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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九十九顆小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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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九十九顆小樹

“——勝生勇利選手!”

“勇利——!!!”

“勝生選手!!!”

混雜著尖叫與吶喊的聲浪再次沸騰,各種國家的的呼喊聲格外清晰熱烈。

通道口的陰影裏,一個身影不疾不徐地踏入了這片被無數目光炙烤的光暈之中。

僅僅是站定在那裏,甚至還未完全顯露身形,一種截然不同的、帶著成熟韻味的性感氣息便已撲面而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克裏斯!!!”

方才充滿驚喜與鼓勵的吶喊,此刻達到高潮。女性的尖叫聲尤其突出,混合著多種語言的、親昵的“Chris”,幾乎要掀翻屋頂。

聚光燈精準地捕捉到他,將他徹底從陰影中剝離。

克裏斯托夫·賈科梅蒂。

“此刻站在冰面上的,是來自瑞士的傳奇選手——克裏斯托夫·賈科梅蒂!”

解說員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卻字字清晰地穿透沸騰的喧囂,敲擊在每一位聽眾的耳膜與心尖上。

“自十八歲初登成年組賽場,便以驚人的藝術表現力與穩定性震撼世界。連續十二個賽季,他從未缺席過大獎賽總決賽的領獎臺。”

冰場中央,克裏斯微微仰頭,聚光燈在他輪廓深邃的臉上投下明暗交織的陰影。

他緩緩滑動,簡單的壓步也帶著獨特的成熟魅力,仿佛冰面是他肢體的延伸。

觀眾席的尖浪隨著他每一個細微的動作起伏。

緊接著一道道身影從通道陰影中滑出,那些曾閃耀於世界各地的選手們,開始以令人目不暇接的頻率逐一降臨。

“世錦賽銅牌獲得者,日本花滑的絕對女王!和田京子選手!”

好耳熟的名字……及川徹詫異地擡頭。

坐在他隔壁的小池憐微微點頭:“就是京子姐哦,你們見過的。”

及川徹一怔,隨即記憶的碎片被點亮。

白鳥澤?

站在小池憐身邊那位笑容爽朗的高挑女性。

他記得她還打趣過牛島若利,原來竟是這個級別的選手。

“啊,是她。”及川徹了然,目光追隨著冰面上那個身著飄逸夢幻的考斯滕的與平日大相徑庭的身影,不禁讚道:“真厲害啊……完全認不出來呢……”

“京子姐的表演風格……就是這樣了啦……”

冰場的燈光變幻,選手們的亮相仍在繼續。

幾乎每一位選手滑出,都會引發屬於他們的觀眾的歡呼浪潮,不同語言的吶喊交織,將場館內的氣氛持續推向高點。

燈光轉暗又亮起,如同一次悠長的呼吸。

空白的冰場上,再次滑入光暈的是維克托。

銀色的發絲在頂燈下流淌著冰冷而耀眼的光澤,與他身上那套設計簡潔卻極致勾勒身形的深藍色考斯滕形成強烈對比。

他只是平靜地滑向場中,目光掠過沸騰後又驟然壓抑的看臺,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習慣性的微笑。

緊接著,另一個身影滑出,安靜地停在維克托身側稍後的位置。

勝生勇利。

他微微垂著頭,深色的頭發柔軟地貼服著。

紫羅蘭色的考斯滕在他身上顯得沈靜而優雅,細節處閃爍著細碎的亮光。

勝生勇利擡起眼,望向觀眾席,兩人的對戒在聚光燈下閃閃發光。

“啊……是維克托前輩和勇利前輩。”及川徹低語,身體不自覺地前傾。

雖然他現在對這兩位前輩的最大印象……

還是那個酒醉後的親吻。

“接下來,請欣賞表演滑——由傳奇選手、現役教練,維克托·尼基福羅夫,與傳奇選手,他獨一無二的弟子,勝生勇利,共同演繹——《不要離開伴我身邊》。”

