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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叫他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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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叫他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沈梨之尚未理清腦中思緒, 清幽的小院門外便有一梳著簡單發髻的布衣婦人領著一行婢女魚貫入了院子。

知鳶看到來人,面上一喜:“小姐這幾日累著了吧,不如先沐浴梳洗一番?”

沈梨之在陸府這最後幾日, 一直被關在馨蘭苑, 早已疲累不堪, 確實是想好生梳洗梳洗。

聽到知鳶如此說,她未曾猶豫, 與其頷首:“嗯, 我正有此意。”

話音落下, 先前領著人進來的布衣婦人恰好自樓下上來。

見到沈梨之, 布衣婦人面色微驚, 似是有些不敢置信。

但刻在骨子裏的規矩很快便提醒了她, 又迅速將面上情緒盡數斂去。

隨後便見她領著一行丫頭過來與沈梨之行禮。

“小姐萬福金安。”

“婆子姓雲, 是侯爺派來伺候您的,您喚老奴雲嬤嬤便可。往後小姐若有什麽需要, 只管吩咐婆子便是。”

沈梨之聽說是淳於恕派來的, 心知這定是個踏實、可靠的人, 於是連忙起身親自將雲嬤嬤扶了:“雲嬤嬤快請起, 往後便有勞嬤嬤了。”

雲嬤嬤抑制不住心頭驚喜, 又擡眸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不過這次她依舊很快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點頭謝過沈梨之後側身吩咐身後一行婢女將熱水及一應沐浴所用之物先行送去浴房。

“熱水已經備好, 小姐先去梳洗一番, 老奴已經吩咐廚房為您準備了午膳,待一切妥當之後便可享用。”

“嗯。”沈梨之聽她如此安排, 只覺一切都十分妥帖周全,一時並未再多言,隨她一道往浴房去了。

浴房內, 婢女們已經將熱水倒入浴桶,新鮮的玫瑰花香夾雜著淡雅的牡丹花香隨著熱氣氤氳開來。

沈梨之踏入浴房,雲嬤嬤親自替她寬衣,待她繞到沈梨之身後,替她將外衫褪去時雲嬤嬤便看見了沈梨之後脖頸後顯露出來的朱紅小痣。

見此,原本一直偽裝的很好的人眼眶登時便紅了。

背對雲嬤嬤的沈梨之等了片刻,不見身後之人再有動作,不由疑惑的喊了一聲:“嬤嬤?”

“是。”聽到聲音,雲嬤嬤頓時醒過來,連忙調整情緒應了一聲。

“怎麽了嗎?”

“沒有。”雲嬤嬤收起有些哽咽的聲音,強自解釋道,“老奴方才眼花了一瞬,揉眼睛呢!”

話音落下,便繼續去給沈梨之寬衣。

沈梨之聽了也未多想,默然點頭未再多說什麽。

寬衣結束,雲嬤嬤便自覺將多餘的人帶著退了出去,只留知鳶在裏面伺候。

知鳶扶著沈梨之入了浴桶,待到全身都被熱水包裹住的瞬一瞬,沈梨之頓覺整個人都舒暢了不少。

沈梨之在浴桶裏泡了一會兒,待到整個人都輕松下來,腦中方才想起雲嬤嬤初見她時的怪異舉止。

便聽她忍不住問知鳶:“與這位雲嬤嬤有關的事,你可知曉?”

“雲嬤嬤怎麽了嗎?”知鳶以為是沈梨之不習慣雲嬤嬤的伺候,下意識問了一句。

沈梨之緩緩搖了搖頭:“沒有。”

“只是我覺得她看著我的眼睛裏好像裝了許多事。”

沈梨之回想起方才雲嬤嬤見到她的第一面時,眼眶微紅的景象。

知鳶聽了笑道:“雲嬤嬤是府裏的老人了,我聽府裏的小丫鬟們說府上幾位資格較老的管事期盼侯爺娶妻生子已有許多年了。如此想來,她們怕是誤會了什麽,以為您是淳於侯帶回府的新夫人了吧!”

沈梨之不妨她在這個時候打趣自己,嗔怪的看了她一眼。

知鳶連忙見好就收,一邊輕輕往沈梨之肩頭上澆水,一邊仔細將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一道來。

“其實奴婢入這侯府也不過才兩三日,多餘的事情也不太了解,只知雲嬤嬤原是這府裏的家生子,是淳於娘娘奶娘的女兒,曾與娘娘一同長大,情同姐妹。

“只是後來娘娘入了宮,娘娘不忍雲嬤嬤隨她一道入宮,便將她留在了府上。”

又是淳於皇後!

沈梨之聽知鳶說過之後,心頭默默嘆息一聲。如此看來,她果然是與淳於皇後有幾分相似了。

原先未出嫁前,沈經安對她要求甚嚴,不是練習琴棋歌舞,便是學習詩詞歌賦,為著將來討好夫君做準備,無事基本不允她外出見人;後來嫁給陸望州後,又因著祈氏治家嚴謹,不許內圍婦人私自踏出內院,甚至連陸望州也很少待她出門見客。

再加上當年那場戰亂,使得許多見過淳於皇後的大臣、百姓都死在了那段艱難的日子裏。

所以一直到最近,偶然遇見了程娘子和淳於恕,她方得知自己竟與先皇後有幾分相似。

沈梨之也為未想到,如今她被沈、陸二府拋棄,原本已經到了走投無路之境,不想卻又依賴著先皇後得了這一席棲身之地。

沈梨之思緒覆雜又感慨,自己究竟何德何能?

