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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顆小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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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顆小樹

及川徹醞釀在胸口的話語被一聲充滿活力的呼喊硬生生打斷。

他和小池憐同時循聲望去。

只見冰場入口處,一個身影正興奮地朝他們用力揮手。

“南前輩!”小池憐眼睛一亮,臉上瞬間綻放出驚喜的笑容,他自然地松開了及川徹的手,朝著來人滑了過去。

“真的是你!我剛才在那邊看著就像!”南健次郎——那位充滿活力的青年,用力拍了拍小池憐的肩膀,聲音洪亮:“好久不見了,憐!你回東京了?也不跟我說一聲!”

“臨時決定的。”小池憐笑著解釋,側身將目光引向還楞在原地的及川徹:“帶個朋友來玩玩。”

“前輩才是,終於決定來東京訓練了嗎?“

“最近才決定的,還沒正式加入新的俱樂部呢!”

南健次郎一邊說著,一邊將註意力放在及川徹身上,他的目光掃過及川徹,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

“及川前輩,”小池憐滑回及川徹身邊,為他介紹:“這位是南健次郎前輩,非常厲害的花樣滑冰選手。”

接著他又對南健次郎說:“這是及川徹,我的……排球部前輩。”

“哦——排球部的啊。”南健次郎恍然大悟,目光在及川徹修長的四肢上轉了一圈,笑容更加燦爛:“小憐排球是不是超級好玩!”

及川徹禮貌地點頭問候:“南前輩,你好。”

“第一次滑嗎?”南健次郎摸著下巴,打量著及川徹還有些僵硬的站姿,然後目光掃過他空空如也的膝蓋和手肘。

“憐你給你的朋友挑一副護具,然後陪我滑一會兒吧!!”

“新手的話,多摔兩次自己就學會了啊!”

小池憐楞了一下,隨即吐了吐舌頭:“啊,光顧著……忘了。”

他臉上掠過一個壞笑,立刻轉身滑向服務臺,沒多久就拿回了一套綠色的、看起來頗為滑稽的烏龜造型護膝和護臀。

“給,前輩,戴上這個。”小池憐將護具遞給及川徹,眼裏閃著狡黠的光,明顯在努力憋笑。

及川徹看著那套鮮亮的綠色烏龜護具,臉瞬間漲得通紅:及川大人不要戴這種東西啊!!

“餵!小憐!這個也太……”

“安全第一哦,及川前輩。”

小池憐歪頭對著及川徹眨了眨灰色大眼睛,用甜最美的語氣說著不容拒絕的話:“還是說……你想在冰上表演一個高難度的摔倒動作”

南健次郎在一旁毫不客氣地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憐,你還是老樣子!快戴上快戴上,讓我們看看效果!”

在小池憐期待的目光和南健次郎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聲下,及川徹內心掙紮了半晌,最終還是屈辱地、笨拙地套上了那套烏龜護具。

戴上之後,及川徹生無可戀的望向冰場的頂棚。

他感覺自己的形象徹底毀滅了,尤其是看到小池憐笑得肩膀都在抖個不停的樣子。

“好了,現在安全了。”小池憐努力平覆笑意,重新看向南健次郎,眼神變得認真起來:“南前輩,可以順便幫我看看跳躍嗎?”

提到專業領域,南健次郎立刻收起了玩笑的神色,點了點頭:“這邊可以借到吊桿!”

“應該用不上。”小池憐失笑:“我的難度目前來說、應該算是丟完了。”

“這是我受傷後第一次嘗試跳躍。”

及川徹還沈浸在烏龜護具帶來的羞恥感中,聽到小池憐這句話,猛地回過神來,擔憂地望向他。

跳躍?

南健次郎眉頭微蹙:“別太勉強自己,憐。”

“嗯,我知道的,只是想試試看。”小池憐點了點頭,臉上的輕松神色被一種專註和謹慎取代。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緩緩向冰場中央滑去。

及川徹下意識地想跟上去,卻被南健次郎輕輕攔了一下。

“讓他自己集中精神。”南健次郎低聲解釋,目光緊緊追隨著小池憐的身影:“跳躍前的準備很重要。”

冰場明亮的燈光打在小池憐身上,他繞著場邊壓步滑行了大半圈,速度逐漸加快,灰色的眼眸裏閃爍著及川徹從未見過的銳利的光芒。

那是一種全然投入的、近乎虔誠的專註。

只見小池憐在一個流暢的壓步加速後,右腿深深屈膝,左腿伸出,足尖細長的冰刀刀齒在光潔的冰面上清點。

下一秒,他身體借力騰空,右腿帶動左腿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整個人短暫地舒展開,旋轉。

唰——

小池憐右腿的後外刃穩穩地接觸冰面,身體微微下沈以緩沖力道,左腿自然向後延伸,雙臂展開保持平衡,流暢地向前滑出。

小池憐自然地接上了一個轉三,完成了一個最基礎也是他最喜歡的華爾茲跳。

沒有摔倒,甚至心情也沒有太大的起伏。

多年的訓練已經成為了他的本能,快樂得痛苦得都已經刻入骨髓。

克服起跳前的那一刻恐懼後,剩下一切的動作都放心交給了肌肉記憶。

及川徹的心在小池憐騰空時下意識地揪緊,直到看見他穩穩滑出,才悄悄松了口氣。

小池憐緩緩停下,轉過身來。

看來沒什麽問題了……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白色的霧氣在寒冷的空氣中短暫氤氳。

臉上沒有什麽激動的表情,只是眼底深處那簇因成功完成跳躍而重新點燃的火苗,微弱卻堅定地燃燒著。

小池憐輕輕活動了一下右腳踝,感受著那熟悉的、卻又帶著些許陌生的沖擊感。

“感覺怎麽樣?”南健次郎滑到他身邊,興奮地問。

“還可以。”小池憐回答,語氣平靜:“落冰的時候腳腕有點軟,但比想象中好一點。”

