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船屋 吵架就不親我了嗎

關燈
第33章 船屋 吵架就不親我了嗎

時代變遷, 二十年前蟄伏在唐人街的地下幫派也在與時俱進。

佘嘯山當年因多起殺人罪潛逃出國,在曼谷建立義勝幫打好地基,這些年放在明面上的生意都是借用他名下嘯聖集團的外殼。

但私下還是靠走私販d的跨境網發家致富, 還常年靠火//拼搶地盤。

泰國早就有不少本地幫派和警方作對, 持槍襲警買通官員更是常見。

佘七公是其中勢力獨大的典型。

泰警數次逮捕他, 又因證據不足、有人保,數十年來總是抓了又放。

這次趁著中泰簽署了跨境犯罪聯合打擊協議, 緝私局聯合刑偵部門以追逃命案兇手和打擊跨境販d走私為由, 準備一起行動。

泰方不僅要圍剿嘯聖集團, 還要端了和佘七公這些年來一直相互制衡的另一個老牌幫派頌拆。

至於怎麽挑撥離間和打擊兩個幫派的地下窩點, 那都是泰警的事。

趙毅韋專案行動組留在曼谷的另一個目的除了引渡佘七公回國, 還想順藤摸瓜。

將他在國內的固定接貨人和洗//錢團夥都一起揪出來。

但佘七公的眼線密布、根基深厚, 他們完全沒有切入點。

只清楚嘯聖集團往國內走私的貨物來源、渠道、分貨等記錄, 都是他那“賢內助”———情人巫靜,用暗碼、雙賬本保存著。

但專案組往巫靜身邊安插的人接觸不到這些文件, 唯一突破口是少時就被她帶來曼谷的沈嶠白。

他那時十七、八歲, 正是擅長用數據網的年紀。

【黑客技術人員給這個郵箱設置了端到端的接收插件, 已讀後的郵件都會自動刪除, 不用擔心被追蹤。】

【你找機會去他用過的電腦裏看看有沒有加密文檔?按照線人的說法, Chaos幫過靜姨處理掩人耳目的私賬。舊帳本叫“驚蟄”, 有佘七公第一批接頭人、固定買家和國內收貨點的證據鏈。】

【檸檸, 之後用這個郵箱和你交談的可能是趙伯行動組的人。但我還是會關註你, 我等你回來。】

厙淳還給了她另一句忠告:如果在月底之前,還是找不到這份賬本。那就趁沈嶠白去北美比賽後, 立刻回國。

等一切塵埃落定,再回曼谷把學業完成。

這其實也是談檸一開始的想法。

畢竟沈嶠白口口聲聲說他沒做過不好的事,可她已經分不清他哪些話是真的。

她只知道他所處的環境很危險, 接觸的人都在警方的黑名單裏。他的很多做法也極端,時刻在險峻的鋼絲上行走。

**

把郵件通知也關閉後,談檸才放心地從洗手間出去,一拉開門就看見斜斜倚靠著墻的沈嶠白。

下周要開學,她在學校的兼職也進入尾聲。

而沈嶠白今天也沒有去基地訓練,他今年為數不多的夏休假期除了代言拍攝,就是和她黏在一起。

他穿著簡單的T恤休閑褲,手裏拿著手機在敲打屏幕,似乎在和誰打字聊天。英挺桀驁的眉骨一反常態地緊壓著,不自覺多了幾分戾氣。

聽到開門聲,沈嶠白才停下動作。

他眼尾微揚,對著她時,總是會露出一個蠱惑人心的笑:“你這兩天怎麽總跑廁所裏待這麽久,在裏面挖地道嗎?”

談檸白他一眼,沒理他。

沈嶠白纏人地拉住她的手,烏黑的睫羽輕眨:“為什麽不理我?生氣就不和老公說話了嗎?你的牙刷都背對著我的牙刷好多天了。”

她如實開口:“我不知道要和你說什麽。”

他頓了頓,俯身親她臉頰。

察覺到她要扭頭,沈嶠白伸手扣住她的頸脖轉過來,還是眉眼彎彎的無辜模樣:“吵架就不親我了嗎?老婆好冷漠。”

談檸胸腔悶著一口氣,因他這種態度,那股氣上不來也下不去:“我們不是在吵架,這是原則問題。”

“什麽原則?”他撇嘴,嗓音輕浮散漫道,“我在談檸面前沒有原則。”

“可是我有,孫曉霜呢?不準再說不知道!”她仰著臉,氣鼓鼓地說,“我現在跟你溝通都覺得很累,你總在說謊,我一點也不敢相信你了。”

沈嶠白眼睫半斂,唇角笑意帶了點冷諷:“她要把你賣去做妓/女,你總想找她幹什麽?”

