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做局 “我還以為你會雪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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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做局 “我還以為你會雪藏我。”

“什麽錢?”

裴景昭臉上出現了空白,顯然沒跟上江玥跳躍性極強的腦回路。

“總制作人費啊。”

江玥理直氣壯地攤開手掌,在他面前晃了晃,杏眼瞪得圓溜溜的,滿臉寫著“你不會是想白嫖吧”。

“裴總,我剛才答應接手NOVA7的爛攤子,那是基於你給的補償協議,但那是補償,是精神損失費,現在我是正式受聘成為新專輯的總制作人,這是額外的工作量。”

她掰著手指頭開始算賬:“你看,我要負責概念企劃、選曲、編曲把控、錄音監棚,還要負責後期混音的審核。這本來是另外聘請一個頂級制作人團隊的活兒,現在我一個人全包了,我不該拿一份制作人的工資嗎?”

“親兄弟還得明算賬呢,更何況我們只是單純的金錢雇傭關系。”

裴景昭看著她斤斤計較的財迷模樣,楞了幾秒,隨即忍不住低笑出聲。

剛才煩悶的心情,被她充滿煙火氣的討債瞬間安撫好了。

“行,給。”

他放下茶杯,無奈又縱容地問:“你要多少?”

“按市場價,頂級制作人一張專輯的制作費大概是……”江玥眼珠子轉了轉,準備報個狠價。

“不用算了。”

裴景昭卻是打斷她,直接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後,在鍵盤上飛快敲擊,“我給你擬個補充條款,你自己看滿不滿意。”

打印機的嗡嗡聲很快響起。

裴景昭抽出還帶著熱乎氣的A4紙,大步走回來,放在江玥面前。

“看看。”

江玥拿起紙張,視線掃過上面剛打印出來的黑體字。

【關於《NOVA7第二張正規專輯》制作人聘用補充協議草案

甲方:雲際娛樂

乙方:江玥

職權定義:乙方將擔任該專輯的總制作人及藝人與制作部總監,對專輯所有音樂內容(包括但不限於詞曲篩選、編曲方向、錄音質量、後期混音等)擁有最終一票否決權及決定權。在專輯的所有官方物料及發行信息中,乙方署名必須排在首位。

酬勞支付:在原定綜藝合作酬勞及前述補償協議的基礎上,甲方需額外向乙方支付專輯制作人費用人民幣800萬元整(稅後)。

收益分成:該專輯(含實體及數字音樂)產生的所有版權收益(包括但不限於銷售分成、版稅、公播費等),乙方將享有30%的永久分成。】

江玥捏緊了紙張。

這哪裏是市場價。

這是把她當祖宗供起來的價格。

通常制作人拿個幾十萬一首歌的制作費頂天了,版稅分成更是鳳毛麟角,能拿到30%的永久分成,這簡直是在割雲際娛樂的大動脈。

“裴總,”江玥擡起頭,眼神覆雜,“你這合同要是讓董事會那幫老頭子看見,估計得背地裏紮你小人。”

“讓他們紮去。”

裴景昭漫不經心地靠回沙發上,雙腿交疊,姿態慵懶,“我說過,我要為你,也為NOVA7賭一把,既然是賭,籌碼自然要給夠。”

他看著江玥,嘴角噙著笑:“怎麽樣?這錢給得夠不夠誠意?總制作人江老師?”

“夠,太夠了。”

江玥彎了彎眉眼,摸過對方的鋼筆,在草案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看在錢的份上,這幫小崽子我帶定了。”

簽完字,她將合同推回去,神色重新變得嚴肅起來。

“錢的事談完了,現在談談正事。”

“關於那個綜藝。”江玥指了指桌上的平板,“雖然我要把它改成紀實向,但我看了一下你們原定的時間軸。”

“三個月綜藝錄制,緊接著兩個月封閉制作,然後立刻發專。”

“這個時間節點,不能變吧?”

