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反偵查能力考察[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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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反偵查能力考察
公大的老師們圍坐一堂，總覺得紙質化考試過於死板且傳統，於是秉持著“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的理念，決定進行一場不定時、不定點的“反偵察考試”，由學院老師進行跟蹤，學生發現得越早，評分越高。
如果，眾老師提前預知某何姓男子會整活的話，會後悔進行這次別出心裁的考試。
①晏燃篇
周三，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教學日，刑偵樓通往圖書館的林蔭道上。
某副教授扶了扶眼鏡，從刑偵樓三樓的窗口註視著那個穿警式日常服的高個子男生走出大樓。
某副教授看了眼手裏的花名冊，嘴角勾起，似乎對這個優秀學生很感興趣：“晏燃，刑偵專業，在校期間各個科目考試均獲得優異成績，各項考核全優，教授們眼中的六邊形戰士。我倒要看看你能多快發現我。”
他下樓，隔著約五十米跟上。
秋日的陽光透過樹葉灑下光斑，斑駁地照在地上。
晏燃走在光與影的交界處。
某副教授註意到，這男生雖然目不斜視，但經過每個反光物體時都會無意識地調整視線角度——櫥窗、車漆、甚至路面積水。
走到第一個十字路口，晏燃停下等綠燈。
某副教授自然地走到他身側兩米處，假裝看手機。
紅燈開始倒計時。
晏燃忽然轉過頭，視線精準地落在他臉上，表情平靜：“老師，您找我有事嗎？”
某副教授手一抖，試圖否認跟蹤事實：“我……”
晏燃語氣溫和：“從剛剛我走出教學樓開始，您就跟著我了。一開始，我還以為是順路，後面發現，不是這樣。”
某副教授看了看表。
跟蹤時長：2分22秒。
數字仿佛在對自己進行無情嘲諷，似乎在內涵自己有點二。
他清了清嗓子：“晏燃同學，你……”
“老師在考察我的反偵察意識，對嗎？”晏燃打斷他，眼神清澈，“上周上課的時候，別的老師在課上提過，偵查學可能會增加實踐考核。您跟蹤的時候，步伐踩的過分謹慎，很難不引起我的警覺。哪怕您……放松點？”
某副教授楞了三秒，然後大笑起來：“好！好！好！”
某副教授看著晏燃離開的背影，在評分表上寫下：
[晏燃——刑偵專業]
跟蹤該學生的難度：簡單
反偵察意識的程度：頂級敏銳
綜合評價：A+
評語：標準的刑偵苗子。敏銳、冷靜、觀察力細致入微。
②何肆篇
某個看上去風和日麗的周末，公大西門小吃街。
何肆的身後，多了個身影。
對這名隨時隨地會犯二整活的重點觀察對象，院領導集體研究決定，派一名實戰經驗十分豐富的老刑警親自出馬，考察何肆的反偵察能力。
那個在花名冊照片上笑得像個二流子的男生，正叼著根棒棒糖，晃晃悠悠地走進鍋盔店。
老刑警已經跟了何肆十五分鐘。從籃球場到圖書館，再到超市，何肆全程哼著跑調到喜馬拉雅的小曲，偶爾還會突然停下來系鞋帶、看天空、對著路邊的流浪貓說話。
完美的毫無防備狀態。
老刑警憑借自己幹了三十年的實務經驗判斷出來，這孩子在演。
何肆每次停下的位置，都恰好是監控死角或視覺盲區。他哼歌的音量，完美掩蓋了自己跟蹤而產生的腳步聲。甚至他和貓說話時，眼角餘光掃過的方位，正好是自己藏身的拐角
老刑警心裏納悶著：“被發現了。但他不說破，想玩？”
那就玩玩。
