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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懲罰 你不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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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懲罰 你不乖

手機落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

明明是高溫晌午, 談檸的背後卻陡生一陣寒意。

這視頻畫質並不清晰,甚至能看得出分明是幾年前的。那時候沈嶠白才多大,應該成年沒多久。

男生青澀鋒利的五官沒多少變化。

只是他怎麽會出現這種場景裏, 有個人當著他的面自殺, 他卻肆無忌憚地笑, 那真的是他嗎?

那個人,又真的死了嗎?

談檸正要點亮再看清楚一點, 卻被身邊的佘莉亞扯住手臂:“畫好了。”

她的左手小臂上被海娜繪了五道經文似的圖案。

談檸無心去辨認那些泰文字符有什麽含義, 只是立馬扯回手, 戒備地看著她:“你是誰?”

“我說過我的名字啊。”佘莉亞不緊不慢地收起工具, 晃晃手裏的手機, “你認出裏面的人是誰了嗎?”

談檸抿唇:“不認識。”

佘莉亞拆穿道:“你認識的, 就是你的伴侶Chaos。”

“我憑什麽相信一個糊得不能再糊的舊視頻?”她站起來, 防備地說,“你又為什麽會知道Chaos和我的關系?”

“因為……”

在佘莉亞拖長語調的時候, 一道眼熟的身影走了過來。

是之前見過幾次的宋寅天。

談檸對他毫無好感, 只記得他威逼自己喝酒。又因為是在那種聲色犬馬的夜店裏, 他表現得完全是一個紈絝富二代的作派。

宋寅天顯然還記得她, 停在攤位前, 朝她挑挑眉:“你好啊小美女。”

談檸看著他們兩個人的距離, 不動聲色地後挪:“你們認識?”

“你害怕我?”宋寅天笑道, “我又不是黑//幫頭子, 這次都沒帶保鏢出門。”

“你不是嗎?”

談檸對他那晚上權勢壓人的場面還心有餘悸。

宋寅天佯裝敬佩地拍拍掌:“連我這種正經生意人都害怕,怎麽還敢嫁給Chaos。”

談檸:“……”

明明這事, 連車隊的那些人都不知道。

“你不好奇我和Chaos是怎麽認識的嗎?”佘莉亞引回正題,戲謔地說,“你和他結婚才半年多, 我可比你更熟悉他。剛才那個視頻就是幾年前的他啊,你不可能認不出來。”

談檸沒有回答:“你說這些的目的是什麽?”

佘莉亞冷笑:“當然是幫你認清楚Chaos的真面目,你不會真以為他只是個一清二白的賽車手吧?”

“Chaos手下產業裏有十幾間夜總會,是他幹媽送的。帶有地下泰拳擂臺的夜店不多,你能在曼谷找到的這些,幾乎都是他的資產。”

宋寅天補充道,“比如我們見面的那家,夜邦蘭。你以為你們上次是怎麽能輕松離開的?”

輕松嗎?周禹飛和高延都挨了不少拳腳。

那家夜邦蘭夜店就在帕蓬夜市。

是曼谷的老牌紅燈區,也是泰國“gogo”文化的發源地,有不少酒吧及各種成人秀場。

談檸後來被幾個同學科普過,這種夜場明面上只提供酒和表演,但私下靠的都是一些灰產盈利。

最常見的一些生意有賣成癮藥品、賭場,甚至販私,就連拳場也是不合規的。只是本地法律漏洞太大,沒被嚴查過。

這些都是秩序之外的東南亞。

即使是在曼谷生活的居民也避而遠之,不敢沾染,更何況談檸這種普通人。

宋寅天看著她表情的變化,嗤了聲:“你猜猜Chaos平時不在車隊的時候,都在幹什麽?溫馨提示,今晚10點,夜邦蘭有個大party。”

**

他們前腳離開,孟禾媛和幾個學妹就捧著一堆零食回來。在她們的歡聲笑語裏,談檸像身處兩個不同的世界。

她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太荒謬了。

視頻可以是AI的,現在科技這麽發達。畢竟那根本不是她能接觸的世界,也不該是沈嶠白所處的場合。

可那晚宋寅天在夜邦蘭盛氣淩人的嘴臉又浮現在她腦海,還有及時來解圍、卻又問她名字的利昆。

一個夜場的老板,為什麽要知道她叫什麽?

