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叮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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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叮囑
沈蘇禾見老王妃母女緊緊依偎在一起，看著母女情深，不想在深究，轉身朝著放行李雜物的馬車走去。
剛到馬車旁，她看銀錠在清點物資，眼神有些飄忽，明顯心神不定，沈蘇禾腳步微頓，出聲叫住他。
銀錠猛的回神，立刻垂首道：“王妃。”
沈蘇禾目光平靜地看著他，聲音不高，追問道。
“昨日，你陪郡主上街，除了賣繡品，可曾見過什麽特別的人？”
銀錠心頭一緊，腦海中又瞬間閃過楚柒柒與羅成擁吻的畫面，他喉嚨發幹，用力咽了口唾沫。
沈默了片刻，他終是緩緩搖了搖頭，聲音艱澀回道。
“回王妃，屬下…沒見到郡主見什麽特別的人。”
沈蘇禾眸光微凝，疑惑更深，又追問他。
“那郡主可曾去過藥鋪？或是抓過什麽藥材？又花了多少銀子？”
銀錠的頭垂得更低，不敢與她對視，聲音低沈道。
“這個…屬下確實不知，進城後不久，郡主嫌屬下跟著不便，尋了個由頭就將屬下甩開了。”
“中間約莫有一個多時辰，屬下…屬下並不知曉郡主的去向。”
一個多時辰…足夠做很多事了，沈蘇禾心中了然，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語氣平淡開口。
“這確實像是郡主能幹出來的事。”
就在銀錠暗自松了口氣，準備告退繼續忙活時。
沈蘇禾卻再次叫住他，銀錠腳步頓住，背脊微微繃緊。
“你跟著王爺出生入死也有不少年頭了，忠心耿耿，辦事穩妥，他最是放心。”
沈蘇禾緩緩說道，目光卻帶著一種警告。
“很多話，我不說，以你的聰慧，也該明白，這世上的事，並非每一樁事都有被原諒和彌補的機會。”
“你…切勿因一時的心軟，而因小失大，追悔莫及。”
銀錠瞬間臉色慘白，額角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王妃…她是知道了？還是在敲打提醒他？巨大的恐懼幾乎要將他淹沒。
銀錠僵硬地轉過身，對著沈蘇禾深深一揖，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開口。
“王妃教訓的是，屬下…明白。”
沈蘇禾看著他慘白的臉和緊握的拳頭，便猜想到了一二，她沒再多言，轉身走向馬車。
銀錠站在原地，久久未能平覆，王妃的話像一把重錘，砸碎了他最後一點僥幸。
是啊，若郡主真被人利用，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甚至危害到王府安危…那他今日的隱瞞，就是助紂為虐，可…可是……
恰在這時，李嬤嬤小心翼翼的湊了過來。
銀錠轉身，擡腳離開。
李嬤嬤臉上帶著為難和局促，搓著手低聲道。
“王妃，上次您給的那袋奶粉吃完了，孩子現在餓得直哭，您看那奶粉…您還有嗎？”
沈蘇禾從馬車裏直起身，回頭望去，只見不遠處，佘曼香正抱著那哭得聲嘶力竭的孩子，一臉焦急心疼地圍著精神不濟的老王妃打轉。
想到昨夜她因為孩子故意碰瓷楚懷瑾，沈蘇禾心中掠過一絲冰冷的厭惡。
她轉回頭，對李嬤嬤低聲道：“沒了。”
“嬤嬤你也知道，那奶粉是從京城帶出來的稀罕東西，本就所剩不多，這襄平小城，哪裏能買得到？”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淡漠的疏離。
“讓她自己想法子吧，孩子是佘家的，總靠外人接濟算怎麽回事？再不濟，讓她也做點手工，賺點兒銀錢，去給孩子買點補給，總不能一直指望著我們，我們又不欠她們的。”
李嬤嬤連忙點頭稱是：“是是是，王妃說得對。”
她說著，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眶下的烏青越發明顯。
沈蘇禾這才註意到她的疲態，問道：“嬤嬤昨夜沒睡好嗎？”
李嬤嬤嘆了口氣，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壓低聲音抱怨道。
“那孩子夜裏鬧騰得厲害，一會哭一會醒，老奴擔心她哭喊驚擾了旁人，就一直抱著哄著…幾乎一夜都沒合眼。”
她聲音裏滿是疲憊和無奈，沈蘇禾微微蹙眉，追問。
“是佘曼香硬塞給你的，還是老王妃讓你幫忙看著的？”
李嬤嬤左右看了看，湊得更近些，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委屈道。
