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光線透過窗簾縫隙，映亮了充滿柔暖的臥室, 兩個人相擁的姿勢一如以往。

好像從來沒有分開過。

昨晚, 葉彤覺得林夙這個女人太危險所以臨睡前還特意和林夙隔了這張床的最大距離不許林夙靠過來, 明明一人一邊床沿各睡各的, 結果次日清早醒了, 不知道誰先動的身，葉彤睜眼發現自己睡在林夙懷裏, 她們又抱在一起了。

昨晚被林夙主動撩撥，葉彤差點沒控制住自己, 畢竟她又不是無欲無求青燈伴古佛的老尼姑。

床下的林夙一本正經, 在外人面前更是冷冷淡淡，但到了床上, 葉彤早就見識過林夙的悶騷勁……她那深邃的眼眸透出一絲嫵媚擁有致命誘人的吸引力……

不到六點，時間還早，林夙抱著懷中的溫香嬌軟依然沈浸夢中, 葉彤睜眼醒了卻躺著一動不動，直到意識越來越清醒, 眨了眨眼, 這才仰起頭看向林夙那張睡容。

她還是她，記憶裏的這張臉過去多少年了還是沒什麽變化。

盡管過了很久, 早上一睜開眼看見林夙，看見曾經傾慕卻又遙不可及的女人睡在她的身邊，那一瞬間，還會撩起令人沈迷的怦然心動, 無關年齡也無關性別，只因為這個人走進心裏從此就住下了，經歷再多，遇見再好的人也無法取代。

為此，她離開林夙的很長一段時間裏，獨孤時常常感到痛苦，仿佛被挖走了一塊心。

即使後來適應了一個人，不再胡思亂想，在忙碌的工作和充實的生活中把關於林夙的一切拋諸腦後，然而閑暇時候或者在某個明媚的午後，總會抑制不住地想起什麽。

有時一閃而過的熟悉身影，有時一個溫柔眼神一個繾綣目光，怎麽忘也忘不掉。

相比再次重逢時的幽怨憤恨，甚至自以為足夠冷靜理智卻對林夙的冷嘲熱諷，由極力抗拒到漸漸平覆，葉彤現在被林夙抱著睡了一夜還能平靜地端詳她的臉。

但看久了，也想多了，心裏沒來由生出一陣悶氣。

從林夙的睡容轉移視線，葉彤拿開腰上的手，稍稍轉動身子從林夙懷裏退出來。

不料被林夙感覺到了，收攏手臂又將她抱回去，葉彤也不管林夙醒沒醒，起身掀開被子，用雙手捏住林夙的臉頰使壞往兩邊拉扯，直到那雙眼睛睜開才放過她。

“彤彤……”大清早被掐醒，林夙眼中帶了一絲惺忪。

“天亮了，快起來。”

以前很少被催起床的，因為工作很忙的原因，林夙極為自律到點了幾乎不偷懶，除非不上班兩個人可以在床上膩一整天。

林夙眸光恢覆清明，見葉彤盤腿坐在身邊，仰頭看了看她，挪動身子過去，將頭枕在她的大腿上，閉上眼睛，輕啟薄唇，溫潤慵懶好似含著撒嬌的語調：“再躺會。”

“六點了還躺，你怎麽還學會賴床了。”葉彤松開頭繩挽回手腕，理了理垂落下來的零散長發，“你今天不用上班嗎？”

“要上班。”

葉彤推她，“那你還不起來，時間不早了。”

“就一會。”林夙低聲說，“我想和你多待一會。”

葉彤沒說話也沒推開她，轉頭看向床頭櫃的鬧鐘，在心裏默默計算時間，其實以她現在這個職位，就算晚幾小時去公司也沒關系，但不行，生活和工作兩分開。

枕在大腿上的林夙身姿側躺著不動，後腦勺對著她，葉彤想了想，一邊擡手幫林夙褪去紮頭發的頭繩一邊跟她說：“我今天要去紀氏集團，簽合約不能遲到。”

