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大結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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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大結局·下
回到錦城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顧念安推開車門，還沒來得及站穩，楚蓁就沖過來抱住了她。
“回來了？瘦了瘦了，在外面是不是沒好好吃飯？”楚蓁上下打量著她，又轉頭看向蕭堇，“小堇也瘦了，是不是沒吃好？我就說外面的東西哪比得上家裏，今天晚上讓廚房多做幾個菜。”
顧念安被楚蓁念叨著往裏走，經過顧景爍身邊的時候，看到他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褲兜裏，下巴微微擡著，一副“我才沒有在等你們回來”的表情。
“顧景爍。”顧念安叫他。
“幹嘛？”
“你姐回來了你不表示表示？”
顧景爍哼了一聲，從褲兜裏掏出一個東西扔過來，顧念安接住一看，是一根棒棒糖，草莓味的。
“機場買的，多了吃不完。”顧景爍說完轉身就進了屋，但耳朵尖是紅的。
顧念安看著那根棒棒糖，笑了一下，剝開糖紙塞進嘴裏，草莓味的。
顧景珩從書房出來，站在樓梯口看著她們。
顧震霆也從書房出來了，站在顧景珩旁邊，看著顧念安和蕭堇，點了點頭說了一句“回來了”，然後轉身又回了書房。
晚上吃飯的時候，餐廳裏很熱鬧。
楚蓁讓廚房做了一大桌子菜。
顧景珩坐在蕭堇旁邊，問她這幾天去了哪裏，蕭堇說去了一個海邊的小島，顧景珩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楚蓁一直給顧念安和蕭堇夾菜，碗裏的菜堆得像小山一樣高。
顧念安吃得很撐，靠在椅背上，看著餐桌上的人。
楚蓁在跟蕭堇說什麽，蕭堇安靜地聽著，偶爾點一下頭。
窗外的天色已經全黑了，院子裏亮著燈，暖黃色的，把整個花園照得很溫馨。
這就是家。
顧念安在家休息了幾天之後，精神恢覆了不少。
楚蓁看她氣色好多了，終於不再每天念叨她瘦了瘦了，但還是每天變著花樣讓廚房給她做好吃的，短短一個星期，顧念安感覺自己胖了三斤。
景禮和紀繁星回了燕京，景琇專門請了年假，說要好好陪女兒，帶她去了很多地方。
紀繁星在群裏和朋友圈發了幾張照片，燕京的故宮、長城、頤和園，還有一張她和景琇的合照。
照片裏景琇摟著紀繁星的肩膀，兩個人靠在一起，笑得眉眼彎彎的，一看就是母女。
景禮在底下評論說“你們出去玩不帶我”，紀繁星回覆說“你不是要拍戲嘛”，景禮發了一長串哭的表情包。
氣氛輕松又熱鬧。
祝瑤光最近在忙一個新項目。
是一個都市職場劇，她在裏面演一個女強人，雷厲風行的那種。她說這個角色很適合她，因為本色出演就行。
大家都被這句話逗笑了，顧念安說瑤光姐你什麽時候也學會開玩笑了，祝瑤光說我本來就很幽默，是你們之前沒發現。
確實，離開祝家之後，祝瑤光整個人都變了。
像一朵被壓在石頭底下的花，終於把那塊石頭掀開了，可以舒舒展展地曬太陽了。
夏棠雪和遲垚最近在錄一檔新的綜藝。
不是什麽大制作的節目，就是一個很輕松的旅行類綜藝，兩個人帶著幾個素人嘉賓到處吃喝玩樂。
遲垚在群裏吐槽說自己又胖了，夏棠雪說你不是胖了你是腫了，遲垚說有什麽區別，夏棠雪說腫了能消胖了消不了，遲垚發了一個哭的表情包，說夏棠雪你嘴真毒。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著，不緊不慢。
顧念安其實不太喜歡娛樂圈的工作，之前是因為蕭堇，不得不在娛樂圈活動，現在她和蕭堇已經在一起了，就讓蕭堇出去賺錢養她吧。
