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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回歸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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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回歸一線

子彈擦著晏燃的肩膀,晏燃條件反射,立刻躥著躲開。

砰!

這不是開槍,是時穗趁晏燃躲子彈,用槍托打在他脖頸後面,晏燃一下子暈厥過去。

“真菜。”時穗丟下一句,便匆匆離開。

到了刀疤接應的車上,時穗從兩邊口袋掏出兩袋毒品,丟在座位上:“兩袋,一共400克,一點也不少。告訴我爸,可以行動了。”

刀疤結果那兩袋毒品,粗略打量了一番,嘴裏問道:“我現在應該叫你什麽?時律?哦不對,你已經註銷了執業證。少東家?誒……有點說不上來的怪怪的感覺。”

“刁廣壩,你後悔嗎?”時穗沒有喊他綽號,直接喊他真名,“十六年前,你給聞爍頂了罪,做替罪羊。”

“說的好像我願意給人當的替罪羊似的,我當年可不願意給人當替罪羊。”刀疤一邊開車,一邊回答道,“當年,辯護律師給我辯護的時候,我根本就沒有不在場證明,我甚至參與了入室搶劫。但是……當時聞爍明明跟我說的是‘進去那戶人家偷點東西,搞錢花’,誰曾想,進去的時候,聞爍那個混蛋,直接殺人,完事兒了還把他的痕跡全都擦幹抹凈,我到後面才知道,聞爍殺的那個人,是晏燃他爹。”

“說的好像你有多冤似的。出來之後,你不也沒想著好好改造,還繼續跟聞爍幹這些骯臟事嗎?”

“咱倆也算臭味相投啊,你幹律師幹了那麽些年了,不也說註銷就註銷了嗎?人家是金盆洗手,你這是洗完手之後紮進一灘爛泥裏去了,跟我們一起幹這些骯臟事。”

“現在有點後悔呢。”

“喲?”刀疤操控著方向盤,疾馳在路上,“現在後悔是不是有點晚了?沒辦法回頭了哦。”

“我後悔的是,打晏燃打得有些重了。”

“哎呦我的天吶,一日夫妻百日恩呢,這會兒開始心疼了?”

“你是不是傻呢?一個毫發無損的晏燃,和一個身負重傷的晏燃,二者在警方面前呈現出的效果,一樣嗎?”

刀疤自己腦補出了兩個場景,一個是自己和時穗離開之後,晏燃毫發無損的呆在房子裏,警察破門而入,看見了他。另外一個,是警察破門而入後看見了身負重傷的晏燃。

兩個……有區別嗎?

刀疤想象不到。

時穗懶得解釋,靠在車的座椅上,開始小憩。

……

醫院內,晏燃悠悠轉醒,看向窗外,景色黑乎乎的,已經很晚了。

砰……自己暈倒前記憶的最後一刻,是時穗的槍聲。

“晏燃,你醒了?”刑偵支隊的新小夥躺在旁邊,是白天抓拆家的其中之一。

“錢……錢隊……我要見他……”晏燃還沒有完全恢覆視線,面前的景象還是有些模糊。

“好,我這就去叫錢隊!”小夥說完,立即起身,來到病房門外,給錢昀打去電話。

“餵,錢隊!”

“俞慎,晏燃醒了嗎?”

“對,他好像有話要跟你說。”

“好,我現在馬上過去!”

剛掛斷電話,另外一個人就拎著兩個打包好的餛飩,一蹦一跳地回來了。

“俞慎,小爺我回來了!”

俞慎看著蹦蹦噠噠的童際,臉上直直豎下三條黑線:“看來這些天,蹲拆家給你蹲的還是不夠累……”

童際依舊笑著個臉,將其中一碗沒有蔥花的餛飩遞給俞慎:“可不就是因為太累了,才得好好犒勞自己嘛!我記著呢,你不喜歡吃蔥花。”

俞慎看向童際的袋子,透明塑料袋裏面看去,是對自己來說,能夠致死量的蔥花。

蔥這玩意,怎麽會有人愛吃的……

可能蘿蔔青菜,各有所愛吧。

俞慎說道:“晏隊醒了,你等會別咋咋呼呼的,你擱外面吃完了再進去。”

童際此時,已經打開了包裝盒,餛飩的味道散在走廊。他那碗不僅加了蔥花,還加麻加辣,辣油浮在上面,紅了一片。

童際吸溜進去一個餛飩,燙得嘴角直抽抽:“誒誒!好嘞!”

俞慎端著自己那份餛飩,來到晏燃床邊:“晏隊,這是童際給你打包的餛飩,擔心你醒來後餓著。”

晏燃徹底醒了過來,此時正靠在床頭,看著被俞慎打開了還冒著熱氣的餛飩,眼神有些空洞,語氣疑惑:“童際?”

