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第 36 章 陸望州到達淳於侯府時已……

關燈
第36章 第 36 章 陸望州到達淳於侯府時已……

陸望州到達淳於侯府時已是午時二刻, 雲嬤嬤今日親自為沈梨之煮了她拿手的傍林鮮。

此菜主要是取山間新發的竹筍炮制煨煮而成,滋味鮮美無比。

雲嬤嬤帶著小丫頭們將今日午膳送到沈梨之房中,沈梨之剛在桌邊坐下擡手接過知鳶遞來的牙箸, 就見一個小丫頭自院外匆匆而來。

走到門口停下後恭恭敬敬的與屋裏人行了一禮, 隨後才聽她與雲嬤嬤道。

“嬤嬤, 方才門房管事來稟,說外面有位姓陸的大人上門說、說是來接娘子回府的。”

小丫鬟話音落下, 屋內幾人頓時頓住。

今日清晨淳於恕離府前, 特派了落塵過來知會過雲嬤嬤。

說是陸府那位侍郎大人這兩日便會回府, 若他尋上門來, 她只管依著公主的吩咐處理。

由此, 已經猜到所來何人的雲嬤嬤轉頭看向同樣頓住的沈梨之。

詢問道:“娘子可要見見?”

沈梨之握著牙箸的手緊了緊, 說心頭沒有觸動那是假的。

可她心頭的觸動卻並不是因為陸望州終於來接她。

離開陸府月餘, 說她心裏沒抱過期望那是假的。

一開始才住進淳於侯府的時候她也曾日夜盼望著陸望州早些歸京,她想看看他可會主動來見自己, 想看看她在他心中可還有半點位置。

可是他久不回來, 先前三年積攢起來的失望一次次在她心頭作祟, 再加上她在淳於府的日子實在太過快活。

久而久之, 她便對回陸府一事再不抱任何期望。

況且她已經明著向淳於恕示了好, 他對自己亦十分體貼上心, 若自己此時再出去見了陸望州, 隨他回到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去做妾, 那她又成什麽了。

於是,雲嬤嬤等了片刻後, 便見沈梨之淡然的搖了搖頭。

“飯菜該涼了,還是不見了吧!”

雲嬤嬤聽完,心頭便有了底。

於是便將手中牙箸交予知鳶, 讓她好生伺候沈梨之用飯。

隨後蹲身與沈梨之一禮後輕聲道:“那娘子慢用,老奴去打發了他。”

沈梨之點點頭:“有勞嬤嬤。”

言罷,她便不再在意此事,專心用飯。

……

雲嬤嬤從門內出來的時候,陸望州主仆已在此地等候許久。

立在馬車邊的空青見侯府側門開啟,連忙回稟了車內的陸望州:“主子,有人出來了。”

陸望州聽罷,眸光微斂沈吟一瞬方才放下手中茶盞從車內走了出去。

雲嬤嬤雖然只是一位普通管事嬤嬤,但因著與淳於皇後一同長大、貼身相伴的情誼,不止在淳於侯府,就是在陛下跟前亦十分受尊重。

先前每到淳於皇後祭日這一天,陛下必會派人出宮來接雲嬤嬤過去一同祭拜。

還有平時的宮宴,嬤嬤也數次受邀。

雖然雲嬤嬤不是每次都參加,卻也叫大家清楚了她在陛下跟前的重視程度。

陸望州為官雖然才短短幾年,卻也對這位嬤嬤的事情知曉不少。

從車內出來的他原以為是出來引路的普通下人,不想竟是雲嬤嬤。

由此,陸望州冷淡疏離的面上終於掛起幾分客套的笑容來。

待雲嬤嬤走到他跟前,與他蹲身行禮時,陸望州連忙擡手止住。

“老奴見過陸侍郎。”

“嬤嬤勿要客氣,您是先皇後故人,又受陛下重視,該晚輩與您行禮才是。”

“不敢當,您是朝中重臣,得陛下青眼,老奴不過區區仆婦,豈有您與老奴行禮的道理。”

雖然陸望州有意與雲嬤嬤套近乎,但雲嬤嬤卻表現得十分疏離,並無半分與他相交的意思。

只聽她又道:“大人親自前來,想必是有要事要見我家主子。只是大人來的不巧,我家主子今日一早便入宮去了,現下尚未回府。

“大人若事情緊急,不如親自往宮裏走一趟。”

陸望州浸-淫官場數年,不是沒有眼力見的人,見雲嬤嬤無意與他客套,他便也收了心思。

“嬤嬤誤會了,本官今日前來並非為了求見侯爺。”

“哦,既然如此,大人所為何來?”