何肆買了個鍋盔，邊吃邊往小巷裏走。老刑警不遠不近地跟上，但轉過巷口的時候，人不見了。
空蕩蕩的小巷，只有幾個垃圾桶和晾曬的床單在風裏飄。
老刑警心頭一緊，快速掃視，窗戶都關著，圍墻三米高，沒有岔路。
一個大活人，憑空蒸發？
老刑警原路返回，剛出巷口，鍋盔店老板喊住了他，“哎，老師！您是公大的老師對吧？”
老刑警一楞：“算是……吧。誒不對，你怎麽知道？”
“剛才有個公大的學生說的，”老板笑瞇瞇的，“他說等會兒會有個公大老師路過這兒，穿灰色夾克，是您吧？他說您會幫他付鍋盔錢，倆，加一份酸梅湯。”
老刑警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的，咬著牙，努力維持著和善的表情：“他……現在在哪？”
老板搓著手：“一共十二塊五，那個學生說，等您付了錢，再告訴您他去了哪。”
老刑警黑著臉付了錢後：“現在能說了吧？”
鍋盔店老板指了指一個方向：“往那個方向走了。”
老刑警順著鍋盔店老板指的方向走去，就在一個拐角，他背後突然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吼叫。
“阿——達——！！！”
老刑警渾身一抖，猛地轉身。
何肆不知道從哪個縫縫裏蹦出來的，做了個武打片經典動作，然後咧嘴一笑，露出兩顆虎牙：“老師，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我這反偵察，夠不夠優秀標準？”
“你……你……你……”老刑警捂著心臟，感覺自己至少折壽三年，“你”了半天，道不出個所以然，最後痛心疾首道，“還我十二塊五！”
他在評分表上顫抖著寫下：
[何肆——刑偵專業]
跟蹤該學生的難度：難且反被套路了
反偵察意識的程度：優秀（×）（用筆劃了三個橫線，撤回該評價）別致（）（改正後的評價）
綜合評價：A+（附帶心臟沖擊體驗）
評語：此子非常人。將反偵察上升為行為藝術，具備極強的逆向思維、場景利用能力和心理把控力。缺點是過於張揚，易招仇恨。建議重點培養，但需加強紀律性教育，防止其日後將才華用於“調戲”自己人。
③時穗篇
周一上午，刑科學院實驗樓。
某痕跡檢驗專家，專業能力突出，曾憑一枚殘缺指紋破獲跨省大案——此刻正對著空蕩蕩的實驗室發楞。
目標：時穗。
資料顯示，時穗，女，刑事科學技術專業，成績優異，性格文靜……
後續付帶著一摞摞極具含金量的比賽經歷和榮譽獎項。
某痕跡檢驗專家心想：“按部就班，規律性強，這種學生最好跟了。”
他查了時穗的課表，上午三四節，指紋鑒定實驗課。
九點五十分，他提前埋伏在實驗樓對面的綠化帶。
十點整，學生們陸續進入實驗樓。
某痕跡檢驗專家瞪大眼睛，一個一個數觀察過去，沒有時穗。
或者說，每一個都像時穗，但每一個都不是。
他皺眉，給實驗室助教發短信，問時穗到了沒。
助教回覆，已經到了，坐在第三排靠窗。
某痕跡檢驗專家沖進實驗室，透過門玻璃看向第三排靠窗，座位是空的。
他推門進去，助教驚訝地擡頭：“教授，怎麽了？”
“時穗呢？”某痕跡檢驗專家問。
“剛還在啊！她說去衛生間，一去就……”他看了眼表，隨後又看向那個空座位，“十五分鐘了……”
某痕跡檢驗專家心頭湧起不祥的預感。
他調取了實驗樓所有出入口監控，從九點半到十點半，沒有發現時穗的身影。
一個穿著灰色連帽衛衣、黑色運動褲的男生出現在九點四十五分的東門監控裏，但那人是鯔魚頭，脖頸後有刺青紋身，耳朵上三枚耳釘，走路吊兒郎當，很引人註意。
公大怎麽會有這樣的學生出現？校外人員？
在那個男生身上，某痕跡檢驗專家註意力並沒有投入太多，轉而繼續尋找時穗。
他擴大了搜索範圍：圖書館、宿舍、食堂、操場……所有時穗可能出現的地方，都沒有她的蹤跡。