顧念安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下樓吃早餐，楚蓁如果在家就會陪她一起吃，如果不在她就自己吃，有時候蕭堇會在，有時候不在。
不在的時候，她就一個人坐在餐桌前，慢悠悠地吃著粥，翻著手機，看看群裏大家在說什麽，看看微博上又在吵什麽。
吃完早餐她會去畫室待一會兒，畫畫或者做設計，有時候什麽都不做，就坐在窗邊發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畫板上，把沒畫完的線條照得很清晰。
下午她會出去走走，有時候去玉石市場找陳師傅聊天，有時候去繁星娛樂找蕭堇，有時候就自己一個人在街上隨便逛逛。
錦城的春天很舒服，不冷不熱，陽光暖洋洋的，走在街上不用穿外套，風吹過來帶著花香，不知道是什麽花，但很好聞。
傍晚的時候她會回家。如果蕭堇回來了她們就一起吃飯，如果沒回來她就等她。
以前她一個人的時候不覺得等一個人吃飯有什麽特別的，一個人吃也行，兩個人吃也行，沒什麽區別。
但和蕭堇在一起之後她才發現，等一個人吃飯這件事，本身就是一種幸福。
四月底的時候，景禮和紀繁星回了一趟錦城。
她說她在蘇城長大，在錦城工作，在燕京找到了媽媽，這三個城市對她來說都有不一樣的意義。
錦城是她重新開始的地方，所以她想來。
顧念安帶他們去吃了錦城最有特色的火鍋，辣得紀繁星眼淚直流，景禮在旁邊一邊笑一邊給她倒水，給她夾菜，紙巾遞了一張又一張。
“你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景禮說。
紀繁星吸了吸鼻子，聲音都是啞的：“好吃。”
景禮看著她那副又想哭又想笑的樣子，笑了。
祝瑤光也來了，坐在紀繁星旁邊，教她怎麽用香油和蒜泥調蘸料，說這樣能解辣。
夏棠雪和遲垚在另一個城市錄節目沒趕回來，但在群裏發了好幾條語音，大意是“你們吃火鍋不叫我們太過分了”之類的話。
顧念安拍了張火鍋的照片發在群裏，夏棠雪發了一長串感嘆號，遲垚說“你們等著，等我回去的”。
穆諶發了條消息說：“代我多吃幾口。”
顧念安回覆說：“穆老師你什麽時候來錦城，我們專門請你吃。”
穆諶發了一個笑臉，說：“好。”
席間，景禮說起那部《心動代碼》。
“不拍了。”他說，“投資方那邊主動提出換劇本的，說兄妹演情侶確實不合適，觀眾看了也別扭。”
紀繁星在旁邊點了點頭：“對，後來換成了另一個題材的劇本，還是我和景禮演，但這次是演兄妹。”
“挺好的。”祝瑤光說，“劇本怎麽樣？”
“還不錯。”景禮說，“講一對失散多年的兄妹重逢的故事，編劇說有一部分靈感就是來自我和繁星的經歷。”
紀繁星低下頭，嘴角彎著。
顧念安看著她，心裏忽然很感慨。
很久以前，她還在這本書的外面，讀到景禮和紀繁星的結局，讀到他們相愛，讀到他們自殺，讀到那些她無力改變的悲劇。
但那是原著裏的結局。
現在景禮和紀繁星坐在這裏，坐在這家火鍋店裏，景禮在給紀繁星夾菜，紀繁星在慢慢吃，兩個人之間隔著不到半米的距離，不遠不近。
和原著裏一樣的距離。
但不再是戀人之間的距離，而是兄妹之間的距離。
不遠不近，剛剛好。
後來的日子過得很平靜，像錦城那條穿城而過的河，不緊不慢地往前流，偶爾在陽光下泛起幾朵細小的浪花。
《旅行拍檔》第三季收官之後收視率創了新高，最後一期的彈幕互動環節被剪成了特別節目播出，反響熱烈。
景禮和紀繁星的兄妹關系公開後，兩個人的熱度不減反增。
觀眾們從一開始的震驚慢慢變成了祝福，有人剪了他們在節目裏互動的合集，配上溫馨的音樂，播放量很高。
評論裏最高讚的一條是：“不是愛情，但比愛情更動人，是血緣，是兩個被命運拆散了二十多年終於重逢的靈魂。”
夏棠雪和遲垚的事終於在半個月後有了實質性的進展。
那天顧念安刷微博的時候看到一條熱搜，詞條是#遲垚夏棠雪戀情#，點進去一看是一段視頻，拍的是遲垚探班夏棠雪，兩個人在片場角落裏打鬧，遲垚不知道說了什麽，夏棠雪笑著捶了他一下，然後遲垚握住了她的手，沒有松開。
