊溫和地笑著，但是嘴角的弧度淡了幾分。
眸色沈沈，帶著幾分探究地看著陸子野。
“可以嗎？”陸子野沒管其他人，只是認真看著江玥，又問了一遍。
他站在陽光下，淺粉色的頭發被海風吹得微微揚起，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期待。
“可以。”江玥點頭。
陸子野嘴角極力壓制的弧度，終於沒忍住徹底綻放開來。
雖然只有一個很淺的弧度，但他確實笑了。
陸子野：“謝謝江玥老師。”
路深攬住他的脖子：“兄弟你可以啊！晚上讓玥玥姐好好給你開個小竈，到時候學到了什麽精髓，記得跟兄弟們分享一下！”
“嗯。”陸子野嫌棄地推開他。
海釣比賽結束，午餐時間也到了。
船上的廚師已經將他們釣上來的魚做成了海鮮大餐。
江玥釣的紅鯛魚被做成了清蒸和刺身兩吃，陸子野釣的金槍魚被片成了厚厚的刺身，色澤誘人。
“驍哥，你也吃啊！別光喝悶酒啊，雖然你只釣上來一只靴子，但沒關系，重在參與嘛！”路深哪壺不開提哪壺。
淩驍：“……”
他覺得今天這頓飯有點難以下咽。
吃飯的時候，陸子野主動坐到了江玥的旁邊。
他依舊不愛說話，但會很自然地幫她布菜。
把片得最漂亮的魚腩夾到她的盤子裏，把剔好刺的魚肉推到她面前。
江玥有些不習慣。
“謝謝，我自己來就好。”
“老師今晚辛苦了，我先提前犒勞一下老師。”陸子野理由找得冠冕堂皇。
江玥：“……好吧。”
蘇亦辰坐在對面，用公筷夾起烤好的石斑魚，放進江玥的碗裏，聲音溫和：“玥玥老師也嘗嘗這個，路深釣的，很新鮮。”
江玥看著還沒怎麽動就已經小山包似的碗，嘴角微微抽動。
這兩位是真的怕她不夠吃嗎？
她雖然不減肥，但也不是這種吃法啊！
“其實，稍微少一點也沒關系的。”
江玥小聲抗議。
蘇亦辰微微俯身給她把魚肉最嫩的那塊挑出來。
“多吃點肉玥玥老師，要補充熱量。”
陸子野也不甘示弱。
他直接把最肥美的金槍魚大腹碼在江玥飯碗小山包的最頂上。
淩驍看不下去了，“行了行了，你們餵豬呢？”
他瞥了眼那倆獻殷勤的隊友，“江玥老師是成年人了，自己沒長手？用得著你們這樣？”
明明他也想釣到大魚給她吃的，結果，呵，釣起來一只靴子。
想到這個他就更不爽了，盤子裏的魚肉好像都帶著股橡膠味。
紀星衍慢條斯理地補刀：“哼哼，這種行為屬於補償性討好，通常發生在想要掩飾某種企圖……”
話說一半，被陸子野狠狠瞪了一眼，於是收聲揚了揚眉。
江玥趕緊趁著他們互相開炮的時候，把自己從食物山裏解救出來，含糊不清地轉移話題：“沒事沒事，這魚真的很新鮮，大家趕緊吃吧，都辛苦一上午了！”
夏予光：“對啊對啊，超好吃！金槍魚確實讚，我都想再來一盤了……哎亦辰哥你不吃嗎？”
“吃。”
蘇亦辰沖江玥笑了笑，收回筷子時順勢又把一杯剛榨好的芒果冰沙推到了她手邊，“廚房剛做好的，解膩。”
這招看得淩驍和陸子野同時瞇了瞇眼。
呸，心機男。
吃過午飯，下午是自由活動時間。
游艇在一片風平浪靜的海灣拋了錨。
這裏海水清澈見底，像巨大的藍色果凍。
“終於可以玩水了！”
夏予光和路深從甲板上的親水平臺跳了下去，濺起巨大的水花。
其他人也紛紛下水。
林見鹿怕曬，拉著江玥躲在頂層甲板的遮陽傘下，一人一杯冰鎮果汁，愜意地吹著海風。
“說真的，玥寶，”林見鹿晃著杯子裏的冰塊，“你有沒有覺得，那個陸子野有哪不對勁？”
江玥正放空地看著遠處的海天一線，聞言懶懶地“嗯？”了一聲。
“他話變多了。”林見鹿肯定地說，“雖然還是很少，但會主動跟你說話。”
“而且你看他，”她朝不遠處努了努嘴，“他一直往我們這邊看。”
江玥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
陸子野正靠在欄桿邊，和遲臨紀星衍說著什麽。
他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看了過來，兩人視線在空中短暫地交匯了一秒。
然後，他又迅速地移開了視線，假裝在看風景，但耳根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一層薄紅。
江玥收回視線，喝了一口果汁。
“你看錯了，他只是在看海。”
林見鹿發出一聲“嘖”。
兩人正聊著，蘇亦辰端著一小盤切好的水果走了過來。
“江玥老師，見鹿前輩，”他把果盤放在兩人中間的小桌上，笑得溫柔又無害，“吃點水果吧，補充一下維生素。”
“謝謝，”林見鹿沖他眨了眨眼，“還是亦辰貼心。”
她拿起一塊哈密瓜，狀似無意地問道：“亦辰啊，你們家那個粉毛主舞，平時也這麽冷冰冰嗎？”
蘇亦辰楞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笑了起來。
“子野他只是不太會表達，其實人很好的。”
“哦——”林見鹿拉長了語調，意味深長。
就在這時，下面傳來一陣騷動。
“哇！你們快看，有海豚！”
