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小姐是要梳婦人發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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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小姐是要梳婦人發髻？
陸望州原以為祁氏只是與他玩笑, 不想竟真的什麽都安排下了。
一時間，他心頭不由生出滿心的無奈。
原本溫潤恭敬的神色消失，蹙眉往前走了一步, 背著手沈聲拒絕。
“母親這是做什麽, 兒子已經說過了我不會與意濃姑娘在一起, 兒子的夫人從始至終都是梨之，兒子的心裏只有她。”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祁氏沒想到自己為陸望州精心準備的好事他不領情不說, 他竟還念著那個來歷不明的女人。
“你一心想著那個女人, 你可知她從未將你放在心上過？你又何必為了她……”
“母親錯了。”陸望州本不想與祁氏爭執, 但聽她如此說梨之也有些忍不了了。
“我與梨之夫妻恩愛, 相敬如賓,一直把對方放在心上最重要的地方, 母親如何說她不愛我呢！”
“我錯了？我看錯的人是你！”
祁氏難得與陸望州黑了臉：“她若心頭有你, 為何不願為了你將正妻的位置讓出來？”
“她若心頭有你，為何因為一點小事就鬧著和離？”
“她若心頭有你, 為何剛離開陸府轉身便投了他人的懷抱？”
“這就是你所謂的她將你放在心上？”
“她……”陸望州有心想要辯駁兩句, 但卻又想不出任何辯駁的話來。
畢竟祁氏方才所言俱屬事實。
停滯半晌, 陸望州終是無奈地嘆息了一聲：“這次的事情, 是我們叫她受了委屈, 她或許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不得已的苦衷？”祁氏聽了, 心頭只覺十分好笑, 不由輕嗤一聲, “身為女子，她難道不知道自己隨隨便便跟著一個男子回府是什麽意思？”
“即便她不要臉面了, 難道連你的名聲她也不顧了？”
說至此，祁氏擔心傷到陸望州的心，到底不忍再說出那些更難聽的話來。
“州兒, 你就聽母親一言，算了吧！那樣的女人不值得，況且意濃不比她好上千萬倍？你說你又是何必呢！”
聽得祁氏那兩句‘沈梨之隨隨便便的跟一個男子回了府’、‘她不要臉面，難道連他的名聲也不顧了’的話，陸望州心頭深有觸動，他亦覺得梨之此次確實太過任性，太不顧及大局。
想到這兒，他心中也隱約對她有了些怨怪之意。
但待聽祁氏再次提到要他與沈意濃在一起時，陸望州還是猶豫了。
如今梨之本就因這件事情負氣離家，若他此時再與沈意濃圓了房，到時梨之知曉了，怕是更不願回來。
或許再等等，等他先將梨之接回來安頓好了，再提他與沈意濃的事情，如此才不會傷了梨之的心，惹出更多麻煩來。
陸望州心中如此盤算著，但卻未將心中想法與祁氏說。
只轉向她道：“母親不必再勸了，兒子心中自有打算，母親請回吧！”
說完，陸望州也不再理會祁氏如何，自行帶著空青大步出了府。
祁氏想要再勸，但叫了幾聲後依舊沒能把他留住。