視頻只有十幾秒，但足夠讓全網沸騰了。
評論區裏一片“早就知道了”“終於公開了”“恭喜恭喜”。
遲垚在熱搜掛了一個小時之後發了一條微博：“嗯，是她。”
配圖是兩只十指相扣的手。
夏棠雪轉發了，只回了一個字：“哼。”
遲垚在那條轉發下面回覆了一個委屈巴巴的表情。
顧念安看著手機笑得停不下來，轉頭對蕭堇說姐姐你看他們終於在一起了。
蕭堇湊過來看了一眼，說了句“不意外”。
穆諶的新戲也在那個月官宣了，一部年代劇，他在裏面演一個從民國時期一直演到改革開放的書店老板。
劇照裏他穿著一件灰藍色的長衫，戴著一副圓框眼鏡，手裏拿著一本書，站在一個堆滿舊書的角落裏，窗外是斑駁的光影，整個人的氣質安靜又疏離，和他本人如出一轍。
楚蓁在家裏看劇照的時候感嘆了一句，這個年輕人氣質真好。
顧念安在旁邊悄悄接了一句人家都快三十出頭了不算很年輕了。
楚蓁瞪了她一眼說不許這麽說，顧念安吐了吐舌頭沒再說話。
五月的時候，顧念安收到了一條消息。
是祝瑤光發來的。
“念安，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祝雨薇那邊，品牌方的賠償官司一審判決下來了，全部判賠，加起來九千多萬。”
顧念安看著那條消息，楞了好幾秒。
九千多萬。
祝雨薇這些年賺的錢夠賠嗎？
她想起很久以前，祝雨薇還是那個被祝文濤捧在手心裏的“祝氏大小姐”，資源拿到手軟，通告排得滿滿的，走到哪裏都有人簇擁著。
那時候誰能想到她會有今天。
顧念安回覆說：“瑤光姐，你開心嗎？”
過了幾秒，祝瑤光回覆了。
“開心。”
祝瑤光又說：“你知道嗎，以前我總覺得，這世上沒有公道。憑什麽被冤枉的是我，被罵的是我，被雪藏的是我。後來我遇到了你們，遇到了蕭堇，她幫我翻了案，讓我知道原來我不是一個人在扛。再後來祝雨薇的事爆出來了，全網都在罵她，我看著她被千夫所指的樣子，心裏其實沒有快感，只是覺得，原來真的會有報應這件事。”
“所以，念安，謝謝你，謝謝蕭堇，謝謝你們讓我相信這世上還是有公道的。”
她回覆說：“瑤光姐，你能這麽想，真好。”
祝瑤光發了一個微笑的表情包。
五月底，天氣開始漸漸熱了。
院子裏的桂花樹長滿了新葉，嫩綠的，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花園裏的月季開了，紅色的，粉色的，白色的，一朵一朵地擠在一起，像是比著誰開得更熱鬧。
顧念安坐在院子裏的藤椅上，手裏拿著一本書，但沒在看。
她在看蕭堇。
蕭堇站在花園的另一頭，正在和園藝師傅說什麽。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和一條淺灰色的休閑褲，頭發紮成一個低馬尾，陽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輪廓照得很清晰。
園藝師傅指了指那幾棵月季，蕭堇點了點頭，說了幾句什麽，然後轉過身，朝顧念安的方向走過來。
“在看什麽？”她問。
“看你。”顧念安老老實實地說。
蕭堇在她旁邊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看我幹嘛？”
“好看。”
蕭堇的耳朵尖紅了，但表情還是那副平淡的樣子。
顧念安笑了，靠過去把頭枕在蕭堇肩上，蕭堇的手自然地落在她的頭發上，手指慢慢梳理著她的發絲。
陽光從頭頂照下來，暖洋洋的。
顧念安瞇著眼睛，看著花園裏的花，看著遠處的天空，看著那幾棵桂花樹的葉子在風中輕輕搖晃。
後來顧念安開了自己的畫展，在錦城美術館的那個不大的展廳裏，掛滿了她這些年畫的畫。
有風景有人物，有她在旅行拍檔時畫的速寫——夏棠雪在船上笑得前仰後合的樣子，遲垚趴在碼頭上裝死的樣子，景禮在陽光下笑成一個小太陽的樣子，紀繁星安靜地坐在角落看劇本的樣子，祝瑤光端著咖啡杯望向遠方的樣子，穆諶在片場角落裏捧著保溫杯讀劇本的樣子，蕭堇在月光下側臉的輪廓。
