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我不會再失去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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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我不會再失去你了
淩晨四點多，病房裏的光線比之前更暗了。
床頭那盞小夜燈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動切換到了更暗的檔位，昏黃的光縮成一個小小的光圈，只照亮了床頭櫃上那幾樣東西，其他一切都淹沒在模糊的暗影裏。
窗外的天色還沒有要亮的跡象，夜空從深藍變成了墨黑，一天之中最暗的時刻。
顧念安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閉上眼睛的。
她記得自己一直在想事情，想那個聲音說的話，想蕭堇的異常，想那些碎片拼在一起之後露出的輪廓。
她想了很多，想得很深，深到腦子裏的思緒像一團被風吹散的蒲公英，飄得到處都是，抓不住也攏不起來。
後來那些思緒慢慢變得模糊了，像是隔了一層磨砂玻璃，輪廓還在，但細節看不清了。
再後來，她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她睡著了，呼吸很輕很均勻。
這一次的黑暗和白天的不一樣。
她知道，她只是睡著了。
不是昏迷，不是醒不過來，只是普通的、正常的、明天早上會自然醒來的睡眠。
所以她很安心地放任自己沈了下去。
蕭堇是在她睡著之後睜眼的。
顧念安的手還握在她的手心裏，溫熱的，柔軟的。
擡頭看到顧念安的臉。
顧念安睡著了，頭微微偏向蕭堇的方向，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很輕很均勻，睫毛安靜地覆在眼瞼上，整張臉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很柔和。
蕭堇看著她，沒有動。
她就那麽側躺著，一只手握著顧念安的手，安靜地看著她的睡顏，看了很久。
然後她輕輕地、慢慢地把手從顧念安的手裏抽出來，動作很輕，怕驚醒她。
顧念安的手指在她抽離的瞬間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感覺到了什麽，但很快又放松了，繼續沈在睡夢裏。
蕭堇坐起來，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
屏幕亮了，顯示的時間是淩晨四點四十一分。
她看了一眼雪洲發來的那條消息。
雪洲：【系統信號十二點完全消失，顧念安是不是也是這個時候醒過來的？】
消息發來的時間是淩晨十二點零三分。
那會兒顧念安剛醒過來，她沒時間去看手機。
蕭堇看著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方懸停了一瞬，然後打了幾個字：【是。】
她把消息發出去，然後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床頭櫃上，不想讓那點光繼續刺眼。
手機放下的那一刻，病房裏又恢覆了之前的昏暗。
蕭堇重新側過身，面朝顧念安的方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顧念安的肩膀，然後把手放回原來的位置，繼續握著顧念安的手。
她其實剛才並不是一直睡著的，她在顧念安撫摸上她的臉的時候就已經醒過來了，所以她其實聽到了顧念安問的那兩句話：
“姐姐，你到底為了我付出了多少？”
“我到底忘了什麽？”
當然，顧念安睡前最後說的那句話她也聽到了的：“我會想起來的，蕭堇，我會想起來的。”
蕭堇看著她的臉，目光從她的額頭一路描摹到下巴，像是在確認什麽，又像是在記住什麽。
安安。
她在心裏叫這個名字，沒有出聲。
你快想起來了，是不是？
蕭堇的心裏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有期待，也有緊張。
期待的是，顧念安終於開始想了，終於開始註意到那些她一直在等她想起來的事了。
緊張的是，她不知道顧念安會想起多少，不知道她想起來之後會怎麽面對，不知道那些記憶對她來說是驚喜還是驚嚇。
但不管怎樣，她都在等。
等了很多年了。
蕭堇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顧念安的臉頰。
顧念安的皮膚很白很細膩，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像一塊上好的羊脂玉。
她的手指從顧念安的臉頰滑到她的嘴角，那裏有一個很小的弧度，即使在睡夢中也沒有完全消失。
“這一次，”蕭堇輕聲說，“我不會再失去你了。”
以前的事，你想不想得起來，都沒有關系。
你想不起來，我就陪著你，一天一天地過，一年一年地過，等你想起來的那一天。
