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拖延時間

關燈
第53章 拖延時間

顧念安敏銳地捕捉到了他這一瞬間的動搖,立刻趁熱打鐵,語氣放緩,帶上了一絲誘導:“你恨我想報覆我,我理解。但你有沒有想過,用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式,真的劃算嗎?把自己也變成徹頭徹尾的罪犯,斷送所有後路,就為了出一口氣?”

“那又怎麽樣?!”唐修嶼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拔高聲音,“我現在還有什麽後路?!我爸眼裏只有唐修明那個雜種!我在唐家已經完了!都是你們害的!我就是要你們陪我一起完蛋!”

“不,你沒有完。”顧念安的聲音陡然變得清晰而有力,目光緊緊鎖住唐修嶼,“你還有機會。唐叔叔現在是對你失望,但未必就真的放棄了親生兒子。唐修明再能幹,他也是侄子,是外人。只要你表現出價值,證明你比唐修明更有用,唐叔叔為什麽不會回心轉意?”

唐修嶼狐疑地看著她,眼神裏充滿了不信任,但仇恨和憤怒之下,那絲對重回權力中心的渴望,還是被顧念安的話語微微撬動。

“你什麽意思?少在這裏花言巧語!”

就在這時,一直沈默守在門邊的壯漢,忽然動了動。

他側耳傾聽了一下,然後轉向唐修嶼,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聲音低沈地開口:“外面好像有聲音。”

這句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讓房間內的氣氛瞬間緊繃。

顧念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有聲音?會是誰?會是蕭堇嗎?

她強迫自己維持著表面的平靜,但背後切割繩索的動作卻下意識地停了半秒,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極致。

唐修嶼也是一楞,隨即臉上閃過一絲緊張和煩躁:“什麽聲音?老鼠還是野貓?這破地方有點聲音不正常嗎?”

壯漢搖了搖頭,臉上依舊是那副沒什麽表情的樣子,但眼神顯得很認真:“不像。像是腳步聲。還有車子引擎熄滅的聲音,之前好像也有,但太遠了,不確定。”

唐修嶼的臉色變了變。

他快步走到門邊,湊到玻璃窗前,瞇起眼睛向外張望。

廠房內光線昏暗,只有他們所在的小隔間和外面疤臉、黃毛附近有光源,更遠處是一片深沈的黑暗,什麽也看不清。

“你確定?”唐修嶼壓低了聲音,回頭問壯漢。

壯漢點了點頭:“不確定。但最好是出去看看。”

唐修嶼臉上陰晴不定。

他策劃這次綁架,雖然瘋狂,但也並非毫無顧忌。

這裏畢竟是巴黎郊區,雖然偏僻,但萬一真有其他人闖入,或者顧念安的失蹤已經引起了註意……

“媽的!”他低聲咒罵了一句,猶豫了幾秒鐘,最終對門外喊道:“黃毛!黃毛!”

靠在墻邊擺弄彈簧刀的黃毛青年懶洋洋地應了一聲:“幹嘛?”

“你出去看看!”唐修嶼隔著門命令道,“看看附近有沒有人,或者有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動靜!小心點,別弄出太大聲音!”

黃毛顯然很不情願,嘟囔了一句什麽,大概是抱怨這麽冷的天還要出去吹風。

但唐修嶼是付錢的金主,他只能不情不願地答應:“知道了知道了……真麻煩。”

黃毛縮著脖子,嘴裏罵罵咧咧地走下生銹的鐵樓梯。

深夜的廢棄廠區,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穿透他單薄的連帽衫,凍得他直打哆嗦。

他根本不信會有什麽人找來,這鬼地方連流浪漢都嫌偏僻,肯定是那個沈默寡言的大個子疑神疑鬼,或者風聲聽錯了。

“媽的,凍死老子了。”他掏出皺巴巴的煙盒,抽出一根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借著這點微弱的暖意,敷衍地朝四周黑暗裏掃了幾眼。

除了遠處零星幾盞昏暗的路燈,和風吹過破損窗戶發出的嗚咽聲,什麽也沒有。

他懶得走遠,就站在樓下背風的角落,有一口沒一口地抽著煙,打算抽完這根就回去交差,說外面屁都沒有。

煙頭的紅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他完全沒註意到,就在他側後方大約十米外,一個廢棄集裝箱的陰影裏,兩雙眼睛正冷靜地註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蕭堇和裴書臣如同融入夜色的雕塑,悄無聲息。

蕭堇向裴書臣做了一個極其簡潔的手勢。

裴書臣會意,如同捕獵的豹子,從陰影中無聲滑出,借著廢棄設備和堆疊貨箱的掩護,從側面快速接近黃毛。

黃毛抽完最後一口煙,將煙蒂隨手彈飛,正準備轉身回去。

就在他轉身的剎那,一道黑影已迅疾撲至身後!

