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和顧景爍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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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和顧景爍談心
客廳裏很安靜，只有顧念安指尖偶爾劃過手機屏幕的輕響。
她正半躺在柔軟的沙發裏，一條腿曲起，姿態放松，目光卻專註地瀏覽著微博上關於今天逛街偶遇事件的後續發酵。
輿論風向比她預想的要覆雜些，但整體上，那種純粹惡意的揣測少了。
就在她正琢磨著其中一條分析得挺有道理的評論時，一陣急促的、帶著明顯不滿的腳步聲“噔噔噔”地從樓梯方向傳來，由遠及近，很快停在了沙發背後。
顧念安還沒回頭，就聽到了顧景爍那帶著少年人特有清亮、此刻卻滿是委屈和質問的聲音：
“姐！你帶蕭堇去逛街了？！”他繞到沙發前面，一屁股坐在顧念安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漂亮的眉毛擰著，淺亞麻色的頭發因為剛才快步下樓而微微翹起幾縷，“你居然不帶我？”
顧念安擡起頭，看著自家弟弟那張寫滿了我不高興快哄我的臉，心裏有點好笑，又有點無奈。
她把手機放到一邊，坐直身體：“你不是說時差還沒倒過來，要補覺嗎？而且，我們就是隨便走走，買點東西。”
“我不管！”顧景爍賭氣似的抱起一個靠枕，下巴擱在上面，眼神帶著控訴，“你以前逛街都叫我的！而且……而且你之前不是說好了嗎？我們才是一邊的！要一起……一起讓她知道這裏誰說了算！”
他聲音越說越低，最後幾個字幾乎含在嘴裏，但意思很清楚，指的是原主曾經和他私下約定好的要一起排擠蕭堇的事。
顧念安心頭微沈。
果然，原身留下的這些想法還在影響著顧景爍。
她看著顧景爍，他臉上更多的是被背叛的委屈和對姐姐倒戈的不解。
那種原著後期針對蕭堇淬了毒般的惡意，此刻都還尚未顯現。
這讓她覺得，還有機會把這只有些跑偏的小豹子拉回正途的。
她沒有立刻反駁或訓斥，而是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變得認真起來：“景爍，過來，坐這邊。”她拍了拍身邊沙發的位置。
顧景爍撇撇嘴，雖然不情願，但還是磨磨蹭蹭地挪了過來，抱著靠枕坐在她旁邊，但身體側向另一邊，只給她一個毛茸茸的後腦勺。
“看著我，景爍。”顧念安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溫和力量。
顧景爍別扭地轉過頭，對上她的眼睛。
那雙和他相似的眼眸裏，此刻沒有以往的附和或縱容，也沒有嚴厲的責備，而是一種他很少在姐姐臉上看到的沈靜的的神情。
“景爍，你告訴我，”顧念安緩緩開口，“你為什麽那麽不喜歡蕭堇？那麽針對她？”
顧景爍楞了一下，似乎沒想過這個問題，脫口而出：“因為她突然冒出來啊！搶走了爸爸媽媽的註意力，還……還讓你不開心！”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而且，她總是一副冷冰冰的，看不起人的樣子，誰要認她當姐姐！”
“突然冒出來？”顧念安重覆著這個詞，不讚同地搖了搖頭，“景爍，蕭堇不是突然冒出來的，她才是本來就應該在這裏的，在這個家裏，和你一樣，是爸爸媽媽的孩子。只是因為二十年前醫院犯的錯誤，她才流落在外，吃了那麽多我們根本無法想象的苦。”
她看著顧景爍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她的養父母很好，但很早就去世了。從七歲起，她就得一個人想辦法活下去。一個七歲的孩子，要怎麽養活自己？你可能連想都想象不出來。沒有溫暖的房子，沒有可口的飯菜，沒有爸爸媽媽的保護，也沒有哥哥姐姐的陪伴。她只能靠自己，一點點掙紮著長大。”
顧景爍的睫毛顫動了一下，抱著靠枕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他從未想過這些。
在他被寵著、要什麽有什麽的成長記憶裏，一個人活下去是遙遠而模糊的概念。
“然後，她進了娛樂圈。”顧念安繼續道，語氣裏帶著一種清晰的敬佩，“沒有任何背景，沒有任何依靠，就從最底層的小角色開始演。被導演罵過，被同行排擠過，也遇到過不懷好意的人。但她挺過來了，靠著自己的天賦，還有比天賦更重要的努力和拼命，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影後和那些頂奢代言，都是靠的是實打實的作品和成績。”
她頓了頓，聲音更加低沈：“景爍，你想想，這樣一個人，一個從泥濘裏靠自己爬上來，如今站在山頂的人，她會嫉妒我什麽？嫉妒我占據了原本屬於她的人生二十年？還是嫉妒我……在顧家的庇護下，卻遠沒有她那樣的成就和獨立？”
