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聽姐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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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聽姐姐的
與陸鴉在拉丁區那間充滿代碼與零食氣味的公寓分別後，蕭堇並未立刻返回酒店。
午後的陽光已逐漸西斜，為巴黎的建築披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她讓司機在塞納河畔一個相對安靜的觀景平臺附近停下，獨自下了車。
河風帶著水汽和初秋的涼意拂面而來，稍稍吹散了之前在書店和公寓裏沾染的舊紙張、咖啡以及電子設備混合的沈悶氣息。
她沿著河岸緩步而行，最後在一處遠離游客聚集的長椅上坐下。
面前是緩緩流淌的塞納河水，對岸是巴黎聖母院雄偉的側面輪廓，更遠處是埃菲爾鐵塔的纖細剪影。
景色如畫，但她似乎並未將多少註意力投註其上。
與顧家人在酒店客廳裏那短暫卻情感濃度極高的會面，感覺消耗了她不少心力。
楚蓁洶湧的眼淚和感激，顧震霆的肯定，顧景珩鄭重的承諾，還有顧景爍那別扭卻真實的關切……
這些強烈而直接的情感投射，讓她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和不自在。
她習慣於掌控局面，分析利害，冷靜決策，而非成為情感慰藉的中心或家庭溫情的接收者。
血緣親緣帶來的紐帶，對她而言，更多是一種需要理清和應對的覆雜關系，而非天然的情感歸宿。
當然，顧念安是例外。
想到那個明明臉色蒼白，傷痕累累，卻還強撐著笑容安撫家人，試圖將功勞推給她的女孩，蕭堇眼底深處那慣常的冰冷似乎松動了一瞬。
顧念安昨晚的表現，冷靜、機敏、堅韌，甚至帶著一種破釜沈舟的狠厲，遠超她的初始預期。
蕭堇從手包裏拿出手機，調出一個極其隱蔽的加密通訊應用，給雪洲發了一條簡短指令：“近期信號分析報告，整理後發我。如有新發現，隨時匯報。” 發送成功後，她收起手機，目光重新投向波光粼粼的河面。
她獨自坐著，身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顯得有幾分孤寂，卻又透著一種磐石般的寧靜。
時間在靜謐的河畔悄然流逝。
夕陽的色澤從金黃漸變為橙紅，又染上瑰麗的紫暈，將天空和河水都渲染得如同一幅濃墨重彩的油畫。
街燈次第亮起，倒映在水中，碎成點點搖曳的金星。
就在天際最後一抹亮色即將被夜幕吞沒時，她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
拿出來一看，屏幕上顯示著顧念安的名字。
蕭堇指尖微頓，還是劃開了接聽鍵。
“餵，姐姐？” 顧念安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比白天時聽起來精神了一些，雖然依舊有些沙啞，但語氣輕快了不少，“你在忙嗎？”
“沒有。什麽事？”蕭堇的聲音平穩。
“哦，就是跟你說一聲，”顧念安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爸爸媽媽，還有大哥和景爍，他們剛才已經出發去機場了，搭乘今晚的航班回國。”
蕭堇眸光微動。
這麽快就離開了？
按照楚蓁那心疼女兒的樣子，恨不得親自照顧到顧念安傷愈才對。
似乎猜到蕭堇的疑問，顧念安在電話那頭輕聲解釋，語氣帶著點安撫的意味：“其實……是我勸他們先回去的。我沒事了，真的，都是皮外傷，酒店有醫生，姐姐你也在這裏。而且我明天也就回去了，讓他們不用擔心。”
她的話語輕描淡寫，但蕭堇幾乎能想象出當時的場景：顧念安如何用她慣有的看似柔軟實則堅定的方式，一個個說服擔憂的家人。
她一定強調了傷勢無礙，強調了有蕭堇在，也一定體貼地考慮到楚蓁的情緒和身體，以及顧震霆父子工作的繁忙。
她這麽做，或許有她說的那些理由，但蕭堇幾乎可以肯定，還有一個未說出口的原因，顧念安一定是察覺到了自己的不自在，她在用這種方式，為她騰出空間。
“嗯。”蕭堇只應了一聲，沒有多問，也沒有點破。