談檸當初下意識忽視的一切。

都在今天這場談話後,像雨後春筍般冒出來。

她思忖半晌,鼓起勇氣拉住了孟禾媛,猶豫地問:“高延在出院之前,有和你提過Chaos嗎?”

孟禾媛臉色一怔:“怎麽突然問這個?”

只是想到高延上次見她,就一直讓她離開沈嶠白。

談檸執著地要個答案:“他有沒有跟你說過,Chaos是個什麽樣的人?”

“那不是你老公嗎?他是個什麽樣的人,網上都能搜到啊。”

“我不是問這些。”

“高延是不是跟你說了不該說的?你別信他的話,他腦子不清楚。”孟禾媛放下手裏的甜品,把她拉到一旁,“他當時一醒來大喊大叫,我還以為他吸了什麽!你也知道,帶他一塊兒玩的周禹飛是個癮/君子啊。”

談檸攥緊手心:“那Chaos是在哪家夜場找到他的?”

“也是帕蓬附近的一家,好像叫夜刃?裏面有擂臺。”孟禾媛記得不太清楚,“老高說他那幾周喝多了就在夜場賭拳,不敢刷信用副卡,錢都是周禹飛代付的。”

夜刃,拳擊擂臺。

直接問沈嶠白會問出答案嗎?可他在她面前一向是吊兒郎當的懶散樣。

談檸低眼,看見震動的手機來電。

正是沈嶠白。

談檸若無其事地接通:“怎麽了?”

那邊傳來他溫沈散漫的嗓音:“談檸今晚真的不和我一起吃飯嗎?”

“我說了會和學妹們一起聚餐啊。”談檸看了一眼在收拾攤位的幾個女孩,“而且你明晚就飛了,現在該在家收拾東西吧?”

“塔妮妮會收拾,我晚點要出去和朋友們玩。”

“玩什麽?”

她想到宋寅天那句“今晚10點,夜邦蘭有個大party”。

沈嶠白低聲笑了笑,反問道:“問這麽多,是不是想和我一起玩?想的話,我現在來接你。”

“不用了,我今晚真的不能陪你。”

“那明天的時間都要留給我,你明天沒有課,也不準和她們出去。”他提要求道,“我去機場之前,都要待在我身邊哦。”

談檸斂住眼睫,看著手臂上被畫的那幾串經文:“好。”

如果因為一段視頻和他們莫須有的評價就一直搖擺不定,不如親眼證實。

她不想瞎懷疑沈嶠白。

**

掛斷電話後,談檸和孟禾媛她們說了有事要先離開。

她回去換了身方便出行的長袖牛仔褲,開車直接去了沈嶠白的住處。他房子是空的,沒人在,地下車庫的車也確實少了一臺。

談檸在私人車庫出口的智能長屏那查了一下,被開出去的是臺JDM,她順便拍照記住了車牌號。

大晚上,她不敢一個人跑進夜邦蘭。

即使知道大部分人去酒吧喝個酒,不和那些奇奇怪怪的人接觸,也不會有什麽危險。

但她弱勢,又是個女人,不想把自己立於危墻之下。

於是談檸直接把車開進了夜場外的市區停車場。

附近有個改裝車聚集地,露天停車場裏有不少跑車。因此她這輛車開進去也不奇怪,她占了個車位後沒立刻出來。

或許因為晚上有活動,這裏陸陸續續地停了至少上百輛車。

談檸在車裏待到快10點。

眼看著進出口許久沒有新車了,才下車開始一輛輛找過去。

是個笨辦法,但她找不到更好的確認方式。

繞著停車坪找了快半個小時,確實沒有看見沈嶠白的車。談檸松了一口氣,正要回去時,卻被遠處車燈閃了閃眼睛。

她本能地趴低腦袋,看向看進來的那輛銀色JDM。

車牌號和沈嶠白的那臺一模一樣。

談檸低頭拿出手機,正要解鎖時就被身後一只手拍了拍肩膀。

**

夜刃今晚有幾位大金主入場。

花樣百出,從付費守擂制到生死局,已經擡出去幾具半死不活的挑戰者。八角籠外的防彈玻璃罩上都濺滿了血,拳賽正進入白熱化階段。

底下人來敲門的前幾分鐘,利昆剛談完一樁生意,進了觀眾席位的特定位置。

沈嶠白叉著菠蘿,往下掃了眼:“8號手上戴的什麽?鋼釘?”