她頓了一下，“她根本不需要。就算不回顧家，憑她自己的本事，她也能過得很好，甚至比現在更好。她有什麽理由，來嫉妒、陷害一個遠遠不如她的人？”
顧景爍徹底怔住了。
姐姐的話像一把小錘子，敲打在他那顆被寵得有些自我中心的心上。
他之前對蕭堇的排斥，很大程度上是源於一種領地意識被侵犯的不快，以及受到原身顧念安情緒的影響。
他從未真正站在蕭堇的角度去想過，她的出現，對她自己意味著什麽，她經歷過什麽，她又是憑借什麽走到今天。
“可是……可是她對你態度那麽差……”顧景爍還想找理由，但氣勢明顯弱了。
“她對所有人態度都差不多。”顧念安平靜地說，“那是她的性格，也是她保護自己的方式。而且，想想我們之前是怎麽對她的？媽媽因為我的原因對她多有誤解和忽視，爸爸和大哥因為不熟悉而選擇默許我們的排斥，你……你一開口就是驅逐和挑釁。將心比心，如果你是她，你會對這樣的家人立刻熱情起來嗎？”
顧景爍沈默了，嘴唇抿得緊緊的。
他其實不笨，只是被慣壞了，也缺乏換位思考的習慣。
姐姐的話，條理清晰，情理並重，他無法反駁。
內心深處，他不得不承認，那個蕭堇，似乎真的沒有主動傷害過誰，反而是他們……一直在無端的對她釋放著各種各樣的惡意。
“景爍，”顧念安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翹起的頭發，動作帶著熟悉的親昵，“你和蕭堇，是血濃於水的親姐弟，是一母同胞的親人。只是因為命運的陰差陽錯，讓蕭堇和你們錯過了二十年。現在她回來了，這不是搶奪，是歸位。你不應該，也沒有理由一直去針對她，把她推開。”
她的聲音溫柔而堅定：“姐姐希望你好，也希望蕭堇好，更希望我們這個家，能真的像一個家。”
顧景爍低著頭，看著懷裏抱枕上的花紋，久久沒有說話。
客廳裏安靜極了。
顧念安也不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等待他自己消化。
半晌，顧景爍才悶悶地開口，聲音有點沙啞，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我……我就是覺得，你以前最疼我了。現在……你好像眼裏都是她了。”
他擡起頭，眼圈有點紅，像個被搶走了最心愛玩具的孩子，“我明明就只是出去開個演唱會回來，什麽都變了。你護著她，為她說話，還帶她一起逛街……我才是你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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輿論風向比她預想的要覆雜些，但整體上，那種純粹惡意的揣測少了。
就在她正琢磨著其中一條分析得挺有道理的評論時，一陣急促的、帶著明顯不滿的腳步聲“噔噔噔”地從樓梯方向傳來，由遠及近，很快停在了沙發背後。
顧念安還沒回頭，就聽到了顧景爍那帶著少年人特有清亮、此刻卻滿是委屈和質問的聲音：
“姐！你帶蕭堇去逛街了？！”他繞到沙發前面，一屁股坐在顧念安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漂亮的眉毛擰著，淺亞麻色的頭發因為剛才快步下樓而微微翹起幾縷，“你居然不帶我？”
顧念安擡起頭，看著自家弟弟那張寫滿了我不高興快哄我的臉，心裏有點好笑，又有點無奈。
她把手機放到一邊，坐直身體：“你不是說時差還沒倒過來，要補覺嗎？而且，我們就是隨便走走，買點東西。”
“我不管！”顧景爍賭氣似的抱起一個靠枕，下巴擱在上面，眼神帶著控訴，“你以前逛街都叫我的！而且……而且你之前不是說好了嗎？我們才是一邊的！要一起……一起讓她知道這裏誰說了算！”
他聲音越說越低，最後幾個字幾乎含在嘴裏，但意思很清楚，指的是原主曾經和他私下約定好的要一起排擠蕭堇的事。
顧念安心頭微沈。
果然，原身留下的這些想法還在影響著顧景爍。
她看著顧景爍，他臉上更多的是被背叛的委屈和對姐姐倒戈的不解。
那種原著後期針對蕭堇淬了毒般的惡意，此刻都還尚未顯現。
這讓她覺得，還有機會把這只有些跑偏的小豹子拉回正途的。
她沒有立刻反駁或訓斥，而是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變得認真起來：“景爍，過來，坐這邊。”她拍了拍身邊沙發的位置。
顧景爍撇撇嘴，雖然不情願，但還是磨磨蹭蹭地挪了過來，抱著靠枕坐在她旁邊，但身體側向另一邊，只給她一個毛茸茸的後腦勺。
“看著我，景爍。”顧念安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溫和力量。
顧景爍別扭地轉過頭，對上她的眼睛。
那雙和他相似的眼眸裏，此刻沒有以往的附和或縱容，也沒有嚴厲的責備，而是一種他很少在姐姐臉上看到的沈靜的的神情。
“景爍，你告訴我，”顧念安緩緩開口，“你為什麽那麽不喜歡蕭堇？那麽針對她？”
