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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七十九棵小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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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七十九棵小樹

“從莫斯科飛往仙臺市SU521航班已抵達……”

小池憐望著出站口,有些無奈的扶額。

其實應該是昨晚就到的……

可是維克托前輩和克裏斯前輩湊在一起喝得有點多……

這是勇利前輩的原話。

小池憐踮著腳尖,在逐漸稀疏的人流中搜尋那兩個顯眼的身影——準確地說,是三個,畢竟勇利前輩一定在旁邊收拾殘局。

果不其然。

“維克托,先放開我……”

勇利的聲音帶著熟悉的、疲憊的溫柔,從國際到達的拐角處傳來。

緊接著,小池憐就看到了堪稱奇觀的景像。

世界花樣滑冰史上最偉大的男子選手之一,維克托·尼基福羅夫,正像一只大型樹袋熊般掛在勝生勇利的左肩上,銀色的短發有些淩亂,臉頰泛著宿醉未消的紅暈,卻依舊對著手機鏡頭露出招牌式的完美笑容。

而他著名的、號稱“最具有成人魅力的男選手”的瑞士選手,克裏斯托夫·賈科梅蒂,則掛在勇利的右肩,姿態慵懶性感得像在走T臺,如果忽略他微微瞇著眼,似乎在努力辨認機場指示牌上行李提取字樣的樣子。

“克裏斯你的眼鏡呢???”

被夾在中間的勝生勇利,正推著一個堆了三個行李箱的推車,脖子上掛著兩個額外的行李包。

“憐——!”維克托率先發現了小池憐,立刻揮手,差點失去平衡:“仙臺的早晨!我們來了!雖然遲到了……嗝。”

“抱歉,憐。”

勇利露出一個歉意的、有些虛弱的笑容:“他們倆在起飛前,為了慶祝維克托新冰演的音樂搞定,……”

“勇利也喝了哦!”維克托立刻舉報,鼻尖蹭著勇利的耳朵。

“我只喝了一杯!是為了阻止你們點第三瓶伏特加!”

小池憐忍不住笑出聲,小跑過去:“一路辛苦了。”

他伸手想去幫忙推那個看起來搖搖欲墜的行李車,“我來吧,勇利前輩。”

“不不,這個我來就好。”

“如果可以的話,憐,能麻煩你幫忙看一下他們兩個,別讓他們……”

他話沒說完,因為右邊的克裏斯突然站直了身體:“等等。我們是不是忘了什麽重要的事?”

維克托從勇利肩頭擡起臉,眨了眨他那雙依然有些迷蒙的藍眼睛:“重要的事?啊!想起來了!我的行李箱!勇利推著……”

“不是行李箱,維克托。”

克裏斯揉了揉太陽穴,試圖聚焦視線:“是活的,會叫的,毛茸茸的……”

空氣安靜了兩秒。

“馬卡欽!”維克托瞬間清醒了大半,猛地站直身體,雖然晃了一下。

“還有我的Luna!”克裏斯也完全想起來了。

“……所以我剛才就說,下飛機後應該先跟著活體動物托運提取的指示牌走。”勇利無奈地看了一眼剛剛經過的指示牌,他們已經走過頭了。

“因為勇利聞起來太讓人安心了嘛。”

維克托毫無愧意地黏回去,但腳步已經轉向:“馬卡欽~爸爸來了哦!”

“這邊!”小池憐趕緊引路。

寵物托運提取處比行李轉盤那邊人少一些,但聲音一點也不小。

犬吠貓叫從一排排航空箱後傳來。

工作人員正在核對單據。

“馬卡欽!Luna!”維克托和克裏斯幾乎是撲到了櫃臺前,把工作人員嚇了一跳。

“請問兩位的提取單……”

“我們忘了拿!”兩人異口同聲,然後齊齊轉頭看向勇利,眼神無辜又期待。

勇利已經放下了推車,從自己隨身背包的側袋裏,熟練地抽出兩張折疊整齊的單據。他顯然早就料到了這一步,並且提前保管好了這兩張可能被醉鬼弄丟的重要文件。

“在這裏。”

核對信息後,工作人員從後面推出來兩個大型航空箱。

一個裏面,棕色的巨型貴賓犬馬卡欽正興奮地搖著尾巴,爪子扒拉著箱門。

另一個箱子裏,一只漂亮的西伯利亞森林貓Luna則顯得淡定許多,只是用那雙湛藍的眼睛靜靜地望著外面。

“馬卡欽!想爸爸了嗎?”維克托打開箱門,巨大的毛茸茸身影立刻撲進他懷裏,熱情地舔著他的臉,維克托笑著摟住愛犬。

克裏斯也打開了Luna的箱子,貓咪優雅地走出來,蹭了蹭他的小腿,然後輕盈地跳進了小池憐的懷裏。

小池憐猝不及防,被一團柔軟而溫暖的毛茸茸撲了滿懷。

Luna在他臂彎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發出細微的呼嚕聲。

克裏斯楞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看來Luna很喜歡你呢,憐。她平時可不怎麽親近陌生人。”

