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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五十九顆小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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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五十九顆小樹

青葉城西的首戰勝利在預料之中,隊伍氣氛輕松愉快。

青葉城西的更衣室裏,贏下首戰的輕松氣氛尚未完全散去,空氣中彌漫著汗水和運動噴霧混合的味道。

隊員們一邊收拾著行李,一邊笑著討論剛才比賽的幾個精彩瞬間。

“餵,及川。”

巖泉一正彎腰系著鞋帶,頭也沒擡:“今天晚上,不許熬夜看伊達工和烏野的比賽錄像。”

手指飛快地搜索著相關信息的及川徹動作一僵,臉上燦爛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拖長了語調抱怨:“知道了知道了,小巖你是我媽媽嗎?”

“少廢話。”巖泉一直起身,眼神銳利地看向他,“明天還有比賽。”

“知道了知道了……小巖真啰嗦……”

及川嘴上應著,手上卻悄悄將光盤往背包側袋轉移。

巖泉一瞥見他的小動作,眉頭一皺,正要開口,松川適時插話:“及川,你剛剛不是說肩膀有點緊嗎?”

花卷立刻會意,撲上來勾住及川的脖子:“就是就是,大王要是明天狀態不好,我們可要遭殃了。”

“餵餵,別叫我大王!”及川掙紮著,卻因為雙拳難敵四手被按在長凳上。

松川默契地開始動手,對著及川的肩膀就是一陣按摩。

“謀殺啊!”及川慘叫:“小巖救命!”

巖泉抱臂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鬧騰:“活該。”

更衣室的笑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及川好不容易掙脫出來,頭發亂糟糟的,隊服也歪到了一邊。

巖泉一看著他那副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但嘴角還是洩露了一絲笑意。

他走過去,幫及川把背包拉鏈拉好。

“走了,及川。”巖泉一的聲音不容置疑,他順手提起自己的包,又自然地及川那個看起來更沈一些的背包:“明天早上要是起不來,你知道後果。”

“知道啦知道啦——”及川拖長了聲音,但還是乖乖跟上了巖泉一的腳步,臨走前還不忘回頭沖其他隊員做個鬼臉:“明天見啦各位!要想著及川大人入睡哦!特別是憐醬哦~”

回應他的是幾雙同時扔過來的護膝和一片笑罵聲。

小池憐站在自己的儲物櫃前,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看著及川前輩被巖泉前輩半強制地帶走,看著松川和花卷前輩勾肩搭背地討論著晚上要去哪裏吃拉面,看著矢巾秀前輩一邊擦著頭發一邊認真地和後輩們論著剛才某個球的處理……

一種暖融融的感覺充盈在心間……

他喜歡這種感覺……

“那麽大家明天見!”

收拾好東西,小池憐獨自踏上了回家的路。

夜幕已經降臨,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白天的興奮和喧囂漸漸沈澱下來,另一種思緒浮上心頭。

開門進屋時,窗外的月色已經鋪滿了窗臺。

小池憐看了看時間,估摸著遠在國外的勇利應該有空,便打開了視頻通話的界面。

鈴聲響起,隔著五個小時的時差。

屏幕那頭就出現了勝生勇利在聖彼得堡帶著溫暖笑意的臉,背景似乎是訓練中心的休息區。

“憐,晚上好。比賽怎麽樣?”勇利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熟悉的關切。

“晚上好,勇利前輩。”小池憐的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放松的神情:“我們贏了,很順利。我……感覺很好。”

他頓了頓,補充道,“和大家一起打球,贏下比賽的感覺,真的很不一樣。”

“前輩,你剛剛結束訓練嗎?”

屏幕那頭的勇利穿著緊身的訓練服,額發還有些濕潤,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依舊溫和。

他調整了一下手機的角度,讓畫面更穩定。

“嗯,剛結束冰上訓練不久。”勇利笑了笑,伸手拿過放在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年紀大了之後,夜間包場訓練真的不太行了。”

“能和隊友一起贏得勝利,確實是件很棒的事。”勇利的語氣裏帶著由衷的欣慰,仿佛能透過屏幕感受到小池憐那份微妙的興奮。

“嗯。”小池憐輕輕點頭,腦海中閃過更衣室裏吵鬧又溫馨的畫面。

“及川前輩他們……雖然有時候很吵,但是人都很好。”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巖泉前輩很可靠,松川前輩和花卷前輩也很有趣……是一種,很熱鬧的溫暖。”

他不太擅長描述這種覆雜的感受,但勇利能明白。

他看著小池憐比以往略顯生動的表情,心裏松了口氣。

“那就好。”勇利柔聲道。

短暫的沈默降臨,只有視頻通話微弱的電流聲在空氣中流淌。

小池憐註意到勇利眉宇間那一絲揮之不去的倦色,以及他無意識摩挲著水杯邊緣的手指,那通常意味著勇利前輩有什麽重要的話要說。

“前輩……”小池憐輕聲開口,打破了寂靜,“是……有什麽事情嗎?”