展廳最裏面的那面墻上只掛了一幅畫，畫的是一個小島。
從高空俯瞰，像一顆被遺落在海上的翡翠，周圍是一圈白色的沙灘，島上有大片的綠色植被，中央有幾棟木屋的輪廓，木屋旁邊有一個小小的摩天輪，正在慢悠悠地轉著。
蕭堇站在那幅小島的畫旁邊，她的左手中指上那枚戒指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和她這個人一樣，不張揚，不炫耀，但你知道它在那裏，知道它意味著什麽。
顧念安從人群中走過來在她面前站定。她穿著一件自己設計的淺金色長裙，裙擺上有銀杏葉的暗紋，在光線下若隱若現。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什麽都沒說，但什麽都說了。
蕭堇伸出手，顧念安把手放進她的掌心裏。
兩個人並肩站在那幅畫前，看著畫裏那個小小的、安靜地漂在海上的島嶼，看著島上那個還在轉動的摩天輪。
窗外陽光正好。
她不知道系統是不是真的消失了，不知道那些信號還會不會在某一天重新出現。
但她知道，不管系統還在不在，不管這個世界是誰創造的、按照什麽規則運行的，她都不會再離開。
因為蕭堇在這裏，她們的家人在這裏，她們用真心換來的朋友在這裏。
她們在蘇城河邊的夜晚坐在烏篷船上穿過橋洞，河水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
她們在老槐樹下的暖金色串燈中戴上了彼此的對戒，銀杏葉沙沙作響，像在低聲說著什麽。
她們在這個被自己親手創造的世界裏，活成了彼此最想要的樣子。
她們會永遠在一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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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錦城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顧念安推開車門，還沒來得及站穩，楚蓁就沖過來抱住了她。
“回來了？瘦了瘦了，在外面是不是沒好好吃飯？”楚蓁上下打量著她，又轉頭看向蕭堇，“小堇也瘦了，是不是沒吃好？我就說外面的東西哪比得上家裏，今天晚上讓廚房多做幾個菜。”
顧念安被楚蓁念叨著往裏走，經過顧景爍身邊的時候，看到他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褲兜裏，下巴微微擡著，一副“我才沒有在等你們回來”的表情。
“顧景爍。”顧念安叫他。
“幹嘛？”
“你姐回來了你不表示表示？”
顧景爍哼了一聲，從褲兜裏掏出一個東西扔過來，顧念安接住一看，是一根棒棒糖，草莓味的。
“機場買的，多了吃不完。”顧景爍說完轉身就進了屋，但耳朵尖是紅的。
顧念安看著那根棒棒糖，笑了一下，剝開糖紙塞進嘴裏，草莓味的。
顧景珩從書房出來，站在樓梯口看著她們。
顧震霆也從書房出來了，站在顧景珩旁邊，看著顧念安和蕭堇，點了點頭說了一句“回來了”，然後轉身又回了書房。
晚上吃飯的時候，餐廳裏很熱鬧。
楚蓁讓廚房做了一大桌子菜。
顧景珩坐在蕭堇旁邊，問她這幾天去了哪裏，蕭堇說去了一個海邊的小島，顧景珩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楚蓁一直給顧念安和蕭堇夾菜，碗裏的菜堆得像小山一樣高。
顧念安吃得很撐，靠在椅背上，看著餐桌上的人。
楚蓁在跟蕭堇說什麽，蕭堇安靜地聽著，偶爾點一下頭。
窗外的天色已經全黑了，院子裏亮著燈，暖黃色的，把整個花園照得很溫馨。
這就是家。
顧念安在家休息了幾天之後，精神恢覆了不少。
