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黑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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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黑客
與維克托在舊書店的會面結束後，蕭堇並未直接返回酒店，而是讓司機駛向了巴黎另一個截然不同的區域——拉丁區。
這裏充滿了年輕學生的活力與學術氣息，狹窄的街道兩旁遍布著各色咖啡館、獨立書店和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公寓樓。
車子最終在一棟外表普通，爬滿了常春藤的六層公寓樓前停下。
這裏沒有門衛，只有一個需要輸入密碼的舊式對講機。
蕭堇顯然對這裏很熟悉。
她輸入一長串數字，鐵門“哢噠”一聲彈開。
她步入光線昏暗的樓道，沒有電梯，徑直走上吱呀作響的木樓梯，直到頂層。
走廊盡頭有一扇深藍色的門，門上沒有任何標識，只有一個不起眼的、像是裝飾用的黃銅貓頭鷹門環。
她沒有敲門，而是拿出手機，快速操作了幾下。幾秒鐘後，門內傳來一陣輕微的電子鎖解扣聲，門自動向內開了一條縫。
推門而入，眼前的景象與這棟老式公寓樓的外表形成了巨大反差。
這是一個打通了兩套公寓的超大空間，挑高很高，裸露著原始的磚墻和管道，但被打掃得一塵不染。
與其說是住所，不如說是一個高度集成的科技工作室與生活空間的混合體。
最引人註目的是占據了一整面墻的、由十幾塊大小不一、品牌各異的顯示器組成的巨大屏幕墻，此刻正以極低的亮度運行著，上面流淌著無數快速滾動的數據流、代碼、監控畫面縮略圖以及一些普通人看不懂的覆雜三維模型和網絡拓撲圖。
房間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弧形的定制工作臺，上面擺滿了至少五六臺高性能主機，各種接口古怪的外設，幾臺正在全息投影的微型設備，以及堆積如山的零食包裝袋、空可樂罐和吃了一半的披薩盒。
工作臺後面那張椅背已經被磨得發亮的電競椅上，坐著一個人。
他背對著門，正專註地看著面前三塊豎屏顯示器上跳動的代碼，手指在機械鍵盤上敲擊如飛，發出清脆密集的“哢嗒”聲。
他穿著一件印有像素風格恐龍圖案的寬大黑色T恤，頭發有些蓬亂，幾縷不聽話的劉海翹著。
從背影和手臂線條看，是個年輕人，而且似乎不太註重形象管理。
聽到關門聲，椅子猛地一轉。
露出一張看起來絕對不超過二十五歲的年輕臉龐。
皮膚是久不見陽光的蒼白，五官卻意外地清秀，甚至可以說有點可愛，尤其是那雙圓溜溜的、透著無比機靈和好奇的眼睛，此刻正看著蕭堇。
他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黑眼圈，但這並不妨礙他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技術宅天才混合著大型犬科動物看到主人一樣的奇特氣質。
“老大！你來了！”年輕人，也就是渡鴉，灰燼小組的核心黑客，真名陸鴉，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來，動作快得差點帶倒旁邊摞起來的幾本厚厚的計算機原理典籍。
他臉上瞬間綻開一個燦爛到有點傻氣的笑容，與這充滿硬核科技感的房間格格不入。
“我剛還在想你什麽時候會過來！維克托那大塊頭肯定又跟你抱怨他女兒的小馬和老婆的盤子了吧？”他語速飛快，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活力。
蕭堇對房間裏的混亂景象視若無睹，仿佛早已習慣。
她緩步走進來，目光掃過那些運行的屏幕，語氣平淡：“看來你沒在偷懶。”
“哪能啊！”陸鴉撓了撓他那頭亂發，嘿嘿笑道，“時刻準備著為組織發光發熱！老大你喝點什麽？我這兒有剛到的咖啡豆，還有從小日子搞來的限量版彈珠汽水，哦對了，還有肥宅快樂水！冰鎮的！”
他像個獻寶的孩子，指著墻角一個看起來價格不菲的雙開門冰箱。
“不用。”蕭堇言簡意賅，在房間另一側一個相對幹凈的，鋪著柔軟地毯和懶人沙發的休息區坐下，那裏算是這片科技廢墟中唯一的凈土。
“跟我說說Ghost最近的動向。”
提到Ghost，陸鴉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多了幾分屬於頂尖黑客的專業和銳利。
他坐回自己的椅子，熟練地敲擊了幾下鍵盤，其中一塊主屏幕上立刻切換出一個高度加密的監控界面，上面布滿了覆雜的數據節點和動態路徑圖。
“Ghost啊……”陸鴉推了推眼鏡，盯著屏幕，“這家夥，最近有點過於安靜了，反常地安靜。”
“具體呢。”蕭堇目光也落在屏幕上。