勇利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了一個有些無奈又了然的微笑。

憐總是這麽敏銳啊……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凝聚某種勇氣,目光透過屏幕,鄭重地落在小池憐身上。

“憐……”

勇利的聲音比剛才低沈了一些,卻異常清晰:“這個賽季……將會是我的最後一個賽季。”

他頓了頓,清晰地重覆道:“賽季結束後,我打算正式退役。”

房間裏霎時間安靜下來。

小池憐握著手機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了些。

盡管早有預感,運動員的生涯終有盡頭,但親耳聽到看著自己長大的前輩如此明確地說出“退役”兩個字,他的心臟還是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有種悶悶的感覺。

他看著屏幕裏的前輩,勇利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一點釋然,但那雙的眼眸深處,翻湧著難以完全掩飾的覆雜情緒。

“最後一個……賽季嗎?”小池憐重覆了一遍,聲音比平時更輕。

“嗯。”

勇利點了點頭,嘴角牽起一個溫和的弧度:“想了很久了。想趁著身體狀態還能支撐,以自己滿意的表現,好好地……告別這片冰場。”

他的話語很平靜,卻帶著千鈞的重量。

小池憐沈默了片刻,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然後很快又擡起來,目光堅定地看向勇利。

“我明白了。”小池憐的聲音恢覆了平穩,甚至帶著一種力量:“那麽,前輩最後的賽季,我會一直看著的。”

他的語氣很認真,像是在許下一個重要的承諾。

“每一場比賽,只要有機會,我都會看。請務必……毫無遺憾地滑到最後。”

勇利的眼眶瞬間有些發熱,他用力眨了眨眼,忍住了那陣酸澀。

他重重地點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謝謝你,憐。”

這時,一只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按在了勇利的肩膀上。

維克托的身影進入了畫面邊緣,他顯然已經在旁邊安靜地等待了一會兒。

“憐,”維克托朝著攝像頭溫和地笑了笑,算是打過招呼,然後他的註意力便完全回到了勇利身上。

他俯下身,手臂從後方環抱住勇利的肩膀,形成一個堅實而溫暖的庇護所,下巴輕輕抵在勇利的發頂,低聲用俄語喃喃道:“我們勇利,做得很好……辛苦了。”

勇利身體微微一顫,隨即放松地靠進維克托的懷抱裏,一直強撐的平靜面具在最親密的人面前悄然碎裂,他擡手覆住維克托環在他胸前的手,輕輕搖了搖頭,卻一時說不出話來。

小池憐靜靜地註視著屏幕裏相擁的兩人,沒有出聲打擾。

他能感受到那份無需言語的深厚情感與支持。

“那麽,勇利前輩,維克托前輩,我就不打擾了。”過了一會兒,小池憐才輕聲開口,“請好好休息。前輩,晚安。”

維克托朝他點了點頭,示意他放心。

勇利也努力平覆了一下情緒,對著鏡頭揮揮手:“晚安,憐。比賽也要加油。”

視頻通話結束的界面彈了出來,手機屏幕暗了下去,映出小池憐自己沈默的臉龐。

房間裏恢覆了寂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細微風聲。

小池憐握著尚存餘溫的手機,在原地坐了很久。

——

聖彼得堡

結束通話後,維克托並沒有松開懷抱,反而將勇利摟得更緊了些。

他能感覺到勇利肩膀輕微的顫動。

“哭出來也沒關系哦,”

維克托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他吻了吻勇利的耳尖:“做出了這麽重要的決定,勇利真的非常勇敢。”

勇利把臉埋在他懷裏,悶悶的聲音傳來:“只是……突然覺得,真的到了要說再見的時候了……”

“這不是再見,是新的開始。”

維克托輕輕搖晃著他,像在安撫一個孩子,“而且,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看著你到最後,陪你走向下一個階段。”

勇利擡起頭,眼眶和鼻尖都紅紅的,但眼神已經清澈了許多,他看著維克托近在咫尺的、寫滿愛意的臉,心中那股仿徨與酸澀漸漸被暖流所取代。

他點了點頭,主動湊上前,在維克托的唇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帶著依賴和感謝的吻。

“這麽多年以來。”

“維克托·尼基福羅夫。”

“謝謝你……”

——

宮城縣體育館內人聲鼎沸。

空氣中彌漫著橡膠地板和汗水混合止痛劑的熟悉氣味。

溝口教練站在場邊,習慣性地拿出手機瀏覽著體育新聞,了解其他賽場的動態,也順便看看有沒有什麽值得註意的體育資訊。

一條最新的推送消息彈了出來。

【花滑名將勝生勇利選手今日公布新賽季自由滑選曲——《See You Ag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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