“啊,這是我的榮幸。”小池憐有些手足無措地抱著這只漂亮的大貓,指尖陷入蓬松的長毛裏。

勇利確認了寵物、行李和人都在,再次推動那輛略顯龐大的行李車:“憐,直接去你家,可以嗎?克裏斯的東西……”

“沒問題!房間已經準備好了”

回程的車上,馬卡欽占據了商務車最後一排,愉快地趴著,頭擱在維克托腿邊。

維克托靠著勇利很快又陷入半睡眠狀態,克裏斯則揉著額角,最後一點身為教練的職業道德在努力對抗著宿醉和時差,有一搭沒一搭地向正抱著luna的小池憐詢問著冰場的條件和開放時間。

車子沿著熟悉的街道平穩行駛,晨光透過車窗,在維克托微微顫動的銀色睫毛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克裏斯終於放棄了與混沌大腦的鬥爭,仰頭靠著座椅,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怎麽感覺全世界都在旋轉。”

“克裏斯前輩,那是心理作用。”小池憐忍著笑,手指小心地梳理著Luna背上的長毛。貓咪舒服地伸展身體,爪子軟軟地搭在他胳膊上。

車子拐進一條安靜的住宅區街道,停在小池憐家帶著小庭院的一戶建前。

小池憐提前下車開門:“就是這裏了,有些簡陋,請多包涵。”

“很棒的房子!”維克托睜開眼,率先鉆出車門,深吸一口氣,仿佛真的在品味空氣,然後轉身去攙扶依然有些腳步虛浮的克裏斯。

就在大家稍微安頓,維克托和克裏斯癱坐在客廳的坐墊上,勇利正從行李箱裏找出換洗衣物和毛巾時,維克托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轉頭看向正在給馬卡欽倒水的小池憐。

“話說,今天是工作日吧,憐怎麽沒有去上學?”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瞬。

小池憐倒水的動作頓了頓:“啊……這個嘛,因為知道前輩們要來,所以我……向學校請了幾天假。”

“幾天?”勇利敏銳地捕捉到了用詞,他放下手裏的衣物,溫和但關切地看著這位後輩。

“……三天。”

“對啊,憐還是高中生吧?”克裏斯也擦了擦臉,加入話題,“我以前可是很努力才平衡好訓練和學業的。”

他眨眨眼,試圖擺出可靠前輩的樣子,可惜宿醉的慵懶削弱了說服力。

小池憐猛然想起及川徹昨晚發來的信息,眼前一黑。

『前輩:憐~今天感覺怎麽樣了?什麽時候回來上課,期末考試就在下周了哦~如果考試不及格,假期去東京的合訓就要泡湯了~不在學校的日子小憐也會好好學習的對不對(威脅)』

小池憐搖搖頭,將可怕的期末考試暫時拋在腦後。

“我下午先去冰協那邊辦手續,前輩們可以先休息,附近的冰場已經談好了,因為快要倒閉所以包場很便宜……”

“京子姐在白鳥澤那邊,離這邊也不遠可以過段時間一起來吃飯。”

正當眾人準備稍作休整時,維克托的目光被客廳一側墻上的照片吸引。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湊近那面貼滿照片的墻壁。

“誒——這是!”

他的藍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宿醉的困倦似乎一掃而空。

墻上有許多滑冰比賽的照片,小池憐從小到大的領獎瞬間,冰場訓練的抓拍。

但最顯眼的位置,貼著一張略顯褪色的拍立得。

照片裏,大約十一二歲的小池憐穿著的訓練服,被年輕許多的勝生勇利半蹲著摟在肩旁,兩人都對著鏡頭靦腆地笑著。而照片的另一側,銀發的維克托正彎腰湊近,一只手搭在勇利肩上,另一只手比著標志性的V字,笑容燦爛得仿佛能穿透相紙。

勇利也走了過來,看著照片,眼神柔軟下來:“啊,是憐的第一個全國冠軍”

“我記得!”維克托的手指輕輕拂過相紙表面。

“那個時候憐沒有門牙!”

小池憐發育的要比別人晚,加上可以控制飲食,換牙期來得也晚的多。

在一眾燦爛的笑臉中,缺失的門牙顯得格外明顯。

小池憐的臉瞬間紅了:“那、那是小時候的事……”

克裏斯不知何時也湊了過來,壞笑著補充:“時間真是神奇啊。”

維克托靜靜地凝視著照片,又擡頭看看眼前已經長成清秀少年的小池憐。

晨光透過窗戶,恰好照亮了他半邊側臉,那素來充滿活力與表演張力的面容上,此刻浮現出一種極為罕見的、近乎溫柔沈思的神情。

“真的長大了啊。”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感嘆:“那時候的勇利也還帶著點嬰兒肥呢。”

“維克托!”勇利無奈地拍了下他的手臂。

小池憐悄悄揚起嘴角。

窗外的宮城天空清澈湛藍,晨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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