三人聞聲望去，不遠處的海面上，幾只灰色的海豚正躍出水面，然後又潛入水中，激起一片片浪花。
“真的有海豚！”
林見鹿起身，趴到欄桿邊往下看。
江玥也站起來，拿出手機，想要記錄下難得的一幕。
“老師，站在這裏看，視野更好。”
陸子野不知道什麽時候也上來了，正站在一個視野絕佳的角落，對著她招了招手。
那個位置確實是整個甲板上觀看海豚的最佳視角。
江玥走了過去。
“你看那邊。”陸子野指著遠處，又有一群海豚躍出了水面。
江玥用手機對著那片海域，按下了錄制鍵。
她錄得很專註，完全沒註意到，身邊的人在手機畫面裏框住了她，也按下了錄制鍵。
視頻裏，她微笑著，眼睛亮亮的，海風吹起她的發絲，拂過她小巧的耳墜。
陸子野錄完，才心滿意足地收起手機，繼續站在她身邊，陪她一起看著遠方的海豚，沈默不語。
林見鹿看著大家玩水，也有些心癢，雖然不會游泳，但她穿著救生衣，套著個巨大的游泳圈，在淺水區撲騰。
“玥寶！快下來玩啊！水裏好涼快！”她沖著甲板上喊。
江玥擺手地拒絕了。
她轉身找了個陰涼處的躺椅，戴上墨鏡，心安理得地躺平。
陸子野沒好意思跟過去，只遠遠看著。
聽著耳邊傳來的海浪聲和同伴們的歡笑聲，江玥覺得這才是度假的正確打開方式。
她正享受著難得的寧靜，一個陰影籠罩了下來。
“前輩，不下去玩嗎？”
蘇亦辰剛從皮劃艇上下來，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水珠順著腹肌的結構線，滴進寬大的沙灘褲裏。
他手裏拿著兩杯冰鎮的檸檬茶，遞了一杯給江玥。
“謝謝。”江玥坐起身，接過杯子，“我不太會游泳。”
蘇亦辰在她旁邊的躺椅上坐下，聞言笑了笑。
“沒關系，甲板上風景也很好。”
過了一會兒，蘇亦辰突然開口，“前輩，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嗯？”
“你為什麽……會答應陸子野的那個要求？”
蘇亦辰問得很直接，但語氣溫和，“我以為你會拒絕的，畢竟那是工作，不是休息。”
江玥楞了一下。
“因為我是導師啊。”
她理所當然地回答，“指導他是我的工作，而且，我也很好奇，他會寫出什麽樣的歌。”
對於願意請教她的人，江玥總是多一分耐心。
蘇亦辰看著江玥清澈的眼眸，笑了一下。
看來是他想多了。
“我明白了。”他說，“前輩真的很專業。”
也是真的很遲鈍。
蘇亦辰在心裏默默補充了一句。
夕陽西下，海面被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
晚餐是豐盛的燒烤BBQ。
大家玩了一下午，都餓壞了，圍著烤架大快朵頤。
晚餐結束後，時間已經不早了。
江玥看了一眼手機時間，現在是晚上九點。
她想起和陸子野的約定，便準備回房間拿自己的電腦和耳機。
“玥寶，你去哪？”林見鹿叫住她。
“去給陸子野聽demo。”
林見鹿沖她擠眉弄眼，“哦喲，加班去啦？要不要我給你準備點夜宵啊？比如醒酒湯什麽的？”
江玥：“你再胡說八道我就……”
林見鹿：“你就什麽？”
江玥：“我就讓許知意撕爛你的嘴。”
“許知意又不在。”
林見鹿嘻嘻一笑，立刻溜了。
江玥嘆氣，敲響了陸子野的房間門。
“咚咚。”
很快，門就從裏面打開了。
陸子野也剛洗完澡，頭發還是濕的。
“江玥老師。”
江玥開門見山：“我來聽你的demo。”
“哦好。”陸子野側過身，讓開一條路，“請進。”
江玥走了進去。
“請坐。”陸子野指了指書桌前的椅子。
他自己則拉過另一個椅子，坐了下來。
兩人之間隔著大概幾公分的距離，不遠不近。
但房間裏安靜得過分，氣氛還是不可避免地變得有些微妙。
江玥：“你的demo呢？”
“在這裏。”
陸子野從書桌上拿起頭戴式耳機，還有一個小巧的音頻播放器，遞給她。
他遞東西的時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江玥的手背，像被燙到一樣，迅速收回了手。
“咳，”江玥清了清嗓子，接過耳機戴上，“我先聽一遍。”
她按下播放鍵。
舒緩的鋼琴前奏，像月光下的流水，靜靜地淌進耳朵。
很幹凈的音色。
然後，一個略微低沈的男聲響了起來。
陸子野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帶著一點點冷感，但又很清澈。
這是一首很典型的抒情慢歌，旋律很簡單，但很抓耳。
歌詞寫的是一個人的暗戀心事，充滿了少年人特有的敏感。
江玥有些意外。
她對陸子野有一點刻板印象，她還以為像陸子野這種跳Krump出身的酷哥，會寫一些節奏感很強很燥的歌。
沒想到他的音樂內核竟然是這麽溫柔細膩的。
歌曲不長，大概兩分多鐘。
江玥聽完，摘下耳機。
陸子野一直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但江玥敏銳察覺到他此刻在緊張。
這是陸子野第一次把自己私密的作品展示給別人看。