“大概從兩個月前開始，他在暗網上的活躍度就顯著下降。以前那些標志性的，喜歡到處留名的小動作幾乎沒了。幾個我們之前有沖突或者競爭的灰色任務發布區，也沒再看到他接單或者搗亂。我監控的幾個他常用的跳板和肉雞網絡，流量也降到了最低水平，幾乎處於休眠狀態。”陸鴉一邊說，一邊調出幾張對比圖表，數據曲線清晰地顯示著下降趨勢。
他轉過頭，看向蕭堇，臉上露出一絲混雜著無聊和困惑的表情：“老大，你說他是不是金盆洗手了？或者被什麽國家級力量給秘密招安了？要不然就是……終於玩脫了，栽在哪個更變態的防火墻手裏了？”
他摸著下巴猜測，但隨即自己又否定了，“不對不對，以他的水平，栽跟頭的可能性不大。招安……倒是有可能，但Ghost那種自由散漫、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不像能忍受體制內條條框框的人。”
蕭堇靜靜聽著，臉上沒什麽表情。
Ghost，暗網黑客榜上長期穩居第二的存在，技術風格詭譎多變，行事亦正亦邪，最大的樂趣似乎就是給各路高手，尤其是榜首的蕭堇找不痛快。
他曾幾次三番破壞或幹擾灰燼小組涉及網絡情報或電子攻防的任務，有時是純粹為了挑戰，有時似乎只是覺得好玩。
雙方交鋒多次，互有勝負，蕭堇勝率略高，但從未真正抓住過對方的尾巴，連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清楚。
與其說是死敵，更像是一個令人頭疼的，實力同樣強勁的同行冤家。
“沒有線索？”蕭堇問。
陸鴉聳聳肩，有點無奈：“有，但跟沒有差不多。我嘗試追蹤了幾次他最近偶爾洩露出的痕跡，你知道的，Ghost就算刻意隱藏，也總有點屬於他個人習慣的味道。幾次IP溯源的結果，最終都指向了中國境內的某個大型骨幹網絡節點，然後就再也追不下去了。數據包經過的路徑被某種非常高明的手法混淆過，不是簡單的多層跳板，更像是一種基於地理位置和網絡架構的動態偽裝，很難鎖定具體城市，更別說精確位置了。”
他頓了頓，給出自己的判斷：“所以，我猜Ghost這家夥，最近這段時間，人應該是在中國國內。至於在幹嘛……那就真不知道了。也許在度假？或者找到了什麽新的更有趣的玩具？”
他說著說著，語氣裏竟然帶上了一絲遺憾，“唉，沒有他時不時出來當個攪屎棍，我這段時間做的幾個滲透任務都覺得差點意思，太順利了，一點挑戰性都沒有。”
蕭堇聞言，擡眼看了看他，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向上牽動了一下，語氣裏帶著一絲罕見的、近乎調侃的意味：“怎麽，你還希望他一直出來給你的任務增加難度系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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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維克托在舊書店的會面結束後，蕭堇並未直接返回酒店，而是讓司機駛向了巴黎另一個截然不同的區域——拉丁區。
這裏充滿了年輕學生的活力與學術氣息，狹窄的街道兩旁遍布著各色咖啡館、獨立書店和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公寓樓。
車子最終在一棟外表普通，爬滿了常春藤的六層公寓樓前停下。
這裏沒有門衛，只有一個需要輸入密碼的舊式對講機。
蕭堇顯然對這裏很熟悉。
她輸入一長串數字，鐵門“哢噠”一聲彈開。
她步入光線昏暗的樓道，沒有電梯，徑直走上吱呀作響的木樓梯，直到頂層。
走廊盡頭有一扇深藍色的門，門上沒有任何標識，只有一個不起眼的、像是裝飾用的黃銅貓頭鷹門環。
她沒有敲門，而是拿出手機，快速操作了幾下。幾秒鐘後，門內傳來一陣輕微的電子鎖解扣聲，門自動向內開了一條縫。
推門而入，眼前的景象與這棟老式公寓樓的外表形成了巨大反差。
這是一個打通了兩套公寓的超大空間，挑高很高，裸露著原始的磚墻和管道，但被打掃得一塵不染。
與其說是住所，不如說是一個高度集成的科技工作室與生活空間的混合體。
最引人註目的是占據了一整面墻的、由十幾塊大小不一、品牌各異的顯示器組成的巨大屏幕墻，此刻正以極低的亮度運行著，上面流淌著無數快速滾動的數據流、代碼、監控畫面縮略圖以及一些普通人看不懂的覆雜三維模型和網絡拓撲圖。
房間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弧形的定制工作臺，上面擺滿了至少五六臺高性能主機，各種接口古怪的外設，幾臺正在全息投影的微型設備，以及堆積如山的零食包裝袋、空可樂罐和吃了一半的披薩盒。
工作臺後面那張椅背已經被磨得發亮的電競椅上，坐著一個人。
他背對著門，正專註地看著面前三塊豎屏顯示器上跳動的代碼，手指在機械鍵盤上敲擊如飛，發出清脆密集的“哢嗒”聲。
他穿著一件印有像素風格恐龍圖案的寬大黑色T恤，頭發有些蓬亂，幾縷不聽話的劉海翹著。
從背影和手臂線條看，是個年輕人，而且似乎不太註重形象管理。
聽到關門聲，椅子猛地一轉。
露出一張看起來絕對不超過二十五歲的年輕臉龐。
皮膚是久不見陽光的蒼白，五官卻意外地清秀，甚至可以說有點可愛，尤其是那雙圓溜溜的、透著無比機靈和好奇的眼睛，此刻正看著蕭堇。
