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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中原女子真是嬌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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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中原女子真是嬌弱。”

周太醫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他絲毫不給人反應的機會,把手搭在了薛弗玉的脈上,很快他就驚慌地收回自己的手, 走到太後跟前跪了下去。

“回太後娘娘, 皇後娘娘她,並未懷孕啊!”

說完他把頭低得很低。

素月一臉不可置信, 她道:“這不可能, 當時就是周太醫診出皇後娘娘有孕的,如今怎麽能汙蔑娘娘沒有懷孕!”

周太醫聽了她的話, 想起那晚的事情, 為了自己的前途與性命,他狡辯道:“那晚臣已經說了,只是懷疑娘娘有了身孕, 但是不確定是否真的懷了!”

“明明你最後確認了, 陛下當時也在, 難道周太醫想要欺君嗎?”素月指著他大聲道。

太後見狀, 立刻又對其他的太醫道:“為了皇後的聲譽, 還請幾位太醫再給皇後把脈, 說不定是周太醫誤診了。”

薛弗玉只覺得頭一陣眩暈, 想要開口, 但也來不及了。

每個太醫給她把完脈後,都是謹慎地搖頭, 只說她沒有懷孕。

“皇後, 你還有什麽可說的嗎?”太後問。

薛弗玉唇邊勾出一抹自嘲的笑, 最終只得認了:“正如諸位太醫所說,臣妾沒有懷孕,都是假的。”

素月急的要哭了:“娘娘, 可是您——”

太後撇了素月一眼,打斷了她的話:“行了,既然皇後承認了,這件事便交由皇帝處理,希望皇帝不要包庇才好,來人,速去請皇帝!”

薛弗玉這時候覺得頭沒那麽暈了,吩咐素月:“把公主帶出去。”

素月原是不肯離開的,但是見碧雲對她使了個眼色,這才把什麽都不懂的昭昭給哄騙出去了。

小半個時辰過去,謝斂才匆匆而來,他進來的時候,目光落在薛弗玉的身上,見她精神沒有想象中的差,放了一半的心,直接無視了在場的太後和長公主,徑直走到了她的身邊。

“還好麽?可還有哪裏不適?”他眉頭皺緊。

薛弗玉勉強道:“方才喝了藥,眼下那股子不適沒了。”

謝斂的手放在她的手上握住,輕聲道:“別擔心。”

薛弗玉對上他暗含擔憂的眼神,緩緩點頭。

謝斂說完他很快就松開,轉而走到太後跟前,看向太後的眼中閃過一抹殺意,他強壓下怒氣道:“母後急著找朕來,為的是何事?”

其實在路上他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他沒想到太後為了揭穿皇後假孕,竟是連這種手段都使得出來,他努力壓抑著怒氣與殺意。

太後看出了他的怒氣,以為是他得知被皇後欺騙才生氣,她道:“皇帝可知道,皇後這一胎是假的,皇後如此拿皇嗣開玩笑,根本不配為皇後!”

謝斂卻道:“皇後懷孕一事是周太醫與張太醫診出來,皇後實屬無辜,她也是受了兩位太醫的欺騙。”

一旁的周太醫立刻跪下道:“陛下恕罪,臣也是受了娘娘的脅迫,才不得已配合娘娘上演這一出,還請陛下明鑒啊!”

碧雲沒想到周太醫的話與剛才的完全不一樣,反而反咬一口皇後娘娘,她登時氣得反駁:“周太醫竟敢汙蔑娘娘,我們娘娘何時脅迫過你!”

周太醫立即一把鼻涕一把淚道:“娘娘的母族薛家,用我兒的性命脅迫臣替娘娘欺騙陛下,臣才不得不這樣做的!”

碧雲道:“你胡說,娘娘和薛家已經許久不曾聯系,又何來的讓薛家脅迫你!”

“陛下若是不信,大可讓陸指揮使的人去查,臣沒有半句虛言!”

周太醫自然是不怕的,薛家人確實有因為別的事情威脅過他,正好借這個機會連皇後的娘家一起端了。

這邊太後聽到周太醫提到薛家,面上卻沒有絲毫的害怕,在心裏告誡自己不能妄動,耐心地等著皇帝的的反應。

碧雲知道皇後娘娘假孕的事情,陛下其實早就知曉,甚至很有可能就是陛下一手策劃的,她不明白為何陛下卻什麽都不說,她道:“陛下,您要相信娘娘,她如何會用假孕來欺騙您,還請陛下一定要讓人查清楚!”

太後幫腔道:“皇後假孕是事實,這麽多太醫不可能說謊,皇後許是擔心你日後會納妃,所以一時用錯了主意,皇帝就原諒她這一回吧,日後皇後定然不會再犯了,再者周太醫無憑無據汙蔑薛家,也請皇帝查清楚,還薛家一個清白。”

她的話音一落,卻聽見謝斂冷聲道:“皇後失德,從今日起幽禁鳳鸞宮,無詔不得出。”

薛弗玉臉上出現錯愕,沒想到是這樣的結果,她猛地看向謝斂,卻發現對方連一個眼神都不願意給她。

這就是他所謂的讓她別擔心嗎?