俞慎一邊回答,一邊將餛飩打開,推向晏燃:“就是白天和我一起蹲點的那個同事,那個嫌疑犯,還是晏隊你幫我們抓到的。”

晏燃記起來了:“嗯,有點印象。”

俞慎說道:“童際他雖然表面上看上去有些咋咋呼呼的,不過剛從學校畢業的學生都那樣,他人不壞,尤其是幹起活來的時候,一點都不含糊。”

晏燃之前在刑偵支隊沒見過俞慎,覺得他眼生,但他剛剛說話的語氣好像不是學校剛畢業的,而且他看上去,比自己小不了幾歲。

俞慎看出晏燃的疑惑,說道:“我是社招進來的,前三年在派出所鍛煉,然後才升到市局,和童際一起入咱支隊的。”

“這樣啊。”晏燃拿著那個塑料勺子,看著碗上飄著幾滴油星的塑料碗,沒什麽胃口吃飯,心不在焉的。

俞慎見狀,起身說道:“晏隊,我去外面透透氣,錢隊他應該馬上就到。”

“好。”

餘慎離開後,晏燃看向窗外,外面萬家燈火一片。

好可惜啊,如果時穗沒有叛變,自己和她也是這萬家燈火之一。

現在,她不一樣了。

下次見面,不會再惺惺相惜了,只是罪犯和警察的對峙。

時穗,不用你教我。當個人情感和正義沖突時,我會果斷選擇正義,摒棄我們曾經的愛情。

俞慎走到外面後,童際剛吸溜最後一個餛飩,吃的滿頭是汗,他還嘬了兩口湯,又麻又辣的熱湯下肚,腳趾頭都熱起來了。

“好吃不?”見俞慎出來,童際以為俞慎吃那麽快,把餛飩吃完了,便問著,“三更半夜的,周邊賣夜宵的店都關門了,也就醫院門口擺著的那些小攤小販還在。”

“沒吃,給晏隊了。”

“啊?那你呢?我再下去給你買一碗?”

“不用,我不餓。”

“我說你,該不會社招進局裏之前,坐在寫字樓的格子間,工作起來時發狠了,忘情了,經常不吃飯了?”說到這,童際上下打量了俞慎,“看給你瘦的,我都不知道你咋通過的社招體考。”

俞慎正打算回答些什麽,錢昀火急火燎地趕到了。

錢昀一走到門口,就問俞慎:“晏燃呢?”

“在裏面休息著。”俞慎回答,還貼心地給錢昀開了門。

錢昀進去後,俞慎攔著要跟進去的童際,在外面等著。

進去後,錢昀在晏燃身邊坐下,還沒想好要怎麽安慰晏燃,他就驚訝地發現,晏燃眼裏,冷靜侵占了他的全部情緒,沒有別的,哪怕是落寞、錯愕、悲傷。

晏燃回憶著自己暈厥前的場景:“時穗她涉嫌運輸毒品、非法持有槍械、故意傷害他人等罪行。毒品目測400克,槍械是□□手槍,現場有遺留彈道,可以比對。”

錢昀看著晏燃冷靜得像是從來沒有認識過時穗一樣,有些驚詫。

晏燃的眼神堅定,盯著那碗餛飩,它已經不往外冒熱氣了:“不用懷疑我所說的話的真實性,錢隊,相信我的專業判斷。”

錢昀看著晏燃側臉,百感交集。

片刻後,錢昀開口問道:“好,我相信你的專業判斷。我有個問題,進去之後,你的通訊器怎麽斷了?”

“錢隊,這是我犯下的錯誤,我必須承認。通訊器,是我關掉的,我有私心。”晏燃深呼吸,重重吐了口氣,像是要把肺中渾濁的空氣全都吐幹凈,“我和在逃犯時穗,此前是男女朋友關系,我想勸她迷途知返,勸誡失敗。”

現在,沒有穗穗了。

時穗,在他心裏,定義從愛人,變成了在逃犯。

“我願意提供我所知道的在逃犯時穗的全部個人信息,包括但不限於身高體重等基本信息,還包括我們同居期間,她的一切個人行為。”晏燃看向錢昀,眼神沒有摻雜別的情感,全是堅定,“錢隊,我現在請求返回一線工作。我認為我現在的身心狀態,完全能夠返回原崗位工作。我和時穗已經分手,戀愛期間並未去民政局領證,不屬於法律規定的‘婚姻關系’,且先前我和時穗的戀愛關系均未公開,只有少數人知道,不會影響我辦案的公正性,我懇請不回避。”

最後,晏燃鄭重承諾:“如果我在辦案過程中,有任何包庇時穗的行為,請錢隊指正,我引咎辭職。”

病房內沒有雜音。

外面,俞慎攔住了要進去查房的護士,將那個護士支向別處。

瑾安市,萬家燈火,罪惡悄然滋生。

一天後,晏燃出院,經過三名有公安相關經驗的心理醫生各自獨立評估後,又聯合進行了一次總評估,確定晏燃現在的心理狀態,能夠勝任一線工作。

晏燃將領導指定要求報告的自己與時穗之間的相處,全都寫成報告上交。

在報告結尾處,晏燃用遒勁的筆力落字,每一個筆鋒,都藏著他對正義的力道:

“本人和在逃犯時穗,戀愛期間並未公開關系,僅少數核心好友知曉戀愛事實。法律並未明確規定,前男女友屬於回避範疇。本人恪盡職守,深谙公正辦案應有之義。致此,本人鄭重承諾,絕不會出現罔顧法理不顧的包庇情形。懇請領導,將本人剔除於《公安機關辦理刑事案件程序規定》第三十二條第四款的情形。執行職務過程中,如有不當行為,願接受組織一切處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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