還是他最在意的那個人。
“江玥老師，歌……怎麽樣？”他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有點幹澀。
“很好聽。”
江玥給出了最直接的肯定。
陸子野猛地擡起頭，“真的？”
“嗯，”江玥點點頭，開始給出專業的分析，“旋律線很流暢，你的音色也很適合這種抒情歌，歌詞寫得很真誠，很有畫面感，能讓人產生共鳴。”
得到肯定的陸子野肉眼可見地放松了下來。
“不過，”江玥話鋒一轉，“也有一些問題。”
陸子野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
江玥沖他安撫地笑笑，拿起桌上的筆和紙，開始邊說邊畫，“你看這裏，主歌第二段，你加了弦樂，但其實鋼琴和吉他已經足夠支撐情緒了，弦樂進來得太早，會顯得有點膩。”
“還有副歌部分，鼓點可以再簡單一點，用一些更Lo-fi的音色，會更貼合整首歌的氣氛。”
江玥用筆帽點點自己下巴，思考幾秒後繼續道：
“另外，你的唱法有些地方太用力了，這首歌需要的是一種更輕的處理方式，像是在耳邊講故事一樣。”
她一邊說，一邊在紙上畫著簡單的樂理符號和結構圖，把自己的想法更直觀地表達出來。
她神情專註，滿心滿眼只有腦子裏的音樂。
陸子野湊了過來。
他俯下身，一只手撐在書桌上，另一只手撐在椅背上，形成一個半包圍的姿態，將江玥整個人都圈在了他和書桌之間。
他的目光落在江玥的筆尖上，聽得極其認真。
兩人靠得很近，近到江玥能聞到他剛洗完澡後清爽的沐浴露香味，以及他微熱的呼吸，輕輕拂過她的耳畔。
江玥寫字的手頓住了。
她下意識地想往後靠，卻發現自己已經被困在了椅子裏，退無可退。
“你離我遠點，”江玥皺眉，“你擋到光了。”
陸子野意識到兩人的姿勢太過暧昧。
他的臉一下就紅了，迅速直起身，向後退了兩大步，差點撞到後面的墻。
“抱歉。”他結結巴巴地說，視線完全不敢和江玥對視。
江玥無心其他，把話題拉回正軌，“總之，這首歌的底子非常好，你很有天賦，只需要在細節上再打磨一下，就會是一首非常優秀的作品。”
江玥又問：“把我剛才說的都記下來了？”
“記下來了。”陸子野點點頭，乖巧回答：“謝謝老師。”
“不客氣，有空記得改改。”
江玥站起身，“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有什麽問題之後可以再找我。”
說完，她就準備離開。
“等一下！”
陸子野又叫住了她。
江玥回過頭，看到陸子野站在原地，似乎在猶豫著什麽。
過了一會兒，他從書桌的抽屜裏拿出了一個東西，快步走到江玥面前，塞進了她手裏。
“這個……送給江玥老師。”
江玥攤開手心。
一個用貝殼做的小鑰匙扣。
貝殼被打磨得很光滑，在燈光下泛著溫柔的珠光，上面用很細的筆，畫著一個月亮和幾顆星星。
畫工有些稚拙，但很可愛。
“今天下午在海邊撿的。”陸子野的視線落在地板上，不敢看她，“隨便畫的，你要是不喜歡，就扔了吧。”
“謝謝，學費我收下了。”
江玥勾勾嘴角，把鑰匙扣放進口袋裏，“我很喜歡。”
“晚安。”
她轉身離開了房間。
直到關門聲響起，陸子野才敢緩緩地擡起頭。
他的臉已經紅透了，心跳快得像要從胸口跳出來。
他捂住臉，慢慢地蹲了下去。
她說了喜歡。
她收下了。
少年人的歡喜簡單又純粹，像夏夜裏的煙火，在無人的角落裏，只為一個人絢爛地盛開。
江玥回到自己的房間，林見鹿已經穿著睡衣，抱著枕頭蹲點她了。
“回來了？”她一臉八卦地湊上來，“怎麽樣怎麽樣？有沒有發生點什麽？”
江玥扒拉開林見鹿走進房間，“能發生什麽？我們是在聊音樂，不是在演偶像劇。”
“切，沒勁。”
林見鹿跟了進來，直接撲倒在江玥的大床上，“那你覺得他那首歌怎麽樣？”
“很有才華。”
江玥露出了讚許的神色，“是個好苗子。”
“嘖嘖嘖，我們江老師動了惜才之心了？”
江玥沒理她，從口袋裏掏出那個貝殼鑰匙扣，拿在手裏把玩。
“對了，”她突然想起了什麽，“我下午好像看到你和蘇亦辰在甲板上聊天？”
“對啊，”林見鹿用手撐著下巴，“怎麽了？吃醋了？”
“我是問你們聊了什麽。”
“也沒聊什麽，”林見鹿想了想，“就隨便聊了聊音樂，聊了聊你們。他還問我，你喜歡什麽類型的音樂，平時有什麽愛好。”
她突然反應過來，猛地坐起身，“我靠，他不會是在套我話吧？！”
江玥：“……”
“我說什麽來著！”林見鹿一拍大腿，“我就說這個蘇亦辰段位高！他這是在曲線救國，從你身邊的人下手，太心機了！玥寶你可得當心啊！”
“行了行了，”江玥被她吵得頭疼，“快回你房間睡覺去，明天還要早起呢。”
“我今晚就睡這兒了！”林見鹿耍賴，“我要保護你！防止那些心懷不軌的男人半夜摸進你的房間！”
江玥：“……”
我看你才是那個心懷不軌的人吧。
最終，江玥還是沒能把林見鹿趕走。
兩人躺在一張床上，像《神州好歌曲》海選時那樣，關了燈，在黑暗裏小聲地聊著天。
“玥玥。”
“嗯？”
