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彤的一雙手到處亂摸，這揉揉那捏捏, 像在吃林夙豆腐似的, 從她的臉到脖頸……林夙根本沒時間思考葉彤會咬哪兒, 葉彤突然一下子撲過來將她壓倒在沙發！

撲倒動作太猛了, 林夙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是深怕葉彤掉出沙發, 她下意識摟住葉彤腰身的同時，左邊臉頰驟然一痛！

林夙悶哼一聲卻隱忍不發, 只收攏手臂抱緊壓在身上的葉彤，疼痛感瞬間傳入大腦刺激神經, 她幾乎能感覺到臉上柔軟的嘴唇緊貼著被咬的皮肉, 葉彤用牙齒咬的同時還用舌頭抵著吸，又咬又吸, 牙齒左右摩擦，恨不得咀嚼生吞活吃了。

這次咬得皮肉多，很盡興, 身下也沒有反抗，幾聲含糊的語調從葉彤唇邊溢出:“老狐貍, 咬你……讓你沒臉見人, 咬你……”

再咬要破相了，林夙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實在忍不住痛，張唇脫口喊道:“彤！輕點兒！”

這熟悉的聲音夾著隱忍痛意的輕吟悶哼鉆進耳朵，葉彤好像聽見了又好像沒有聽見，臉上神色微怔, 牙齒倏地一松。

她擡起頭，看見兩排凹凸不平的鮮紅牙印，與周圍白嫩細潤的肌膚形成鮮明對比，很刺眼。

這一瞬間，葉彤只覺夢境中的場景太真實了，不就是在夢裏咬老狐貍一下，老狐貍還能痛叫出聲？而且伏在林夙身上可以感覺到她的胸口隨著急促呼吸的起伏？

葉彤迷糊了。

這明明是夢……

現實不能對林夙怎麽樣，在夢中可以任意欺負虐待騙她感情又騙她青春的人渣老狐貍吧？

可惜林夙不知道葉彤現在暈暈乎乎的想法，林夙見葉彤坐起來，沒敢捂被咬的左臉，來不及起身，葉彤直勾勾如狼見到小羊的灼熱目光向她望過來，她呼吸一滯，一口涼氣猛地提到嗓子裏，眼睜睜看著葉彤拿起她的右手往嘴裏塞……

林夙唇角一顫，沒及時阻止，葉彤一口咬下來，十指連心，她那張風輕雲淡的臉瞬間變色，中指關節被葉彤咬進嘴裏一半，抽都抽不出來，一抽磨到牙齒更痛了。

她們相處三年有餘，葉彤醉酒不少次，林夙也被她咬這麽多回，要麽咬脖子要麽咬手臂，沒見過這麽痛下嘴咬臉咬手指的。

“彤彤，別咬手！”

越聽到林夙隱忍的呼叫聲，葉彤越是來勁興奮，積攢心頭的怨氣像是有了發洩口，咬完林夙的中指還覺得不解氣，松了牙齒，拽著林夙的食指放嘴裏就咬。林夙知道葉彤今天心情不好，極大可能和她有關系，咬牙忍著由葉彤咬去了。

“讓你騙人，咬你……讓你沒臉見人，咬你手指……讓你禍害人，人渣老狐貍……”

直到五根手指全咬一遍，林夙的纖纖玉指，每一根帶著或深或淺凹凸不平的鮮紅牙印。

大冷天，鉆心的疼痛，林夙光潔的額頭及鼻尖沁出冷汗。

葉彤咬她的臉，是讓她沒臉出去見人，臉上頂著一口牙印，明天確實沒臉出門了。

不過一個勁要咬她的手指，不讓她禍害人，還說她人渣？

沒給林夙喘口氣的機會，葉彤咬完右手也沒停歇。

她撈起林夙的左手……

對待前女友，對待老狐貍，隨便咬，真不用客氣……

葉彤意識模糊不清，在她記憶深處以為是夢，所以沒有任何顧忌，但林夙十分清醒，她真怕明天吃飯連碗都端不起來，趁葉彤還沒把左手塞進嘴裏趕緊抽出來。

又趁葉彤沒註意，兩只手迅速藏在後背不讓她發現。

雖然被咬很痛，但很久沒有看到葉彤孩子心性的一面，等葉彤明天醒了又會刻意與她拉開距離，不會像現在這樣親近。

林夙痛苦並著快樂，甚至希望漫漫長夜再久些，給她機會和葉彤獨處並體會帶來的歡樂，她自私又甘願被葉彤咬那麽幾下，或許只有這樣才有交集，不至於互不相欠。

這會葉彤翻來翻去找不到林夙的手，兇她，“拿來。”

