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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第一百三十三顆小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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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第一百三十三顆小樹

“想吃豬排飯。”

及川徹挑眉,有些意外。

“豬排飯?憐,我們可是到了東京哦,不想試試更特別的?”他半開玩笑地慫恿。

小池憐已經先一步走出打開的電梯門,回頭看了他一眼,暖灰色的眸子在酒店大堂明亮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

“就想吃豬排飯。”他重覆了一遍,語氣帶著篤定。

及川徹跟上去,投降般舉起雙手:“好吧好吧,豬排飯就豬排飯。不過東京這麽大,我們去哪家?”

“跟我來吧。”小池憐說著,腳步未停,徑直走向酒店門口,推開玻璃門。

初春傍晚微涼的風立刻湧了進來,帶著都市特有的、混雜著尾氣和隱約食物香氣的氣息。

及川徹快走兩步與他並肩,好奇地側頭:“看來已經有目標了?”

“是的哦,前輩”小池憐的回答很簡單,他辨認了一下方向,神秘一笑便領著及川徹拐進了一條與主幹道稍顯不同的巷子。

周遭的景致迅速從商務酒店的規整,切換成更接地氣的本地生活區。

燈火通明的便利店、招牌古舊的居酒屋、飄著甜香的西點房依次掠過。

“被憐記住的店啊……”及川徹若有所思,目光掃過路邊電線桿上貼滿的招貼,耳邊是自行車鈴鐺的清脆聲響。

“看來是很棒的店呢。”

小池憐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在前面半步,背影在逐漸濃郁的暮色裏顯得有些單薄,卻又異常筆直。

巷子周圍有家大型醫院,又拐過一個彎,喧鬧聲似乎被過濾了一層,周圍的建築低矮了些,燈光也顯得更溫暖昏黃。

然後,他停住了腳步。

“就是這裏。”

及川徹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那是一家店面非常不起眼的餐館,門簾是洗得有些發白的深藍色布簾,上面用白色顏料寫著招牌,字跡圓潤甚至有些笨拙。

木質的門框看得出年代感,玻璃窗被室內的水汽氤氳得有些模糊,但仍能窺見裏面暖黃的燈光和大概五六張挨得頗近的桌子。

小池憐已經伸手掀開了門簾,“我第一次吃到的豬排飯,就是這裏哦。”

去年冬天,與及川徹見的第二面後,花滑天才獨自一人來到東京,卸下了石膏,吃到了他人生第一碗豬排飯。

門簾掀開的瞬間,溫暖的食物香氣混雜著淡淡的油煙味湧出來,瞬間包裹了兩人。

店內比外面看起來更狹小,但收拾得異常幹凈。

只有四五位客人,散坐在桌旁,安靜地吃著東西。

櫃臺後,一位系著圍裙、頭發花白的老人正在擦拭廚具,聽到風鈴聲擡頭,目光在小池憐臉上停留了一秒,隨即露出有些驚訝:“你是不是來過?”

“嗯,去年冬天來過。”小池憐微微頷首,暖灰色的眼眸在店內暖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老人放下手中的布,皺紋舒展成一個真切的微笑:“啊,是了。那時你還打著石膏。”

他的目光移到小池憐如今活動自如的雙腿,點了點頭:“太好了,看起來恢覆得不錯。”

及川徹的目光在小池憐側臉和老人之間轉了個來回,沒有插話,只是靜靜地聽著,唇角帶著一絲笑意。

他們在靠近窗戶的位置坐下。

小池憐自然而然地將背上的運動包放到旁邊的空椅子上。

及川徹打量四周——墻壁上貼著泛黃的舊菜單和幾張手寫的推薦菜色,木質桌面被歲月擦拭出溫潤的光澤,空氣裏彌漫著經年累月的、令人安心的油炸食物香氣。

“要吃些什麽??”老人拿著手寫點單本走過來,語氣熟稔。

“豬排飯定食再追加一份豬排。”小池憐頓了頓,看向及川徹,“前輩呢?”

“一樣。”及川徹托著腮,眼睛彎起來:“及川大人也想嘗嘗,憐對豬排飯的初印象哦。”

豬排飯端上來時,熱氣蒸騰。

炸得金黃酥脆的厚切豬排幾乎蓋滿了整個碗,邊緣微微翹起,露出恰到好處的焦褐色。底下是浸潤了醬汁的白飯,旁邊規整地擺著切絲的卷心菜、一碟味噌湯和一小份腌菜。

小池憐雙手合十,低聲說了句“我開動了”,便拿起筷子。

及川徹咬下第一口豬排。

外衣是極致的酥,在齒間碎裂的瞬間,內裏飽滿的肉汁便湧了出來,肉質柔軟又不失彈性,調味是簡單的鹹鮮,卻異常紮實溫暖。

“好吃。”及川徹由衷地感嘆,擡眼去看對面的人。

小池憐正專註地、近乎虔誠地吃著,每一口都咀嚼得很認真。

暖黃的燈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陰影。

他的吃相很好,速度不慢,卻奇異地給人一種平靜的感覺。

及川徹看著,不自覺地放慢了進食的速度。不只是因為美味,更因為對面的人周身散發出的、近乎沈浸的氛圍,讓這間小小的店面,此刻這方小小的桌面,都變得格外安靜而珍貴。

豬排飯吃掉了大半,追加的那塊豬排也快消滅幹凈。

小池憐端起味噌湯喝了一口,放下碗時,視線落在碗邊殘留的一粒米飯上。他忽然擡起頭,看向及川徹。

暖灰色的眼眸在燈光下顯得異常清澈,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鄭重的神色。

“及川前輩。”