“你真的……對他們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
“就一點點，一點點心動的感覺，都沒有嗎？”
江玥沈默了很久。
海浪輕輕地拍打著船身，像溫柔的搖籃。
她能聽到自己和林見鹿平穩的呼吸聲，還能聽到隔壁房間隱約傳來的壓抑又興奮的笑聲，好像是那群人在打鬧。
這種感覺很奇妙。
被一群鮮活又熱烈的生命包圍著。
好像連她自己那顆心，也跟著變得有些不安分起來。
“不知道。”
過了很久，她才小聲地回答。
林見鹿沒有再追問。
她只是伸出手，在黑暗中握住了江玥的手。
“你知道，我和知意向來是站在你這邊的。”
“所以沒關系，”她說，“慢慢來，不著急。”
*
*
江玥離開房間後，陸子野躺回床上。
他拿出手機，在私密備忘錄裏又記下了一筆。
【她來到我身邊了，挨得好近，心跳好快。】
【碰到她了，好想多碰一會，可惜。】
【她真的很厲害。】
【指導我的時候非常認真，但是沒聽出來那首歌是我寫給她的。】
【但是沒關系，她討論音樂的時候，很好看。】
【臉紅的樣子也很可愛。】
他打完字，想了想，又在最後加了一句。
【今天，也是更喜歡玥玥的一天】
-----------------------
作者有話說：【小劇場：江玥是霸總if線（陸子野回合：已經做好被潛規則的準備結果……）】
（狗血預警！）
淩晨兩點，月相大樓頂層的燈還亮著。
陸子野推開董事長辦公室大門時，手心全是汗。
經紀人剛才通知他，大老板深夜點名讓他單獨上去，還要他穿得方便活動一點。
這暗示簡直不要太明顯。
陸子野咬了咬牙，他雖然是沒什麽背景的愛豆，但也是有底線的。
如果江玥真的要對他做什麽……他就……他就只能被迫就範了。
畢竟，他總不能連累其他團員。
辦公室裏光線昏暗，聽到開門聲，江玥猛地回過頭。
她脫掉了白天的西裝外套，裏面只穿了寬松的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
“來了？”
江玥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急切。
陸子野站在門口，渾身僵硬，雙手緊緊抓著衣角：“江董，我……我賣藝不賣身。”
江玥楞了一下，沒聽清他在說什麽。
她直接三兩步沖到陸子野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陸子野瞳孔地震：來了！霸王硬上弓？！
江玥拽著他，一路把他拖到了顯示屏前。
屏幕上，赫然是一個大大的GAME OVER。
江玥把手柄強行塞進陸子野手裏，杏眼裏寫滿了求助，眼角急得有點泛紅。
“陸子野！你會玩這個對吧？我看過你的綜藝，你打游戲很厲害的！”
“這關BOSS我打了三個小時了，三個小時！它是不是針對我？！”
“你幫我打過去，快點！我要氣死了！”
“啊……啊？”
陸子野拿著手柄，懸著的心啪嘰一下摔得粉碎。
就這？
深夜召見，威逼利誘，就是為了讓他代打？
半小時後。
“左邊左邊！跳！哎呀你怎麽比我還菜！”
“江董，別推我，我手滑了！”
“啊啊啊啊過了！陸子野幹得好，明天讓財務給你打獎金！”
陸子野：……
陸子野：就，就這啊。
——
陸子野：不是，你怎麽還不跟我表白啊？咱倆好感度不是滿了嗎？嘎啦給木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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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 他剛剛說了什麽？
她會不會覺得他很奇怪？
大家會不會看出什麽？
陸子野的內心不斷刷屏，但他表面上穩如老狗，連眼神都沒有飄忽。
但凡他現在流露出一絲一毫的緊張和心虛, 都會被鏡頭無限放大, 然後被那群八卦的隊友和屏幕前的粉絲解讀出幾百個不同版本的小作文。
夏予光湊到路深邊上, 壓低聲音，“我覺得陸子野很不對勁！”
路深疑惑：“他要幹嘛？他不會是要讓玥玥姐給他跳支舞吧？”
紀星衍插進他們之間, “不太可能, 在鏡頭前讓前輩兼導師為自己表演,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 都過於失禮了, 除非他想被江玥老師的粉絲追殺到天涯海角。”
林見鹿湊到江玥耳邊, 用氣音說：“完了玥寶, 人家要對你圖謀不軌了。”
什麽圖謀不軌！節目還在錄著呢！
江玥忙不疊給了林見鹿一胳膊肘，林見鹿倒吸一口涼氣。
江玥清了清嗓子, 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鎮定一點。
她看向陸子野, 用公事公辦的導師口吻問道：“你想提什麽要求？只要我能做到。”