這架勢要廢了她的手……

手怎麽能廢。林夙被葉彤虎視眈眈盯著，喉嚨不由得哽了下，手臂和左臉以及右手連續不斷傳來痛感，鼻尖沁出細密冷汗。

“你咬我，你要負責，你會對我負責嗎？”想到葉彤吃軟不吃硬，林夙迅速改變攻略策計，主動把雙手伸到葉彤面前。

“不負責。”葉彤果斷拒絕，做個夢而已負什麽責？

就連做個夢都不放過她。

葉彤還真怕做夢都與林夙糾纏不休，酒後勁突然又湧上來，她困意重重，擡手不客氣拍在林夙的臉，嚴肅認真地命令:“趕快從我夢裏消失，我再也不要見到你。”

被打一巴掌，林夙怔楞，轉念想一想，有些明白了。

原來葉彤還以為在夢裏。

想想也是了，如果不是在夢裏的話，依葉彤對她的抵觸，根本不可能跟她靠這麽近。不用說咬人了，只要葉彤酒醒恢覆如常，立馬就能拿起掃把趕她出家門。

至少現在還不能離開，林夙看著葉彤搖搖晃晃站起來，伸去扶她的手也被她甩開，林夙只好跟著起身，這還沒走幾步，葉彤回頭兇她，“快消失，不許賴著我。”

“我也不想賴著你，可是你咬了我，你要負責。”林夙氣定神閑地挽起右手衣袖給她看手臂，指了指臉上的牙印，張開五指。

全是牙齒印。

葉彤皺起眉心，目光掃過林夙臉上以及袒露出來的手臂，右手五根手指也是坑坑淩亂的鮮艷牙印，臉上神色頓時變得微妙。

林夙走近她，輕輕笑了，“你放心吧，不用你負責多久，負責今夜就好了，反正只是夢。”

最後一句，反正只是夢，而且還是被她隨意支配的夢，林夙可以按她的念想隨時消失在夢裏，葉彤覺得還能接受，也就沒再搭理了，不過從客廳到臥室幾步的距離，她走走停停一步三回頭地瞅林夙一眼，好像在反覆確認這到底是真是假。

林夙沒有跟上來，而是站在原地勾唇笑，清亮的燈光灑落她身上，籠罩幾分似幻非幻的朦朧感，看起來確實很像夢中的場景。

又不是第一次做這種夢，那張熟悉的臉時常會入她的夢來，葉彤揉了揉眼睛，只覺頭更暈了，腳步踉蹌扶著墻壁進了房間，依借依稀的記憶拿了睡袍進浴室洗澡。

吵鬧過後，客廳陷入寂靜。

親眼看著葉彤進了臥室，林夙坐下沙發，實在隱忍不住了，再也不用顧及什麽面子，當即舉起被咬痛到麻痹差點被咬廢的右手，湊到唇邊吹了口熱氣，本來想減輕一下痛感，所以揚起來揮了揮張開的手指，沒想拉扯到手臂的牙印更痛了。