顧景爍楞了一下，似乎沒想過這個問題，脫口而出：“因為她突然冒出來啊！搶走了爸爸媽媽的註意力，還……還讓你不開心！”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而且，她總是一副冷冰冰的，看不起人的樣子，誰要認她當姐姐！”
“突然冒出來？”顧念安重覆著這個詞，不讚同地搖了搖頭，“景爍，蕭堇不是突然冒出來的，她才是本來就應該在這裏的，在這個家裏，和你一樣，是爸爸媽媽的孩子。只是因為二十年前醫院犯的錯誤，她才流落在外，吃了那麽多我們根本無法想象的苦。”
她看著顧景爍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她的養父母很好，但很早就去世了。從七歲起，她就得一個人想辦法活下去。一個七歲的孩子，要怎麽養活自己？你可能連想都想象不出來。沒有溫暖的房子，沒有可口的飯菜，沒有爸爸媽媽的保護，也沒有哥哥姐姐的陪伴。她只能靠自己，一點點掙紮著長大。”
顧景爍的睫毛顫動了一下，抱著靠枕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他從未想過這些。
在他被寵著、要什麽有什麽的成長記憶裏，一個人活下去是遙遠而模糊的概念。
“然後，她進了娛樂圈。”顧念安繼續道，語氣裏帶著一種清晰的敬佩，“沒有任何背景，沒有任何依靠，就從最底層的小角色開始演。被導演罵過，被同行排擠過，也遇到過不懷好意的人。但她挺過來了，靠著自己的天賦，還有比天賦更重要的努力和拼命，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影後和那些頂奢代言，都是靠的是實打實的作品和成績。”
她頓了頓，聲音更加低沈：“景爍，你想想，這樣一個人，一個從泥濘裏靠自己爬上來，如今站在山頂的人，她會嫉妒我什麽？嫉妒我占據了原本屬於她的人生二十年？還是嫉妒我……在顧家的庇護下，卻遠沒有她那樣的成就和獨立？”
她頓了一下，“她根本不需要。就算不回顧家，憑她自己的本事，她也能過得很好，甚至比現在更好。她有什麽理由，來嫉妒、陷害一個遠遠不如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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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前對蕭堇的排斥，很大程度上是源於一種領地意識被侵犯的不快，以及受到原身顧念安情緒的影響。
他從未真正站在蕭堇的角度去想過，她的出現，對她自己意味著什麽，她經歷過什麽，她又是憑借什麽走到今天。
“可是……可是她對你態度那麽差……”顧景爍還想找理由，但氣勢明顯弱了。
“她對所有人態度都差不多。”顧念安平靜地說，“那是她的性格，也是她保護自己的方式。而且，想想我們之前是怎麽對她的？媽媽因為我的原因對她多有誤解和忽視，爸爸和大哥因為不熟悉而選擇默許我們的排斥，你……你一開口就是驅逐和挑釁。將心比心，如果你是她，你會對這樣的家人立刻熱情起來嗎？”
顧景爍沈默了，嘴唇抿得緊緊的。
他其實不笨，只是被慣壞了，也缺乏換位思考的習慣。
姐姐的話，條理清晰，情理並重，他無法反駁。
內心深處，他不得不承認，那個蕭堇，似乎真的沒有主動傷害過誰，反而是他們……一直在無端的對她釋放著各種各樣的惡意。
“景爍，”顧念安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翹起的頭發，動作帶著熟悉的親昵，“你和蕭堇，是血濃於水的親姐弟，是一母同胞的親人。只是因為命運的陰差陽錯，讓蕭堇和你們錯過了二十年。現在她回來了，這不是搶奪，是歸位。你不應該，也沒有理由一直去針對她，把她推開。”
她的聲音溫柔而堅定：“姐姐希望你好，也希望蕭堇好，更希望我們這個家，能真的像一個家。”
顧景爍低著頭，看著懷裏抱枕上的花紋，久久沒有說話。
客廳裏安靜極了。
顧念安也不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等待他自己消化。
半晌，顧景爍才悶悶地開口，聲音有點沙啞，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我……我就是覺得，你以前最疼我了。現在……你好像眼裏都是她了。”
他擡起頭，眼圈有點紅，像個被搶走了最心愛玩具的孩子，“我明明就只是出去開個演唱會回來，什麽都變了。你護著她，為她說話，還帶她一起逛街……我才是你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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