顧念安似乎松了口氣，接著說道：“他們走了，我也準備回我原來住的酒店了。姐姐你什麽時候回來？早點回來休息吧，折騰一天了。”
蕭堇幾乎沒有猶豫，直接否定了她的打算：“你不用回去。繼續住我這邊。你原來酒店的行李，明天讓我的助理去幫忙收拾一下，直接送到機場。”
“啊？這樣會不會太麻煩……”顧念安有些意外。
“不麻煩。”蕭堇打斷她，語氣是平淡的，卻也是不容置疑的，“你身上有傷，單獨住不安全。明天和我一起去機場。”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傳來顧念安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和試探的聲音：“那……姐姐你現在在哪兒呀？什麽時候回來？咱們要不要一起吃飯？我有點餓了。” 她問得有些婉轉，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期待，仿佛怕被拒絕。
蕭堇擡眼看了看天色，暮色四合，華燈初上，確實是晚餐時分。
她沈默了片刻，就在顧念安以為她會以有事或不餓推脫時，卻聽到她問：“想吃什麽？”
顧念安的聲音立刻輕快起來，甚至帶上了一點小小的雀躍：“我都可以！聽姐姐的！姐姐你對巴黎比較熟，你定地方就好！”
“法餐？”蕭堇給出一個最常規的選擇。
“嗯……好是好，就是可能有點太正式了，我現在這樣……”顧念安摸了摸自己還貼著紗布的額角和脖子，語氣有點為難。
蕭堇也想到了她身上的傷和可能不佳的胃口。
“那就吃點清淡的。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錯的亞洲融合菜，主廚擅長做藥膳和溫和的料理，對你的恢覆也有幫助。”
“好呀！這個好！”顧念安立刻同意，“那姐姐你快回來吧，我等你。”
“嗯。半小時後下樓。”蕭堇說完，結束了通話。
收起手機，她最後看了一眼暮色中的塞納河，起身走向路邊等候的車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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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陸鴉在拉丁區那間充滿代碼與零食氣味的公寓分別後，蕭堇並未立刻返回酒店。
午後的陽光已逐漸西斜，為巴黎的建築披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她讓司機在塞納河畔一個相對安靜的觀景平臺附近停下，獨自下了車。
河風帶著水汽和初秋的涼意拂面而來，稍稍吹散了之前在書店和公寓裏沾染的舊紙張、咖啡以及電子設備混合的沈悶氣息。
她沿著河岸緩步而行，最後在一處遠離游客聚集的長椅上坐下。
面前是緩緩流淌的塞納河水，對岸是巴黎聖母院雄偉的側面輪廓，更遠處是埃菲爾鐵塔的纖細剪影。
景色如畫，但她似乎並未將多少註意力投註其上。
與顧家人在酒店客廳裏那短暫卻情感濃度極高的會面，感覺消耗了她不少心力。
楚蓁洶湧的眼淚和感激，顧震霆的肯定，顧景珩鄭重的承諾，還有顧景爍那別扭卻真實的關切……
這些強烈而直接的情感投射，讓她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和不自在。
她習慣於掌控局面，分析利害，冷靜決策，而非成為情感慰藉的中心或家庭溫情的接收者。
血緣親緣帶來的紐帶，對她而言，更多是一種需要理清和應對的覆雜關系，而非天然的情感歸宿。
當然，顧念安是例外。
想到那個明明臉色蒼白，傷痕累累，卻還強撐著笑容安撫家人，試圖將功勞推給她的女孩，蕭堇眼底深處那慣常的冰冷似乎松動了一瞬。
顧念安昨晚的表現，冷靜、機敏、堅韌，甚至帶著一種破釜沈舟的狠厲，遠超她的初始預期。
蕭堇從手包裏拿出手機，調出一個極其隱蔽的加密通訊應用，給雪洲發了一條簡短指令：“近期信號分析報告，整理後發我。如有新發現，隨時匯報。” 發送成功後，她收起手機，目光重新投向波光粼粼的河面。
她獨自坐著，身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顯得有幾分孤寂，卻又透著一種磐石般的寧靜。
時間在靜謐的河畔悄然流逝。
夕陽的色澤從金黃漸變為橙紅，又染上瑰麗的紫暈，將天空和河水都渲染得如同一幅濃墨重彩的油畫。