裴景昭收起簽了字的草案,神色也正經起來:“對,不能變,這是宣發的死線。年底有幾個重要的音樂頒獎禮,我們要趕在那之前發專沖獎。而且,你也知道,現在的偶像市場疊代太快,NOVA7已經空窗期太久了,再拖下去,粉絲流失會很嚴重。”

“五個月。”

江玥眉頭微蹙,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要在三個月的旅行途中完成采風、創作、磨合,還要在兩個月內完成錄音和後期,還要把這一切拍成綜藝……”

“這是地獄模式啊,裴老板。”

“所以才只能是你啊。”

“如果是別人,我會覺得這是天方夜譚,但如果是你,我覺得有戲。”

“少給我戴高帽。”

江玥沒好氣地瞪他,“綜藝的方案和流程,大體框架可以保留。比如去哪些國家,去哪些城市,這些前期籌備好的不用動,省得浪費錢。但是內容填充上,必須按我的節奏來。”

“讓攝影團隊24小時跟拍,包括我們在車上吵架,在酒店通宵改歌,甚至因為意見不合摔門走人,全都要拍下來。”

“沒問題。”裴景昭點頭,“我會跟節目組打招呼,除了安全問題,其他一切聽你指揮。剪輯權我也給你,你想怎麽剪就怎麽剪。”

兩人又就著綜藝的一些細節聊了半個多小時。

從隨行人員的配置,到錄音設備的運輸,再到突發狀況的預案。

裴景昭靜靜地看著她。

夕陽的餘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給她的側臉鍍上了一層金邊。

她認真思考時會下意識地咬嘴唇,眉頭微蹙,專註得讓人移不開眼。

他突然覺得,剛才那些錢花得真值。

“好了,差不多就這些。”

江玥合上平板,長舒了一口氣,“剩下的細節,我會讓劉姐跟項目組對接。”

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那我就先回去了,那七個倒黴孩子估計還在別墅裏等判決書呢。”

“等一下。”

裴景昭也跟著站了起來。

“還有事?”江玥回頭。

裴景昭走到她面前,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確認她的情緒是否真的平覆了。

“除了這些,”他輕聲問道,語氣裏帶著小心翼翼,“你還有什麽想要的嗎?”

“想要的?”

江玥楞了一下,隨即想起了什麽,嘴角勾起弧度。

“沒了。”

她聳聳肩,“其實來之前,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裴景昭問:“什麽最壞的打算?”

“我想著,如果談崩了,我就直接掀桌子走人。”

江玥看著他,坦然說道:“大不了就是違約嘛,雖然賠不起違約金,但我的歌還在那兒,總能慢慢還。我也想過,以你的手段,如果我真的把你惹毛了,或者拒絕了這個S+的項目……”

她頓了頓,半開玩笑半認真地看著裴景昭的眼睛:

“我已經做好了被你雪藏的準備。”

“什麽?”

裴景昭的聲音猛地拔高。

“雪藏?!”

他難以置信地重覆了一遍這個詞,“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

江玥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呃……資本家不都這樣嗎?得不到就毀掉,或者冷處理……”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裴景昭打斷了。

“江玥!”

裴景昭上前一步,桃花眼裏翻湧著被誤解的委屈和被刺痛的慌亂。

“我在你心裏,就是這種人?”

他死死盯著她,聲音有些不穩,“雪藏你?我怎麽可能雪藏你?!”

“就算你今天真的把這桌子掀了,把我的辦公室砸了,甚至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一頓然後甩手走人,我也絕不可能動你一根手指頭,更不可能斷你的路!”

江玥懵了。

她有些不知所措道:“不是,裴總,你冷靜點,我就是隨口一說。”

“這種話不能隨口說!”

裴景昭胸口的起伏依然劇烈。

他看著江玥,眼神裏滿是挫敗。

原來在她心裏,他和那些唯利是圖冷血無情的資本家沒有任何區別。

原來她一直對他抱有這麽深的戒備,甚至做好了隨時被他犧牲的準備。

“江玥,你聽清楚。”

裴景昭放緩了聲音,一字一頓。

“雲際娛樂哪怕倒閉了,我也不會雪藏你。”

“你是我的……”

話到嘴邊,他猛地剎住了車。

一個呼之欲出的稱呼,在舌尖滾了一圈,最終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你是雲際最珍貴的藝人。”

他改了口,眼神依然灼熱,“只要我在一天,這裏就永遠是你的後盾,不是你的牢籠。你想飛多高就飛多高,想去哪就去哪。哪怕有一天你不想唱了,想去火星種土豆,我也會給你買飛船,而不是把你關在地下室裏。”

江玥眨了眨眼。

她看著裴景昭有些發紅的眼睛,心裏那種怪異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這話說的是不是有點太重了?

老板對核心員工的重視,需要表達到這種程度嗎?