陸子野握著金色的海螺, 心臟跳得有點快, 手心也開始冒汗。
冷靜。
他在心裏對自己說。
不能搞砸了。
陸子野：“因為, 江玥老師是我們的音樂導師。”
“我想請江玥老師……”
他再次停頓, 所有人都跟著緊張起來。
夏予光緊張地攥緊了拳頭, 心裏瘋狂祈禱：千萬別提什麽過分的要求！千萬別！比如擁抱什麽的, 絕對不行，不可以, 他會第一個跳出去反對的！
陸子野深吸一口氣，說出他的要求。
“我想請江玥老師，今天晚上, 單獨指導一下我寫的demo。”
“哈？”
“就這樣？”
“我以為是什麽勁爆的要求呢！”
甲板上響起善意的哄笑和此起彼伏的“切——”聲。
夏予光提著的心放了下來，隨即又覺得索然無味，“什麽啊，子野哥你也太沒勁了吧！這麽好的機會，就用來加班？”
路深用力拍拍陸子野的後背，“怎麽光指導你一個人呢，兄弟們也想被指導啊！”
紀星衍饒有興致地摩挲著下巴，“這個要求倒是很聰明，既符合規則，又體現了你的上進心，還能增加和老師的學習時間，一舉三得啊。”
淩驍沒說話，他靠在欄桿上，遠遠地看著陸子野，眼神有些冷。
他覺得陸子野這招有點茶。
用工作的名義，行泡江玥之實。
呸，心機男。
蘇亦辰依舊溫和地笑著，但是嘴角的弧度淡了幾分。
眸色沈沈，帶著幾分探究地看著陸子野。
“可以嗎？”陸子野沒管其他人，只是認真看著江玥，又問了一遍。
他站在陽光下，淺粉色的頭發被海風吹得微微揚起，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期待。
“可以。”江玥點頭。
陸子野嘴角極力壓制的弧度，終於沒忍住徹底綻放開來。
雖然只有一個很淺的弧度，但他確實笑了。
陸子野：“謝謝江玥老師。”
路深攬住他的脖子：“兄弟你可以啊！晚上讓玥玥姐好好給你開個小竈，到時候學到了什麽精髓，記得跟兄弟們分享一下！”
“嗯。”陸子野嫌棄地推開他。
海釣比賽結束，午餐時間也到了。
船上的廚師已經將他們釣上來的魚做成了海鮮大餐。
江玥釣的紅鯛魚被做成了清蒸和刺身兩吃，陸子野釣的金槍魚被片成了厚厚的刺身，色澤誘人。
“驍哥，你也吃啊！別光喝悶酒啊，雖然你只釣上來一只靴子，但沒關系，重在參與嘛！”路深哪壺不開提哪壺。
淩驍：“……”
他覺得今天這頓飯有點難以下咽。
吃飯的時候，陸子野主動坐到了江玥的旁邊。
他依舊不愛說話，但會很自然地幫她布菜。
把片得最漂亮的魚腩夾到她的盤子裏，把剔好刺的魚肉推到她面前。
江玥有些不習慣。
“謝謝，我自己來就好。”
“老師今晚辛苦了，我先提前犒勞一下老師。”陸子野理由找得冠冕堂皇。
江玥：“……好吧。”
蘇亦辰坐在對面，用公筷夾起烤好的石斑魚，放進江玥的碗裏，聲音溫和：“玥玥老師也嘗嘗這個，路深釣的，很新鮮。”
江玥看著還沒怎麽動就已經小山包似的碗，嘴角微微抽動。
這兩位是真的怕她不夠吃嗎？
她雖然不減肥，但也不是這種吃法啊！
“其實，稍微少一點也沒關系的。”
江玥小聲抗議。
蘇亦辰微微俯身給她把魚肉最嫩的那塊挑出來。
“多吃點肉玥玥老師，要補充熱量。”
陸子野也不甘示弱。
他直接把最肥美的金槍魚大腹碼在江玥飯碗小山包的最頂上。
淩驍看不下去了，“行了行了，你們餵豬呢？”
他瞥了眼那倆獻殷勤的隊友，“江玥老師是成年人了，自己沒長手？用得著你們這樣？”
明明他也想釣到大魚給她吃的，結果，呵，釣起來一只靴子。
想到這個他就更不爽了，盤子裏的魚肉好像都帶著股橡膠味。
紀星衍慢條斯理地補刀：“哼哼，這種行為屬於補償性討好，通常發生在想要掩飾某種企圖……”
話說一半，被陸子野狠狠瞪了一眼，於是收聲揚了揚眉。
江玥趕緊趁著他們互相開炮的時候，把自己從食物山裏解救出來，含糊不清地轉移話題：“沒事沒事，這魚真的很新鮮，大家趕緊吃吧，都辛苦一上午了！”
夏予光：“對啊對啊，超好吃！金槍魚確實讚，我都想再來一盤了……哎亦辰哥你不吃嗎？”
“吃。”
蘇亦辰沖江玥笑了笑，收回筷子時順勢又把一杯剛榨好的芒果冰沙推到了她手邊，“廚房剛做好的，解膩。”
這招看得淩驍和陸子野同時瞇了瞇眼。
呸，心機男。
吃過午飯，下午是自由活動時間。
游艇在一片風平浪靜的海灣拋了錨。
這裏海水清澈見底，像巨大的藍色果凍。
“終於可以玩水了！”
夏予光和路深從甲板上的親水平臺跳了下去，濺起巨大的水花。
其他人也紛紛下水。
林見鹿怕曬，拉著江玥躲在頂層甲板的遮陽傘下，一人一杯冰鎮果汁，愜意地吹著海風。
“說真的，玥寶，”林見鹿晃著杯子裏的冰塊，“你有沒有覺得，那個陸子野有哪不對勁？”
江玥正放空地看著遠處的海天一線，聞言懶懶地“嗯？”了一聲。
“他話變多了。”林見鹿肯定地說，“雖然還是很少，但會主動跟你說話。”
“而且你看他，”她朝不遠處努了努嘴，“他一直往我們這邊看。”
江玥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
陸子野正靠在欄桿邊，和遲臨紀星衍說著什麽。