談檸正要說話,又被他掐著臉頰吻住。

她手腳並用地想推開,但根本不敵他的力道,完全被禁錮在這具蓬勃健碩的身體和冰冷的墻壁之間。

這個吻逐漸變得暴力。

沈嶠白一手攥著她的兩只手腕往後墻上摁住,順勢也抵進她雙膝之間。

他每說一句話,唇都在用力地碾過她的嘴巴:“你是不是不知道害怕?為什麽寧願信他們也不信我?”

“為什麽總是要逃離老公身邊?為什麽?”

“我的檸這麽乖,這麽愛我……我知道這些都不是你的錯,你被蒙蔽教唆了。錯的是一而再再二三帶壞你的賤人,對不對?”

“他們都該死。”

談檸的唇被摩挲得發疼,發熱,周邊肌膚也火辣麻木。

聽著他一意孤行的謬論,她想要反駁,又被他堵住嘴吮吻,被迫吞咽彼此的津液。

沈嶠白粗礪的長指輕車熟路,壓抑著怒火的動作越來越兇。

她甚至能感覺到他指骨屈起的每個關節,腿軟得也站不住,像有電流酥酥麻麻地爬向身體各處,幾乎要坐在他的手掌上。

“如果昨晚來的不是我怎麽辦,自殺有用嗎?”

沈嶠白沙啞的聲音落在她耳邊,伴隨著陰沈沈的恐嚇:“那些人可不會因為擔心你失血過多就停下來。”

“那談檸就會變得很可憐,你沒有看過他們怎麽對那種地方的女人……”

他握著她大腿的手在肉感肌膚上摁出了指印,黑眸盯著她一會兒,倏地狠狠咬上她纖細白皙的鎖骨。

談檸疼得忍不住哼出聲,下意識往後仰:“沈、沈嶠白——”

“嗯?”他松開嘴,舔了舔牙印位置。幾根潮熱的長指還在肆無忌憚地享受,貼著她耳的話一句比一句臟,“……寶貝,老公在跟你說正事,這種時候不該給這麽大的反饋啊。”

她立即羞憤地砸了他一拳,但落在他肩上的力卻對他毫無影響。兩條腿被圈著,盤上他窄瘦結實的腰身。

沈嶠白托著她腰身,往上顛了顛,又埋她頸側深吸了口氣。

談檸感受到他肌理的緊繃,懷疑他又沒吃藥,氣急敗壞地反咬他下巴一口:“別碰我!你昨晚不也沒幫過我嗎?我也不是你的工具。”

她是被餵藥,不是失憶了。

他把她丟進冷水浴缸裏的記憶還清清楚楚地在腦海裏。

沈嶠白緊蹙的眉霎時松開,高挺鼻骨頂著她軟軟的臉蛋,笑著蹭了蹭:“我總不能乘人之危吧?”

談檸瞪著他。

鬼話連篇,仿佛他是什麽正人君子似的。

“我的寶寶神智不清,在發燒。”他親昵地啄了啄她眼皮,“還被灌那種藥,一個勁地往我身下湊——我要是控制不住,把你搞壞怎麽辦?”

“……”

她聽得面紅耳赤,掙紮著要從他身上下來。

但沈嶠白把她死死釘緊,腰胯勁瘦兇悍:“不過,我喜歡談檸勾引我的樣子,你昨晚總想親我。”

“我不想……我不!”低眸隱約能看見形狀,她羞惱閉眼,“那個又不是我……”

他們在這方面已經太熟悉,談檸咬住下唇,還是情難自抑地溢出幾聲破碎哭吟。

背後倚靠的墻面都被染得溫熱,一、兩句話也散落得亂七八糟。

沈嶠白緊緊扣住她的腰臀,額頭抵著她汗濕的發:“那現在的是不是談檸?我只和談檸做。”

