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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瘋了 我不喜歡談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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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瘋了 我不喜歡談檸了

房門被敲了敲, 談檸驚慌地看過去。

是一張陌生的臉。

男生跟她年紀相仿,身上還背著書包。

“我是千代子奶奶的孫子,我叫蒼。”男生的中文比奶奶說得要流利, 笑著看向她, “天氣變冷了, 我回來拿點冬衣。”

談檸站起來:“你好,我是這些天住在這裏的房客。”

就在這一刻, 老式電腦又因接收到新消息響了一聲。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討厭談檸!」

「小狗撇嘴jpg」

“……”

是沈嶠白又在轟炸她。

看來她只是消失十天半個月, 就真能把他逼瘋。

談檸面不改色地退出微信, 關閉搜索的網頁:“不好意思, 我的手機壞了, 奶奶把你的電腦借給我用。”

蒼點頭:“沒關系, 您不用了嗎?”

“嗯。”

因為家裏多了一個人。

吃晚飯時, 談檸也有了解悶的人。

蒼今年在讀大四,自小在奶奶耳濡目染下, 還輔修了中文專業。

明明也只比自己小一歲, 但他並不愛笑:“我去年去過京大交換, 不過只交換了三個月。”

“好巧, 我大學也是在京州讀的。”

“聽奶奶說, 您還在讀書?”

談檸:“我還在讀研一, 但這學期休學了。”

“為什麽?”蒼指了指她左手的無名指, “因為您的丈夫?”

她楞住:“你怎麽……”

“我怎麽知道?雖然您手上沒有戴婚戒, 但您時不時會下意識撫摸這根指節。”蒼解釋道,“我想只會是這類婚姻原因, 才會改變自己的學業計劃吧。”

談檸沒想到他這麽敏銳,抿了口茶:“你是學什麽的?”

“法醫學。”

“很特別呢。”

“我的癖好也很特別,小時候就喜歡在山裏抓些野兔、野鳥, 給它們開膛破肚。”蒼擡眸看她,“在學校實踐的機會很少,對人體的接觸機會更少。”

“……”

外國人說中文本來就不標準,有些奇怪的語氣加上長難句的卡殼,在寂靜夜晚聽著有種莫名的毛骨悚然。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談檸竟然覺得很困乏。

明明喝的是醒神的茶。

她想要起身,但踉蹌了一下,扶住桌角。

“檸小姐,我是醫學生,我也只是個缺錢的大學生。剛才那些話是嚇您的,但是啊,年輕漂亮的女孩子還是不要輕易離開家。”

蒼不緊不慢地擡了擡鼻間的鏡框,繼續說道:“您的丈夫會給我很多酬勞,我就不動您包裏那些錢了。”

**

在異國他鄉,找一個蓄意不留下痕跡的人一點也不容易。

日本跨省的列車不需要用到身份證件,就跟國內坐地鐵一樣便捷。談檸這一路分明藏得很好,可還是被沈嶠白用“妻子失蹤”的理由報了警。

他花了不少人力資源在這半個月內查看鐵路監控,還在日本幾大網站上發布了尋人懸賞。

即使沒有特地公布談檸的照片。

但遠在東京的“蒼”和奶奶通話時聽到她描述這位年輕客人的特征,還是決定回家看看。

他交出了談檸,領到了千萬日元的獎勵。

談檸再醒來,已經在飛往阿布紮比的飛機上。私人航機的一切服務都很周到,除了床上陪著她一起睡的那個人。

她睜眼是被痛醒的,沈嶠白在咬她的腮幫肉。

他體型高大,完全把她圈禁在懷裏。嚴絲合縫地緊貼著,一點空隙也不留。

窒息感和疼痛感一並襲來,談檸想往旁邊躲,但被他箍得死死的:“唔——好痛,沈嶠白!”

“嗯?”尖尖的齒摩挲她白嫩臉蛋,沈嶠白用舌尖舔了舔牙印,“寶寶,這個時候跟老公撒嬌也沒用,我很生氣。”

她聽著機艙裏的氣流聲就心煩意亂,一睜眼躺在他懷裏更惱怒:“你有什麽好生氣的?你從來都學不會尊重我!”