*
滿庭芳這邊，沈意濃早已知曉祁氏請師傅來看過黃道吉日，準備今日讓她與陸望州圓房的事。
身為女子，沈意濃和其他人一樣，也希望自己能有一場盛大的婚禮。
但奈何現實不容她有太多期待，所以只要能順利進入陸府，成為陸望州的夫人，於她來說便就是一件很好的事。
於是，當今日一早祁氏身邊的喬嬤嬤親自帶了梳妝的喜娘與伺候的小丫鬟過來時，沈意濃並未多說，只請喬嬤嬤替她向祁氏轉達謝意後便滿心期待的回房裝扮去了。
先前看日子的師傅說午時三刻圓房，便能夫妻和諧、白頭到老。
眼見午時將到，一身大紅喜服，戴了滿頭珠翠首飾的沈意濃越發忍不住緊張起來。
陳嬤嬤陪在她身邊，看著眼前冰肌玉骨、姿容姝麗的沈意濃，滿臉堆笑道。
“不愧是小姐，原本您平日裏就已經美極了，今日再這樣裝扮一番下來，簡直跟那九天之上的仙子一般，叫人看了都移不開眼去。”
“待會兒咱們姑爺來了，怕是要後悔沒有早些與您圓房。”
沈意濃聽得陳嬤嬤這樣直白的話，忍不住紅了紅臉，嬌嗔一聲：“嬤嬤！”
陳嬤嬤見她不好意思了，假意打了下自己的嘴，露出一副笑呵呵的諂媚樣：“哎喲，您看看！老奴真是歲數越大就越糊塗了，這嘴上說話是越發沒個把門兒的，小姐您可千萬別與老奴計較，老奴也是因為太過高興了。”
明知道陳嬤嬤這是在說好話來討她開心，且自己好事將成，沈意濃哪會與她計較這些。遂只擡起眼皮嗔了她一眼，便又笑著垂下了眸去。
陳嬤嬤亦過去床頭，將那繡了鴛鴦戲水的大紅喜帕拿過來：“午時已過，小姐可要再用些吃食？”
沈意濃看了眼鏡中滿面紅光、容顏嬌美的自己，搖了搖頭：“吃食味重，恐大人不喜，還是不必了。”
陳嬤嬤心頭一思忖，覺得是這麽回事，便道：“既如此，不若老奴先幫您將喜帕蓋上？”
沈意濃聽了沒有反對，點頭應了。
陳嬤嬤將手中喜帕端端正正地蓋在沈意濃頭上，又將她扶到鋪了大紅鴛鴦被褥的床榻上坐了，隨後才往外面去候著。
陳嬤嬤在門外候了許久，心頭反覆斟酌著待會兒見了陸望州的說辭，不想時間漸漸推移，沒等來陸望州，卻等來了祥福齋的一個小丫鬟。
坐在室內的沈意濃亦滿心緊張地期待著，不想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卻始終未等到陸望州過來。
正當她心中開始隱隱生出些不好的預感來時，終於聽到外面傳來輕微且急促的腳步聲。
沈意濃不安地心情越發焦灼起來，交握在身前的雙手緊張地絞著。
又是片刻時間過去，心頭期待的聲音沒有出現，那股不安的情緒繼續高漲。
陳嬤嬤也沒想到，原以為十分順利的事情竟在最後關頭出了岔子。
她想不到從始至終都沒表達過不願的陸望州，為何會不顧她家小姐的臉面，直言拒絕了洞房。
她家小姐流落在外十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歸來，不提三媒六聘，也不提婚儀典禮，連入個洞房他竟都不願意了？
陳嬤嬤打發了陸老夫人派來傳話的小丫頭，站在門前踟躕了好半晌，不知該如何告訴沈意濃。
而屋內等的心焦的沈意濃久久不見人進來，不由輕喚了一聲：“嬤嬤，可是大人來了？”
聽到室內傳來的溫柔聲音，陳嬤嬤無法繼續耽擱下去，這才心思沈重地跨進門去。
待她猶豫著走到床前，沈意濃起先因不知外面是個什麽情況，遂不敢輕易掀了蓋頭。