就像人間蒸發。
兩小時後，某痕跡檢驗專家坐在監控室裏，看著十六塊分屏上空蕩蕩的校園，開始懷疑人生。
手機響了，陌生號碼。
他接通，對面傳來一個平靜的女聲：“老師，您好，在找我嗎？”
某痕跡檢驗專家猛地一下坐直：“時穗？！你在哪兒？！”
“我一直都在陽光之下，”時穗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您看了這麽久監控，沒發現嗎？”
某痕跡檢驗專家幾乎要破音：“什麽？！”
時穗不緊不慢，徐徐說道：“那個鯔魚頭、看上去就不像是能出現在公大校園的男生，是我。”
某痕跡檢驗專家如遭雷擊，猛地調出東門監控畫面，定格，放大。
鯔魚頭“男生”正對著監控探頭，擡起手，輕輕揮了揮。
這個動作，在快進播放時幾乎被忽略。
“你……”某痕跡檢驗專家嗓子發幹。
“老師，我們做個交易吧。”時穗的聲音依然平靜，“如果您確認針對我的反偵察考核到此為止，我就告訴您我現在的位置，以及我是如何做到的。”
某痕跡檢驗專家沈默了三秒：“好。”
“謝謝老師。”時穗說，“我現在在您頭頂。”
某痕跡檢驗專家擡頭。
監控室的天花板，通風口百葉窗被輕輕推開，一張素凈的臉探出來。時穗卸了妝，耳釘和紋身貼不見了，齊耳短發幹凈利落。
她輕盈地跳下來，落地無聲。
“您進實驗樓時，我就在您身後三米處，穿著保潔員的衣服。”時穗平靜地解釋，“您調監控時，我通過通風管道爬到了監控室上方。整個過程，我始終在您的視線範圍內，只是您‘看不見’我。”
某痕跡檢驗專家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至於偽裝，”時穗從口袋裏掏出假發、紋身貼、耳釘，“校門口十元店買的。走路的姿勢、眼神、肢體語言，是觀察了三天西門外那家理發店的學徒後模仿的。”
某痕跡檢驗專家扶著桌沿，慢慢坐下，拿起評分表，手抖得寫不了字。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寫下了時穗的評價。
[時穗——刑科專業]
跟蹤該學生的難度：無法定義
反偵察意識的程度：超越考核體系
綜合評價：SSS（教學事故級）
評語：此人顛覆了我三十年教育的認知。她不是在“應對考核”，而是在“解構並重構考核規則”。偽裝能力、心理素質、場景利用、情報分析、反向監控……全面碾壓級表現。建議立即上報學院領導進行專項評估。除外，作為考核教師，我可能需要休假一周平覆心情。
尾聲：教授們的茶話會
教師休息室。
某副教授、老刑警、某痕跡檢驗專家三人圍坐一桌，面前各擺著一杯濃茶，相顧無言。
最後，某副教授先開口：“所以，晏燃是標準答案。”
老刑警苦笑：“何肆是超綱附加題，還帶‘阿達’音效。”
某痕跡檢驗專家捂臉：“時穗……她啊，是把考卷撕了，自己出了張新卷子，還逼我簽字。”
三人沈默。
窗外，秋日陽光正好。操場上有學生在訓練，喊號聲隱約傳來。
“這幾個孩子……”某副教授緩緩說，“將來不得了。”
“何止不得了，”老刑警揉著太陽穴，“我昨晚做夢，夢見何肆那小子成了國際通緝犯，我追了他半個地球，最後他在埃菲爾鐵塔上對我喊‘阿達’……”
某痕跡檢驗專家喝了口茶：“時穗的資料，我已經報上去了。部裏可能有興趣，有意培養她執行一項專項特殊潛伏任務。”
“晏燃那孩子，以後正氣，踏實，是塊好料子。”話說到這，某副教授又輕微嘆了口氣，“但……就怕他太正，這世道，有時候太正的人……”
他沒說完，但另外兩人都懂。
又是一陣沈默。
“咱們打個賭吧，”老刑警忽然笑了，“十年後，這三個孩子，會在哪兒？”
某副教授想了想：“晏燃肯定在一線，支隊長，或者更高級別。他那種人，天生就是扛旗的。”