她潮紅的臉上表情似痛似爽,根本不想和他在這調情般一問一答。

紅著眼埋進他頸窩,發洩地啃咬。

他忍了幾個晚上的精力似乎要在她裏面使個暢快,談檸的睡裙滑得都黏上身後的塑木墻面,攬著他後頸的手臂也無力地垂落。

全靠沈嶠白一只手抱著,才沒往下滑。

能清晰感知他手臂施力時凸起的青筋脈絡。

賽車時訓練的成果也在這體現得一覽無餘,托著快上百斤的她,還能毫無阻礙。

因為知道阿姨還在樓下的廚房裏做午餐和飯後甜點。

她不敢像以往那樣哭出聲,畢竟大白天的空曠別墅裏,主臥連房門都沒關上。

到沈嶠白結束一次,浴缸裏放滿溫熱的水。

他把人親了個遍,裏裏外外都親透了。

談檸整個人近乎迷糊地窩在他懷裏。

給她身上擠沐浴露時,還能聽見喉間發出一點點哭泣的顫音,皺著鼻子在他胸膛埋住臉。

他看了眼手裏的烏木沐浴露:“不喜歡這個味道?”

談檸買了好幾種不同氣味的洗浴用品放在浴室裏,用膩了的就放在角落。

她在婚後無疑變成很熱愛生活的人,還常花閑暇時間打理他花園裏的盆栽。她以為能在這裏安穩地過很久、很久。

沈嶠白看她這反應,換成另一個瓶水果清香的,低聲問:“這個呢?”

她睫毛軟趴趴地覆下,沒動了。

他勾唇,換成手上這瓶。又抓起她落在浴缸外的手腕,用幹毛巾裹住:“不許再弄傷自己。”

談檸想從他掌心抽回手,但被牢牢攥住。

“我們的一切都是夫妻共同財產,談檸的手也是我的。“沈嶠白強詞奪理完,親了親她傷口,“再有下次,我會生氣。”

“……”

事後澡洗完,也沒給她找衣服穿,而是用他寬大的浴袍把人裹住。

“寶寶,陪我睡覺。”

怕她反覆發燒,昨晚他幾乎沒閉眼。

床上是幹燥安全的,談檸累得沒力氣輾轉,任憑沈嶠白把她摟到臂彎裏。

他最近的睡相越來越惡劣,總要把她全身都圈禁。

“沈嶠白。”她和他面對面相擁,擡眼就能看見他下頷到鎖骨的曲線棱角,“我晚點會去報警。”

他眼皮未擡。

談檸聲線輕啞:“如果孫曉霜在你那,你最好老實點把她送到警察局,我要告她販賣人口去做性//交易。”

沈嶠白擡手捂住她的眼睛,低眸,順著熟悉氣息吻上她的唇瓣:“寶貝,你可以懲罰她,但不能妨礙她做的生意。”

東南亞的底層犯罪從來都不是解決一個人就能結束。

不管是販私還是販人,都是集團組織作案。上面的保護傘和下面這群人都是利益共同體,報警並不能討回公道。

談檸想起他手底下的那些夜店資產:“你和她也有共同利益嗎?”

他親了親她裸露在外的圓潤肩頭:“沒有。”

“你說沒有,可是利昆卻能很快地從‘買家’手裏把我買下來。”談檸緊閉的眼睫抖動。

“你也說過你和靜姨不親近,是因為你不願意幫她管理家業。可你隱瞞了從前和她的關系有多密切。”

她不知道沈嶠白還有多少謊話和過往的隱藏,也知道問不出來。

兩個人自始至終就不在同一個世界,三觀理念是相反的。她覺得無法接受的很多事,在他那卻習以為常。

婚前婚後的一切“合適”,也不過都是他的偽裝。

每次被揭穿一點點,他總是用可憐的姿態來逼她原諒、退讓,談檸看不到這段婚姻持續下去的必要。

她也怕變得和他一樣,習慣這裏荒誕的一切。

她不喜歡眼前的這個Chaos,但不得不承認——她想要的那個沈嶠白不會再回到她身邊了。

沈默片刻,談檸低喃:“我要離婚的決定不會變。”

**

開學兩周後,到了8月27號。

沈嶠白和他的車隊飛去了美國奧斯汀,正式回歸F1下半年的賽場。

但談檸並沒有因此變得自由,她還是時常在課後看見那幾張保鏢的陌生面孔。

有時還能看見兇神惡煞的利昆。

他好像很討厭她,之前的友善也是在沈嶠白面前才裝了幾分。這幾次每回碰面,都要對她冷嘲熱諷一番。

就連孟禾媛也發現不尋常:“這小孩到底是你的誰啊?跟道上混的一樣,手上這麽多紋身,還隔三差五來接你放學。”