陳嬤嬤還在猶豫著，而蓋頭下的沈意濃已經從進門的腳步聲聽出來除了陳嬤嬤外沒有別人。
於是滿心焦灼的她終於忍不住擡手輕掀了蓋頭一角，看了眼燃著滿室紅燭的屋子，除了一直守在那裏的幾個喜娘和小丫頭外，確實只有陳嬤嬤一人。
沒有見到陸望州，沈意濃心頭咯噔一聲，立時有了不好的猜測。
她耐著性子，看著陳嬤嬤小聲問道：“大人是有事耽擱了麽？”
陳嬤嬤看著沈意濃滿懷希望的樣子，原本焦灼的一張老臉上溢出些許心疼來。
“到底出了什麽事，嬤嬤你倒是說啊！”
沈意濃見她始終不開口，不由著急起來。
陳嬤嬤見此哪裏還敢繼續隱瞞，脫口便道：“小姐您聽了千萬別惱，方才陸老夫人派了人來，說、說姑爺他……他有公務出門了。”
“什麽？”這般重要的日子，他怎麽能就這麽走了呢！
沈意濃氣道。
猶豫一瞬，她似是明白了陸望州的意思，一把扯掉了罩在頭上的大紅蓋頭，扔在地上，起身就往外面走。
陳嬤嬤見了，生怕她做出什麽傻事來，連忙上前勸阻。
“小姐您千萬冷靜啊，勿要氣壞了自己身子。”
“姑爺定然是因為有要緊的公務才會這個時候出門，您稍等片刻，說不定他料理完事情便回來了呢！”
彼時沈意濃已經走到外間廳中，站在那裏看著院子裏靜悄悄一片，滿臉愴然。
“我哪裏還指望他回來，從始至終他都沒想過接納我。”
沈意濃說著，憋在眼眶內的淚滾落下來，轉身看著滿桌的珍饈美味，她氣上心頭，上前雙手一揮將桌上的杯盤碗盞盡數掃落。
‘劈裏啪啦’杯盤落地的碎裂聲傳來，將候在一旁的喜婆和小丫頭都嚇了一跳。
小丫頭們想要上前來收拾，卻聽沈意濃大吼一聲：“滾，都給我滾出去。”
幾人見狀，對視一眼後也不敢繼續逗留，忙垂著脖子弓著腰疾步退了出去。
那幾人一走，氣氛原本就尷尬的屋內越發詭異起來。
陳婆子無奈，只得上去安慰沈意濃。
原以為沈意濃會大鬧一場，然而等那些人出去之後她反倒是冷靜了下來，只頹然地撐著桌子站在那裏，默默地流著眼淚。
陳嬤嬤看她這樣，不由心疼地攙著她：“小姐您別難過了，仔細哭壞了身子。”
“嬤嬤叫我如何不難過！他陸望州這般不尊重我，往後這府內的下人怕是都要瞧不起我了，這叫我往後該如何立足？”
聽到沈意濃如此說，陳婆子也跟著擔心起來。
若沈意濃不得陸望州看重，別說是這府裏的下人，怕是沈府那邊也不會給她好臉。
陳嬤嬤正斟酌著如何將這件事告訴徐氏，不想沈意濃卻突然吸了吸鼻子，擡手胡亂地將臉上的眼淚抹幹，對她道。
“嬤嬤伺候我梳洗更衣吧！”
陳嬤嬤見她面上悲憤之色突然消失，似是有了什麽新的打算般。
“小姐是想要出去？”
“陸望州雖暫時不願要我，但我卻不能輕易離了這府上，既然抓不住陸望州的心，那便先籠絡了祁氏也是一樣的。”
“我不會就此放棄的，陪在陸望州身邊的人只能是我沈意濃。”
陳嬤嬤原本已經打算將事情事無巨細的轉達給徐氏了，不想沈意濃竟然這般執著。
聽她如此說完，陳婆子仔細斟酌片刻，便也跟著改變了主意。
“小姐這樣想便對了。”
“老夫人畢竟是姑爺的母親，姑爺又一向孝順。只要老夫人看重您，姑爺那裏便是遲早的事。”
說著，陳嬤嬤便扶著沈意濃去妝鏡前替她重新上妝。
只是她替沈意濃拆了頭上繁重的鳳冠準備重新替她梳頭時，沈意濃卻突然叫住了她。
“嬤嬤幫我把頭發全都梳上去吧。”
聽得此話，陳嬤嬤握著梳子的手一頓，反應過來：“小姐是要梳婦人發髻？”