“佘大小姐說是老王妃讓把孩子送過來，讓老奴幫著照看一晚，可今早老奴旁敲側擊地問了老王妃一句，老王妃她…她根本就不知情！”
她嘆了口氣，繼續道：“老奴開始確實是可憐這孩子，也同情她們的遭遇，可……”
“可老奴也一把年紀了，這一連幾天夜裏都睡不好，白天還要趕路伺候，實在是有些吃不消了。”
她說著，又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眼角都泌出了些許淚水。
沈蘇禾看著李嬤嬤疲憊不堪的樣子，心中了然，她拍了拍李嬤嬤的手背，冷靜開口。
“嬤嬤，既然不是老王妃的意思，那你就不用幫她帶了，你是伺候老王妃的人，不欠佘家什麽。”
“有時候，人得學會拒絕，一味地當老好人，只會讓人覺得你好拿捏，會變本加厲。”
李嬤嬤面露難色，嘴唇囁嚅著：“可…可是王妃，那佘大小姐她仗著老王妃心軟，對她還有幾分憐惜，就總是這樣，老奴實在是沒法子拒絕啊。”
“嬤嬤…”
沈蘇禾聲音微沈，帶著一種點撥的意味。
“嘴長在你自己身上，你跟了老王妃多少年？她佘曼香才認識老王妃幾天？你覺得，若真到了必須選擇的時候，老王妃是會向著你這幾十年的忠仆，還是會向著一個別有用心的故人之女？”
她停頓了一下，看著李嬤嬤眼中閃過的猶豫和掙紮，聲音放緩，卻更顯鄭重。
“若老王妃真糊塗到不顧你的死活，只一味偏袒外人，那這樣的主子…也確實令人寒心。”
“若真有那一天，嬤嬤你想離開，我沈蘇禾做主，放你走，絕不強留。”
李嬤嬤聞言，猛地擡起頭，眼中充滿了震驚，隨即迅速泛起了淚光。
她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什麽也沒說，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哽咽。
“謝…謝謝王妃！”
沈蘇禾點點頭，繼續道：“奶粉是沒了，實在不行，就拿面湯餵餵吧，至於佘曼香那裏，你也不用怕。”
“她若拿孩子做文章，或是找老王妃哭訴，過兩日，你便告訴她，連面湯也沒了。”
“王府的糧食，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每一頓都有劑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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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到馬車旁，她看銀錠在清點物資，眼神有些飄忽，明顯心神不定，沈蘇禾腳步微頓，出聲叫住他。
銀錠猛的回神，立刻垂首道：“王妃。”
沈蘇禾目光平靜地看著他，聲音不高，追問道。
“昨日，你陪郡主上街，除了賣繡品，可曾見過什麽特別的人？”
銀錠心頭一緊，腦海中又瞬間閃過楚柒柒與羅成擁吻的畫面，他喉嚨發幹，用力咽了口唾沫。
沈默了片刻，他終是緩緩搖了搖頭，聲音艱澀回道。
“回王妃，屬下…沒見到郡主見什麽特別的人。”
沈蘇禾眸光微凝，疑惑更深，又追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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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錠的頭垂得更低，不敢與她對視，聲音低沈道。
“這個…屬下確實不知，進城後不久，郡主嫌屬下跟著不便，尋了個由頭就將屬下甩開了。”
“中間約莫有一個多時辰，屬下…屬下並不知曉郡主的去向。”
一個多時辰…足夠做很多事了，沈蘇禾心中了然，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語氣平淡開口。
“這確實像是郡主能幹出來的事。”
就在銀錠暗自松了口氣，準備告退繼續忙活時。
沈蘇禾卻再次叫住他，銀錠腳步頓住，背脊微微繃緊。
“你跟著王爺出生入死也有不少年頭了，忠心耿耿，辦事穩妥，他最是放心。”
沈蘇禾緩緩說道，目光卻帶著一種警告。
“很多話，我不說，以你的聰慧，也該明白，這世上的事，並非每一樁事都有被原諒和彌補的機會。”
“你…切勿因一時的心軟，而因小失大，追悔莫及。”
銀錠瞬間臉色慘白，額角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王妃…她是知道了？還是在敲打提醒他？巨大的恐懼幾乎要將他淹沒。