楚蓁看她氣色好多了，終於不再每天念叨她瘦了瘦了，但還是每天變著花樣讓廚房給她做好吃的，短短一個星期，顧念安感覺自己胖了三斤。
景禮和紀繁星回了燕京，景琇專門請了年假，說要好好陪女兒，帶她去了很多地方。
紀繁星在群裏和朋友圈發了幾張照片，燕京的故宮、長城、頤和園，還有一張她和景琇的合照。
照片裏景琇摟著紀繁星的肩膀，兩個人靠在一起，笑得眉眼彎彎的，一看就是母女。
景禮在底下評論說“你們出去玩不帶我”，紀繁星回覆說“你不是要拍戲嘛”，景禮發了一長串哭的表情包。
氣氛輕松又熱鬧。
祝瑤光最近在忙一個新項目。
是一個都市職場劇，她在裏面演一個女強人，雷厲風行的那種。她說這個角色很適合她，因為本色出演就行。
大家都被這句話逗笑了，顧念安說瑤光姐你什麽時候也學會開玩笑了，祝瑤光說我本來就很幽默，是你們之前沒發現。
確實，離開祝家之後，祝瑤光整個人都變了。
像一朵被壓在石頭底下的花，終於把那塊石頭掀開了，可以舒舒展展地曬太陽了。
夏棠雪和遲垚最近在錄一檔新的綜藝。
不是什麽大制作的節目，就是一個很輕松的旅行類綜藝，兩個人帶著幾個素人嘉賓到處吃喝玩樂。
遲垚在群裏吐槽說自己又胖了，夏棠雪說你不是胖了你是腫了，遲垚說有什麽區別，夏棠雪說腫了能消胖了消不了，遲垚發了一個哭的表情包，說夏棠雪你嘴真毒。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著，不緊不慢。
顧念安其實不太喜歡娛樂圈的工作，之前是因為蕭堇，不得不在娛樂圈活動，現在她和蕭堇已經在一起了，就讓蕭堇出去賺錢養她吧。
顧念安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下樓吃早餐，楚蓁如果在家就會陪她一起吃，如果不在她就自己吃，有時候蕭堇會在，有時候不在。
不在的時候，她就一個人坐在餐桌前，慢悠悠地吃著粥，翻著手機，看看群裏大家在說什麽，看看微博上又在吵什麽。
吃完早餐她會去畫室待一會兒，畫畫或者做設計，有時候什麽都不做，就坐在窗邊發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畫板上，把沒畫完的線條照得很清晰。
下午她會出去走走，有時候去玉石市場找陳師傅聊天，有時候去繁星娛樂找蕭堇，有時候就自己一個人在街上隨便逛逛。
錦城的春天很舒服，不冷不熱，陽光暖洋洋的，走在街上不用穿外套，風吹過來帶著花香，不知道是什麽花，但很好聞。
傍晚的時候她會回家。如果蕭堇回來了她們就一起吃飯，如果沒回來她就等她。
以前她一個人的時候不覺得等一個人吃飯有什麽特別的，一個人吃也行，兩個人吃也行，沒什麽區別。
但和蕭堇在一起之後她才發現，等一個人吃飯這件事，本身就是一種幸福。
四月底的時候，景禮和紀繁星回了一趟錦城。
她說她在蘇城長大，在錦城工作，在燕京找到了媽媽，這三個城市對她來說都有不一樣的意義。
錦城是她重新開始的地方，所以她想來。
顧念安帶他們去吃了錦城最有特色的火鍋，辣得紀繁星眼淚直流，景禮在旁邊一邊笑一邊給她倒水，給她夾菜，紙巾遞了一張又一張。
“你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景禮說。
紀繁星吸了吸鼻子，聲音都是啞的：“好吃。”
景禮看著她那副又想哭又想笑的樣子，笑了。
祝瑤光也來了，坐在紀繁星旁邊，教她怎麽用香油和蒜泥調蘸料，說這樣能解辣。
夏棠雪和遲垚在另一個城市錄節目沒趕回來，但在群裏發了好幾條語音，大意是“你們吃火鍋不叫我們太過分了”之類的話。
顧念安拍了張火鍋的照片發在群裏，夏棠雪發了一長串感嘆號，遲垚說“你們等著，等我回去的”。
穆諶發了條消息說：“代我多吃幾口。”
顧念安回覆說：“穆老師你什麽時候來錦城，我們專門請你吃。”
穆諶發了一個笑臉，說：“好。”
席間，景禮說起那部《心動代碼》。