“皇後,你可還有什麽話要說的?”謝斂心中不忍,背對著她道。

他不敢去看她的神情,早在讓張衡將計就計的時候,他就知道這是下策,可卻任由它這樣發展下去。

半晌,只聽見她輕聲道:“陛下既然已經給臣妾定罪,就是信了他們的話,臣妾還能如何辯駁。”

謝斂掩在袖中的手逐漸握緊,逼著自己不去看她:“如此,就按照朕的話,將皇後送回鳳鸞宮!”

一旁的長公主目睹了全程,她掃了一眼明顯得意的太後,眉頭皺起,對皇帝道:“皇帝是否下結論太早了,或許這其中有什麽誤會,不如等讓人查清楚了,若皇後真的欺君再處置也不遲。”

按理說這是皇帝的家事,可今日春日宴是她辦的,且皇後雖與她交集不多,但她也知道皇後的人品,也知道她不會蠢到拿假孕騙皇帝,因為根本沒必要。

事情已經到了如今的地步,謝斂早已沒有了耐心,他道:“姑母不必再說,朕的話不會收回,今日姑母想來也受了驚嚇,就先回府吧。”

說罷一甩袖子,出了芙蓉閣。

“陛下!”

碧雲對著那道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大喊,然而已是無濟於事。

長公主張了張嘴,最終只得無奈地嘆了口氣,她帶著歉疚地對著薛弗玉道:“今日的事,也是因我而起,但是讓你受罪了。”

薛弗玉搖首:“不關姑母的事。”

她假孕的事遲早都要被揭穿,只不過有人恰好選了這天。

太後雖然對於這個結果不是很滿意,但是薛弗玉的身份可是皇後,從前那些被幽禁的皇後沒有幾個是好下場的。

皇後假孕欺君的消息她會讓人放出宮,屆時朝中那些本就對後位虎視眈眈的人,自然會出手彈劾皇後,到時候都不用她出手,皇帝定然頂不住朝中眾臣的壓力,要麽廢後,要麽貶了皇後。

她看了一眼白著一張臉薛弗玉,只覺得心中生出一陣快意。

當初她能夠讓薛弗玉嫁給皇帝成為皇子妃,最終穩坐中宮皇後的位置,如今她也一樣可以將其從後位上拉下來。

“皇後,也不是哀家說你,這後宮只有你一個皇後,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何必用假孕來欺騙皇帝,你還是太急了些。”

太後似是在恨鐵不成鋼,實則幸災樂禍,皇後不願聽她的話,她自然要換一個更聽話的傀儡。

至於周太醫提及的薛家當年逼迫的事,她早已讓人處理了,證據已經銷毀,就算是北鎮撫司也難查,周太醫休想拉薛家下水。

如今看到薛弗玉失魂落魄的樣子,她心裏一直憋著一口氣終於舒坦了。

碧雲對上太後,心裏很得不行,到了現在她哪裏還不明白,今日這一切都是太後的手筆,可是娘娘有孕明明最開始是陛下讓張太醫欺騙娘娘的。

娘娘何其無辜!

“娘娘......”碧雲壓抑著哭腔,她去扶薛弗玉。

薛弗玉這時候才動了動,她松開扶著自己的碧雲,自己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往門口走去。

“回去吧。”

這一聲裏帶著前所未有的疲憊。

謝斂讓她信他,可是他還有什麽是值得她相信的?

——

夜晚,京中一處酒樓。

周太醫此時已經換了一身常服,他殷勤地給一旁的中年男人倒酒。

“侯爺,還是您棋高一著,太後娘娘到現在估計都被您給利用了。”

鄔程睿晃了晃手中的酒盞,笑道:“太後這麽多年一直都不得陛下重視,聽人說她屢次求陛下,想要讓陛下召顯王爺進京,結果都被陛下給拒絕,而皇後身為她的侄女,一點也沒有要替她解憂的意思,太後怕是早已不滿皇後,我這一招就叫借刀殺人,反正結果都是一樣,不用我的人動手正好省事。”

周太醫道:“咱們的人我會想個辦法讓他離京,只要離京了,陛下就查不到咱們身上來。”

在診出皇後娘娘有孕之前,鄔程睿的人已經讓周太醫和另一名禦藥房的醫官,在張衡每日給皇後娘娘喝的藥裏加了一個月的料。

那藥會指使女子的身子發生變化,看起來就像是懷孕初期,甚至連脈象摸起來也是喜脈,所以連張太醫都誤以為是懷孕了。

“何必費那麽大的功夫,直接把人——”鄔程睿說著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周太醫立刻會意:“明日我就讓人去把他解決了,不,我親自前去,畢竟是我的徒弟,師徒一場,總該由我這個做師父來送他一程。”