卻見鏡中的沈意濃握著一縷青絲緩緩地撫摸著：“既然已經入了陸府，便不該再梳那閨中樣式了，嬤嬤覺得不對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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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他心頭不由生出滿心的無奈。
原本溫潤恭敬的神色消失，蹙眉往前走了一步, 背著手沈聲拒絕。
“母親這是做什麽, 兒子已經說過了我不會與意濃姑娘在一起, 兒子的夫人從始至終都是梨之，兒子的心裏只有她。”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祁氏沒想到自己為陸望州精心準備的好事他不領情不說, 他竟還念著那個來歷不明的女人。
“你一心想著那個女人, 你可知她從未將你放在心上過？你又何必為了她……”
“母親錯了。”陸望州本不想與祁氏爭執, 但聽她如此說梨之也有些忍不了了。
“我與梨之夫妻恩愛, 相敬如賓,一直把對方放在心上最重要的地方, 母親如何說她不愛我呢！”
“我錯了？我看錯的人是你！”
祁氏難得與陸望州黑了臉：“她若心頭有你, 為何不願為了你將正妻的位置讓出來？”
“她若心頭有你，為何因為一點小事就鬧著和離？”
“她若心頭有你, 為何剛離開陸府轉身便投了他人的懷抱？”
“這就是你所謂的她將你放在心上？”
“她……”陸望州有心想要辯駁兩句, 但卻又想不出任何辯駁的話來。
畢竟祁氏方才所言俱屬事實。
停滯半晌, 陸望州終是無奈地嘆息了一聲：“這次的事情, 是我們叫她受了委屈, 她或許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不得已的苦衷？”祁氏聽了, 心頭只覺十分好笑, 不由輕嗤一聲, “身為女子，她難道不知道自己隨隨便便跟著一個男子回府是什麽意思？”
“即便她不要臉面了, 難道連你的名聲她也不顧了？”
說至此，祁氏擔心傷到陸望州的心，到底不忍再說出那些更難聽的話來。
“州兒, 你就聽母親一言，算了吧！那樣的女人不值得，況且意濃不比她好上千萬倍？你說你又是何必呢！”
聽得祁氏那兩句‘沈梨之隨隨便便的跟一個男子回了府’、‘她不要臉面，難道連他的名聲也不顧了’的話，陸望州心頭深有觸動，他亦覺得梨之此次確實太過任性，太不顧及大局。
想到這兒，他心中也隱約對她有了些怨怪之意。
但待聽祁氏再次提到要他與沈意濃在一起時，陸望州還是猶豫了。
如今梨之本就因這件事情負氣離家，若他此時再與沈意濃圓了房，到時梨之知曉了，怕是更不願回來。
或許再等等，等他先將梨之接回來安頓好了，再提他與沈意濃的事情，如此才不會傷了梨之的心，惹出更多麻煩來。
陸望州心中如此盤算著，但卻未將心中想法與祁氏說。
只轉向她道：“母親不必再勸了，兒子心中自有打算，母親請回吧！”
說完，陸望州也不再理會祁氏如何，自行帶著空青大步出了府。
祁氏想要再勸，但叫了幾聲後依舊沒能把他留住。
*
滿庭芳這邊，沈意濃早已知曉祁氏請師傅來看過黃道吉日，準備今日讓她與陸望州圓房的事。
身為女子，沈意濃和其他人一樣，也希望自己能有一場盛大的婚禮。
