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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毒發就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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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毒發就醫

又走了幾步路,桑榆帶晏燃來到了那間會客廳。

進去後,桑榆又自覺戴上那個頭戴式耳機,帶著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在一旁處理著代碼。

晏燃來之前,何焱就把那個能看到監控的平板放到了桑榆的電腦包裏。

“何……何廳好。”晏燃有些膽怯地打了聲招呼。

這麽多年,自己和何焱之間,除了上下級關系之外,還有一層旁人察覺不到的詭妙磁場。

晏燃知道,何焱就是何肆的父親。

晏燃也知道,何焱曾懊惱過,為什麽十年前那場行動,犧牲的不是自己,而是何肆。

何焱看著人高馬大的晏燃,十年過去,這是自己第一次這樣,坦坦蕩蕩的面對晏燃。

這是兒子用命保護下來的人啊!

“晏燃……”何焱喉嚨有些發澀,將晏燃上下打量了個遍,“長這麽大了?”

晏燃不知道怎麽回應,只是淡淡回了聲:“嗯。”

“前些日子,委屈你了。”

晏燃知道何焱說的是監委的事兒:“同志們執行職務,正常。”

“惡意舉報你的人,監委那邊也查到了。”何焱想著剛剛時穗發過來的PDF,“我們懷疑真正的惡意舉報人另有其人,我們所調查的那個只不過是被人拿出來擋槍的。”

晏燃皺著眉,誰會惡意舉報自己?

雖然自己不上人際交際,但是捫心自問,應該沒有得罪過什麽人。

如果要從犯罪嫌疑人那方面考慮的話,那麽自己從警十年……“得罪”的犯罪嫌疑人也太多了。

“那拿出來擋槍的那位是誰?”晏燃問。

“和十五年前入室搶劫案的兇手是同一人,和傷害你父……”

何焱說完正打算向晏燃全盤托出當年的真相,並一並告訴他他父親的真實身份,這間隱秘辦公室的門,想起催命似的腳步聲。

“晏隊!陳諒他出事了!”會議室的門被急匆匆敲著,敲門的聲音雜亂無章,“晏隊!你在裏面嗎?剛剛錢隊說你在這兒!”

一聽說陳諒出事,晏燃根本沒來得及仔細聽何焱剛剛說的話,三步並作兩步快速沖到門口開了門。

消息來的太突然,晏燃還不太相信:“你再說一遍?”

門口站著的,是刑偵支隊的同事,嘴唇因為擔驚受怕都有些發白:“陳諒他,剛剛在辦公室忽然就倒了!整個人頭重重的磕在桌角,腫了好大一塊包!倒地之後,抽搐了幾下就沒動靜了!”

晏燃回頭對何焱說:“何廳,抱歉了,支隊裏有事,我得先處理一下,失陪!”

還沒來得及等何焱作出反應,晏燃便狂奔起來,趕緊跑到刑偵支隊辦公室。

錢昀正托著陳諒,不斷拍著他的肩膀:“陳諒?陳諒!我一把老骨頭了,你別嚇我啊!”

錢昀托著陳諒的手都有些顫抖,即使是面對血腥的兇案現場也很冷靜的神態,此刻卻不存在於錢昀的臉上。

陳諒雙手無力垂在地上,整個人面色發白,眼角周圍還散著一圈淡淡的烏青。

令大家都毛骨悚然的是,陳諒嘴角似乎還有難以察覺的……微笑。

“現在立刻!送他去醫院!”晏燃幾乎是吼出來的。

這時支隊裏面的一個同事慌慌張張地跑進來:“錢隊!車已經停在門口了,可以馬上送陳諒去醫院!”

錢昀剛剛從會議室離開之後,就回到了刑偵支隊辦公室。陳諒毫無征兆忽然倒地時,錢昀立刻派人去停車場取車準備送醫,順便還派人去會議室馬上通知晏燃。

陳諒被支隊的同事扛了起來,往市局門口走去。

又有幾個人想跟上,都被錢昀攔了下來,他指著扛著陳諒的人說:“這麽多人跟去沒用!他跟去就行!剩下的人留下,聽你們晏隊安排!”

大家都止住了想要跟上去的步伐,看著陳諒虛弱的臉,都很擔憂。

晏燃忽然想起剛剛在市局門口面館,遇到的那幾位女性。

有點不對勁!

晏燃快速走到陳諒工位旁邊,翻找著他工位的垃圾桶,那根棒棒糖已經被吃完了。

幾位女性的投餵,陳諒就象征性拿了根棒棒糖。

“來個人!把這個馬上送去毒檢!”晏燃吼著。

“是!”

支隊裏的某個同事將這根棒棒糖的棍子送去毒檢後,晏燃又不顧形象的在垃圾桶翻找著,找出了那根棒棒糖的包裝。

晏燃將棒棒糖的包裝仔細抹平,放在地上,然後又對著光仔仔細細的將這個包裝看了個遍。

幸好……

除了陳諒撕裂包裝的痕跡,沒有什麽可疑的針孔,封條處也很正規合理。

但願毒檢的結果不會太壞……

晏燃的眼睛染上幾絲兇狠的血腥,關於那幾個女的投餵的事情,最好是自己多想了,否則定讓那幾個女的死無葬生之地。

“你,和你!”晏燃點兵點將,“查陳諒這幾天吃過什麽、接觸過哪些嫌疑的人,做出一份詳細報告!”

晏燃紅著眼睛,能看到額頭暴起的青筋:“你,直接在市局立案!案由故意殺人!”

“所有人,對於今天下午的事情,嚴格保密,絕對不能透露給無關人員!”