雲嬤嬤做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只道你到我府上拜見,卻不為求見我家主子,那又該是為了什麽!

陸望州看著雲嬤嬤這樣,心頭也忍不住懷疑,難道梨之並不在淳於侯府?

只是既然已經來了,必然不該什麽都沒問詢清楚便打道回府。

於是便聽他道:“嬤嬤不知,本官先前去了趟江浙,今日方才回城。

“只是回府之後方才聽說我家夫人先前因為家中一點瑣事出走,至今未歸,所以……”

“陸夫人離家出走了?”雲嬤嬤又是一副驚訝模樣,似是並不知曉此事。

陸望州見此,心頭越發疑惑,漸漸蹙了眉頭試探道。

“嬤嬤不知麽?”

雲嬤嬤卻是噗嗤一笑,又與陸望州福了福。

“大人好說笑,老奴日日在府中做活,哪裏知曉外面的事。

“老奴只知大人娶的是工部沈大人的嫡女,至於別的便是一概不知。”

“怎麽,難道沈大人的千金此刻不在陸侍郎府上?”

雲嬤嬤說完,面上輕視的意味便再也忍不住,看著陸望州的眸中也多了幾分鄙夷。

若是陸望州先前還有些不明所以,現在再看雲嬤嬤此般態度,哪裏還有不明白的。

她這副分明知曉所有內情卻裝作不知的樣子,不過是不願讓他見梨之罷了。

陸望州看著眼前之人,心頭雖有幾分氣悶,但她到底伺候過先皇後,如今又有淳於恕做倚仗,他不能與她一般見識。

陸望州沈默下來,緩緩將背脊挺得筆直,連背負在身後的那只手也緊握了起來。

過了片刻,才見他面上一松,冷淡的目光落到雲嬤嬤身上,緩緩揚起一抹淺淡的笑容來。

“既如此,想來其中是有什麽誤會。既然侯爺不在,那本官便不進去了,先行告辭。”

說完,陸望州與雲嬤嬤點點頭,不待雲嬤嬤與他回禮便見他氣憤轉身上了馬車。

雲嬤嬤站在原地目色嘲諷的看著陸望州一行離開,身後鄭管事迎上前來,嘲諷道。

“外面都道這位侍郎大人清風朗月,為人處世頗具君子之風,我看倒是未必。”

雲嬤嬤聽了嗤笑一聲:“能叫娘子受那般多委屈的人能是什麽好貨!”

“且容他再得意兩日,回頭不必咱們主子親自動手,自會有人叫他跌入萬丈深淵。”

說完,雲嬤嬤便折身進了府……

那邊淳於侯府大門關上的時候,陸望州的馬車也加速駛上了通往宮城的大道。

待路行一半,騎馬跟隨的空青終是沒忍住,靠近車廂詢問車裏的人。

“主子,夫人分明就在淳於府,那老仆為何不認?

“不過區區仆婦,竟然也敢這般與您說話,這淳於侯府的規矩難道是擺設不成!”

陸望州自上了馬車後也在腦中回憶著先前的事。

雲嬤嬤對他是什麽態度他其實並不在意,他在意的是雲嬤嬤將他拒之門外究竟是聽了淳於恕的令,還是梨之的意思?

若是淳於恕授意,那他究竟為何要阻止自己與梨之相見?

難道他真的對梨之生了不該有的情愫?