你想起來了，我就把那些攢了很久的話一句一句地告訴你，告訴你我是怎麽等你的，怎麽找你的，怎麽用那些積分把你換回來的。
告訴你這十年我有多想你。
我有多愛你。
告訴你我再也不想失去你了。
蕭堇握著顧念安的手，輕輕貼在自己的心口上，感受著那溫熱的溫度透過手背傳過來，傳到心臟的位置。
安安。
我終於要真正等到你了，是不是？
這一次，我一定不會再失去你了，一定！
她閉上眼睛，在心裏把那句話說了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這幾個字刻進骨頭裏，刻進血液裏，刻進每一個細胞的記憶裏，再也不會忘。
她沒有再睡，只是閉著眼睛，感受著掌心裏那溫熱的觸感，聽著顧念安平穩的呼吸聲，等待著天亮。
她就那麽側躺著，看著顧念安的臉，看了一整夜。
七點多的時候，走廊裏開始有了動靜。
護士推著藥車走過的聲音，輪子在地板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有人在低聲說話，聽不清在說什麽，但能聽出是家屬在詢問護士什麽。
蕭堇睜開眼睛，天已經亮了。
窗簾的縫隙裏透進來的不再是灰蒙蒙的光，而是明亮的、帶著暖意的晨光，在地板上畫出一條細細的金線。
顧念安還睡著，呼吸平穩，還沒有要醒的樣子。
蕭堇沒有叫她，輕輕坐起來，把被子給她掖好，然後去衛生間洗漱。
她出來的時候，病房的門被輕輕敲了三下。
蕭堇走過去打開門，楚蓁站在門口，手裏提著一個保溫袋，後面跟著顧震霆、顧景珩和顧景爍。
“小堇，早。”楚蓁的聲音壓得很低，怕吵醒顧念安，“安安還沒醒？”
蕭堇側身讓她們進來：“還沒，但應該快了。她昨晚睡得很晚。”
楚蓁沒有再追問，走到病床邊，把保溫袋放在床頭櫃上，低頭看著顧念安。
顧念安睡得很沈。
楚蓁看了幾秒，像是松了一口氣，伸手輕輕摸了摸顧念安的額頭，然後收回手，轉身去張羅早餐。
顧震霆站在床尾，看著顧念安，沒有說話。
顧景珩站在窗邊，手裏拿著手機，低聲說話，不知道在聯系誰，但時不時擡頭看一眼病床上的顧念安。
顧景爍直接走到病床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雙手撐著臉，看著顧念安。
“姐，你什麽時候醒啊，”他很小聲地嘟囔，“我給你帶了粥，蘇城很熱門的那家店，我早上六點就去排隊了，排了快一個小時才買到，你要是不起來吃就涼了。”
楚蓁從保溫袋裏拿出早餐，有粥、有小籠包、有豆漿，一樣一樣地擺在床頭櫃上，擺得整整齊齊。
“小堇，你先吃吧，別等安安了，她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睡醒呢。”
蕭堇搖了搖頭：“沒事，我不餓，等她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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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頭那盞小夜燈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動切換到了更暗的檔位，昏黃的光縮成一個小小的光圈，只照亮了床頭櫃上那幾樣東西，其他一切都淹沒在模糊的暗影裏。
窗外的天色還沒有要亮的跡象，夜空從深藍變成了墨黑，一天之中最暗的時刻。
顧念安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閉上眼睛的。
她記得自己一直在想事情，想那個聲音說的話，想蕭堇的異常，想那些碎片拼在一起之後露出的輪廓。
她想了很多，想得很深，深到腦子裏的思緒像一團被風吹散的蒲公英，飄得到處都是，抓不住也攏不起來。
後來那些思緒慢慢變得模糊了，像是隔了一層磨砂玻璃，輪廓還在，但細節看不清了。
再後來，她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她睡著了，呼吸很輕很均勻。
這一次的黑暗和白天的不一樣。
她知道，她只是睡著了。
不是昏迷，不是醒不過來，只是普通的、正常的、明天早上會自然醒來的睡眠。
所以她很安心地放任自己沈了下去。
蕭堇是在她睡著之後睜眼的。
顧念安的手還握在她的手心裏，溫熱的，柔軟的。
擡頭看到顧念安的臉。
顧念安睡著了，頭微微偏向蕭堇的方向，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很輕很均勻，睫毛安靜地覆在眼瞼上，整張臉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很柔和。
蕭堇看著她，沒有動。
她就那麽側躺著，一只手握著顧念安的手，安靜地看著她的睡顏，看了很久。
然後她輕輕地、慢慢地把手從顧念安的手裏抽出來，動作很輕，怕驚醒她。
顧念安的手指在她抽離的瞬間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感覺到了什麽，但很快又放松了，繼續沈在睡夢裏。
蕭堇坐起來，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