林夙一聽睜開眼睛，轉過身仰望著她，“我陪你去。”

烏亮微卷的濃密秀發沒了束縛隨即散落下來，鋪了葉彤滿手都是，葉彤撩了撩幾縷發絲，搖頭，“不用你陪，又不是什麽大事，不需要你這個大老板出馬。”

林夙還沒說什麽，葉彤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快起來吧，我順路捎你去公司。”

可以一起上班，林夙眼中閃過一抹亮光，但她還是不動身，“你親我一下我就起來。”

“林夙，你現在真的越來越得寸進尺了。”葉彤兩只手捏她的臉，“你是不是想挨打？”

說著，再次往兩邊拉扯，林夙的臉頰被葉彤扯到扭曲變形，林夙樂在其中也由她又揉又捏，葉彤看著林夙這麽傻乎乎又不反抗乖巧任宰的樣子，忍不住抿唇笑出聲，懲罰完了，手一松輕輕揉了揉她的臉，心頭的悶氣也隨之一掃而光。

林夙摸了摸臉頰，“彤彤，你從來不打我的。”

“我又沒打你。”葉彤說，“好了不鬧了，起來。”

見她坐起身，葉彤下床穿鞋，走到落地窗前，拉開簾子，清晨光亮的視線倏地透進來照亮臥室，林夙用手擋了下眼睛，適應過來，望著葉彤站在那兒伸小懶腰。

舒服地伸完了，葉彤才反應身後還有一個林夙，站好身姿回頭瞄了她一眼，卻見林夙彎唇望著她笑，即使身上穿得睡袍，延頸秀項，肌膚無暇勝雪，遮掩不住的成熟韻味，葉彤多看了她幾眼，也不管她，林夙又不是第一次來家裏，於是收回目光，葉彤轉身進浴室洗漱去了。

林夙坐了會，慢條斯理地起床落地向浴室走去。

昨晚洗澡的時候，林夙把洗漱用品從外面客浴拿到主浴，所以她得和葉彤一起。

葉彤正在刷牙，看見林夙進來頓了頓動作，餘光瞥了眼臺上的新杯子新牙刷，轉頭望向鏡子，默默往旁邊走了半步讓了個位置。

兩個人相處說得最多的還是工作上的事，但此刻誰也不說話，葉彤刷完牙用臉巾擦拭唇邊，擡頭看向鏡子中和她並肩的林夙，林夙感覺到了註視也擡起頭，雙方在光滑的鏡子碰上視線，林夙眨了眨眼，拿出牙刷，含著泡泡的薄唇一笑，顯出白花花的牙齒，流露微不可察的溫柔。

別看林夙表面清清冷冷一副無欲無求的樣子，相處久了就能發現只是冰山一角，像是一座寶藏，多的是背後不為人知的一面。

LT集團的林老板會撒嬌，說出去都沒人相信。

葉彤看過林夙笑也看過她哭，她是有血有肉的人，七情六欲和喜怒哀樂一樣不缺，只是被隱藏了起來，不會被人輕易發現。

就連她，也難以察覺。

心底那股沒來由的悶氣又湧上心頭，葉彤見林夙眉歡眼笑，輕聲罵了聲：“騙子。”

徹頭徹尾的大騙子，不但騙感情騙色還騙青春，葉彤想不明白怎麽每次都在林夙這裏栽跟頭，栽了跟頭還不記教訓。

“嗯？”剛才只顧看她，林夙沒反應過來，“你說什麽？”

“沒什麽。”葉彤掛起臉巾，轉身要出去卻被林夙拽住手，她停下來回頭看她。

“還生氣呢？”

林夙以為葉彤還在生她認識羅歡這件事的氣，葉彤點頭，“不然我打你一頓出出氣嗎？”

“只要能出氣，給你打。”一聽葉彤這麽說，林夙牙也不刷了，轉過身和葉彤面對面，左手拿牙刷右手伸到她面前，嘴唇還含著來不及漱口的白色牙膏泡泡。

“幼稚鬼。”葉彤沒好氣拍下林夙的手，“刷你的牙。”