但她心裏最後一點因為被欺騙而殘留的芥蒂,也徹底煙消雲散了。

不管他是出於什麽目的,至少這一刻,他是真情實意的,她也是相信他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江玥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裴總大氣,裴總仁義,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行了吧?”

她擺擺手,轉身往門口走去,“走了走了,再不回去,那幾個小孩該以為我真的辭職跑路了。”

裴景昭站在原地,看著她穿著毛絨拖鞋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直到厚重的紅木門重新合上,他才跌坐回沙發裏。

他擡手遮住眼睛,發出了一聲苦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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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節已大改。

——

【小劇場:裴景昭雪藏江玥if線】

(狗血預警!)

辦公室沒有溫熱的金駿眉,沒有溫和的笑意,也沒有充滿誠意的天價補充協議。

江玥站在辦公桌前,胸口因為劇烈的喘息而起伏。

桌面上,兩份截然不同的企劃案,扇在兩人之間薄薄的信任上。

江玥怒極反笑:“裴景昭,你是不是覺得耍我很有意思?”

裴景昭坐在寬大的真皮座椅裏,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

他擡起眼皮,用審視商品的目光,冷冷地看著江玥。

平日裏總是含著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冷漠得快凝結出實質的寒霜。

“江玥,”他開口了,聲音冷淡,“註意你的態度。你在跟誰說話?”

“我在跟一個騙子說話。”她咬著牙,寸步不讓。

裴景昭輕笑了一聲,“騙子?”

他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繞過辦公桌,走到江玥面前。

“江玥,我是個商人。”

“在商言商,為了達成目的使用一些策略,這是基本操作。”

“倒是你,江玥,是不是我對你太好了,讓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你是雲際簽約的藝人,是公司的資產。公司讓你帶新人,讓你上綜藝,那是工作安排,是命令,不是在跟你商量。”

“我不接受這種欺騙式的命令!”江玥仰起頭,死死瞪著他,“我可以解約。”

“解約?”

裴景昭輕嗤一聲。

他轉身從抽屜裏抽出一份文件,直接摔在桌面上。

——是江玥當年的簽約合同。

“看清楚了,違約金是三個億。”

“還有競業協議,解約後五年內,你不得從事任何與演藝,音樂制作相關的活動。甚至,你連在網上發布一首demo的權利都沒有。”

江玥的臉上的血色盡數褪去。

她當然知道合同條款,但當年簽約時,裴景昭笑著對她說:“這些都是法務部的例行公事,只要我在,這些條款永遠不會用到你身上。”

原來,承諾真的只是說說而已。

“怎麽?賠不起?”

“賠不起就乖乖聽話。去NOVA7,把那張專輯做出來,把那個綜藝錄完。做好了,你還是雲際的一姐。”

“做不好……”

他頓了頓,伸手想要像往常一樣去拍江玥的肩膀,卻被她猛地躲開。

裴景昭的手僵在半空,隨即慢慢收回,插進褲兜裏。

他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江玥,你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在這個圈子裏,才華是最不值錢的東西。沒有資本捧你,沒有平臺推你,你以為你是誰?一個唱死人歌、搞文藝、以自我為中心的怪胎?”

這句話精準地踩在了江玥最痛的雷點上。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裴景昭,感覺自己是第一次認識這個男人。

那個曾在深夜聽完她的demo,對她說她的歌裏有靈魂的男人,此刻正用最惡毒的語言,否定她的一切。

“好。”

江玥深吸一口氣,聲音輕得像要碎掉,卻又帶著決絕的硬氣。

“既然你說才華不值錢……”

她擡手,摘下了脖子上代表著雲際娛樂最高通行權限的工牌,摔在了合同旁邊。

“三個億,我賠。競業協議,我認。”

“從今天開始,我不唱了。”

裴景昭瞳孔驟縮。

“你說什麽?”

“我說,我不幹了。”

江玥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難看的笑。

“裴景昭,你贏了。”

“你有權有勢,你能封殺我,能雪藏我,能讓我這輩子都發不出一點聲音。”

“但是,我的歌,是唱給懂的人聽的。”

“你不配。”

說完,她轉身就走。

這一次,她走得決絕,沒有一點留戀。

“江玥!你敢走出這個門一步試試!”

身後傳來裴景昭暴怒的吼聲,帶著失控的威脅,“你信不信我讓你在這個城市待不下去!”