街燈次第亮起，倒映在水中，碎成點點搖曳的金星。
就在天際最後一抹亮色即將被夜幕吞沒時，她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
拿出來一看，屏幕上顯示著顧念安的名字。
蕭堇指尖微頓，還是劃開了接聽鍵。
“餵，姐姐？” 顧念安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比白天時聽起來精神了一些，雖然依舊有些沙啞，但語氣輕快了不少，“你在忙嗎？”
“沒有。什麽事？”蕭堇的聲音平穩。
“哦，就是跟你說一聲，”顧念安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爸爸媽媽，還有大哥和景爍，他們剛才已經出發去機場了，搭乘今晚的航班回國。”
蕭堇眸光微動。
這麽快就離開了？
按照楚蓁那心疼女兒的樣子，恨不得親自照顧到顧念安傷愈才對。
似乎猜到蕭堇的疑問，顧念安在電話那頭輕聲解釋，語氣帶著點安撫的意味：“其實……是我勸他們先回去的。我沒事了，真的，都是皮外傷，酒店有醫生，姐姐你也在這裏。而且我明天也就回去了，讓他們不用擔心。”
她的話語輕描淡寫，但蕭堇幾乎能想象出當時的場景：顧念安如何用她慣有的看似柔軟實則堅定的方式，一個個說服擔憂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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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麽做，或許有她說的那些理由，但蕭堇幾乎可以肯定，還有一個未說出口的原因，顧念安一定是察覺到了自己的不自在，她在用這種方式，為她騰出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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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念安似乎松了口氣，接著說道：“他們走了，我也準備回我原來住的酒店了。姐姐你什麽時候回來？早點回來休息吧，折騰一天了。”
蕭堇幾乎沒有猶豫，直接否定了她的打算：“你不用回去。繼續住我這邊。你原來酒店的行李，明天讓我的助理去幫忙收拾一下，直接送到機場。”
“啊？這樣會不會太麻煩……”顧念安有些意外。
“不麻煩。”蕭堇打斷她，語氣是平淡的，卻也是不容置疑的，“你身上有傷，單獨住不安全。明天和我一起去機場。”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傳來顧念安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和試探的聲音：“那……姐姐你現在在哪兒呀？什麽時候回來？咱們要不要一起吃飯？我有點餓了。” 她問得有些婉轉，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期待，仿佛怕被拒絕。
蕭堇擡眼看了看天色，暮色四合，華燈初上，確實是晚餐時分。
她沈默了片刻，就在顧念安以為她會以有事或不餓推脫時，卻聽到她問：“想吃什麽？”
顧念安的聲音立刻輕快起來，甚至帶上了一點小小的雀躍：“我都可以！聽姐姐的！姐姐你對巴黎比較熟，你定地方就好！”
“法餐？”蕭堇給出一個最常規的選擇。
“嗯……好是好，就是可能有點太正式了，我現在這樣……”顧念安摸了摸自己還貼著紗布的額角和脖子，語氣有點為難。
蕭堇也想到了她身上的傷和可能不佳的胃口。
“那就吃點清淡的。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錯的亞洲融合菜，主廚擅長做藥膳和溫和的料理，對你的恢覆也有幫助。”
“好呀！這個好！”顧念安立刻同意，“那姐姐你快回來吧，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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