他似乎察覺到了她的目光，看了過來，兩人視線在空中短暫地交匯了一秒。
然後，他又迅速地移開了視線，假裝在看風景，但耳根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一層薄紅。
江玥收回視線，喝了一口果汁。
“你看錯了，他只是在看海。”
林見鹿發出一聲“嘖”。
兩人正聊著，蘇亦辰端著一小盤切好的水果走了過來。
“江玥老師，見鹿前輩，”他把果盤放在兩人中間的小桌上，笑得溫柔又無害，“吃點水果吧，補充一下維生素。”
“謝謝，”林見鹿沖他眨了眨眼，“還是亦辰貼心。”
她拿起一塊哈密瓜，狀似無意地問道：“亦辰啊，你們家那個粉毛主舞，平時也這麽冷冰冰嗎？”
蘇亦辰楞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笑了起來。
“子野他只是不太會表達，其實人很好的。”
“哦——”林見鹿拉長了語調，意味深長。
就在這時，下面傳來一陣騷動。
“哇！你們快看，有海豚！”
三人聞聲望去，不遠處的海面上，幾只灰色的海豚正躍出水面，然後又潛入水中，激起一片片浪花。
“真的有海豚！”
林見鹿起身，趴到欄桿邊往下看。
江玥也站起來，拿出手機，想要記錄下難得的一幕。
“老師，站在這裏看，視野更好。”
陸子野不知道什麽時候也上來了，正站在一個視野絕佳的角落，對著她招了招手。
那個位置確實是整個甲板上觀看海豚的最佳視角。
江玥走了過去。
“你看那邊。”陸子野指著遠處，又有一群海豚躍出了水面。
江玥用手機對著那片海域，按下了錄制鍵。
她錄得很專註，完全沒註意到，身邊的人在手機畫面裏框住了她，也按下了錄制鍵。
視頻裏，她微笑著，眼睛亮亮的，海風吹起她的發絲，拂過她小巧的耳墜。
陸子野錄完，才心滿意足地收起手機，繼續站在她身邊，陪她一起看著遠方的海豚，沈默不語。
林見鹿看著大家玩水，也有些心癢，雖然不會游泳，但她穿著救生衣，套著個巨大的游泳圈，在淺水區撲騰。
“玥寶！快下來玩啊！水裏好涼快！”她沖著甲板上喊。
江玥擺手地拒絕了。
她轉身找了個陰涼處的躺椅，戴上墨鏡，心安理得地躺平。
陸子野沒好意思跟過去，只遠遠看著。
聽著耳邊傳來的海浪聲和同伴們的歡笑聲，江玥覺得這才是度假的正確打開方式。
她正享受著難得的寧靜，一個陰影籠罩了下來。
“前輩，不下去玩嗎？”
蘇亦辰剛從皮劃艇上下來，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水珠順著腹肌的結構線，滴進寬大的沙灘褲裏。
他手裏拿著兩杯冰鎮的檸檬茶，遞了一杯給江玥。
“謝謝。”江玥坐起身，接過杯子，“我不太會游泳。”
蘇亦辰在她旁邊的躺椅上坐下，聞言笑了笑。
“沒關系，甲板上風景也很好。”
過了一會兒，蘇亦辰突然開口，“前輩，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嗯？”
“你為什麽……會答應陸子野的那個要求？”
蘇亦辰問得很直接，但語氣溫和，“我以為你會拒絕的，畢竟那是工作，不是休息。”
江玥楞了一下。
“因為我是導師啊。”
她理所當然地回答，“指導他是我的工作，而且，我也很好奇，他會寫出什麽樣的歌。”
對於願意請教她的人，江玥總是多一分耐心。
蘇亦辰看著江玥清澈的眼眸，笑了一下。
看來是他想多了。
“我明白了。”他說，“前輩真的很專業。”
也是真的很遲鈍。
蘇亦辰在心裏默默補充了一句。
夕陽西下，海面被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
晚餐是豐盛的燒烤BBQ。
大家玩了一下午，都餓壞了，圍著烤架大快朵頤。
晚餐結束後，時間已經不早了。
江玥看了一眼手機時間，現在是晚上九點。
她想起和陸子野的約定，便準備回房間拿自己的電腦和耳機。
“玥寶，你去哪？”林見鹿叫住她。
“去給陸子野聽demo。”
林見鹿沖她擠眉弄眼，“哦喲，加班去啦？要不要我給你準備點夜宵啊？比如醒酒湯什麽的？”
江玥：“你再胡說八道我就……”
林見鹿：“你就什麽？”
江玥：“我就讓許知意撕爛你的嘴。”
“許知意又不在。”
林見鹿嘻嘻一笑，立刻溜了。
江玥嘆氣，敲響了陸子野的房間門。
“咚咚。”
很快，門就從裏面打開了。
陸子野也剛洗完澡，頭發還是濕的。
“江玥老師。”
江玥開門見山：“我來聽你的demo。”
“哦好。”陸子野側過身，讓開一條路，“請進。”
江玥走了進去。
“請坐。”陸子野指了指書桌前的椅子。
他自己則拉過另一個椅子，坐了下來。
兩人之間隔著大概幾公分的距離，不遠不近。
但房間裏安靜得過分，氣氛還是不可避免地變得有些微妙。
江玥：“你的demo呢？”
“在這裏。”
陸子野從書桌上拿起頭戴式耳機，還有一個小巧的音頻播放器，遞給她。
他遞東西的時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江玥的手背，像被燙到一樣，迅速收回了手。