“嗯?”及川徹正夾起最後一塊豬排,聞聲擡眼。

小池憐的視線緩緩掃過碗裏剩下的食物,然後重新定格在及川徹臉上。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過店內細微的嘈雜,一字一句:

“後天的比賽,我們會贏下去。”

及川徹咀嚼的動作停了一瞬。

他看著小池憐,那雙總是平靜的眼睛裏,此刻跳動著某種篤定的光。

小池憐頓了頓,目光落回自己面前的豬排飯,唇角似乎極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

“因為,”他輕聲說,語調平直,卻像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真理:“我們吃了豬排飯。”

及川徹眨了眨眼。

隨即,他像是忽然被戳中了某個開關,猛地放下筷子,捂住嘴,肩膀抑制不住地抖動起來。

“カツ……勝つ……”他悶悶的聲音從指縫裏漏出來,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笑意,“原來如此……是這個意思啊……”

“嗯!這是勇利前輩贏得比賽的秘訣。”

及川徹笑了好一會兒,才放下手,眼眶微微有些泛紅,不知是笑出來的,還是別的什麽。

他看著小池憐,眼神亮得驚人。

“啊,沒錯。”及川徹重重點頭,聲音恢覆了一貫的輕快,卻灌註了前所未有的重量,“吃了這麽棒的豬排飯,怎麽可能不贏。”

櫃臺後的老人似乎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擦拭杯子的動作頓了頓,擡頭望過來,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一個慈祥的笑容。

——

及川徹和小池憐剛走到房間所在的樓層,就看見入畑教練和溝口領隊站在走廊中間,其他隊員也三三兩兩地聚攏過來,臉上都帶著些許疑惑。

這個時間點,戰術會議早就結束了。

“人都到齊了?”入畑教練環視一圈,確認了一下人數。他穿著運動外套,雙手背在身後,神情不像平日訓練時那般嚴肅,反而透著一絲溫和。

巖泉一站在最前面,點了點頭:“是,教練。”

“別緊張,”溝口教練笑著擺了擺手:“不是加練,也不是戰術調整。”

入畑教練清了清嗓子,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年輕的面孔。

這些少年們,從宮城縣一路奮戰到這裏,臉上還帶著遠征的疲憊,但眼睛裏都燃著不肯熄滅的火。

“後天的比賽,”他開口,聲音平穩有力:“該準備的,我們都已經準備了。該說的,我也都說過了。”

入畑教練頓了頓,背在身後的手拿了出來。

手裏握著一把五顏六色的小布袋——是一枚枚禦守。

絲繩系著口,布料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啞光,看得出是精心挑選的。

隊員們發出一陣輕微的騷動,互相交換著驚訝的眼神。

“這是教練組和學校後勤的老師們,”

溝口教練接過話頭,語氣帶著笑意:“還有你們的一些學長、校友,特意去神社求來的。不是什麽昂貴的禮物,只是一份心意。”

入畑教練開始挨個分發。

他走到每個人面前,叫出名字,然後將一枚禦守鄭重地放在對方攤開的手掌上。

“松川。”

“花卷。”

“國見。”

“金田一。”

……

每個人的禦守顏色和繡紋略有不同。

輪到巖泉一時,入畑教練多停頓了一秒,將一枚深青色、繡著山峰圖案的禦守遞給他。

“巖泉,拜托了。”

巖泉一緊緊握住,用力點頭:“是!”

及川徹站在小池憐旁邊,微微歪著頭,看著教練一步步走近。

他臉上慣常的輕松笑容收斂了些,眼神專註。

當入畑教練站定在他面前時,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背。

“及川。”入畑教練看著他,眼神覆雜,有期許,有信任,或許還有一絲只有他們之間才懂的、關於這三年漫長旅程的感慨。

他遞出的禦守是白色的,上面用金線繡著覆雜的稻穗紋路,中央是一個“絆”字。

及川徹伸出雙手接過,指尖觸碰到微涼的布料和絲繩。

他低頭看著掌心裏小小的白色守護符,喉結滾動了一下,再擡頭時,臉上已經綻開一個無比燦爛、自信滿滿的笑容:“放心吧,教練!及川大人一定會帶領大家走向勝利的!”

“我會看著你們的。”入畑教練難得地沒有批評他,只是眼底閃過一絲笑意,然後轉向了小池憐。

小池憐靜靜站著,暖灰色的眼睛看著教練。當那枚禦守遞到面前時,他微微怔了一下。

那是一枚很特別的禦守。

底色是溫暖的淺米黃,上面用銀灰色和極細的藍線繡著一對展開的羽翼,羽翼中央護著一顆小小的、冰藍色的結晶狀圖案。

設計簡潔,卻異常精美,在一眾禦守裏顯得格外與眾不同。

“小池。”入畑教練的聲音放輕了一些,“這是單獨為你求的,不論你今後選擇哪一條道路,我們都會永遠支持你的。”

小池憐雙手接過,指尖輕輕撫過那對細膩的羽翼繡紋。

餐館裏豬排飯的溫熱,似乎還殘留在胃裏,此刻又化作了掌心一點微燙的溫度,沿著手臂緩緩蔓延到心口。

他擡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

“謝謝教練。”小池憐說,然後頓了頓,補充道,“我會的。”

花滑天才暖灰色的眼眸裏,映著走廊的燈光。

豬排飯的飽足感還在體內,禦守的絲繩纏繞在指間。

身體是暖的,掌心是燙的。

青城眾人邁開腳步,走向自己的房間。

前方,是等待著他們的戰場。

而他們,已經做好了全部的準備。

作者有話要說:

[加油]來嘍來嘍

求一下評論,點擊又涼了嗚嗚嗚

已失去更新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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