“是,晏隊!”

……

醫院裏,白大褂走出手術室,放松地吐了口氣:“送醫及時,病人已經脫離危險期,你們……”

白大褂看著前面的人,有一個染著銀白發絲的老頭,一個看上去尚且年輕但又不至於太稚嫩的男的,判斷不出他們和患者的關系。

“你們是?”白大褂疑惑地問了問。

“領導。”錢昀回答。

那名刑偵支隊的同事回答道:“同事。”

“哦,病人雖然現在暫時沒有死亡風險,但是仍處於昏迷,你們盡快通知家屬。”白大褂眼神透著見慣生死的淡然,機械地走著流程。

……

市局門口,何焱已經和桑榆坐在車上。

還沒來得及跟晏燃說些什麽,晏燃就被叫走。

早知道一開始,就不煽情了。

“晏郢,是你在天有靈?”何焱有些自嘲,看著市局的警徽,傍晚的落日在上面撒上一層金邊,“看來,現在還不是告訴他的時候。”

桑榆在一邊,忽然驚叫一聲:“何廳!”

桑榆的筆記本架在腿上,一串代碼間,閃著紅色感嘆號,旋即消失。

正是煽情的時候,何焱被桑榆驚叫的這一嗓,嚇了一跳:“怎麽了?”

“麥幽集團……信號重現了!”

何焱立刻收起了個人情感,急切追問:“信號源?”

“信號重現僅僅一刻,時間過短,來不及追溯具體坐標。”桑榆有些懊惱,“不過可以確定,就在瑾安。”

何焱安慰道:“結果已經很不錯,至少能確定在瑾安市。”

“瑾安市範圍太大,只要是能連上網的任何一個地點,都有可能。”桑榆搓著額頭,“我剛剛的反應……還是不夠穩重。”

“沒事,桑榆,你已經很厲害。接下來讓省廳幾個技術員一起幫你,我這邊也聯系線人問問,瑾安禁毒支隊那邊看看有沒有消息。”

“好的何廳。”

……

晚上,瑾安市總醫院。

晏燃擱著透明的玻璃,看著重癥監護室裏,插著各種儀器的陳諒。

醫生說,初步判斷是中毒,具體原因不詳。

血檢結果,毒品檢驗呈陰性。

很奇怪,目前還沒在陳諒體內檢測到致暈的成分,但是他的生命體征……已經到了需要儀器才能維持的地步。

全身多處器官出現急性衰竭,已經失去自主呼吸能力。

送醫到現在,不到十個小時,陳諒的臉肉眼可見的削瘦了很多。

十年前,何肆從手術室進去之後,就再也沒出來。

“陳諒……”晏燃緊緊握著拳頭,搭在玻璃上。

奇怪,明明去高鐵站接自己的時候,人還好好的,就是有點疲憊,怎麽就……

天還沒黑的時候,陳諒父母得知的第一時間,就已經趕來了醫院。來的時候,二老還帶著一個小小的黑塑料袋,勾勒出長方形的輪廓。

傍晚的時候……

“你就是小諒的領導?”二老粗糙的手緊緊抓著晏燃。

“對。”晏燃點頭。

“小諒他……怎麽這樣了……要多少錢我們一定治!”陳父顫顫巍巍的提過小黑塑料袋,“我們把卡裏的錢全都拿出來了!不知道夠不夠……不夠的話,我們賣房去湊!”

晏燃將小黑塑料袋推回,編了個善意的謊:“陳諒同志是在市局出的事,所有醫療費用由市局報銷,你們放心。”

二老激動得連連作揖,嘴裏不斷念叨著感謝領導之類的話。

現在,陳諒已經用上呼吸機等醫療器械,單日費用高達五位數。

晏燃拿出自己的信托財產,墊付了醫療費用,並且把名下的部分房產掛在售賣平臺緊急售賣。

不知道用不用得到這麽多,但是有備無患。

陳諒的父母正相互依偎著,在角落睡著了。

咚咚咚。

急促的腳步聲在拐角傳來。

聽聲音,不像是醫生,腳步聲的主人應該是穿著平底鞋。

這節奏,也不像是支隊的人。

晏燃無法第一時間通過腳步聲判斷對方身份,緊張起來。

是時穗。

“晏燃?”時穗急匆匆敢來,身上還穿著工作時的正裝。

時穗剛處理完手頭工作,便急忙趕過來。

“我聽說陳諒的事了。”時穗語氣還帶著急匆匆趕路的起伏

晏燃皺眉:“我已下令封鎖消息,你從哪得知的?”

“何廳。”時穗看著重癥監護室裏的陳諒,面上波瀾不驚,“他告訴我的。”

時穗太平靜了。

平靜的表情,就像十年前她得知何肆的死訊一樣。

如果放到十年前,晏燃會將這種平靜理解為冷血。

現在,晏燃知道,那不是冷血,是面對突發事故的冷靜。

時穗早就料到晏燃會墊付醫藥費:“費用多少?你還夠嗎?”

說完,時穗的手放在衣兜,攥著一張黑卡,準備拿出。

“我的信托財產還夠。”晏燃冷冷回答,註意力全在還有起伏的心電圖上。

聽晏燃這麽說,時穗把黑卡又摁回去了。

“何廳他……”時穗想了想措辭,“也牽掛陳諒。”

“是嗎?”晏燃笑得有些牽強,“他牽掛的應該是何肆。”

“你呢?”時穗一針見血,直勾勾盯著晏燃,“你捫心自問,你敢說你對陳諒,沒有一丁點對何肆的情感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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