“不拍了。”他說，“投資方那邊主動提出換劇本的，說兄妹演情侶確實不合適，觀眾看了也別扭。”
紀繁星在旁邊點了點頭：“對，後來換成了另一個題材的劇本，還是我和景禮演，但這次是演兄妹。”
“挺好的。”祝瑤光說，“劇本怎麽樣？”
“還不錯。”景禮說，“講一對失散多年的兄妹重逢的故事，編劇說有一部分靈感就是來自我和繁星的經歷。”
紀繁星低下頭，嘴角彎著。
顧念安看著她，心裏忽然很感慨。
很久以前，她還在這本書的外面，讀到景禮和紀繁星的結局，讀到他們相愛，讀到他們自殺，讀到那些她無力改變的悲劇。
但那是原著裏的結局。
現在景禮和紀繁星坐在這裏，坐在這家火鍋店裏，景禮在給紀繁星夾菜，紀繁星在慢慢吃，兩個人之間隔著不到半米的距離，不遠不近。
和原著裏一樣的距離。
但不再是戀人之間的距離，而是兄妹之間的距離。
不遠不近，剛剛好。
後來的日子過得很平靜，像錦城那條穿城而過的河，不緊不慢地往前流，偶爾在陽光下泛起幾朵細小的浪花。
《旅行拍檔》第三季收官之後收視率創了新高，最後一期的彈幕互動環節被剪成了特別節目播出，反響熱烈。
景禮和紀繁星的兄妹關系公開後，兩個人的熱度不減反增。
觀眾們從一開始的震驚慢慢變成了祝福，有人剪了他們在節目裏互動的合集，配上溫馨的音樂，播放量很高。
評論裏最高讚的一條是：“不是愛情，但比愛情更動人，是血緣，是兩個被命運拆散了二十多年終於重逢的靈魂。”
夏棠雪和遲垚的事終於在半個月後有了實質性的進展。
那天顧念安刷微博的時候看到一條熱搜，詞條是#遲垚夏棠雪戀情#，點進去一看是一段視頻，拍的是遲垚探班夏棠雪，兩個人在片場角落裏打鬧，遲垚不知道說了什麽，夏棠雪笑著捶了他一下，然後遲垚握住了她的手，沒有松開。
視頻只有十幾秒，但足夠讓全網沸騰了。
評論區裏一片“早就知道了”“終於公開了”“恭喜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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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圖是兩只十指相扣的手。
夏棠雪轉發了，只回了一個字：“哼。”
遲垚在那條轉發下面回覆了一個委屈巴巴的表情。
顧念安看著手機笑得停不下來，轉頭對蕭堇說姐姐你看他們終於在一起了。
蕭堇湊過來看了一眼，說了句“不意外”。
穆諶的新戲也在那個月官宣了，一部年代劇，他在裏面演一個從民國時期一直演到改革開放的書店老板。
劇照裏他穿著一件灰藍色的長衫，戴著一副圓框眼鏡，手裏拿著一本書，站在一個堆滿舊書的角落裏，窗外是斑駁的光影，整個人的氣質安靜又疏離，和他本人如出一轍。
楚蓁在家裏看劇照的時候感嘆了一句，這個年輕人氣質真好。
顧念安在旁邊悄悄接了一句人家都快三十出頭了不算很年輕了。
楚蓁瞪了她一眼說不許這麽說，顧念安吐了吐舌頭沒再說話。
五月的時候，顧念安收到了一條消息。
是祝瑤光發來的。
“念安，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祝雨薇那邊，品牌方的賠償官司一審判決下來了，全部判賠，加起來九千多萬。”
顧念安看著那條消息，楞了好幾秒。
九千多萬。
祝雨薇這些年賺的錢夠賠嗎？
她想起很久以前，祝雨薇還是那個被祝文濤捧在手心裏的“祝氏大小姐”，資源拿到手軟，通告排得滿滿的，走到哪裏都有人簇擁著。
那時候誰能想到她會有今天。
顧念安回覆說：“瑤光姐，你開心嗎？”
過了幾秒，祝瑤光回覆了。
“開心。”
祝瑤光又說：“你知道嗎，以前我總覺得，這世上沒有公道。憑什麽被冤枉的是我，被罵的是我，被雪藏的是我。後來我遇到了你們，遇到了蕭堇，她幫我翻了案，讓我知道原來我不是一個人在扛。再後來祝雨薇的事爆出來了，全網都在罵她，我看著她被千夫所指的樣子，心裏其實沒有快感，只是覺得，原來真的會有報應這件事。”