“何肆嘛，”老刑警摸著下巴，“要麽功勳滿身，要麽……就在監獄裏。沒有中間選項。沒準，就是體制內的刺頭，容易讓領導頭疼腦熱又拿他沒轍的那種。”
某痕跡檢驗專家看向窗外，陽光在他眼鏡上反射出光斑，他輕聲說道：“時穗……我不知道，我判斷不出她的未來。或者說，她不會讓任何人看見。”
風吹過，窗外樹葉沙沙作響。
遠處的公大校門上，“對黨忠誠，服務人民，執法公正，紀律嚴明”十六個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三個教授舉起茶杯，輕輕一碰。
“敬十年後。”
“敬這三個小怪物。”
“敬我們教學生涯最大的驚喜……和驚嚇。”
茶水一飲而盡，苦澀回甘。
而此刻，三個“小怪物”正在鍋盔店前相遇。
晏燃看著何肆：“聽說你把那個老刑警嚇出心臟病了？”
何肆咧嘴笑：“謠言！老刑警，身體那肯定是倍兒棒的，哪能那麽不經嚇呢！”
時穗安靜地站在一旁，手裏拿著《刑事訴訟法》。
“時穗，”晏燃轉向她，“院長今天跟我提過，你是個當警察的好苗子。”
時穗眼神幾不可察暗了一下，她擡頭：“再說吧，公安聯考這不還沒開始報名麽。”
何肆湊過來，手臂搭在兩人肩上：“我說，你倆能不能別這麽正經？走走走，我請客，慶祝咱們三個公大反偵察考核，傳奇三人組，誕生！”
“誰跟你一組，”晏燃嫌棄地推開他，但沒推開。
“就是，”時穗小聲附和，但也沒躲開。
夕陽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鍋盔的焦香飄了滿街。
那時他們還年輕，不知道未來有多重，也不知道陰影有多長。
他們只知道，此刻陽光很好，鍋盔很香，身邊的夥伴，可以並肩走很長一段路。
足夠長了。
後記
後來，公大偵查學的實踐考核增加了一條不成文新規定：
“禁止對何肆同學進行跟蹤測試，以免對教師心理健康造成不可逆驚嚇。”
鍋盔店的那家老板，門口掛了個告示，公大的學生錢款當場結清，絕對不允許“由老師代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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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眾老師提前預知某何姓男子會整活的話，會後悔進行這次別出心裁的考試。
①晏燃篇
周三，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教學日，刑偵樓通往圖書館的林蔭道上。
某副教授扶了扶眼鏡，從刑偵樓三樓的窗口註視著那個穿警式日常服的高個子男生走出大樓。
某副教授看了眼手裏的花名冊，嘴角勾起，似乎對這個優秀學生很感興趣：“晏燃，刑偵專業，在校期間各個科目考試均獲得優異成績，各項考核全優，教授們眼中的六邊形戰士。我倒要看看你能多快發現我。”
他下樓，隔著約五十米跟上。
秋日的陽光透過樹葉灑下光斑，斑駁地照在地上。
晏燃走在光與影的交界處。
某副教授註意到，這男生雖然目不斜視，但經過每個反光物體時都會無意識地調整視線角度——櫥窗、車漆、甚至路面積水。
走到第一個十字路口，晏燃停下等綠燈。
某副教授自然地走到他身側兩米處，假裝看手機。
紅燈開始倒計時。
晏燃忽然轉過頭，視線精準地落在他臉上，表情平靜：“老師，您找我有事嗎？”
某副教授手一抖，試圖否認跟蹤事實：“我……”
晏燃語氣溫和：“從剛剛我走出教學樓開始，您就跟著我了。一開始，我還以為是順路，後面發現，不是這樣。”
某副教授看了看表。
跟蹤時長：2分22秒。
數字仿佛在對自己進行無情嘲諷，似乎在內涵自己有點二。