他手肘撐在她枕側,懸伏著用鼻尖頂了頂她:“我尊重談檸了,是談檸沒有尊重我。你騙了我,還不理我,我找了你很久。”

那張沒死角的俊臉陡然貼著她,近到她能感受到他的睫毛在動。

談檸撇開頭,不去看他容易魅惑人的模樣:“你要帶我去哪裏?”

“我的莊園。”

“我不想去,我還有書沒有讀完。”她低喃,“我的朋友、家人都在亞洲——啊!”

她話沒說完,腮幫突然被掐住。

男人的粗礪指腹摁著她的臉頰肉擠壓,讓她疼得話都說不出口。

“我不聽這些,你又在裝可憐騙我。如果你想繼續讀書,為什麽要休學?你只是想逃離我。”

沈嶠白看她無濟於事地在掙紮,身體也嚴嚴實實地壓住她,死死地盯著她開口:“朋友沒有自己的生活嗎?她們家庭氛圍很好,也要戀愛結婚,不需要談檸。”

“你讀大學的時候就喜歡用自己的善心換來朋友,但阮鴻雁是怎麽對你的?她收了我的錢,騙了你幾年。”

“你的家人更不需要你,你為了媽媽在父親家裏委曲求全。可你的母親在日本這麽多年,從來沒主動說過要把你接過來。”

“談檸在媽媽眼裏,只是個懂事的孩子,不需要她費心思。”

“談檸的其他家人就更不用說了。你的繼母把你當提款機,你的父親對你寄人籬下的處境也心知肚明。那個家裏,只有你是多餘的。”

因為足夠了解人性,他也了解她身邊那些人,每一句話都刻薄地要把她從溫暖的殼裏剝離出來。

一些明明很正常的社群關系,被這樣尖銳剖開後,都不能細看。

“所以你才會唯唯諾諾這麽多年,被俞斯維欺負、被你弟你妹欺負、被繼母欺負,你親生父母也在欺負你,因為你足夠聽話。你不是不討厭他們,你只是習慣息事寧人,自己受了委屈也只會逃避。”

“談檸,你真可憐。”

沈嶠白捏著她臉的手稍稍收了些力氣,親了親她被迫撅起的嘴巴,又笑瞇瞇咬了一口:“所以回到老公身邊吧。寶貝,只有我會無條件愛你,我會幫你懲罰他們。”

談檸被親得滿面通紅,顯然也有被氣的緣故。她擡手抓住他的領口,眼眶裏的淚水倒流出來:“我不可憐,你才可憐。”

他楞了一下,要去舔她亮晶晶的眼珠。

“走開。”她敏感地眨眼,“你說你無條件?你想要我愛你不是條件嗎?我根本不需要無私的愛,缺愛的人是你!”

沈嶠白貼著她薄薄的眼皮,視線陰鷙。

談檸眼睫眨了好幾下:“就算我得到的愛都很輕微,可我至少身處健康的環境。你無父無母,連薇娜這樣的朋友都和你有利益牽扯,他們不知道你叫沈嶠白,只認識一個空心的Chaos!”

她用了很大力氣才吼出最後這句話。

沈嶠白沈默地和她對視了幾秒,驀然埋頭,悶悶地啃咬她的脖頸。

談檸忍著他牙齒密密啃噬帶來的疼痛,又感受到他濕潤的眼淚落在她的鎖骨上。

“……”

這就敗下陣來了嗎?她都沒說完。

談檸胸口起伏劇烈,喘著氣:“都是你爸爸不好,他從小就用暴力對你,讓你也習慣暴力對別人。你已經長很大,不該和他一樣不講道理。”

她記得那時茶竹鎮的同學們會在私下聊他臉上的傷,是和醉酒的父親互毆打出來的。

“我爸?”沈嶠白突然笑了起來,手臂圈住她肩背,“好端端地怎麽提一個死人。”

她錯愕:“……你不是說他、他只是走了嗎?”