江玥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只是挺直了脊背。

“隨你。”

大門轟然關閉。

*

*

三個月後。

雲際娛樂頂層。

裴景昭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車水馬龍的城市。

“裴總。”

秘書小心翼翼地敲門進來,“NOVA7的新專輯……制作進度又卡住了。新找的制作人跟淩驍他們吵翻了,淩驍在錄音棚裏摔了耳機,說這根本不是人唱的東西。”

“那就換人!”裴景昭煩躁地扯了扯領帶,“這種小事也要來煩我?全神州就找不到一個能做專輯的人了?”

秘書噤若寒蟬,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說道:“淩驍說……他說除了江玥老師,誰來都不行。”

聽到熟悉的名字,裴景昭的動作僵住了。

這三個月,他真的做到了他說的一切。

全網封殺,下架所有作品,切斷所有聯系。

江玥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徹底從大眾視野裏消失了。

沒有哭鬧,沒有求饒,沒有一點反抗的水花。

她就像一滴水,無聲無息地融入了大海,再也尋不到蹤跡。

他以為她會服軟。

他以為只要斷了她的路,讓她嘗嘗沒有舞臺的滋味,她就會像以前那些不聽話的藝人一樣,哭著回來求他。

可是沒有。

一次都沒有。

“她最近在幹什麽?”裴景昭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秘書楞了一下,沒想到裴總還會關心被雪藏的藝人。

“呃……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前幾天,有人在西郊的那個殯儀館,好像看到了像她的人。”

裴景昭猛地轉過身:“殯儀館?”

“是。聽說是在那裏做入殮師。”秘書的聲音越來越小,“有人拍到了照片,雖然戴著口罩,但確實是她。”

裴景昭感覺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入殮師。

她寧願去給死人化妝,永遠默默無名地度過餘生,也不願意回來向他低頭。

“備車。”裴景昭抓起外套,大步向外走去,“去西郊。”

*

*

西郊殯儀館。

這裏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松柏的沙沙聲。

裴景昭站在一間告別廳的門口,透過半掩的門縫,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穿著黑色的工作服,頭發長了,於是就簡單地挽在腦後,臉上戴著口罩,只露出沈靜的眉眼。

她正低著頭,專註地為逝者整理遺容。

她的動作很輕,很溫柔,就像以前撫摸琴鍵一樣。

沒有聚光燈,沒有掌聲,沒有鮮花。

只有冰冷的空氣和無聲的告別。

但她的眼神寧靜專註。

是他在名利場裏,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安寧。

裴景昭想要推門進去,手伸到半空,卻怎麽也落不下去。

他用盡手段想要掌控她,想要把她變成自己手裏最耀眼的星。

可最後,他只是親手折斷了她的翅膀,把她推向了另一個世界。

一個他永遠無法觸及,也無法理解的世界。

江玥似乎察覺到了什麽。

她停下手中的動作,緩緩轉過頭,看向門口。

四目相對。

隔著幾米的距離,隔著生死兩界的氛圍。

江玥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她看著他,就像看著一個陌生的過客,一個來參加葬禮的普通家屬。

沒有波瀾,沒有光亮。

那一刻,裴景昭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他終於明白,那個會在舞臺上發光,會在錄音棚裏跟他爭執,會踩著拖鞋沖進他辦公室發火的江玥,已經不在了。

被他親手扼殺了。

江玥無動於衷,只是收回目光,重新低下頭,繼續手中的工作。

她拿起一支畫筆,輕輕描繪著逝者的眉眼。

門外的裴景昭,站在初夏的暖陽裏,卻感到了徹骨的寒冷。

他轉身,狼狽地逃離了這裏。

身後,告別廳裏隱約傳來了哼唱聲。

很輕,很輕。

不是任何一首流行歌,也不是她以前寫過的任何歌。

是一首沒有歌詞的安魂曲。

那是她現在的歌。

只唱給亡魂聽。

——

其實這個if線也不算be……吧,在本來的設定裏,如果江玥沒去參加《神州好歌曲》,確實是會在畢業後成為入殮師的。

只不過後面和其他人的交集都不會再有了。

再狗血一點就是裴總追悔莫及的追妻火葬場線(也是物理意義上的火葬場)

達成這個if線有一個前情提要:裴景昭對江玥一點私心都沒有。

但很顯然,裴總有,還很多。(嬉皮笑臉)

還有個後續小劇場(正劇裴總暴打if線裴總),放在第22章作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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