他清了清嗓子：“晏燃同學，你……”
“老師在考察我的反偵察意識，對嗎？”晏燃打斷他，眼神清澈，“上周上課的時候，別的老師在課上提過，偵查學可能會增加實踐考核。您跟蹤的時候，步伐踩的過分謹慎，很難不引起我的警覺。哪怕您……放松點？”
某副教授楞了三秒，然後大笑起來：“好！好！好！”
某副教授看著晏燃離開的背影，在評分表上寫下：
[晏燃——刑偵專業]
跟蹤該學生的難度：簡單
反偵察意識的程度：頂級敏銳
綜合評價：A+
評語：標準的刑偵苗子。敏銳、冷靜、觀察力細致入微。
②何肆篇
某個看上去風和日麗的周末，公大西門小吃街。
何肆的身後，多了個身影。
對這名隨時隨地會犯二整活的重點觀察對象，院領導集體研究決定，派一名實戰經驗十分豐富的老刑警親自出馬，考察何肆的反偵察能力。
那個在花名冊照片上笑得像個二流子的男生，正叼著根棒棒糖，晃晃悠悠地走進鍋盔店。
老刑警已經跟了何肆十五分鐘。從籃球場到圖書館，再到超市，何肆全程哼著跑調到喜馬拉雅的小曲，偶爾還會突然停下來系鞋帶、看天空、對著路邊的流浪貓說話。
完美的毫無防備狀態。
老刑警憑借自己幹了三十年的實務經驗判斷出來，這孩子在演。
何肆每次停下的位置，都恰好是監控死角或視覺盲區。他哼歌的音量，完美掩蓋了自己跟蹤而產生的腳步聲。甚至他和貓說話時，眼角餘光掃過的方位，正好是自己藏身的拐角
老刑警心裏納悶著：“被發現了。但他不說破，想玩？”
那就玩玩。
何肆買了個鍋盔，邊吃邊往小巷裏走。老刑警不遠不近地跟上，但轉過巷口的時候，人不見了。
空蕩蕩的小巷，只有幾個垃圾桶和晾曬的床單在風裏飄。
老刑警心頭一緊，快速掃視，窗戶都關著，圍墻三米高，沒有岔路。
一個大活人，憑空蒸發？
老刑警原路返回，剛出巷口，鍋盔店老板喊住了他，“哎，老師！您是公大的老師對吧？”
老刑警一楞：“算是……吧。誒不對，你怎麽知道？”
“剛才有個公大的學生說的，”老板笑瞇瞇的，“他說等會兒會有個公大老師路過這兒，穿灰色夾克，是您吧？他說您會幫他付鍋盔錢，倆，加一份酸梅湯。”
老刑警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的，咬著牙，努力維持著和善的表情：“他……現在在哪？”
老板搓著手：“一共十二塊五，那個學生說，等您付了錢，再告訴您他去了哪。”
老刑警黑著臉付了錢後：“現在能說了吧？”
鍋盔店老板指了指一個方向：“往那個方向走了。”
老刑警順著鍋盔店老板指的方向走去，就在一個拐角，他背後突然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吼叫。
“阿——達——！！！”
老刑警渾身一抖，猛地轉身。
何肆不知道從哪個縫縫裏蹦出來的，做了個武打片經典動作，然後咧嘴一笑，露出兩顆虎牙：“老師，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我這反偵察，夠不夠優秀標準？”
“你……你……你……”老刑警捂著心臟，感覺自己至少折壽三年，“你”了半天，道不出個所以然，最後痛心疾首道，“還我十二塊五！”
他在評分表上顫抖著寫下：
[何肆——刑偵專業]
跟蹤該學生的難度：難且反被套路了
反偵察意識的程度：優秀（×）（用筆劃了三個橫線，撤回該評價）別致（）（改正後的評價）
綜合評價：A+（附帶心臟沖擊體驗）
評語：此子非常人。將反偵察上升為行為藝術，具備極強的逆向思維、場景利用能力和心理把控力。缺點是過於張揚，易招仇恨。建議重點培養，但需加強紀律性教育，防止其日後將才華用於“調戲”自己人。
③時穗篇
周一上午，刑科學院實驗樓。