“是刺拳。”利昆指著那拳手脖子上戴的項圈,拿著操控器點了幾下,“他們研發了款新的芯片,電流變大了。依我看還不如用藥。”

“沒意思。”沈嶠白興致缺缺,“不如迪拜那幾場。”

迪拜地下拳場玩的是猛獸籠,這種擂臺賽就是要越刺激血腥,玩家才肯下註。他們之前倒是有去玩過幾場,但泰國市區人太多,很多玩法在這裏施展不開。

利昆盯著鐵籠裏的亢奮搏鬥:“本來也沒指望這能賺多少,那三個貴客今晚才撈了一個人。”

“那你剛才去談的什麽。”沈嶠白放下銀制刀叉,支著下巴,“沒偷偷拿貨吧?”

利昆對上他打量的視線,僵硬地聳肩,半垂下眼。

沈嶠白擺正臉色,剛要繼續開口,就聽見通道口的大門被推開。

外部普通觀眾席的叫喊聲和樓上DJ燥動的音浪都短暫地湧了進來,幾個人高馬大的打手挨個進門。

最後那個扛著一個身姿纖細的女孩,把人放在一旁空著的桌上。

利昆看過去:“這什麽?”

“好像是白哥的女人?她開的車是白哥的。”保鏢有點緊張地看著站起來的沈嶠白,解釋道,“但她鬼鬼祟祟地盯著您的車,空山就把人抓過來了。”

怕多事,帶過來之前就已經弄暈了。

談檸不省人事地倒在長桌上,手臂無力地垂落。漆黑的長發蓋住大半張巴掌臉,燈光下只能看見她緊閉著眼。

但身體還因呼吸在微微起伏,看上去像是在安靜的熟睡狀態。

她白皙幹凈的側頸上顯然被挨了一下,已經冒出點紅痧的痕跡。

沈嶠白盯著她幾秒,下頜到喉線的弧度隱隱繃緊,居高臨下的身影裏有股駭人的氣場。

片刻後,他把人橫抱進懷裏,坐回沙發上細細檢查。

他自始至終沒有任何表情,但就是這樣才讓人害怕。

誰都知道沈嶠白愛笑,不過笑也不代表心情好,有時發狠笑得更歡。但冷著臉,就完全讓人捉摸不透了。

邊上幾個人大氣不敢出,只感覺後脊一陣陣發涼。

利昆見狀,在靜謐的空間裏輕咳了聲。

下邊人上道地把談檸掉落的手機也遞過來,立刻解釋:“真的只是打暈了,沒動別的。”

沈嶠白聽而不聞,把她裸露在外的肌膚都翻看一遍。又握起她另一只手臂,掀起袖子看見皮膚上被海娜繪制的經文全貌:“去查查,她今天見到誰了。”

“好。”

回答的人還一直保持著舉手的詭異姿勢。

利昆看見他手背上紮著根銀針:“你手怎麽了?”

“這個、這個是嫂子……”那人試探地喊出這道稱呼,見沈嶠白沒反應,才敢繼續說,“嫂子說紮了我穴位,警告我別亂動,否則會癱瘓。”

這是談檸被打暈前做的頑強反抗。

不過沒想到他們人手太多,遠遠不止一個。

利昆第一次聽這種說法,好笑道:“騙你的吧?”

男人心怯地回:“可是我……確實麻了。”

沈嶠白突然開口:“哪只手?”

“這只。”

剛走過去,把手伸到沈嶠白眼前。

邊上一只酒瓶在茶幾上先被沈嶠白敲破,下一刻就被狠狠紮進那只手背裏。那根細針在這樣的動作下偏移,猛得撬起一層血肉。

男人猝不及防痛得發出聲慘叫,但沒敢往後躲,半跪在地上道歉:“對不起白哥。”

沈嶠白一只手掌蓋住了懷裏女孩的臉,另一只手丟開那半只酒瓶。

站在旁邊的利昆看著這動靜,眼也沒眨。這點傷,能看出算是他哥很小的怒氣發洩了。

他揮揮手讓人攙出去,又趕緊遞過去一條幹凈的濕巾。

包廂裏重新變得闃寂,和透明幕墻外的火熱擂臺判若兩地。

沈嶠白看著腿上躺著的人許久,粗礪指腹在她柔軟的唇瓣上摩挲:“你不乖,身上沾到了臭狗的味道。”