“所以，念安，謝謝你，謝謝蕭堇，謝謝你們讓我相信這世上還是有公道的。”
她回覆說：“瑤光姐，你能這麽想，真好。”
祝瑤光發了一個微笑的表情包。
五月底，天氣開始漸漸熱了。
院子裏的桂花樹長滿了新葉，嫩綠的，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花園裏的月季開了，紅色的，粉色的，白色的，一朵一朵地擠在一起，像是比著誰開得更熱鬧。
顧念安坐在院子裏的藤椅上，手裏拿著一本書，但沒在看。
她在看蕭堇。
蕭堇站在花園的另一頭，正在和園藝師傅說什麽。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和一條淺灰色的休閑褲，頭發紮成一個低馬尾，陽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輪廓照得很清晰。
園藝師傅指了指那幾棵月季，蕭堇點了點頭，說了幾句什麽，然後轉過身，朝顧念安的方向走過來。
“在看什麽？”她問。
“看你。”顧念安老老實實地說。
蕭堇在她旁邊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看我幹嘛？”
“好看。”
蕭堇的耳朵尖紅了，但表情還是那副平淡的樣子。
顧念安笑了，靠過去把頭枕在蕭堇肩上，蕭堇的手自然地落在她的頭發上，手指慢慢梳理著她的發絲。
陽光從頭頂照下來，暖洋洋的。
顧念安瞇著眼睛，看著花園裏的花，看著遠處的天空，看著那幾棵桂花樹的葉子在風中輕輕搖晃。
後來顧念安開了自己的畫展，在錦城美術館的那個不大的展廳裏，掛滿了她這些年畫的畫。
有風景有人物，有她在旅行拍檔時畫的速寫——夏棠雪在船上笑得前仰後合的樣子，遲垚趴在碼頭上裝死的樣子，景禮在陽光下笑成一個小太陽的樣子，紀繁星安靜地坐在角落看劇本的樣子，祝瑤光端著咖啡杯望向遠方的樣子，穆諶在片場角落裏捧著保溫杯讀劇本的樣子，蕭堇在月光下側臉的輪廓。
展廳最裏面的那面墻上只掛了一幅畫，畫的是一個小島。
從高空俯瞰，像一顆被遺落在海上的翡翠，周圍是一圈白色的沙灘，島上有大片的綠色植被，中央有幾棟木屋的輪廓，木屋旁邊有一個小小的摩天輪，正在慢悠悠地轉著。
蕭堇站在那幅小島的畫旁邊，她的左手中指上那枚戒指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和她這個人一樣，不張揚，不炫耀，但你知道它在那裏，知道它意味著什麽。
顧念安從人群中走過來在她面前站定。她穿著一件自己設計的淺金色長裙，裙擺上有銀杏葉的暗紋，在光線下若隱若現。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什麽都沒說，但什麽都說了。
蕭堇伸出手，顧念安把手放進她的掌心裏。
兩個人並肩站在那幅畫前，看著畫裏那個小小的、安靜地漂在海上的島嶼，看著島上那個還在轉動的摩天輪。
窗外陽光正好。
她不知道系統是不是真的消失了，不知道那些信號還會不會在某一天重新出現。
但她知道，不管系統還在不在，不管這個世界是誰創造的、按照什麽規則運行的，她都不會再離開。
因為蕭堇在這裏，她們的家人在這裏，她們用真心換來的朋友在這裏。
她們在蘇城河邊的夜晚坐在烏篷船上穿過橋洞，河水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
她們在老槐樹下的暖金色串燈中戴上了彼此的對戒，銀杏葉沙沙作響，像在低聲說著什麽。
她們在這個被自己親手創造的世界裏，活成了彼此最想要的樣子。
她們會永遠在一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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