葉彤不是屬狗的，怎麽這麽愛咬人，而且咬的目的性很強，專挑不能咬的地方下嘴。

手指火辣辣的痛。

不能伸直，伸直就痛。

林夙吹了又吹，那股辣痛還是沒有消失，起身去廚房用冷水沖了幾遍才覺得好多了。

回來客廳坐著，林夙不由得心想明天葉彤醒了，看到被咬得滿身牙印的她會是什麽表情？

還得想個完美的理由，比如她為什麽會出現在她家，為什麽會被咬得這麽淒慘……

從她們再次相遇，葉彤就一直拒絕她的親近，林夙不想因為今晚的事引起葉彤的反感，操之過急只會適得其反，好不容易靠近一點。

不過今晚實在是個意外。

林夙事先根本不知道葉彤會去酒吧，葉彤還喝醉了。

到底因了什麽事，平時不碰酒的葉彤醉成這樣？

林夙想來想去也想不明白，索性暫時不想了，不經意又看見沙發旁邊櫃臺的相框，相框的主人顯然不想讓它重見天日，依然是倒扣放置，遮住了那張舊時相片。

相片只有一張，本來放在她們床邊，後來被葉彤拿走了，除了一些衣物書籍之類的，葉彤離開家時，只帶走幾張相片。

林夙拿著相框，在客廳坐了半小時才起身。

重新放在櫃臺後，她走到臥室門邊停下腳步，往裏面環視一圈沒看到人，也沒聽見淅淅瀝瀝的水聲，再走近一看，浴室門關著。

差不多一小時了，怎麽洗這麽久還沒出來？林夙敲了敲門，叫了她幾聲，也沒有回應。

耐心等了幾分鐘，浴室沒有聲響傳出，林夙擔心葉彤睡在內邊，搭上把手試探按了按，發現沒有鎖門，這才輕輕推開看了眼。

透過繚繞的霧氣，她看到葉彤枕在浴缸邊，葉彤泡在熱水裏，濃密烏黑的長發垂落下來，遮住晶瑩剔透的肩背，依門口這個角度望去，林夙只見她一動不動。

“彤彤，你洗好了嗎？”林夙沒有進去，又叫了她幾聲。

確認葉彤真睡著了，林夙這才拿起睡袍走進去，來到浴缸邊，目不斜視，只看著葉彤的臉，撥開幾縷貼在面容的濕潤長發。

“彤彤，水涼了，再不起來要受涼凍感冒了。”林夙輕輕捏了捏葉彤的臉，試圖叫醒她。

“走開，別動我……”葉彤拍開擾人清夢的手，輕聲呢喃，“再動我咬你，咬你哦……”

睡著了也不忘咬人。

叫不醒葉彤，林夙沒辦法，伸手探了探水，水溫已經不是很熱了，本來想抱起葉彤，被咬的手指伸直用力就發痛，林夙擰了擰眉，雙手越過葉彤肩膀半抱著她出水。

葉彤順勢環住林夙的脖頸，閉著眼睛，軟綿綿地靠在她身上，所幸睡過去了，沒有吵鬧要咬人，不然林夙還真無計可施。

擦幹凈葉彤身上的水珠，盡量避免碰到比較私密的部位，雖然林夙很熟悉這具身子，但葉彤不是清醒的狀態，她不會趁人之危，動作輕柔熟練地幫葉彤裹上睡袍，系上帶子，穿得嚴嚴實實，免得明天醒了，看到衣衫不整，誣賴就完了。

葉彤很瘦，體重也很輕，林夙打橫抱起來，幾步出了浴室。

小心翼翼將葉彤放在床上，繞過葉彤，擡手拉被子過來。

誰知葉彤一沾床，眼睛突然睜開條縫，迷瞪間好像看到身邊有人，迷糊了一會，推了推她，“沒洗澡不許上床，下去……”

“好好好。”林夙握著葉彤的手腕放進被子裏，邊幫她蓋著被子邊應道:“我這去下去。”

葉彤眼皮沈了沈，抵不住濃濃困意，翻身尋著舒服的姿勢，閉著眼睛進入了夢鄉。林夙看著葉彤轉了幾個身，背對著自己，她剛蓋好的被子被葉彤轉亂了，再次重新蓋好，其實房間開著暖氣的，不冷，林夙還是將葉彤渾身蓋個嚴實。

臥房有落地窗，外面的城市燈火闌珊，林夙走過去往下俯瞰，隨即拉上窗簾，鬧了一晚上，她也很累，進浴室洗澡前，林夙看了眼床頭櫃的鬧鐘，過了十二點。

林夙有輕微潔癖，不洗澡渾身不舒服，但考慮到明天醒來方便，再次洗澡出來，她沒有穿葉彤的睡衣，能不碰就不碰，所以只穿了貼身的打底衫，只有忍忍了，

在林夙進浴室洗澡前，葉彤身姿端正躺平而睡，等林夙出來一看，葉彤習慣性卷著被子，她掀了好幾次也沒有掀開被子。

趁人醉酒，不太光明正大，但私心戰勝了林夙的理智，林夙最後還是上了葉彤的床，躺在她身邊，輕輕伸出手從背後擁入懷。

柔軟的身子，溫柔的氣息，熟悉的香氣，林夙只想靠她近一點……再近一點……就像現在這樣，還能抱抱她，心滿意足。

當然，明天要面對現實。

明天葉彤要是醒了，她們見面第一句應該說什麽？

林夙漸漸睡著了。

睡到半夜，葉彤迷迷糊糊感覺到被人抱著，很自然地轉過去，埋進身後這人的懷中。

自從枕邊人離她而去，林夙很久沒有睡得這麽安心了，一夜無夢到天亮，沈溺不想醒來。

時間均勻流逝，黑色褪去，天邊泛白了，明亮清新的光線穿過窗簾的縫隙透進來，映亮著臥室，也吵醒相擁而眠的兩個人。

形成生物鐘的林夙，一到六點準時睜開了眼睛，她知道葉彤起床時間跟她差不多，不過因為喝酒了可能會比她晚幾分鐘。

睡得太舒服了，林夙不想起來賴會床，她靜靜地看著與她面對面相擁的葉彤，直到葉彤長卷的眼睫毛微微顫了顫，眉心皺了起來，紅唇抿著也動了動，蘇醒的征兆！

林夙放開搭在葉彤身上的手，果斷掀起被子下床，趁葉彤睜開眼睛之前，快步走到角落的沙發，拽起昨晚已經準備好的毯子蓋在身上，一躺沙發，立即閉眼睛，裝睡。

不能被葉彤發現，她昨晚爬了她的床……臉痛，右手也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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