妻子不應該對丈夫有隱瞞。

**

談檸是在半夜醒的。

這個覺睡得很不舒坦,總覺得唇邊和嘴巴裏都有黏黏糊糊的東西緊貼著她糾纏,斷斷續續地持續了很久。

她保持一個姿勢睡了兩個多小時,全身酸。眼睛還沒睜開,手下意識地往不舒服的肩頸處摸過去,那裏跟落枕一樣難受。

但摸到的是張藥貼。

這會兒思緒才漸漸回到腦子裏,思考起了眼睛閉上之前的事。

她明明在夜邦蘭的停車場,遇到幾個不懷好意的人。可是現在,卻在沈嶠白的臥室裏醒來。

白日裏,佘莉亞和宋寅天那些話又在腦海響起,還有那則詭異可怖的舊視頻。

談檸不知為何想到了沈嶠白的那輛車,手腳都開始發冷。

她聽到臥室門被推開的聲音,整個人更是害怕地往後瑟縮,被子還沒來得及全遮住臉。

沈嶠白穿著身印花襯衫,肩寬長腿的身型陰影慢慢走近,伴隨著一股淋浴後的清晰涼感,看向床上裝睡還裝得如此拙劣的談檸。

他低低地笑了聲,胸膛輕顫。

床榻隨著重物撐上來而凹陷,有人伏在她身上。緊接著是臉頰被掐住,一個氣息清潤的吻輕車熟路地覆過來。

周身已經都是他濃烈的荷爾蒙味,現在口唇還要被入侵。

談檸忙不疊地睜開眼,伸手推開那張英俊的臉:“等、等等!”

“你醒了?”沈嶠白眉眼彎彎,手肘撐在她臉側,“談檸有沒有什麽要和我說的?”

一腔疑惑沒說出口,反被他質問了。

談檸怔楞地往後挪了幾公分,靠坐起身:“難道不是應該我問你嗎?”

他坐在床邊,手臂姿勢卻是圈禁的姿態,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要問什麽?”

“我……”太亂了,談檸試圖整理從哪開始問,低頭先看見自己身上寬大的T恤,“我的衣服是你換的?”

她剛睡醒,蓬松柔順的頭頂還翹著幾根呆毛。臉蛋被悶得紅撲撲,卷翹睫毛往上掀,水靈清透的眼睛在望著他時,多了幾分徘徊不定。

沈嶠白坦坦蕩蕩地點頭:“是,我得檢查你有沒有被註射。”

顧不得無意識被翻來覆去看光的窘迫,談檸手臂交叉抱住自己:“沈嶠白,我是跟著你的車才去那裏的。”

“跟著我的車?”他好笑地問,“你確定看著我上了車?”

“那輛JDM——”

她想說的話停在喉腔,的確沒看見他上車,也沒來得及看到下車的是不是他。

“今晚我在黃威倫那玩牌,他臨時借了我的車出外勤。”

談檸還記得這個黃威倫,據說是個警察。但她狐疑地看著沈嶠白,她不能確定他們說的就是真的。

“不信他還是不信我?”

沈嶠白拿過床頭櫃的手機,當著她的面打通了191,是當地警局的報警連線。

不到兩秒就被接通,那邊傳來接線員的幾句泰語和英語。

“我找你們的少校黃威倫。”

那邊停頓須臾,回覆道:“抱歉,您可以留言,我們會轉達給長官。”

這是官方一貫的回答,畢竟接通的都是本區警局,電話不可能直接打到高層。

但沈嶠白也不是為了真打過去,只是為了證明警府確實有位叫黃威倫的警官。然後他點開和黃威倫的聊天框,發了一行字。

在沈默的這一分鐘內,談檸聽到自己的手機在響。

她再三確認了來電是191的警局電話,不明所以地點接聽。沒聽到剛才冷冰冰的聲音,而是黃威倫興奮的問候。

“檸!是我,我是威倫。”黃威倫笑著說,“Chaos說讓我用警局內線聯系你。把你打暈的那幾個人被關在局子裏了,你怎麽會大晚上一個人跑去夜店玩?還好我帶隊出外勤碰到了。”

談檸錯愕:“是你救了我?”

“對啊,小白沒和你說嗎?如果你想做筆錄明天可以來分局……”

黃威倫簡單地闡述那群人是附近地痞,無目的隨機犯罪,會送檢察院去訴訟判刑。

話到最後有點多,沈嶠白見他該說的都說完了,幹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談檸看著被他拿走的手機,不知所措地垂下眼皮。

沈嶠白瞳眸漆深,故意沈著臉問:“談檸以為我去夜店玩,為什麽不直接給我打電話?”