陸望州擰眉沈思,梨之如今已經拿了和離書,便不再算是陸府的人。

若淳於恕果真要強勢將她留在身邊,於情於理他都無法阻止。

可若是梨之的意思……

想到此,車內之人重重呼出一口氣來,有些煩躁的捏了捏眉心,只覺事態的變化好似與他心頭想的不一樣。

他一直以為梨之安分守己,離開陸府不過是因為一時任性。

而淳於恕不過才見了她一兩次,何至於幫她至此。

想到這些,陸望州心頭有了點不好的猜測,或許這二人早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就已經有了首尾。

意識到這一點,陸望州沈默看著前方晃動的車簾,心頭無比氣憤。

她怎麽敢?她怎麽敢?

他的梨之一向謹小慎微,溫柔恬靜,平日裏連一個外男也不見,多餘的話也不曾與他人說,如今怎會突然和淳於恕有了牽扯?

定然是淳於恕引誘於她!

否則以梨之的性子,哪敢行此離經叛道之事!

陸望州抿緊了唇,臉頰邊的肌肉緊繃,使得原本就十分清晰的下頜線越發明顯。

隨後便見他垂下手,攥拳落在膝上,看著晃晃悠悠的車簾沈聲開口。

“那老奴不是普通仆婦,當年在先皇後跟前是第一得用之人,今日便是太子駕臨也要對她客氣三分,更別提是我。”

“況且她敢如此堅決的藏匿梨之,必是受了其主子的安排,否則她如何敢有這些心思。”

窗外的空青聽得淳於侯府那老婦的身份,心頭不免一陣唏噓。

怪道連自家主子見了,亦對她如此客氣,不想對方竟然是先皇後跟前的人。

先皇後在位雖只有短短幾年,但其端莊賢淑、大度賢良的德行早已家喻戶曉,更何況曾於國難時率領淳於氏挽國之將滅。

若不是淳於皇後和淳於氏的犧牲,如今的大魏恐怕早就不覆存在。

想起幼年時經歷過的那一場暴亂,空青對那位早已薨逝的皇後娘娘亦十分尊敬。

只是盡管如此,但現在再回想起先前那仆婦對自家主子的態度,空青心裏依舊忍不住抗拒。

他跟隨主子數年,陪著主子上考場、入官場,深知主子這一路走來的不易,亦深知主子在朝廷、在禦前所擁有的特殊待遇,不想今日竟在一個老婦跟前吃了癟。

想到此,空青只能將雲嬤嬤對陸望州的無禮怪到淳於恕身上。

便聽他道:“她既是先皇後身邊的人想來應該最是知禮,由此想來,她今日對主子這般無禮定是受了淳於侯的指使。”

陸望州倒是不在意雲嬤嬤是不是真的受了淳於恕的指使。

他現在心頭真正在意的,是他的梨之可曾背著他與淳於恕之間發生了什麽。

華貴莊重的馬車緩緩行駛在寬闊的街道上,很快便踏過了朱雀橋。

待馬車在皇宮宮門外停穩,陸望州方才壓下心頭那點煩躁之意,起身從車內出來。

不想他剛從車上下來,便見一抹高大的黑色身影騎著駿馬從宮門內走了出來。

來人自踏出宮門的一瞬,也註意到了他。

二人目光碰撞的瞬間,原本晴好的天氣也瞬間暗淡了下來。

淳於恕今日一早便離府入了宮。

待早朝後又去東宮耽擱了些時辰,所以待他從宮內出來的時候已是午時過後。

自從他第一次上戰場拿下軍功之後,陛下便特許他可騎馬入宮。

所以今日當他騎著馬從長長的夾道內出來,走出宮門的一瞬,便遙遙望見了不遠處立在馬車邊端著一副清風朗月姿態的陸望州。

見到其人,淳於恕目光毫不避諱地落到了他的身上。

先前他還在東宮的時候,便有人來報說陸望州去了府上,被雲嬤嬤攔下了。

如今他這般快便到了宮門前,想來是去淳於侯府空走一趟之後準備直接入宮。

淳於恕打量著陸望州的時候,陸望州也目不轉睛地回視著他。

陸望州自己也沒想到,竟然會在此處遇見淳於恕。

看到此人,剛剛才被他壓下去的那點燥郁的情緒又重新席卷了上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