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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第一百七十顆小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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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第一百七十顆小樹

及川徹的手指頓住了。

小池憐的臉湊過來的時候,帶著一股潮濕的暖意,他的睫毛還沒幹透,一簇一簇地黏在一起,眼睛半闔著,目光卻直直地落在及川徹的嘴唇上。

他靠得很近,近到及川徹能看清他眼角那顆還沒幹的淚珠怎樣沿著鼻梁的弧度慢慢滑下去,消失在微微張開的唇縫邊。

及川徹沒有動。

小池憐的鼻尖幾乎要蹭到他的臉頰了,呼吸拂在他的皮膚上,帶著一點點的涼意和更多更多的依賴。

及川徹偏開了頭,動作不大,只是微微側了側臉,讓小池憐的嘴唇從他的顴骨堪堪擦過去,像一個被風帶偏的吻。

小池憐楞了一瞬。

他沒有退開,反而又往前湊了湊,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確認那個偏頭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嘴唇貼著及川徹的臉頰,幾乎要找到他的嘴角——

及川徹的手伸了過來。

拇指和食指捏住了小池憐的耳尖,不輕不重地擰了一下。

“嘶——”

小池憐縮了一下脖子,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整個人往後彈了半寸。耳朵尖迅速紅了起來,從及川徹指間的位置開始,緋紅的顏色像滴進水裏的墨一樣暈開,蔓延到整個耳廓。

他捂著耳朵,眼眶還紅著,嘴唇癟了癟,委屈巴巴地看著及川徹:“前輩……”

“壞小孩。”及川徹說。

語氣不重,甚至帶著點無奈的縱容。

小池憐的耳朵更紅了,他垂下眼睛,睫毛撲閃了兩下,攥著及川徹衣服下擺的手指收緊了又松開。

“我沒有……”他小聲地辯解,聲音悶悶的,底氣明顯不足。

“沒有什麽?”及川徹歪頭看著他,拇指還搭在他耳廓上沒拿開,指腹輕輕蹭了蹭被他擰過的地方,力道很輕,像是在揉散那點疼痛:“沒有故意裝可憐?還是沒有撒嬌耍賴?”

小池憐張了張嘴,什麽也沒說出來,最後又把臉埋進了及川徹的肩窩裏。

及川徹感覺到那團毛茸茸的腦袋在自己頸窩裏拱了拱,鼻尖蹭著他的鎖骨,呼吸又濕又熱地撲在皮膚上。

小池憐的聲音悶在衛衣面料裏,含混不清,但及川徹聽得很真切:“我就是……想確認一下前輩是真的在這裏。”

及川徹的心猛地軟了一下,軟到幾乎要化開。

他低頭看著那顆埋在自己肩窩裏的腦袋,頭發亂糟糟的,耳尖還紅著,露出來的那一小截脖頸細得像是一只手就能圈住。

最終只是嘆了口氣,伸手把那顆腦袋按回自己肩窩裏,下巴抵在頭頂,手指插進頭發裏慢慢梳理。

“我在呢。”及川徹說。

小池憐悶悶地“嗯”了一聲,沒有擡頭,鼻尖反而又往他鎖骨的位置蹭了蹭,像是要在他身上留下什麽印記似的,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占有欲。

及川徹沒有阻止他,手指插進他的發絲裏,頭發還帶著沒幹透的潮氣,指尖穿過的時候有些澀,他就放慢了動作,一綹一綹地用手指理順,指腹不經意地擦過頭皮。

小池憐整個人都軟了下來。

像是一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被允許松開,他縮在及川徹懷裏,呼吸漸漸變得又輕又慢,攥著衣服的手指也一點一點地松開了,掌心攤平,貼在及川徹的胸口,像是在感受那裏的溫度,又像是在確認那顆心跳動得平穩而真實。

及川徹繼續梳理著他的頭發,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安撫一只終於肯露出肚皮的貓。

窗外的風吹動了窗簾的一角,路燈的光從縫隙裏漏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薄薄的光。房間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墻上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音,還有小池憐越來越均勻的呼吸。

“前輩。”小池憐忽然又開口了,聲音已經帶上了倦意,黏黏糊糊的,像是含著一顆快要化完的糖。

“嗯?”

“你會一直在這裏嗎?”