某痕跡檢驗專家，專業能力突出，曾憑一枚殘缺指紋破獲跨省大案——此刻正對著空蕩蕩的實驗室發楞。
目標：時穗。
資料顯示，時穗，女，刑事科學技術專業，成績優異，性格文靜……
後續付帶著一摞摞極具含金量的比賽經歷和榮譽獎項。
某痕跡檢驗專家心想：“按部就班，規律性強，這種學生最好跟了。”
他查了時穗的課表，上午三四節，指紋鑒定實驗課。
九點五十分，他提前埋伏在實驗樓對面的綠化帶。
十點整，學生們陸續進入實驗樓。
某痕跡檢驗專家瞪大眼睛，一個一個數觀察過去，沒有時穗。
或者說，每一個都像時穗，但每一個都不是。
他皺眉，給實驗室助教發短信，問時穗到了沒。
助教回覆，已經到了，坐在第三排靠窗。
某痕跡檢驗專家沖進實驗室，透過門玻璃看向第三排靠窗，座位是空的。
他推門進去，助教驚訝地擡頭：“教授，怎麽了？”
“時穗呢？”某痕跡檢驗專家問。
“剛還在啊！她說去衛生間，一去就……”他看了眼表，隨後又看向那個空座位，“十五分鐘了……”
某痕跡檢驗專家心頭湧起不祥的預感。
他調取了實驗樓所有出入口監控，從九點半到十點半，沒有發現時穗的身影。
一個穿著灰色連帽衛衣、黑色運動褲的男生出現在九點四十五分的東門監控裏，但那人是鯔魚頭，脖頸後有刺青紋身，耳朵上三枚耳釘，走路吊兒郎當，很引人註意。
公大怎麽會有這樣的學生出現？校外人員？
在那個男生身上，某痕跡檢驗專家註意力並沒有投入太多，轉而繼續尋找時穗。
他擴大了搜索範圍：圖書館、宿舍、食堂、操場……所有時穗可能出現的地方，都沒有她的蹤跡。
就像人間蒸發。
兩小時後，某痕跡檢驗專家坐在監控室裏，看著十六塊分屏上空蕩蕩的校園，開始懷疑人生。
手機響了，陌生號碼。
他接通，對面傳來一個平靜的女聲：“老師，您好，在找我嗎？”
某痕跡檢驗專家猛地一下坐直：“時穗？！你在哪兒？！”
“我一直都在陽光之下，”時穗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您看了這麽久監控，沒發現嗎？”
某痕跡檢驗專家幾乎要破音：“什麽？！”
時穗不緊不慢，徐徐說道：“那個鯔魚頭、看上去就不像是能出現在公大校園的男生，是我。”
某痕跡檢驗專家如遭雷擊，猛地調出東門監控畫面，定格，放大。
鯔魚頭“男生”正對著監控探頭，擡起手，輕輕揮了揮。
這個動作，在快進播放時幾乎被忽略。
“你……”某痕跡檢驗專家嗓子發幹。
“老師，我們做個交易吧。”時穗的聲音依然平靜，“如果您確認針對我的反偵察考核到此為止，我就告訴您我現在的位置，以及我是如何做到的。”
某痕跡檢驗專家沈默了三秒：“好。”
“謝謝老師。”時穗說，“我現在在您頭頂。”
某痕跡檢驗專家擡頭。
監控室的天花板，通風口百葉窗被輕輕推開，一張素凈的臉探出來。時穗卸了妝，耳釘和紋身貼不見了，齊耳短發幹凈利落。
她輕盈地跳下來，落地無聲。
“您進實驗樓時，我就在您身後三米處，穿著保潔員的衣服。”時穗平靜地解釋，“您調監控時，我通過通風管道爬到了監控室上方。整個過程，我始終在您的視線範圍內，只是您‘看不見’我。”
某痕跡檢驗專家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至於偽裝，”時穗從口袋裏掏出假發、紋身貼、耳釘，“校門口十元店買的。走路的姿勢、眼神、肢體語言，是觀察了三天西門外那家理發店的學徒後模仿的。”
某痕跡檢驗專家扶著桌沿，慢慢坐下，拿起評分表，手抖得寫不了字。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寫下了時穗的評價。
[時穗——刑科專業]
跟蹤該學生的難度：無法定義
反偵察意識的程度：超越考核體系
綜合評價：SSS（教學事故級）