“咳，”江玥清了清嗓子，接過耳機戴上，“我先聽一遍。”
她按下播放鍵。
舒緩的鋼琴前奏，像月光下的流水，靜靜地淌進耳朵。
很幹凈的音色。
然後，一個略微低沈的男聲響了起來。
陸子野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帶著一點點冷感，但又很清澈。
這是一首很典型的抒情慢歌，旋律很簡單，但很抓耳。
歌詞寫的是一個人的暗戀心事，充滿了少年人特有的敏感。
江玥有些意外。
她對陸子野有一點刻板印象，她還以為像陸子野這種跳Krump出身的酷哥，會寫一些節奏感很強很燥的歌。
沒想到他的音樂內核竟然是這麽溫柔細膩的。
歌曲不長，大概兩分多鐘。
江玥聽完，摘下耳機。
陸子野一直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但江玥敏銳察覺到他此刻在緊張。
這是陸子野第一次把自己私密的作品展示給別人看。
還是他最在意的那個人。
“江玥老師，歌……怎麽樣？”他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有點幹澀。
“很好聽。”
江玥給出了最直接的肯定。
陸子野猛地擡起頭，“真的？”
“嗯，”江玥點點頭，開始給出專業的分析，“旋律線很流暢，你的音色也很適合這種抒情歌，歌詞寫得很真誠，很有畫面感，能讓人產生共鳴。”
得到肯定的陸子野肉眼可見地放松了下來。
“不過，”江玥話鋒一轉，“也有一些問題。”
陸子野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
江玥沖他安撫地笑笑，拿起桌上的筆和紙，開始邊說邊畫，“你看這裏，主歌第二段，你加了弦樂，但其實鋼琴和吉他已經足夠支撐情緒了，弦樂進來得太早，會顯得有點膩。”
“還有副歌部分，鼓點可以再簡單一點，用一些更Lo-fi的音色，會更貼合整首歌的氣氛。”
江玥用筆帽點點自己下巴，思考幾秒後繼續道：
“另外，你的唱法有些地方太用力了，這首歌需要的是一種更輕的處理方式，像是在耳邊講故事一樣。”
她一邊說，一邊在紙上畫著簡單的樂理符號和結構圖，把自己的想法更直觀地表達出來。
她神情專註，滿心滿眼只有腦子裏的音樂。
陸子野湊了過來。
他俯下身，一只手撐在書桌上，另一只手撐在椅背上，形成一個半包圍的姿態，將江玥整個人都圈在了他和書桌之間。
他的目光落在江玥的筆尖上，聽得極其認真。
兩人靠得很近，近到江玥能聞到他剛洗完澡後清爽的沐浴露香味，以及他微熱的呼吸，輕輕拂過她的耳畔。
江玥寫字的手頓住了。
她下意識地想往後靠，卻發現自己已經被困在了椅子裏，退無可退。
“你離我遠點，”江玥皺眉，“你擋到光了。”
陸子野意識到兩人的姿勢太過暧昧。
他的臉一下就紅了，迅速直起身，向後退了兩大步，差點撞到後面的墻。
“抱歉。”他結結巴巴地說，視線完全不敢和江玥對視。
江玥無心其他，把話題拉回正軌，“總之，這首歌的底子非常好，你很有天賦，只需要在細節上再打磨一下，就會是一首非常優秀的作品。”
江玥又問：“把我剛才說的都記下來了？”
“記下來了。”陸子野點點頭，乖巧回答：“謝謝老師。”
“不客氣，有空記得改改。”
江玥站起身，“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有什麽問題之後可以再找我。”
說完，她就準備離開。
“等一下！”
陸子野又叫住了她。
江玥回過頭，看到陸子野站在原地，似乎在猶豫著什麽。
過了一會兒，他從書桌的抽屜裏拿出了一個東西，快步走到江玥面前，塞進了她手裏。
“這個……送給江玥老師。”
江玥攤開手心。
一個用貝殼做的小鑰匙扣。
貝殼被打磨得很光滑，在燈光下泛著溫柔的珠光，上面用很細的筆，畫著一個月亮和幾顆星星。
畫工有些稚拙，但很可愛。
“今天下午在海邊撿的。”陸子野的視線落在地板上，不敢看她，“隨便畫的，你要是不喜歡，就扔了吧。”
“謝謝，學費我收下了。”
江玥勾勾嘴角，把鑰匙扣放進口袋裏，“我很喜歡。”
“晚安。”
她轉身離開了房間。
直到關門聲響起，陸子野才敢緩緩地擡起頭。
他的臉已經紅透了，心跳快得像要從胸口跳出來。
他捂住臉，慢慢地蹲了下去。
她說了喜歡。
她收下了。
少年人的歡喜簡單又純粹，像夏夜裏的煙火，在無人的角落裏，只為一個人絢爛地盛開。
江玥回到自己的房間，林見鹿已經穿著睡衣，抱著枕頭蹲點她了。
“回來了？”她一臉八卦地湊上來，“怎麽樣怎麽樣？有沒有發生點什麽？”
江玥扒拉開林見鹿走進房間，“能發生什麽？我們是在聊音樂，不是在演偶像劇。”
“切，沒勁。”
林見鹿跟了進來，直接撲倒在江玥的大床上，“那你覺得他那首歌怎麽樣？”
“很有才華。”
江玥露出了讚許的神色，“是個好苗子。”
“嘖嘖嘖，我們江老師動了惜才之心了？”