“你不打我出氣嗎？”

“打你有什麽用。”如果有用早就沖上去狠狠揍一頓，然而林夙說：“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葉彤二話不說，拽起林夙的手啪啪連續打了幾下手心，林夙被打楞了，雖然用力不大，但葉彤用行動直接告訴她舍不舍得，葉彤走的時候還得逞般向林夙挑了挑眉頭。

她轉身出去了，浴室仿佛還回蕩著清脆的巴掌聲，林夙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一勾唇，側過身眼向鏡子，繼續認真刷牙。

早上六點過半了，葉彤先去廚房準備熬瘦肉粥，用了十分鐘左右弄好了，再回來臥室換衣服，正巧看見林夙脫掉了睡袍，站在落地鏡前穿上幹凈的純白色襯衫。

林夙聽到腳步聲，轉過身，看著葉彤站在門邊，她臉色淡然從容，一雙纖纖細手由下往上緩慢地扣襯衫的紐扣，只扣到一半上面幾顆沒有扣起來，大片白皙嬌嫩的皮膚呈現葉彤的眼前，襯衫修身，將高聳的飽滿勾勒出挺翹的弧度，葉彤這麽一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臉皮發熱卻若無其事地走進去，這只老狐貍都不羞，她走了才顯得心虛。

壓下心頭的波瀾，葉彤目不斜視越過她走過去推開衣櫃門，挑出今天的行頭搭配。

南方的冬天過了大半，早上和晚上比較涼，但中午一出太陽天氣高達二十多度。

襯衫搭西褲，這是葉彤上班的標準行頭。

林夙先換好衣服，坐在床上望著葉彤從浴室出來站在落地鏡前，葉彤長發披肩及腰，身穿白色條紋的長袖襯衫，將多餘的下擺套進西裝褲，身材勻稱纖長，只是一個背影，林夙也看得移不開目光，心裏微微一動，起身向她走了過去。

從鏡子中看見林夙，葉彤頭也不回地說：“林夙，廚房熬了粥，你餓了先去吃。”

“我等你一起。”林夙走到葉彤背後，將下巴擱在她的肩頭，雙手繞到腹部擁她入懷，低聲道：“每天和你一起睡覺，然後起床洗臉刷牙，吃飯上班，這樣真好。”

又不是沒有一起過，葉彤好笑地說：“從哪兒學來的土情話，大清早吃糖了？”她推了推林夙，“我紮頭發呢，你別湊過來。”

不讓湊偏要湊，林夙將她擁得緊緊的，平視前方，望著鏡子那張眉眼柔和的臉。

“你說誰先認輸誰是小狗，我先向你認輸行不行？”

林夙不說，葉彤還不氣，一說就讓她想起前不久醉酒時拽著林夙咬臉又啃一手臂的牙印，現在回想起來她覺得林夙就是故意的。

於是，葉彤回她，“行，你願意當小狗你就當吧。”

“我願意認輸。”林夙暧昧地和她咬耳朵，“只要你不耍賴讓我們又回到原點。”

“我什麽時候耍過賴？”

林夙擰眉，“有。”

葉彤認真想了下，“我們分開這麽久，彼此發生的變化很大，你不是當年的你，我也不是當年的我，你確定你不後悔？”

“不後悔。”

葉彤又想了下，問她，“你願意先認輸當小狗啊？”

“嗯。”林夙掰正葉彤的臉，看著她，“我願意。”

繞了個大圈，好不容易破冰發展到現在，就怕兜兜轉轉，葉彤一氣之下又拒絕她的靠近。

有了前車之鑒，林夙對此不得不擔心。

但顯然擔心多餘了，葉彤只要想通了就不會再往回走，被林夙抱太緊紮不了頭發，她無奈地對上林夙的眼睛，摁開她的額頭，“好啊，你叫一聲我聽聽。”

“……”林夙沈默半響，薄唇一動，“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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