但奈何現實不容她有太多期待，所以只要能順利進入陸府，成為陸望州的夫人，於她來說便就是一件很好的事。
於是，當今日一早祁氏身邊的喬嬤嬤親自帶了梳妝的喜娘與伺候的小丫鬟過來時，沈意濃並未多說，只請喬嬤嬤替她向祁氏轉達謝意後便滿心期待的回房裝扮去了。
先前看日子的師傅說午時三刻圓房，便能夫妻和諧、白頭到老。
眼見午時將到，一身大紅喜服，戴了滿頭珠翠首飾的沈意濃越發忍不住緊張起來。
陳嬤嬤陪在她身邊，看著眼前冰肌玉骨、姿容姝麗的沈意濃，滿臉堆笑道。
“不愧是小姐，原本您平日裏就已經美極了，今日再這樣裝扮一番下來，簡直跟那九天之上的仙子一般，叫人看了都移不開眼去。”
“待會兒咱們姑爺來了，怕是要後悔沒有早些與您圓房。”
沈意濃聽得陳嬤嬤這樣直白的話，忍不住紅了紅臉，嬌嗔一聲：“嬤嬤！”
陳嬤嬤見她不好意思了，假意打了下自己的嘴，露出一副笑呵呵的諂媚樣：“哎喲，您看看！老奴真是歲數越大就越糊塗了，這嘴上說話是越發沒個把門兒的，小姐您可千萬別與老奴計較，老奴也是因為太過高興了。”
明知道陳嬤嬤這是在說好話來討她開心，且自己好事將成，沈意濃哪會與她計較這些。遂只擡起眼皮嗔了她一眼，便又笑著垂下了眸去。
陳嬤嬤亦過去床頭，將那繡了鴛鴦戲水的大紅喜帕拿過來：“午時已過，小姐可要再用些吃食？”
沈意濃看了眼鏡中滿面紅光、容顏嬌美的自己，搖了搖頭：“吃食味重，恐大人不喜，還是不必了。”
陳嬤嬤心頭一思忖，覺得是這麽回事，便道：“既如此，不若老奴先幫您將喜帕蓋上？”
沈意濃聽了沒有反對，點頭應了。
陳嬤嬤將手中喜帕端端正正地蓋在沈意濃頭上，又將她扶到鋪了大紅鴛鴦被褥的床榻上坐了，隨後才往外面去候著。
陳嬤嬤在門外候了許久，心頭反覆斟酌著待會兒見了陸望州的說辭，不想時間漸漸推移，沒等來陸望州，卻等來了祥福齋的一個小丫鬟。
坐在室內的沈意濃亦滿心緊張地期待著，不想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卻始終未等到陸望州過來。
正當她心中開始隱隱生出些不好的預感來時，終於聽到外面傳來輕微且急促的腳步聲。
沈意濃不安地心情越發焦灼起來，交握在身前的雙手緊張地絞著。
又是片刻時間過去，心頭期待的聲音沒有出現，那股不安的情緒繼續高漲。
陳嬤嬤也沒想到，原以為十分順利的事情竟在最後關頭出了岔子。
她想不到從始至終都沒表達過不願的陸望州，為何會不顧她家小姐的臉面，直言拒絕了洞房。
她家小姐流落在外十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歸來，不提三媒六聘，也不提婚儀典禮，連入個洞房他竟都不願意了？
陳嬤嬤打發了陸老夫人派來傳話的小丫頭，站在門前踟躕了好半晌，不知該如何告訴沈意濃。
而屋內等的心焦的沈意濃久久不見人進來，不由輕喚了一聲：“嬤嬤，可是大人來了？”
聽到室內傳來的溫柔聲音，陳嬤嬤無法繼續耽擱下去，這才心思沈重地跨進門去。
待她猶豫著走到床前，沈意濃起先因不知外面是個什麽情況，遂不敢輕易掀了蓋頭。
陳嬤嬤還在猶豫著，而蓋頭下的沈意濃已經從進門的腳步聲聽出來除了陳嬤嬤外沒有別人。
於是滿心焦灼的她終於忍不住擡手輕掀了蓋頭一角，看了眼燃著滿室紅燭的屋子，除了一直守在那裏的幾個喜娘和小丫頭外，確實只有陳嬤嬤一人。