屏幕亮了，顯示的時間是淩晨四點四十一分。
她看了一眼雪洲發來的那條消息。
雪洲：【系統信號十二點完全消失，顧念安是不是也是這個時候醒過來的？】
消息發來的時間是淩晨十二點零三分。
那會兒顧念安剛醒過來，她沒時間去看手機。
蕭堇看著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方懸停了一瞬，然後打了幾個字：【是。】
她把消息發出去，然後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床頭櫃上，不想讓那點光繼續刺眼。
手機放下的那一刻，病房裏又恢覆了之前的昏暗。
蕭堇重新側過身，面朝顧念安的方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顧念安的肩膀，然後把手放回原來的位置，繼續握著顧念安的手。
她其實剛才並不是一直睡著的，她在顧念安撫摸上她的臉的時候就已經醒過來了，所以她其實聽到了顧念安問的那兩句話：
“姐姐，你到底為了我付出了多少？”
“我到底忘了什麽？”
當然，顧念安睡前最後說的那句話她也聽到了的：“我會想起來的，蕭堇，我會想起來的。”
蕭堇看著她的臉，目光從她的額頭一路描摹到下巴，像是在確認什麽，又像是在記住什麽。
安安。
她在心裏叫這個名字，沒有出聲。
你快想起來了，是不是？
蕭堇的心裏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有期待，也有緊張。
期待的是，顧念安終於開始想了，終於開始註意到那些她一直在等她想起來的事了。
緊張的是，她不知道顧念安會想起多少，不知道她想起來之後會怎麽面對，不知道那些記憶對她來說是驚喜還是驚嚇。
但不管怎樣，她都在等。
等了很多年了。
蕭堇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顧念安的臉頰。
顧念安的皮膚很白很細膩，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像一塊上好的羊脂玉。
她的手指從顧念安的臉頰滑到她的嘴角，那裏有一個很小的弧度，即使在睡夢中也沒有完全消失。
“這一次，”蕭堇輕聲說，“我不會再失去你了。”
以前的事，你想不想得起來，都沒有關系。
你想不起來，我就陪著你，一天一天地過，一年一年地過，等你想起來的那一天。
你想起來了，我就把那些攢了很久的話一句一句地告訴你，告訴你我是怎麽等你的，怎麽找你的，怎麽用那些積分把你換回來的。
告訴你這十年我有多想你。
我有多愛你。
告訴你我再也不想失去你了。
蕭堇握著顧念安的手，輕輕貼在自己的心口上，感受著那溫熱的溫度透過手背傳過來，傳到心臟的位置。
安安。
我終於要真正等到你了，是不是？
這一次，我一定不會再失去你了，一定！
她閉上眼睛，在心裏把那句話說了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這幾個字刻進骨頭裏，刻進血液裏，刻進每一個細胞的記憶裏，再也不會忘。
她沒有再睡，只是閉著眼睛，感受著掌心裏那溫熱的觸感，聽著顧念安平穩的呼吸聲，等待著天亮。
她就那麽側躺著，看著顧念安的臉，看了一整夜。
七點多的時候，走廊裏開始有了動靜。
護士推著藥車走過的聲音，輪子在地板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有人在低聲說話，聽不清在說什麽，但能聽出是家屬在詢問護士什麽。
蕭堇睜開眼睛，天已經亮了。
窗簾的縫隙裏透進來的不再是灰蒙蒙的光，而是明亮的、帶著暖意的晨光，在地板上畫出一條細細的金線。
顧念安還睡著，呼吸平穩，還沒有要醒的樣子。
蕭堇沒有叫她，輕輕坐起來，把被子給她掖好，然後去衛生間洗漱。
她出來的時候，病房的門被輕輕敲了三下。
蕭堇走過去打開門，楚蓁站在門口，手裏提著一個保溫袋，後面跟著顧震霆、顧景珩和顧景爍。
“小堇，早。”楚蓁的聲音壓得很低，怕吵醒顧念安，“安安還沒醒？”
蕭堇側身讓她們進來：“還沒，但應該快了。她昨晚睡得很晚。”
楚蓁沒有再追問，走到病床邊，把保溫袋放在床頭櫃上，低頭看著顧念安。
顧念安睡得很沈。
楚蓁看了幾秒，像是松了一口氣，伸手輕輕摸了摸顧念安的額頭，然後收回手，轉身去張羅早餐。
顧震霆站在床尾，看著顧念安，沒有說話。
顧景珩站在窗邊，手裏拿著手機，低聲說話，不知道在聯系誰，但時不時擡頭看一眼病床上的顧念安。
顧景爍直接走到病床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雙手撐著臉，看著顧念安。
“姐，你什麽時候醒啊，”他很小聲地嘟囔，“我給你帶了粥，蘇城很熱門的那家店，我早上六點就去排隊了，排了快一個小時才買到，你要是不起來吃就涼了。”
楚蓁從保溫袋裏拿出早餐，有粥、有小籠包、有豆漿，一樣一樣地擺在床頭櫃上，擺得整整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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