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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去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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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去散散心

去乾埠山這些天,著實有些累,一直到了下午,太陽落下的時候,時穗才醒來。

一醒來,時穗就看見晏燃坐在那,周身氣壓極低,整個人的臉色極其陰沈。

午覺睡得有些久,時穗的腦袋還暈暈的,迷迷糊糊問了句:“晏燃,你怎麽了?”

晏燃轉過身,直截了當:“時穗,這三天,你在乾埠山,幹了什麽?”

時穗有些心虛,但嘴上還是強硬回答道:“我說過了,法援。”

晏燃整個人靠在椅背上,夕陽西下,金黃色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他臉上,棱角分明:“一個執業證早就申請註銷的人,怎麽接的法援?無證經營?你的執業證原件,怕不是早就寄回司法局了?”

時穗的臉一下子僵住了,剛起床的慵懶一哄而散,腦袋只剩下那種暈暈的感覺,眼前忽然一黑,頭暈目眩。

剛剛,桑榆發消息給自己,視頻是自然拍攝生成,沒有剪輯痕跡。除非對方的剪輯痕跡十分高超,讓自己都看不出來,否則這個視頻就是原汁原味的。

那一刻,晏燃情願相信,是對方有一個技術特別高超的人,偽造的這段視頻。

但是,家裏的保險櫃,亦或是時穗從乾埠山帶回來的行李箱,都沒有找到她律師執業證的原件。家裏任何一個能夠放原件的角落,晏燃都找過了,沒有。而泛黃的法律職業資格證,在床頭櫃的文件夾裏,一下子就找到了。

時穗用手揉著太陽穴,頭暈的癥狀稍有緩解。

自己申請註銷執業證的事情,晏燃怎麽知道的?

難道……是他們告訴了晏燃?

可是,自己明明跟他們說過,會慢慢和晏燃斷幹凈,他們為什麽要這樣!

時穗下了床,來到晏燃面前,坐在他腿上,聲音軟軟糯糯:“晏燃……我好暈啊……肯定是午覺躺太久了……”

晏燃板著臉,眼神再無以往溫柔:“回答我,這三天,你到底在幹什麽。”

“你知道的,幹律師,肯定會有一些灰產,我不用出現在庭審現場的,證件什麽的自然要求比較寬松……”時穗試圖蒙混過關,不惜將自己抹黑,往晏燃脖頸蹭,故意將呼吸調到暧昧的頻率。

又是這招,試圖用親密蒙混過關。

晏燃偏過頭,避開時穗的暗示邀請:“你還沒缺錢到那種要幹灰產的程度吧?一個自詡程序正義的律師,去幹灰產?你不覺得諷刺嗎?”

嗡!

腦袋一下子炸開,耳鳴聲起,時穗感覺自己好像對周圍的一切聲音都失去了感知能力。

“晏燃……我……”時穗無助喊著,眼圈一下子就變紅了,淚光閃閃的。

晏燃也感覺心如刀絞。

其實只有這些,還不足以讓自己和時穗攤牌。

剛剛,錢昀給自己打了個電話,很突然的電話。

“害……那個……晏燃啊,最近怎麽樣?”

“一切都好。”

錢昀的語氣小心翼翼,像是觸碰到晏燃的傷疤:“那啥,我想問你些圭巒省的事情,方便嗎?”

晏燃心平氣和:“方便。”

“我聽說,你們在那邊的行動中,還抓了個內鬼,你……咋整的?咋發現內鬼是誰的呢?”

“時穗的功勞。”

“哦……這樣啊,時穗她真厲害。”

“怎麽了,錢隊?”

“沒啥,就是……上頭下了命令,取消了我們市局在乾埠山的一個行動,說是計劃可能被內鬼洩露了。能接觸到這個秘密的內鬼,級別不得比我還高啊?艾瑪……老難整了……我都要懷疑咱局長了……”

當時,晏燃看向了還躺在床上午睡的時穗,說道:“萬一,是省廳的人呢?”

“誒誒,晏燃,這話可不興亂說!等會兒追責嘍……”

……

電話是匆匆掛掉的,心是一下子如墜冰窟的。

時穗啊,哪怕你編一個像樣點的理由呢?哪怕你承認,你就是出賣機密,我陪你自首,等你出獄……哪怕你拿出證據,證明你是被誣陷的,我也會無條件相信你。可是啊,你偏偏選擇蒙混。

你將我至於何地呢?

晏燃握著時穗的手,感受著她身上的溫度,那本應該是熟悉無比的手感,此刻變得十分陌生,說話的語氣變得絕望,不再溫存:“時穗,從圭巒省到現在,你自己都數不清你到底瞞了我些什麽吧?此前所有事情,我姑且算是你職業機密,不予追究。但是,這次乾埠山,有人給我遞交了你出賣機密的證據,你還有什麽可說的呢?”