一只戴著戰術手套的手,快如閃電地從後方捂住了他的口鼻,力道極大,幾乎瞬間阻斷了他的呼吸和驚呼!

另一只手臂如同鐵箍般勒住他的脖頸,一個幹凈利落的鎖喉!

黃毛只來得及發出半聲短促的悶哼,雙眼暴突,掙紮的力道在專業的擒拿技巧下顯得微不足道。僅僅兩三秒,他身體一軟,意識陷入了黑暗。

裴書臣穩穩扶住他癱軟的身體,避免倒地發出聲響,迅速將他拖回集裝箱後的陰影裏。

整個過程,從出擊到控制,不到十秒,安靜得仿佛什麽都沒發生。

蕭堇始終留在原地,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倉庫二樓那個亮著微弱燈光的小窗戶,以及周圍的動靜。

確認裴書臣得手且沒有驚動裏面的人後,她才微微頷首。

兩人再次朝著倉庫鐵門悄無聲息地靠近。

顧念安屏住呼吸,仔細傾聽。

鐵門似乎沒有關嚴,留了一條縫,寒冷的夜風從縫隙灌入。

她的心提了起來。

黃毛出去查看了。如果是蕭堇他們來了,會怎麽處理黃毛?會不會打草驚蛇?

與此同時,她註意到,門邊的壯漢,在黃毛離開後,身體幾不可察地調整了一下姿勢。

他原本堵在門口正中央,現在略微向門內移動了小半步,這使得他的側身對著外面,而正面則更偏向房間內,尤其是更靠近了此時正蹲在攝像機旁,擺弄著唐修嶼帶來的那些道具的疤臉。

壯漢的位置移動得非常自然,仿佛只是隨著黃毛離開而做的下意識調整,但顧念安卻敏銳地察覺到,他此刻距離疤臉,只有不到兩米的距離。

而且,他垂在身側的雙手,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那是一個預備發力的細微前兆。

他在準備動手?目標是誰?疤臉?還是唐修嶼?

顧念安來不及細想,機會稍縱即逝!

黃毛被支開,壯漢似乎有意控制局面,唐修嶼的註意力被外面的可能的動靜分散——這是她割斷繩索的最佳時機!

她不再有絲毫猶豫,背後握刀的手指用盡全力,開始以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幅度切割繩索!

鋒利的刀片與粗糙的麻繩激烈摩擦,發出比之前更明顯的“嗤嗤”聲。

但此刻唐修嶼正心神不寧地側耳聽著外面的動靜,疤臉則專註於那些下流道具,這細微的聲響被掩蓋了過去。

快!再快一點!

顧念安能感覺到,繩索正在一根根纖維地斷裂。

手腕上的勒痛因為用力摩擦而加劇,甚至能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濡濕了繩索和皮膚,可能是汗,也可能是磨破皮滲出的血,但這點疼痛與即將到來的危險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她的額頭布滿了冷汗,呼吸因為緊張和用力而微微急促。

唐修嶼在門邊焦躁地踱了兩步,又湊到窗前看了看,外面依舊漆黑寂靜,黃毛似乎還沒回來,也沒有傳來什麽異常的聲響。

“媽的,這個廢物是不是又躲到哪裏偷懶抽煙去了?”唐修嶼低聲罵道,臉上的緊張被不耐煩取代。

他看了一眼手表,時間已經過去了好幾分鐘。

最初的警惕和不安,在寂靜的等待中逐漸消磨。

也許真的只是聽錯了?或者是野貓野狗?這鬼地方有動靜太正常了。

而此刻,顧念安背後,傳來最後一聲極其細微的、幾乎只有她能感覺到的輕響!

割斷了!

右手腕處的繩索主要受力部分終於被割斷!雖然還有少部分纖維連著,但束縛的力量大減,她的右手手腕已經可以獲得一定的活動空間!

顧念安心中狂喜,但動作卻更加謹慎。

她沒有立刻掙脫,而是用重獲部分自由的右手,小心翼翼地繼續切割左手腕附近的繩索,同時,手指靈活地將那柄小小的美工刀調整了方向,刀片縮回,刀柄緊緊握在掌心,藏於指縫之間。

唐修嶼似乎失去了耐心,他走回房間中央,臉上重新被那種扭曲的亢奮占據。

黃毛遲遲不歸,讓他有些惱火,但也讓他覺得或許只是虛驚一場。現在,他不想再等了。

“不等了!”他粗暴地對疤臉說,“把攝像機架好,調到錄制模式!媽的,磨磨蹭蹭的,真掃興!”

疤臉嘿嘿一笑,熟練地擺弄好攝像機,紅色的小燈亮起,表示已經開始錄制。“好了,唐少爺,您請。”

他臉上露出淫邪的笑容,目光在顧念安身上掃來掃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