他頓了頓,補充道:“能跳,就好。”

這時,小池憐才像是徹底從那個專註的世界裏抽離出來,目光轉向還穿著滑稽烏龜護具、楞在原地的及川徹。

看到及川徹那副想靠近又不敢打擾、滿臉寫著擔憂和好奇的覆雜表情,小池憐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他滑回及川徹身邊,歪著頭問:“怎麽了嗎?前輩?”

及川徹這才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鍵,猛地回過神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讚美的話,但看著小池憐那平靜中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表情,那些華麗的詞藻似乎都顯得輕浮了。

最後,他只是用力點了點頭,非常認真地說:“我看呆了。小憐,很帥。”

他用了“帥”這個字,直接而真摯。

小池憐楞了一下,隨即耳根微微泛紅,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開視線,小聲嘟囔:“……只是個最基礎的跳躍而已。”

“但對於現在的你來說,就是很了不起啊!”南健次郎插話道,語氣帶著前輩的肯定,“好了,完全沒問題啊!”

話音剛落,南健次郎就像一陣風似的猛地滑到及川徹身邊,圍著他轉了一圈,眼睛亮閃閃地打量著那身綠色烏龜護具,毫不客氣地發出驚嘆:“哇!及川君,你這身裝備真是太醒目了!在冰場上絕對安全!”

他的笑容極具感染力,帶著純粹和熱情,讓人生不起氣來。

及川徹突然幻視,烏野的某只橘子頭小不點。

怎麽連身高都這麽相似……

及川徹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臉上剛褪下去的熱度又有點回升的趨勢。

“不過話說回來,及川君個子真高啊!打排球是不是跳起來超——級厲害?”

南健次郎完全沒被及川徹那點窘迫影響,反而湊得更近,比劃著及川徹的身高和腿長,語氣裏滿是羨慕和好奇:“就連我們這種需要控制身高的項目,有時候也會好羨慕這樣的身高呢!”

小池憐看著南前輩圍著渾身僵硬的及川徹嘰嘰喳喳,忍不住扶額,嘴角卻抑制不住地上揚。

南前輩這自來熟和想到什麽就說什麽的性子,真是無論過去多久都沒變。

“南前輩……”小池憐滑上前,適時地解救及川徹於水火。

“啊!抱歉抱歉!”

南健次郎立刻後退一步,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笑容依舊燦爛:“我一興奮就有點停不下來。那及川君,感覺怎麽樣?冰上滑行是不是很有趣?”

及川徹看著南健次郎毫無陰霾的笑容,心裏的那點尷尬奇異地消散了。

他無奈地笑了笑:“有趣是有趣,就是不太聽使喚。”

“多摔幾次就好啦!”南健次郎用力拍了拍及川徹的肩膀,差點把重心不穩的及川徹拍倒:“我剛學的時候也這樣!”

“話說,勇利前輩怎麽樣了!!感覺休賽季好久沒見到他了!!真的超想他!!”

南健次郎這句話問得又快又急,眼睛瞪得圓圓的,裏面充滿了純粹的想念和期待,像極了等待投餵的小型犬。

小池憐被他這跳躍的思維弄得楞了一下,隨即失笑:“勇利前輩很好。他前段時間跟維克托前輩回聖彼得堡了,新賽季前應該會回來吧。”

提到這位前輩,小池憐的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敬重和一絲暖意:“他要是知道南前輩你這麽惦記他,肯定會很高興的。”

“那是當然的啦!勇利前輩可是我的偶像!!!”

南健次郎用力點頭,身後仿佛有看不見的尾巴在搖:“他的步法和藝術表現力,真的是最強的啊啊啊啊啊!”

他自顧自地興奮了一會兒,然後又猛地看向及川徹,眼睛依舊亮得驚人:“及川君,等你學會滑冰了,說不定還能看到勇利前輩的冰演呢!他滑起來簡直就是藝術品!雖然小憐滑起來也超級好看就是了!”

及川徹被這接連不斷的信息和南健次郎過於充沛的熱情弄得有些應接不暇,只能幹笑著點頭。

這位南前輩,思維之跳躍,精力之旺盛,果然和烏野的那個小不點有得一拼。

他偷偷瞄了一眼小池憐,發現對方正用一種略帶無奈又十分縱容的眼神看著南健次郎,顯然早已習慣。

“好了,南前輩,”小池憐再次充當了拯救者的角色,輕輕將南健次郎的註意力從及川徹身上拉開:“你不是還要去練步法嗎?”

“對哦!”南健次郎一拍腦袋,恍然大悟,“那我先過去了!憐,記得多聯系!及川君,加油練習!我看好你哦!”

小池憐註意到他這細微的動作,忍不住輕笑出聲:“抱歉,及川前輩,南前輩他……一直都是這樣,精力過於旺盛了。”

及川徹搖了搖頭,嘴角也勾起一抹無奈的弧度:“沒關系,只是有點……措手不及。”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是個很有趣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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