她早就不記得當初高延在夜店出事,正是利昆及時出現。也可能是那一面之緣的環境太暗,孟禾媛被嚇得都沒認真看他這張臉。

就像談檸不仔細回想,也記不起靜姨那艘郵輪上出現的外國人長相了。

她嘆口氣,找了個解釋:“他是Chaos的弟弟,剛拿了駕照,來我面前顯擺新車呢。”

“難怪,這弟肯定有戀兄癖!”孟禾媛吐槽道,“毒唯專對真嫂子破防。”

“……”

從導師和項目主任那回來,談檸拿到了GAP(休學)的批準文件。休學不是退學,學籍保留,回來也隨時能繼續讀。

獲批要求是完成至少1個學期的課程,累計GPA要大於2.0。

而這些條件,她都滿足。

孟禾媛一想到要失去一個學伴了,不免垂頭喪氣:“你為什麽突然要休學回國啊,是家裏出什麽事了嗎?”

“沒有,我只是想要處理一些別的事。”

她不能再繼續留在學校,怕沒時間兼顧學業,也怕接下來要做的事會連累到身邊的人。

沈嶠白很擅長用她寥寥無幾的朋友、家人來要挾她。

孟禾媛哀嚎:“那我們就不能一起畢業了!”

“回國後也可以聯系啊,有時間來榕城的話,就來找我玩吧。”

**

出了校門口,利昆的車就停在路邊。

她背著書包上車。

利昆雖然比她小好幾歲,但那張臉板著,語氣就跟她長輩似的不耐煩:“下次沒課了就快點出來,磨磨蹭蹭的。”

談檸抿唇:“我沒求你來接我。”

“你求老子,老子還不來呢。”利昆戚了聲,踩下油門,“要不是白哥交代,誰想管你死活。”

“這是監視嗎?不和你們這種人接觸,我根本不會有危險。”

“你很好笑,是我們逼你去報警的?”

談檸不解:“什麽意思?”

“去年在我場子裏先招惹傻逼的是你朋友吧,我難道沒幫你?”利昆利昆神情古怪,從後視鏡裏瞥她一眼,“從我那,要把那條殘廢救走的也是你,凈會給我找事。”

“……”

殘廢,說的是俞斯維。

“還跑去告那個孫什麽的,警察抓她進去才審了幾天……她早就被保出去了。”

談檸詫異:“可她的確把我賣了,他們怎麽能不查清楚就放人走?”

“你有證據嗎?別人都是傻子,做了這麽多年,才一次就在你這翻車?”利昆口吻不屑,“你覺得做好人沒有代價,不過是因為有人早就替你付過錢。”

聽著他平淡地訴說這裏的運行法則,她遲疑地怔了幾秒:“我以為,至少還能依靠律法條文。”

“可以啊,只要你不去細想。”少年忽然轉過頭,對著她笑道,“這樣吧,你求我兩句好聽的,我幫你出氣。想怎麽整那個姓孫的?折左手不行,好像已經斷了。”

他話間輕描淡寫,但分明是能輕松就變成現實的陳述。

談檸像被什麽砸中背脊,倏地坐直,瞪大眼指責道:“你才十八歲,不要總把這種話掛在嘴邊,是沈嶠白教你的嗎?”

利昆沖她翻了個白眼:“沒勁,真不懂我哥為什麽要和你這只軟蛋結婚。”

這話倒是讓談檸安靜了須臾:“我也不懂。”

為什麽寧願一直扮演成毫無攻擊性的人,也要騙她領那張結婚證。

她覺得沈嶠白自己也不懂。

或許他只是把她當成年少時喜歡的玩具之一,卻忘記他早已經長大,根本不需要一個對他毫無用處的談檸。

“我不想回家。”她抓緊了書包,“我想——”

車停在路口/交通燈前,利昆打斷道:“不要增添我的麻煩,我把你打暈丟回白哥的別墅也算完成任務。”

“……”

談檸不計較他那張毒嘴,從包裏慢吞吞地拿出鑰匙:“可是我想去那間船屋。”

“什麽船屋?”

“你不知道嗎?”她把房門鑰匙攤開在手掌心,“沈嶠白說是他住過的老房子。”

利昆驟然揚聲,咬牙切齒:“他居然把那間水屋的鑰匙給你了?”

談檸被他吼得一抖,弱弱地握住鑰匙,點頭:“怎麽了?這算是我和他……第一次約會的地方。”

而且裏面很多都是沈嶠白少年時代的舊物,她說不定能在那找到那本叫“驚蟄”的賬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