待到沈梨之沐浴結束,知鳶將雲嬤嬤備好的衣裙取來,伺候沈梨之穿上。

待沈梨之從浴房出來,一直侯在外間的雲嬤嬤連忙迎上來。

看到沈梨之身上穿著的裙子,立時誇道:“小姐穿這裙子,甚是好看。”

“多謝雲嬤嬤。”

“老奴來為小姐梳頭吧?”

“嗯。”沈梨之點點頭應下來。

待雲嬤嬤替沈梨之將發髻綰好,恰好午膳也送到了。

沈梨之隨雲嬤嬤來到樓下,看著滿桌豐盛佳肴,突然想起了帶她回府的人。

便見她面露猶豫,問雲嬤嬤道:“嬤嬤,侯爺他……”

見沈梨之關心淳於恕,雲嬤嬤面上笑意又加深了些。

只道:“陛下有要事召了侯爺入宮,侯爺離府前曾交代過,叫小姐不必等他。”

知道淳於恕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了,她遲疑一瞬便也不再多等,在軟凳上坐下來接過了雲嬤嬤遞來的桂花乳酪。

午膳過後,屋內多餘的人便都退下了,沈梨之因為前幾日未曾休息好,便想著回房歇一會兒。

只是她原以為自己這一覺會睡得很好,不想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多次卻始終無法入睡。

待到最後,沈梨之略有些無奈的睜開眼,靠著身後軟枕看著前方微敞著的窗。

此時的窗外,一支開得恰到好處的信春花出現在那裏,看著很有意境。

看到那株花,沈梨之又回想起先前自己一時沒忍住,在信春花下起舞時的情景。

那個時候,淳於恕見了沒有不悅,也沒有阻止她,而是面含隱約笑意、滿眼溫柔的立在不遠處看著她自由自在的起舞。

只有她知道,她有多喜歡這種感覺。

在她嫁給陸望州的最初,她也曾期盼過與他成婚之後,她們可以伉儷情深、相伴彼此。就如今日這樣,她在花下跳舞,他在一旁舞劍、奏琴,形影相隨,直到老去!

可是,成婚三年,這樣的期盼卻是一次都未實現過。

陸望州自詡端方君子,對曲藝歌舞向來漠視。又因祈氏嚴謹治家,明令府中無宴時不得有歌舞享樂之舉。

所以整整三年,哪怕她舞技再好,也無法隨心所欲的表演。

沈梨之看著窗外開得燦爛的信春花,心頭想起那抹高大俊美的身影……沈梨之心頭突然有了些不該有的想法。

或許自己真的可以如知鳶所言,大膽一次,試著接近他,慢慢走進他的心裏,叫他永遠留在自己身邊,陪自己一輩子。

如此,她先前對愛情、婚姻的所有暢想說不定都能如願了。

沈梨之如是想著,越想心思便越往淳於恕那邊跑,漸漸地,她整個腦海內都開始不斷浮現淳於恕那雙仿若深淵般充滿各種情緒的眸。

從一開始在嚴華寺內,他被頭疾折磨到不行,望向她時流露出來的狠戾;再到後來的雲景山暴雨,她在馬車內向他求救,他騎著馬立在高高的山石之上望向自己的冷漠;一直到懸崖邊她為他所救後厚著臉皮請他到陸府為陸臨加冠時,他眼中流露出的嘲諷;再到後來冠禮那日覆見……

想到這裏,那日發生的事情又隱隱有了冒頭之意。

只是沈梨之沒給那些悲傷的情緒將自己裹挾的機會,終於在它們蠢蠢欲動之際,拋棄所有思緒沈沈的睡了過去。

夜幕漸漸暗沈,天上星子陸續閃現空中,淳於恕回府時已是明月高懸時分。

他入府之後沒有先回自己房中,而是徑直來了這處開著一樹美麗信春花的院子。

只是待他疾步踏入院門時才發現院內漆黑一片,與往日一般無二。

有那麽一瞬,淳於恕只覺滿心的期待盡數畫成泡影,心底陡然生出一大片空落的感覺來。

等候許久的雲嬤嬤聽到外間的腳步聲,連忙從廳內出來。

見果然是他回來了,連忙笑著迎上前:“稟侯爺,公主午膳過後便歇下了。”

淳於恕一聽,心知是她這幾日都未曾好好休息過的原因。

於是便見他朝雲嬤嬤微微頷首:“唔!嬤嬤去陪她吧,不必管我。”

“是。”雲嬤嬤聽罷又與他行了一禮,方自覺退下了。

只是待雲嬤嬤退下後許久,淳於恕都沒有離開。

就這般站在那株信春花樹下,仰著頭看著那間洩露出微弱光暈的屋子,面上總帶著的淩厲也早已消失不見,只餘重獲至寶後的滿足與欣喜。

雲嬤嬤見淳於恕久久沒有離去也沒再去勸。

因為她知曉找回公主對於他來說是一件多麽慶賀的事。

即便此刻沈梨之已經睡著,只叫他這般站在院裏陪她一夜,他也是甘之如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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