銀錠僵硬地轉過身，對著沈蘇禾深深一揖，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開口。
“王妃教訓的是，屬下…明白。”
沈蘇禾看著他慘白的臉和緊握的拳頭，便猜想到了一二，她沒再多言，轉身走向馬車。
銀錠站在原地，久久未能平覆，王妃的話像一把重錘，砸碎了他最後一點僥幸。
是啊，若郡主真被人利用，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甚至危害到王府安危…那他今日的隱瞞，就是助紂為虐，可…可是……
恰在這時，李嬤嬤小心翼翼的湊了過來。
銀錠轉身，擡腳離開。
李嬤嬤臉上帶著為難和局促，搓著手低聲道。
“王妃，上次您給的那袋奶粉吃完了，孩子現在餓得直哭，您看那奶粉…您還有嗎？”
沈蘇禾從馬車裏直起身，回頭望去，只見不遠處，佘曼香正抱著那哭得聲嘶力竭的孩子，一臉焦急心疼地圍著精神不濟的老王妃打轉。
想到昨夜她因為孩子故意碰瓷楚懷瑾，沈蘇禾心中掠過一絲冰冷的厭惡。
她轉回頭，對李嬤嬤低聲道：“沒了。”
“嬤嬤你也知道，那奶粉是從京城帶出來的稀罕東西，本就所剩不多，這襄平小城，哪裏能買得到？”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淡漠的疏離。
“讓她自己想法子吧，孩子是佘家的，總靠外人接濟算怎麽回事？再不濟，讓她也做點手工，賺點兒銀錢，去給孩子買點補給，總不能一直指望著我們，我們又不欠她們的。”
李嬤嬤連忙點頭稱是：“是是是，王妃說得對。”
她說著，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眶下的烏青越發明顯。
沈蘇禾這才註意到她的疲態，問道：“嬤嬤昨夜沒睡好嗎？”
李嬤嬤嘆了口氣，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壓低聲音抱怨道。
“那孩子夜裏鬧騰得厲害，一會哭一會醒，老奴擔心她哭喊驚擾了旁人，就一直抱著哄著…幾乎一夜都沒合眼。”
她聲音裏滿是疲憊和無奈，沈蘇禾微微蹙眉，追問。
“是佘曼香硬塞給你的，還是老王妃讓你幫忙看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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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嘆了口氣，繼續道：“老奴開始確實是可憐這孩子，也同情她們的遭遇，可……”
“可老奴也一把年紀了，這一連幾天夜裏都睡不好，白天還要趕路伺候，實在是有些吃不消了。”
她說著，又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眼角都泌出了些許淚水。
沈蘇禾看著李嬤嬤疲憊不堪的樣子，心中了然，她拍了拍李嬤嬤的手背，冷靜開口。
“嬤嬤，既然不是老王妃的意思，那你就不用幫她帶了，你是伺候老王妃的人，不欠佘家什麽。”
“有時候，人得學會拒絕，一味地當老好人，只會讓人覺得你好拿捏，會變本加厲。”
李嬤嬤面露難色，嘴唇囁嚅著：“可…可是王妃，那佘大小姐她仗著老王妃心軟，對她還有幾分憐惜，就總是這樣，老奴實在是沒法子拒絕啊。”
“嬤嬤…”
沈蘇禾聲音微沈，帶著一種點撥的意味。
“嘴長在你自己身上，你跟了老王妃多少年？她佘曼香才認識老王妃幾天？你覺得，若真到了必須選擇的時候，老王妃是會向著你這幾十年的忠仆，還是會向著一個別有用心的故人之女？”
她停頓了一下，看著李嬤嬤眼中閃過的猶豫和掙紮，聲音放緩，卻更顯鄭重。
“若老王妃真糊塗到不顧你的死活，只一味偏袒外人，那這樣的主子…也確實令人寒心。”
“若真有那一天，嬤嬤你想離開，我沈蘇禾做主，放你走，絕不強留。”
李嬤嬤聞言，猛地擡起頭，眼中充滿了震驚，隨即迅速泛起了淚光。
她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什麽也沒說，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哽咽。
“謝…謝謝王妃！”
沈蘇禾點點頭，繼續道：“奶粉是沒了，實在不行，就拿面湯餵餵吧，至於佘曼香那裏，你也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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