他頓了頓,思考當時的原話。在她面前美化了太多事情,自己都記不清,還得仔細回憶。

“我說的是我爸下船了。”

沈嶠白還在笑,又補充一句:“因為那晚他喝多了酒,不小心掉下船。我親眼看著他淹死在海裏了。”

“……”

“那天晚上的月亮特別亮,四周很黑,但海面上在反光。他灌了不少水,咕嚕咕嚕地喊我救他。”

沈嶠白摟緊女孩發抖的肩,無視她的害怕,繼續說道:“其實靜姨對我很好。你也知道她在泰國幫佘七公做的是什麽生意,她賣大麻、還有一些會讓人上癮的藥。”

談檸無意識地屏息。

她不敢聽下去了。

可沈嶠白仗著她回不去,索性都全盤托出:“那些純度差的東西,越抽,只會越讓人萎靡不振。我嘗過一次——”

佘七公手底下負責運貨的混混,把那東西混在水裏。

靜姨有意護著他,但那也是他們的謀生之道,躲不掉。沈嶠白知道水裏摻了粉後,只能吞咽幾塊生肉,才能順理成章地進醫院洗胃。

他那時16歲,知道港口走私貨物裏都是這種藥物後,竟然選擇報警。

可佘七公敢明目張膽地做這種生意,自然也買通了當地警署。那時受案的警察是黃威綸的上司,差點想把沈嶠白滅口。

是黃威倫去給靜姨報信,他才被保了下來。

對黃賭毒管控不嚴,是因為早就有一個腐爛的社會體制,泰國就是一個人人享樂到接近病態的國家。

後來沈嶠白就對這些都無所謂了,因為大家都是這樣的。

只是那幾年,那些人抽大煙上癮,他想女孩想到上癮。

……

沈嶠白摸著談檸的臉,輕聲問:“你為什麽從來不改變?”

她像他的一處記憶錨點,每當他還想過正常生活的時候,她都會站在那裏。

“你總怪我對你隱瞞,可是你很想了解這樣的沈嶠白嗎?你了解後,還會喜歡這樣的沈嶠白嗎?”

談檸怔怔地看著他。

你不會。

你害怕我,在憐憫我。

你不會再像一年前那樣愛我了。

沈嶠白悲澀地閉上眼,聽到了她的道歉。

談檸深呼吸幾口,說:“對不起。”

她隨波逐流的人生總是在跟隨世俗規則。

如果不是和他結婚,也可能和厙淳、或一個平平無奇的男人安穩地過完下半生。

即使有過用嫁妝來留學的微小抵抗,也不會影響順其自然的大局。談檸覺得普通人都是這樣的,普通到一點失格都沒敢想過。

“我不該走捷徑,不該用結婚來逃避現實的難題。”

“我想,我們的開始就是我的錯。我們交往之後,你越來越藏不住……也是因為知道我會一直縱容你。”

“你沒有得到過實質懲罰,也不敢承認自己的錯。”

沈嶠白聽不懂,也不想聽懂。

他覺得這些都不是好話,他的談檸好像離他越來越遠了。

談檸松開抓著他肩身的手,又回到溫和的姿態:“所以等這些事情都結束了,這段婚姻也應該結束,我們重新——”

“我不離婚。”他兇狠地打斷道,“談檸想懲罰我,可以殺了我,我不是有給你機會嗎?”

脖頸被他的虎口扣住,沈嶠白毫無章法的吻落下來,一邊接吻一邊把她往床頭撞。

私人航機的空間不大,大床也比家裏的雙人床小不少,更別說飛行期間還會穿越顛簸的雲層。

談檸被晃得頭暈,還被吻得缺氧。

她胸前到腰腹上都落下紅痕,沈嶠白深入的舌尖逼得她眼淚汪汪。

柔軟、脆弱的妻子,卻很擅長用冷漠的話語推開向她求歡的丈夫。

“我不喜歡談檸了,我恨你。”他咬磨著她白皙的腿根,聽到她的痛吟,欺身而上,冷冷地威脅道,“所以我不會對你心軟的。”

談檸忍住哭腔,執拗地瞪著他:“你回榕城後主動靠近我,是為了讓我幸福嗎?我在你身上感覺不到幸福了,只覺得你好煩、好纏人,像甩不掉的狗皮膏藥。”