他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黑眼圈，但這並不妨礙他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技術宅天才混合著大型犬科動物看到主人一樣的奇特氣質。
“老大！你來了！”年輕人，也就是渡鴉，灰燼小組的核心黑客，真名陸鴉，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來，動作快得差點帶倒旁邊摞起來的幾本厚厚的計算機原理典籍。
他臉上瞬間綻開一個燦爛到有點傻氣的笑容，與這充滿硬核科技感的房間格格不入。
“我剛還在想你什麽時候會過來！維克托那大塊頭肯定又跟你抱怨他女兒的小馬和老婆的盤子了吧？”他語速飛快，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活力。
蕭堇對房間裏的混亂景象視若無睹，仿佛早已習慣。
她緩步走進來，目光掃過那些運行的屏幕，語氣平淡：“看來你沒在偷懶。”
“哪能啊！”陸鴉撓了撓他那頭亂發，嘿嘿笑道，“時刻準備著為組織發光發熱！老大你喝點什麽？我這兒有剛到的咖啡豆，還有從小日子搞來的限量版彈珠汽水，哦對了，還有肥宅快樂水！冰鎮的！”
他像個獻寶的孩子，指著墻角一個看起來價格不菲的雙開門冰箱。
“不用。”蕭堇言簡意賅，在房間另一側一個相對幹凈的，鋪著柔軟地毯和懶人沙發的休息區坐下，那裏算是這片科技廢墟中唯一的凈土。
“跟我說說Ghost最近的動向。”
提到Ghost，陸鴉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多了幾分屬於頂尖黑客的專業和銳利。
他坐回自己的椅子，熟練地敲擊了幾下鍵盤，其中一塊主屏幕上立刻切換出一個高度加密的監控界面，上面布滿了覆雜的數據節點和動態路徑圖。
“Ghost啊……”陸鴉推了推眼鏡，盯著屏幕，“這家夥，最近有點過於安靜了，反常地安靜。”
“具體呢。”蕭堇目光也落在屏幕上。
“大概從兩個月前開始，他在暗網上的活躍度就顯著下降。以前那些標志性的，喜歡到處留名的小動作幾乎沒了。幾個我們之前有沖突或者競爭的灰色任務發布區，也沒再看到他接單或者搗亂。我監控的幾個他常用的跳板和肉雞網絡，流量也降到了最低水平，幾乎處於休眠狀態。”陸鴉一邊說，一邊調出幾張對比圖表，數據曲線清晰地顯示著下降趨勢。
他轉過頭，看向蕭堇，臉上露出一絲混雜著無聊和困惑的表情：“老大，你說他是不是金盆洗手了？或者被什麽國家級力量給秘密招安了？要不然就是……終於玩脫了，栽在哪個更變態的防火墻手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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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堇靜靜聽著，臉上沒什麽表情。
Ghost，暗網黑客榜上長期穩居第二的存在，技術風格詭譎多變，行事亦正亦邪，最大的樂趣似乎就是給各路高手，尤其是榜首的蕭堇找不痛快。
他曾幾次三番破壞或幹擾灰燼小組涉及網絡情報或電子攻防的任務，有時是純粹為了挑戰，有時似乎只是覺得好玩。
雙方交鋒多次，互有勝負，蕭堇勝率略高，但從未真正抓住過對方的尾巴，連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清楚。
與其說是死敵，更像是一個令人頭疼的，實力同樣強勁的同行冤家。
“沒有線索？”蕭堇問。
陸鴉聳聳肩，有點無奈：“有，但跟沒有差不多。我嘗試追蹤了幾次他最近偶爾洩露出的痕跡，你知道的，Ghost就算刻意隱藏，也總有點屬於他個人習慣的味道。幾次IP溯源的結果，最終都指向了中國境內的某個大型骨幹網絡節點，然後就再也追不下去了。數據包經過的路徑被某種非常高明的手法混淆過，不是簡單的多層跳板，更像是一種基於地理位置和網絡架構的動態偽裝，很難鎖定具體城市，更別說精確位置了。”
他頓了頓，給出自己的判斷：“所以，我猜Ghost這家夥，最近這段時間，人應該是在中國國內。至於在幹嘛……那就真不知道了。也許在度假？或者找到了什麽新的更有趣的玩具？”
他說著說著，語氣裏竟然帶上了一絲遺憾，“唉，沒有他時不時出來當個攪屎棍，我這段時間做的幾個滲透任務都覺得差點意思，太順利了，一點挑戰性都沒有。”
蕭堇聞言，擡眼看了看他，嘴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向上牽動了一下，語氣裏帶著一絲罕見的、近乎調侃的意味：“怎麽，你還希望他一直出來給你的任務增加難度系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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