時穗皺眉,那群混蛋!這麽早告訴晏燃幹什麽!

“晏燃……我……”時穗的眼淚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下,所有的辯詞都沒了可信度,“我沒有出賣……”

晏燃的臉上恢覆一絲笑容,笑得牽強瘆人:“嗯?你再說一遍?”

時穗看著晏燃的臉,染著哭腔:“我說,我沒有出賣機密。”

晏燃嘴角揚起一抹弧度,笑得絕望,笑得心碎:“好,你沒有,我相信你。”

真是奇怪啊,時穗的一句賣慘辯駁,在自己這裏,便能勝過一切如山的鐵證。

罷了,她既然說了不是,那麽在檢察院或是監察委或者別的公權力機關,正式追究她責任之前,那她就是無罪的。

在法院判決下達之前,任何人都不是有罪之身。

這是時穗教給自己的。

“晏燃……我……好傷心……”時穗撲在晏燃身上,小小的椅子空間有限,兩人貼的有些緊。

晏燃沒有回應,該傷心的不是自己嗎?一次又一次被隱瞞欺騙,自己一次又一次的相信。

時穗牽著晏燃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臉頰緋紅,對上她泫然欲泣的眼,顯得楚楚可憐:“晏燃,你還愛我的,對嗎?”

晏燃掙開了手,將時穗小心翼翼抱開,放到床上,起身走向衣櫃。

時穗慌忙拉住:“晏燃,你要去哪裏?”

晏燃保持著禮貌的溫柔,將自己的額頭與時穗相抵,鼻尖相觸:“乖,我去散散心。”

“散心還要收拾衣服嗎?你這是要去哪散心?”

“不知道,也許是去瑾安市的任何一個角落,也許會去公大看看,也許……”晏燃走到衣櫃前,想要收拾幾件衣服,不知道從何收起,“也許是祖國的每一處大好河山。”

時穗的語氣有些怯弱:“你……還回來嗎?”

晏燃回頭,對時穗真誠地說道:“我最愛的人還在瑾安,怎麽可能不回來呢?真的,我就去幾天。”

晏燃一邊收衣服,一邊碎碎念著:“穗穗,我真的好傷心啊,我需要緩緩,需要散散心,你別多想,我真的不是想和你分手,我就只是散散心……”

說著說著,收拾衣服的手開始變得顫抖,時穗在後面,看著晏燃的肩膀也開始抖動,他手上搭著的幾件衣服,滴落了幾滴水漬。

時穗不知道怎麽挽留,晏燃去意已決。

晏燃帶的東西很少,因為還打算回來,不到半個小時就收拾好了。

他拿著行李箱,對著在床上的時穗說:“穗穗,這幾天記得好好吃飯,就別下廚了,你下廚做的飯,可能還不如外賣。”

“冰箱裏有中午吃剩的菜,你今晚可以熱熱吃,但是別隔夜。”

“哦對,還有,鑰匙都在保險箱,密碼你知道的,是你生日,我別的房產的鑰匙,都在那裏,你要是想散散心,換個地方住的話,就從那拿鑰匙吧。”

“不要亂跑,我擔心我回來找不到你。”

一句又一句的碎碎念,晏燃流淌著淚,走到門口。

時穗跟著晏燃,在晏燃推開門把手要出去時,她一把抱住晏燃:“別走。”

晏燃極其溫柔,將時穗的手從身上摘下來:“不行哦,穗穗。我真的需要出去走走,緩和一下心情。”

時穗將晏燃的手牽引到自己衣襟的紐扣處:“走之前,再……來一次?最……最後一次?”

眼神中,是乞求,是害怕失去愛人的無助。

換作以往,只要時穗主動,他必然奉陪到底,但今天,晏燃意外地拒絕了時穗。

離別無聲,晏燃沒多說什麽,只是留一下一句“別送了”,然後門就關上了。

家裏,就剩下時穗一個人,空空蕩蕩。

……

高鐵上,瑾安市已經夜幕降臨,霓虹燈裝飾的建築物從窗外一閃而過,晏燃靠在窗邊,眼神空洞無物。

剛剛,自己向市局遞交了一個小長假的請假申請,在冰冷刺骨的晚風中,買了一張去京城的高鐵票。

高鐵到站,人來人往,京城繁華一片。

高鐵站內,碩大的熒幕上還有著商家打的廣告。

晏燃走出高鐵站,打車去了公大附近的一家酒店。

路上,司機操著一口地道的京城口音:“小夥子,看你的樣子,不像是本地人,來京城旅游麽?就你一個?”

晏燃閉目養神,草草回了司機一句:“嗯,旅游,就我一個。”

司機見晏燃不是個能聊天的主兒,識趣閉上了嘴。

半個多小時後,到了酒店。

酒店高層,能夠看到京城大部分夜景,包括公大的校園。

他想著,來公大看看吧,這是“時和歲豐,四海晏然”的理想開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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