評語：此人顛覆了我三十年教育的認知。她不是在“應對考核”，而是在“解構並重構考核規則”。偽裝能力、心理素質、場景利用、情報分析、反向監控……全面碾壓級表現。建議立即上報學院領導進行專項評估。除外，作為考核教師，我可能需要休假一周平覆心情。
尾聲：教授們的茶話會
教師休息室。
某副教授、老刑警、某痕跡檢驗專家三人圍坐一桌，面前各擺著一杯濃茶，相顧無言。
最後，某副教授先開口：“所以，晏燃是標準答案。”
老刑警苦笑：“何肆是超綱附加題，還帶‘阿達’音效。”
某痕跡檢驗專家捂臉：“時穗……她啊，是把考卷撕了，自己出了張新卷子，還逼我簽字。”
三人沈默。
窗外，秋日陽光正好。操場上有學生在訓練，喊號聲隱約傳來。
“這幾個孩子……”某副教授緩緩說，“將來不得了。”
“何止不得了，”老刑警揉著太陽穴，“我昨晚做夢，夢見何肆那小子成了國際通緝犯，我追了他半個地球，最後他在埃菲爾鐵塔上對我喊‘阿達’……”
某痕跡檢驗專家喝了口茶：“時穗的資料，我已經報上去了。部裏可能有興趣，有意培養她執行一項專項特殊潛伏任務。”
“晏燃那孩子，以後正氣，踏實，是塊好料子。”話說到這，某副教授又輕微嘆了口氣，“但……就怕他太正，這世道，有時候太正的人……”
他沒說完，但另外兩人都懂。
又是一陣沈默。
“咱們打個賭吧，”老刑警忽然笑了，“十年後，這三個孩子，會在哪兒？”
某副教授想了想：“晏燃肯定在一線，支隊長，或者更高級別。他那種人，天生就是扛旗的。”
“何肆嘛，”老刑警摸著下巴，“要麽功勳滿身，要麽……就在監獄裏。沒有中間選項。沒準，就是體制內的刺頭，容易讓領導頭疼腦熱又拿他沒轍的那種。”
某痕跡檢驗專家看向窗外，陽光在他眼鏡上反射出光斑，他輕聲說道：“時穗……我不知道，我判斷不出她的未來。或者說，她不會讓任何人看見。”
風吹過，窗外樹葉沙沙作響。
遠處的公大校門上，“對黨忠誠，服務人民，執法公正，紀律嚴明”十六個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三個教授舉起茶杯，輕輕一碰。
“敬十年後。”
“敬這三個小怪物。”
“敬我們教學生涯最大的驚喜……和驚嚇。”
茶水一飲而盡，苦澀回甘。
而此刻，三個“小怪物”正在鍋盔店前相遇。
晏燃看著何肆：“聽說你把那個老刑警嚇出心臟病了？”
何肆咧嘴笑：“謠言！老刑警，身體那肯定是倍兒棒的，哪能那麽不經嚇呢！”
時穗安靜地站在一旁，手裏拿著《刑事訴訟法》。
“時穗，”晏燃轉向她，“院長今天跟我提過，你是個當警察的好苗子。”
時穗眼神幾不可察暗了一下，她擡頭：“再說吧，公安聯考這不還沒開始報名麽。”
何肆湊過來，手臂搭在兩人肩上：“我說，你倆能不能別這麽正經？走走走，我請客，慶祝咱們三個公大反偵察考核，傳奇三人組，誕生！”
“誰跟你一組，”晏燃嫌棄地推開他，但沒推開。
“就是，”時穗小聲附和，但也沒躲開。
夕陽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鍋盔的焦香飄了滿街。
那時他們還年輕，不知道未來有多重，也不知道陰影有多長。
他們只知道，此刻陽光很好，鍋盔很香，身邊的夥伴，可以並肩走很長一段路。
足夠長了。
後記
後來，公大偵查學的實踐考核增加了一條不成文新規定：
“禁止對何肆同學進行跟蹤測試，以免對教師心理健康造成不可逆驚嚇。”
鍋盔店的那家老板，門口掛了個告示，公大的學生錢款當場結清，絕對不允許“由老師代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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