及川徹的手停了一瞬,隨即又動了起來,指腹輕輕揉著他的耳後,那是個連小池憐自己都不知道的、最容易讓他放松的位置。

“會啊。”及川徹說。

小池憐沈默了幾秒,像是在辨認這句話裏有沒有敷衍的成分。最後他輕輕呼出一口氣,那口氣拂在及川徹的鎖骨上,帶著一種終於放下心來的溫度。

“騙人的話……我會生氣的。”小池憐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幾乎只剩下氣音。

及川徹笑了一下,胸腔輕輕地震動,震得小池憐貼在他胸口的手掌也跟著微微發顫。

“知道了知道了,”及川徹低下頭,嘴唇貼著他頭頂的發絲,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溫柔,“快睡吧,我在這陪著你。”

小池憐終於沒有再說話了。

呼吸慢慢地變得綿長,身體越來越沈,像是終於把自己全部的重量都交了出去。他的手還貼在及川徹的胸口,指尖微微蜷著,像是在睡夢中也舍不得放開。

及川徹沒有再動。

他維持著那個姿勢,一只手攬著小池憐的肩,另一只手還搭在他耳後的位置,拇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輕輕蹭著那片柔嫩的皮膚。

窗外的風又大了一些,吹得窗簾鼓起來又癟下去,路燈的光搖搖晃晃的。

及川徹偏頭看了一眼懷裏的人。小池憐已經徹底睡著了,睫毛安靜地垂著,嘴唇微微張開一條縫,呼吸又輕又淺,眼角還掛著一點點沒幹的淚痕,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他盯著那道淚痕看了幾秒,最終還是沒忍住,伸出手,用指腹極輕極輕地抹掉了。

小池憐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往他掌心裏蹭了蹭,像一只找到了暖源的貓。

及川徹看了他很久。

久到秒針走完了一圈又一圈,久到路燈的光從左邊移到了右邊,久到他覺得自己的手臂已經開始發麻了,但他還是沒有動。

“真是拿你沒辦法。”他小聲地說,聲音輕得幾乎被窗外的風聲蓋過去。

但他沒有松開手。

他就那樣安靜地坐著,懷裏抱著一個終於肯安心入睡的人,在深夜的房間裏,聽著對方的呼吸聲,一下一下地,數到了很晚很晚。

——

第二日,小池憐準時到場上冰。

及川徹站在冰場邊的觀眾席上,脖子上掛著克裏斯塞給他的助理教練掛牌,他看著冰面上的小池憐起跳、旋轉、落冰。

“你來了啊及川君。”克裏斯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了他旁邊,手裏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下巴抵在杯沿上,眼睛從杯子上方看過來,目光暧昧:“我還以為你們會遲到。”

小池憐的冰刀在冰面上劃出一道幹凈的弧線,落冰的聲音清脆利落,身體穩穩地舒展開來,像一只終於收攏了翅膀的鳥。

及川徹的目光追著那個身影,從冰場這頭到那頭。

“及川君。”克裏斯又喊了一聲,見他沒有反應,幹脆拿咖啡杯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回神了,你眼睛都快長在他身上了。”

及川徹這才把視線從冰面上收回來,低頭看了看克裏斯遞過來的另一杯咖啡,伸手接過去,抿了一口,苦得他皺了皺眉。

“沒加糖。”克裏斯說,“我覺得你今天可能需要清醒一下。”

“……我很清醒。”

“你昨晚幾點睡的?”克裏斯歪著頭看他,眼睛瞇起來,帶著一種“你瞞不過過來人”的表情。

及川徹端著咖啡杯的手頓了一下,沒有回答。

克裏斯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顧自地喝了一口咖啡,目光也投向了冰面上的小池憐,看著他完成了一組連跳,落地的時候重心稍微偏了一點,但很快調整了過來,膝蓋微微彎曲,滑出的弧線依然漂亮。

“他今天的起跳比昨天更幹脆。”克裏斯說,語氣裏帶著專業的審視:“落冰的角度也比之前好了很多。今天的狀態漸漸好起來了。”

及川徹沒說話,只是看著冰面上那個正在做滑行練習的身影。

“所以,”克裏斯忽然話鋒一轉,下巴抵在杯沿上,眼睛從杯子上方看過來,目光暧昧得幾乎要滴出水來:“你們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

及川徹看了他一眼:“我去陪了他一會兒,就這樣。”

“你們倆已經完全超出暧昧的範疇了吧。”克裏斯把咖啡杯放在圍欄上,轉過身來面對著及川徹,雙手插在羽絨背心的口袋裏,整個人靠在圍欄上,姿態隨意,但問出來的話一點都不隨意:“在一起了嗎?”

冰面上傳來冰刀劃過冰面的聲音,尖銳又流暢,像是某種心跳的具象化。

及川徹低頭看著手裏的咖啡杯,棕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晃了晃,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倒影。他沒有立刻回答,目光從杯沿上方投出去,落在冰場中央那個正在做旋轉的人身上。小池憐的身體高速旋轉著,變成一道模糊的剪影,手臂收攏在胸前,像一顆被引力牢牢捕獲的衛星。

“……還差三個月。”及川徹說。

克裏斯的眉毛幾乎要飛進發際線裏:“真是古板的人啊。”

“一定要等到憐成年?”

及川徹笑著搖搖頭:“是因為手續還有三個月,我新簽了俱樂部,這次是首發二傳。”

作者有話要說:

有紅包,老規矩

大概會在下周或者下下周完結啦~

會有大及小憐,和一起回家的番外,剩下比較喜歡的涉及論壇體就放福利番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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