鄔程睿滿意地點頭:“如今皇後被幽禁,想來明日朝中就會有大臣上奏疏請求陛下處置皇後了,皇後失德可不是什麽小事,一國之君怎能容忍被人戲耍。”

周太醫道:“今日陛下得知皇後娘娘是假孕之後,臣瞧著陛下的臉都黑得都能滴墨了,根本不給皇後娘娘說話的機會,直接下令將皇後娘娘幽禁在鳳鸞宮,臣還是第一次見陛下這樣生氣。”

鄔程睿沈思了一下,才道:“看來陛下還是顧念他和皇後之間的夫妻情分,幽禁也是在鳳鸞宮,若是換做旁人,早就拉出去砍了。”

聽他這樣說,周太醫卻突然生出一絲擔憂:“你說陛下會不會過不了多久,又把皇後娘娘給解禁了?”

鄔程睿喝下杯中的酒,道:“這就要看他們之間的夫妻有多深了,欺君一事不是那麽容易就能讓陛下消氣的,朝中還有許多渾水摸魚的人,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可以將薛家姐弟拉下馬的機會。”

皇後啊皇後,別怪他心狠手辣,若不是薛岐這幾年風光蓋過了他,朝中又有不少人想要請封薛岐為侯,威脅到他在朝中的地位,西北一帶的軍中他更是插不進手,塞不進自己的人。

他如今式微,這讓前半輩子風光無限的他如何能受得了?

他道:“今日從西北傳來的消息,說薛岐如今不在西北,軍中的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他奉命駐守西北,無詔不得離開,如今擅離職守,陛下要是知曉的話,定然不會輕饒。”

周太醫驚訝道:“薛岐還真以為自己的姐姐是皇後,他靠著那點從龍之功就敢這般囂張,陛下可不是先帝那樣不關心朝政的人,他的眼裏最是容不得沙子。”

鄔程睿露出自在必得的笑:“我還正愁找不到借口參他一本,沒想到他倒是善解人意,主動將把柄遞到了我的手中。”

明日的朝廷,必將圍繞這一對姐弟討伐了。

二人聊得正起勁,殊不知所有的對話都落入了隔壁的人耳中。

等他們倆人離開之後,男人慵懶地靠在椅子上,他的身邊是給他倒酒的樂姬,那樂姬似乎第一次這樣長相的男子,倒酒的時候偶爾會偷偷擡眸去看他。

似是察覺到了女子的目光,他唇邊勾出一抹笑,擡手將人摟在懷中,勾起她的下巴輕佻地問:“看夠了嗎?”

那樂姬被當場揭穿,立即紅了一張,如鶯啼般響起:“公子生得俊美,比妾見過的任何男子都好看。”

說完後,只聽見男人輕呵一聲,然後把她給推開,接著又掐著她的下巴,將手中的酒全部都灌進了她的口中。

“中原女子真是嬌弱。”他看著軟倒在地上的樂姬,突然覺得沒趣。

腦海中驀地出現許多年前,那個在馬上彎弓射雕的明艷少女,可惜了......

樂姬被烈酒給嗆到,趴在地上不停地咳嗽。

男人毫無憐惜之意:“滾出去。”

那樂姬看了一眼突然變得一臉陰沈的男人,頓時跌跌撞撞地出去了。

開門的時候差點撞到正要進來的薛明宜,她瞪了那樂姬一眼,而後才轉身進了這間房。

她的目光先是看到地上的一片狼藉,後又把目光落在男人身上,嘲諷道:“你還真是不挑食,怎麽樣,中原女子可還合你胃口?”

說完她挑了個幹凈的位置坐下。

男人那雙淺褐色的瞳仁落在她這張明艷的臉上,他伸手把人給拉近身邊,摸了一把她的臉,低笑道:“自然是不如王妃。”

薛明宜躲開他的手,輕嗤一聲:“我要的東西呢?”

男人卻不理她,他手上掐著她細軟的腰,道:“王妃還真是一如既往地無情,枉我在這裏等了你許久。”

薛明宜才不聽他的話,她聞見他身上酒味,下意識想要掙脫開,朝著他伸出了手:“我今晚出來這一趟不易,皇後派的劉嬤嬤一直在暗暗盯著我,等會我還要回去,趕緊把東西給我。”

男人的視線落在她白嫩的手掌心,似難過道:“我冒險在這等你,你個沒良心倒是翻臉不認人了。”

說著他擡手,薛明宜以為是要給她東西,結果男人粗糲的手掌忽地攥住了她的手腕,接著把她給拉進了懷中,在薛明宜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掐著她的下巴吻了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薛明宜手中拿著藥憤憤地出了房間。

她回頭看了一眼闔上的房門,握著藥瓶的手暗暗用勁。

總有一天,她要讓這些欺辱她的人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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