不再需要任何的頭銜堆砌,但那簡單的傳奇二字已道盡萬千。

冰場中央,維克托側過臉,看向勇利,伸出手,等待著戀人的確認。

勇利凝視著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膛起伏。

然後,他將自己的手,穩穩地放入維克托的掌心。

指尖相觸的瞬間,仿佛按下了某個開關。

音樂的前奏流淌而出,帶著淡淡憂傷與無盡眷戀的鋼琴旋律,像月光,像融化的雪水,緩緩浸滿整個空間。

兩人開始滑動。

起步並非炫目的技術動作,只是簡單的攜手巡場。

但他們的步伐完全同步,每一次刀刃劃過冰面的弧度。

維克托引領,卻又不全然是主導;勇利跟隨,卻帶著主動的托付與契合。

他們的視線交織,在悠揚的樂音中訴說著無需言語的故事——相遇、迷茫、分離的恐懼、渴望緊緊相系的掙紮,以及最終選擇並肩的決意。

一個輕盈的托舉,維克托將勇利送入空中。

纏綿的、展示信任與依賴。

勇利在空中舒展身體,手臂環過維克托的脖頸,考斯滕的飄帶如蝶翼般拂過維克托的臉頰。

落地時,勇利的刀刃劃過冰面,整個人幾乎依偎在維克托懷中,仿佛那裏是他唯一確信的歸處。

觀眾席上傳來壓抑的抽氣聲。

他們開始分離,在冰面上畫出交織又平行的弧線。

步法銜接流暢,手臂的延伸充滿情感張力。

當音樂推向一個情感飽滿的段落時,維克托一個流暢的轉體滑回勇利身邊,從後方輕輕擁住他,下巴幾乎抵在勇利的發頂。

勇利閉上眼,身體向後放松,完全依靠在維克托的胸膛。

那一刻,時間的流逝仿佛變得緩慢,偌大的場館裏,似乎只剩下這對相擁的身影,以及那縈繞不散、懇求著“不要離開”的旋律。

聯合旋轉開始,兩人以彼此為軸心,高速旋轉,目光卻始終牢牢鎖定對方,仿佛在旋轉的世界裏,對方是唯一靜止的坐標。

音樂漸漸走向尾聲,旋律重覆著最初的主題,卻增添了更多和解與堅定的色彩。

最終,隨著最後一個音符消逝,維克托滑前一步,轉身,面向勇利。

他雙手捧起勇利的臉頰,額頭輕輕相抵。勇利的手搭在維克托的手腕上,眼眶似乎有些濕潤,卻在微笑。

寂靜持續了大約兩秒。

然後,掌聲與呼喊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爆發!

“Viktor!Yuri!”

“Yuri! Viktor!”

“勇利!不要退役——!”

各種語言的呼喊交織在一起,其中夾雜著太多激動的淚水和發自內心的讚嘆。

燈光大亮,維克托和勇利這才稍稍分開,牽著手向四周行禮。

維克托的笑容變得真實而明亮,他不斷揮手,時而攬一下勇利的肩膀。

勇利則有些害羞地笑著,但握著維克托的手始終沒有松開。

他們滑向出口,掌聲依舊如影隨形。

及川徹緩緩靠回椅背,長出了一口氣,感覺胸腔裏被某種溫暖而飽滿的情緒充溢著。

“真是……不得了。”他最終只能這樣感嘆。

掌聲的洪流中,聚光燈依依不舍地追隨著那對牽手下場的身影。

觀眾席上,激動的呼喊、夾雜著啜泣的讚嘆仍未平息,許多人用手背或紙巾擦拭著眼角。

及川徹從轉過頭,剛想對小池憐或者巖泉一說些什麽,視線卻在不經意間,落在了東峰旭的側臉上。

然後,他楞住了。

東峰旭依舊保持著雙手交握放在膝上的姿勢,背脊微微弓著,頭卻仰著,望向已經空無一人的冰場方向。

場館頂燈的光線落在他略顯成熟的臉上,清晰地映照出兩道反光的濕痕,正沿著他有些硬朗的臉部線條,悄無聲息地滑向下頜。

他哭得很安靜,甚至連肩膀都沒有抖動,只是任由淚水不斷湧出,積蓄,然後墜落。

那雙平時習慣低垂的眼睛,此刻一眨不眨地凝視著冰面。

“旭、旭學長……?”坐在他旁邊的日向第一個察覺到不對勁。

他湊近了些,聲音放得很輕,帶著點手足無措的擔憂。

他見過旭學長緊張、尷尬、自我懷疑的樣子,但這樣無聲無息地流淚,還是第一次。

東峰旭像是被這聲呼喚驚醒了,猛地眨了下眼睛,更多的淚水被擠落。

他倉促地低下頭,巨大的手掌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動作有些粗魯,試圖抹去所有痕跡,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沒、沒事……就是……太厲害了……”

“東峰前輩是很細膩的人呢。”

小池憐的聲音不高,在漸漸平息的掌聲餘韻裏卻格外清晰。

他托著下巴,目光溫和地落在東峰旭依舊微紅的眼眶上。

“啊……其實很少有人這麽說我。”東峰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

冰演接近尾聲,最後一位選手在掌聲中退場。

明亮的頂燈再次照亮整個場館,冰面空茫,卻仿佛還殘留著無數情感與故事的餘溫。

觀眾開始陸續退場,嘈雜的議論聲、滿足的嘆息聲交織在一起。

“啊……結束了……”

日向望著瞬間空寂下來的冰場,喃喃道,聲音裏還殘留著未盡興的恍惚感。

此刻燈光大亮,人聲嘈雜,反而有種從瑰麗夢境跌回現實的輕微失落。

眾人隨著人流緩緩起身,準備離場。

及川徹活動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脖頸,

幾人順著臺階往下走,即將匯入出口處更擁擠的人流時,前排一個原本正在和朋友激動比劃著什麽的女生,不經意間回頭瞥了一眼。

她的目光掃過小池憐的臉,動作突然頓住,臉上浮現出混合著驚訝、遲疑和越來越確定的驚喜。

“那個……請、請等一下!”女生鼓起勇氣,轉過身來,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拔高。

及川徹等人下意識停住腳步,疑惑地看向她。

女生的視線牢牢鎖定在小池憐身上,臉頰微微泛紅,眼睛亮得驚人:“請問……您、您是小池憐選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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