沒有見到陸望州，沈意濃心頭咯噔一聲，立時有了不好的猜測。
她耐著性子，看著陳嬤嬤小聲問道：“大人是有事耽擱了麽？”
陳嬤嬤看著沈意濃滿懷希望的樣子，原本焦灼的一張老臉上溢出些許心疼來。
“到底出了什麽事，嬤嬤你倒是說啊！”
沈意濃見她始終不開口，不由著急起來。
陳嬤嬤見此哪裏還敢繼續隱瞞，脫口便道：“小姐您聽了千萬別惱，方才陸老夫人派了人來，說、說姑爺他……他有公務出門了。”
“什麽？”這般重要的日子，他怎麽能就這麽走了呢！
沈意濃氣道。
猶豫一瞬，她似是明白了陸望州的意思，一把扯掉了罩在頭上的大紅蓋頭，扔在地上，起身就往外面走。
陳嬤嬤見了，生怕她做出什麽傻事來，連忙上前勸阻。
“小姐您千萬冷靜啊，勿要氣壞了自己身子。”
“姑爺定然是因為有要緊的公務才會這個時候出門，您稍等片刻，說不定他料理完事情便回來了呢！”
彼時沈意濃已經走到外間廳中，站在那裏看著院子裏靜悄悄一片，滿臉愴然。
“我哪裏還指望他回來，從始至終他都沒想過接納我。”
沈意濃說著，憋在眼眶內的淚滾落下來，轉身看著滿桌的珍饈美味，她氣上心頭，上前雙手一揮將桌上的杯盤碗盞盡數掃落。
‘劈裏啪啦’杯盤落地的碎裂聲傳來，將候在一旁的喜婆和小丫頭都嚇了一跳。
小丫頭們想要上前來收拾，卻聽沈意濃大吼一聲：“滾，都給我滾出去。”
幾人見狀，對視一眼後也不敢繼續逗留，忙垂著脖子弓著腰疾步退了出去。
那幾人一走，氣氛原本就尷尬的屋內越發詭異起來。
陳婆子無奈，只得上去安慰沈意濃。
原以為沈意濃會大鬧一場，然而等那些人出去之後她反倒是冷靜了下來，只頹然地撐著桌子站在那裏，默默地流著眼淚。
陳嬤嬤看她這樣，不由心疼地攙著她：“小姐您別難過了，仔細哭壞了身子。”
“嬤嬤叫我如何不難過！他陸望州這般不尊重我，往後這府內的下人怕是都要瞧不起我了，這叫我往後該如何立足？”
聽到沈意濃如此說，陳婆子也跟著擔心起來。
若沈意濃不得陸望州看重，別說是這府裏的下人，怕是沈府那邊也不會給她好臉。
陳嬤嬤正斟酌著如何將這件事告訴徐氏，不想沈意濃卻突然吸了吸鼻子，擡手胡亂地將臉上的眼淚抹幹，對她道。
“嬤嬤伺候我梳洗更衣吧！”
陳嬤嬤見她面上悲憤之色突然消失，似是有了什麽新的打算般。
“小姐是想要出去？”
“陸望州雖暫時不願要我，但我卻不能輕易離了這府上，既然抓不住陸望州的心，那便先籠絡了祁氏也是一樣的。”
“我不會就此放棄的，陪在陸望州身邊的人只能是我沈意濃。”
陳嬤嬤原本已經打算將事情事無巨細的轉達給徐氏了，不想沈意濃竟然這般執著。
聽她如此說完，陳婆子仔細斟酌片刻，便也跟著改變了主意。
“小姐這樣想便對了。”
“老夫人畢竟是姑爺的母親，姑爺又一向孝順。只要老夫人看重您，姑爺那裏便是遲早的事。”
說著，陳嬤嬤便扶著沈意濃去妝鏡前替她重新上妝。
只是她替沈意濃拆了頭上繁重的鳳冠準備重新替她梳頭時，沈意濃卻突然叫住了她。
“嬤嬤幫我把頭發全都梳上去吧。”
聽得此話，陳嬤嬤握著梳子的手一頓，反應過來：“小姐是要梳婦人發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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