沈嶠白的神色毫無變化,捏著她的下巴,自顧自地說:“你再跑一次,我保證你會看見你那些所謂的家人朋友,都會因為你付出什麽代價。”

聽到外面的空乘敲門,他面無表情地把她的褲子穿上。

**

沈嶠白在阿布紮比的莊園出乎意料得大。

在這之前,談檸知道迪拜建築多奢華,但從沒想過貧富差距會這麽大。從機場經過主城區的路上,能看見勞工區的外籍勞動力住處簡陋。

可開到人工島的別墅莊園區,像來到另一個世界。

阿拉伯風格的宮殿,沙漠與海洋都被圈進私人領地。甚至能看見有些大門都敞開著,沒有尋常安保的森嚴,只有兩頭毛色發亮的雄獅臥在大理石門墩旁。

那種野外猛獸,在迪拜,只是主人養在莊園裏的裝飾。

沈嶠白的海景莊園就在海灣線附近,高墻、密林和私人海灘完全隔開了鄰裏的別墅。

也難怪世界上的頂級富豪都會在這購置房產,即使不住,也要來置辦一套度假屋。

人工島上有監控、安保、獵犬和獅子,除了私密性,想把人藏起來也輕而易舉。

沙漠臨海的地形,普通人離開房子根本寸步難行。

今年的F1最後兩站相差28天的休息期,已經過去一大半時間,最後一站就在阿布紮比。

沈嶠白錯失上一站上海站的積分後,全世界都在看他能不能在終點站逆風翻盤。

“我要去準備跑最後一場比賽了。”他貼心地打開電視機,“是直播,4號下午3點排位賽,5號下午2點正賽。”

在島上被關了三天,索然無味的談檸攥緊身上剛換的衣裙:“我不看!”

沈嶠白親她唇角,解開扣住她手腕的繩子:“那你會很無聊的,老公給你贏一場煙花。”

他要離開之前,在樓下等他的空山上了樓。

談檸瞥見房門外的一道身影,下意識推開他湊近的臉。

沒有親到人的沈嶠白沈著臉色看過去,用泰語問:“幹什麽?”

空山遲疑地回覆:“有人跟上島了。”

島上四面八方都近乎與世隔絕,但富豪莊園住著人,必要的供應和服務都會從島外運過來。

送食材、酒水的冷鏈車、園丁、傭人、廚師團隊、游艇駕駛員和猛獸飼養員,都是進進出出的必要人群。

談檸聽泰語交流,只能聽個半懂。

有人上島是什麽意思,還有誰能威脅到沈嶠白?

半個小時後,沈嶠白回到房間,把坐在封閉露臺上看風景的談檸抱下來:“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入泰籍?或者我給你安排其他國家的護照,美國、瑞士還是迪拜?”

談檸沒給他好臉色。

“如果你不換國籍,會有點麻煩。”沈嶠白低頸,蹭了蹭她柔軟唇瓣,“你的那個前未婚夫,居然給你報了失蹤,還上島了。”

她的公民身份沒變,駐外大使館大概率會幫忙查看她是否有人身危險。厙淳能上島,估計也上報過行蹤。

如果公職人員也牽涉進來,對沈嶠白來說確實會更棘手。

他畢竟還是公眾人物。

談檸也沒料到厙淳會願意為她跑來迪拜。

她本質害怕連累他,也不同意他想把沈嶠白拉進佘七公的案件裏,才會讓自己陷入這種困境。

談檸試探地擡眼:“放我走,你還能把最後一場比賽跑完。”

沈嶠白笑著望向她:“說晚了,我把他關起來了。”

“他不是我!他失聯一、兩天,他家裏人就會找他!”談檸焦急地要站起來,“你有沒有想過他來之前就和他爸通過氣,他爸和那位刑警趙叔的關系很好——”

他嘟噥:“真麻煩。”

她氣憤:“知道麻煩就放人,你真是瘋了!什麽都敢幹!”

“你站在他那邊,討厭我了是不是?”沈嶠白牽住她的手,還是漫不經心又不在意的語氣,“我要殺掉他。”

厙淳該死。

**

「不想治病,我的解藥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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