“我想打來著……”她抿唇,忽而又問道,“你認識一個叫利昆的人嗎?”

“認識,是我一個開夜店的朋友,今晚大家還在一起打牌。”沈嶠白說,“你沒見過他,但他認識你。因為看過我的結婚證。”

“……”

貌似全都說得通,談檸洩了氣。

沒等她開口,他又攥著她手腕:“這經文是誰給你畫的?”

談檸坦誠地回答:“一個叫佘莉亞的學妹。她和之前打高延的那個男人好像很熟,他們跟我說了關於你的一些事。”

她不得已講出了那則讓她心驚肉跳的視頻。

沈嶠白聽完也沒太多感想,只是聽到她口中那句有人在他面前自殺,他還笑的時候。

他否認了這句話:“我沒有在笑,我天生微笑唇。”

“……”

“所以那個視頻是真的?”談檸皺著眉,純凈的眼盯著他,“你為什麽會在那?我以為你以前都只是在車隊裏。”

他擰開床頭的一瓶斐濟水,遞到她發白的嘴邊。

“你看見的視頻是四年前的。我跟你說過,是位阿姨把我帶來曼谷。當年她老板在這開了幾間換匯錢莊,我被車隊正式簽約之前也幫他幹點活。”

沈嶠白話語簡潔:“那人欠錢還不起,又有精神病。突然拿把刀闖進來,我都嚇壞了。”

談檸神思滯住:“他就那樣死了嗎?”

“死了,刀在喉嚨裏捅得很深。”

她不敢從只言片語裏繼續想象,喉頭幹澀:“為什麽那個女生會給我看這個視頻?”

“佘莉亞啊。”他撫摸她的臉,輕聲道,“我記得這個人,她哥在幾年前和我比賽車出了意外,摔下了懸崖。”

談檸心頭一顫:“還活著嗎?”

“也死啦。”覺察到自己口吻太輕易,沈嶠白壓平眉骨,沈聲道,“我十幾歲那會兒在車隊裏還沒熬出頭,只是備賽車手,閑了就會去接點私活。”

他的私活是指陪同一些有錢人玩賽車。

佘莉亞的哥哥就是這批人裏的一個,當天約了跑難府1081西線的那條公路。沿著老撾邊境的山脊,長彎和急切彎都多。

富家公子哥最喜歡這種難度和風險挑戰。

“她恨我,可這種比賽本來就是死傷自負。”沈嶠白看向她,“我也摔過很多次,只是我碰巧沒死。也說不定以後就會在哪場比賽上——”

話在這裏停住,談檸捂住了他的嘴。

賽車競技本來就是危險的,但她這段時間都因為他的技術忽略了這種概率。此刻聽他這麽無波無瀾地說生死話題,難免心酸。

“不會的,你都已經開過上萬條車道。”她往前挪了挪,去抱住他,“不要說這種喪氣的話,你就要回賽場了。”

沈嶠白順勢摟住她腰身,往前跪在她腿間:“談檸讓我有點傷心,怎麽能因為別人的幾句話就跟老公撒謊。”

談檸被他嚴絲合縫地按緊,胸口都被壓得有些疼:“我……”

他握住她的後頸,稍擡起那張漂亮的臉,鼻尖去蹭她:“今晚不是說要和學妹們一起吃飯聚會嗎?”

談檸心裏確實有些虛,她並沒有全然相信別人說的那些話。但在胡思亂想後還是選擇去跟車,就已經是心中的天秤偏移了。

“我很擔心你,萬一今晚沒有被人看見怎麽辦。”沈嶠白舔她耳畔,給她說著可怕的假設,“你知道他們弄暈的女人都會被送到哪兒嗎?”

懷疑他,還被抓包。聽他大晚上解釋一通,自己又差點陷入危險,想想確實很糟糕。

談檸偏頭,生疏地親了親他臉:“對不起。”

他頑劣地咬上她的唇瓣,長指和虎口分開,卡住她的腰肢。低吟道:“不接受道歉,你應該得到懲罰。”

**

「檸騙我,我很生氣。

需要很多很多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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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了(滑跪orz

給個22點的時間不是說一定能更,只能盡量。

因為時差不同,想說過了22點就不用等了我有時在睡懶覺,不可能在夢裏爬起來登晉江請假TQ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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