江玥沒理她，從口袋裏掏出那個貝殼鑰匙扣，拿在手裏把玩。
“對了，”她突然想起了什麽，“我下午好像看到你和蘇亦辰在甲板上聊天？”
“對啊，”林見鹿用手撐著下巴，“怎麽了？吃醋了？”
“我是問你們聊了什麽。”
“也沒聊什麽，”林見鹿想了想，“就隨便聊了聊音樂，聊了聊你們。他還問我，你喜歡什麽類型的音樂，平時有什麽愛好。”
她突然反應過來，猛地坐起身，“我靠，他不會是在套我話吧？！”
江玥：“……”
“我說什麽來著！”林見鹿一拍大腿，“我就說這個蘇亦辰段位高！他這是在曲線救國，從你身邊的人下手，太心機了！玥寶你可得當心啊！”
“行了行了，”江玥被她吵得頭疼，“快回你房間睡覺去，明天還要早起呢。”
“我今晚就睡這兒了！”林見鹿耍賴，“我要保護你！防止那些心懷不軌的男人半夜摸進你的房間！”
江玥：“……”
我看你才是那個心懷不軌的人吧。
最終，江玥還是沒能把林見鹿趕走。
兩人躺在一張床上，像《神州好歌曲》海選時那樣，關了燈，在黑暗裏小聲地聊著天。
“玥玥。”
“嗯？”
“你真的……對他們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
“就一點點，一點點心動的感覺，都沒有嗎？”
江玥沈默了很久。
海浪輕輕地拍打著船身，像溫柔的搖籃。
她能聽到自己和林見鹿平穩的呼吸聲，還能聽到隔壁房間隱約傳來的壓抑又興奮的笑聲，好像是那群人在打鬧。
這種感覺很奇妙。
被一群鮮活又熱烈的生命包圍著。
好像連她自己那顆心，也跟著變得有些不安分起來。
“不知道。”
過了很久，她才小聲地回答。
林見鹿沒有再追問。
她只是伸出手，在黑暗中握住了江玥的手。
“你知道，我和知意向來是站在你這邊的。”
“所以沒關系，”她說，“慢慢來，不著急。”
*
*
江玥離開房間後，陸子野躺回床上。
他拿出手機，在私密備忘錄裏又記下了一筆。
【她來到我身邊了，挨得好近，心跳好快。】
【碰到她了，好想多碰一會，可惜。】
【她真的很厲害。】
【指導我的時候非常認真，但是沒聽出來那首歌是我寫給她的。】
【但是沒關系，她討論音樂的時候，很好看。】
【臉紅的樣子也很可愛。】
他打完字，想了想，又在最後加了一句。
【今天，也是更喜歡玥玥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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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江玥是霸總if線（陸子野回合：已經做好被潛規則的準備結果……）】
（狗血預警！）
淩晨兩點，月相大樓頂層的燈還亮著。
陸子野推開董事長辦公室大門時，手心全是汗。
經紀人剛才通知他，大老板深夜點名讓他單獨上去，還要他穿得方便活動一點。
這暗示簡直不要太明顯。
陸子野咬了咬牙，他雖然是沒什麽背景的愛豆，但也是有底線的。
如果江玥真的要對他做什麽……他就……他就只能被迫就範了。
畢竟，他總不能連累其他團員。
辦公室裏光線昏暗，聽到開門聲，江玥猛地回過頭。
她脫掉了白天的西裝外套，裏面只穿了寬松的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
“來了？”
江玥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急切。
陸子野站在門口，渾身僵硬，雙手緊緊抓著衣角：“江董，我……我賣藝不賣身。”
江玥楞了一下，沒聽清他在說什麽。
她直接三兩步沖到陸子野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陸子野瞳孔地震：來了！霸王硬上弓？！
江玥拽著他，一路把他拖到了顯示屏前。
屏幕上，赫然是一個大大的GAME OVER。
江玥把手柄強行塞進陸子野手裏，杏眼裏寫滿了求助，眼角急得有點泛紅。
“陸子野！你會玩這個對吧？我看過你的綜藝，你打游戲很厲害的！”
“這關BOSS我打了三個小時了，三個小時！它是不是針對我？！”
“你幫我打過去，快點！我要氣死了！”
“啊……啊？”
陸子野拿著手柄，懸著的心啪嘰一下摔得粉碎。
就這？
深夜召見，威逼利誘，就是為了讓他代打？
半小時後。
“左邊左邊！跳！哎呀你怎麽比我還菜！”
“江董，別推我，我手滑了！”
“啊啊啊啊過了！陸子野幹得好，明天讓財務給你打獎金！”
陸子野：……
陸子野：就，就這啊。
——
陸子野：不是，你怎麽還不跟我表白啊？咱倆好感度不是滿了嗎？嘎啦給木不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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