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動了心思

關燈
第17章  動了心思

聽到晏燃說中間自己醒了一下,陳諒心裏緊緊揪了一下。

是做夢的時候說的夢話嗎?如果是的話,晏隊聽見了多少?晏隊聽見了,又會怎麽想?

“我……”陳諒有些緊張,“醒來了然後幹啥了?”

晏燃回答:“你眼睛都沒睜開呢,應該是隱約看到了病房陳設,以為我們在拜訪某個受害人。”

說完,晏燃用手在陳諒額頭摸了摸,覺得好像用手摸不太穩,想找溫度計,這個時候偏偏又找不著了。

晏燃索性將自己的額頭直接貼在陳諒腦門上,還是有點熱呢,不過比早上送來醫院的時候好了點。

剎那間,陳諒感覺心慌的厲害,一下,兩下。

心臟似乎都因為緊張,跳得更加強有力。

緊張?

不是。

好奇怪的感覺啊。

砰,砰砰。

空氣在一瞬間安靜,仿佛都能聽得到心臟在胸腔跳動的聲音。

“晏……晏隊……”陳諒聲音都變得有些沙啞,咽了口唾沫,喉結輕微滾動,“你……你這是……”

“傻瓜,看看你好點了沒啊。”晏燃笑著說道。

這小子今天是病號,給一點特殊優待好了。換作往常,直接“提幹”。

接著,晏燃就去那個小桌子的果籃裏,掏了兩下,邊掏邊問:“你想吃蘋果還是橙子?這裏也有香蕉誒。”

隨著晏燃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遠,陳諒心跳也平穩了些。

“我……”陳諒楞了會兒後,隨口說了個水果,“香蕉吧。”

晏燃拿出一串香蕉,掰了一個,又細心地將香蕉皮剝好,將香蕉的果肉完完整整的放在旁邊的果盤。

嗯……這樣子的話陳諒那小子好像還是不是很方便吃。

晏燃又在果籃裏翻了翻,翻到水果店老板在底下贈送的塑料叉子,便拿起叉子將香蕉分成一塊一塊的小塊。

看著晏燃在小桌子那邊為自己忙活著,陳諒感覺心裏暖洋洋的,比窗戶外邊的太陽還要暖和。

心裏……砰砰跳的,感覺這不是緊張,也不是因為發燒。

更像是……心動。

當意識到這意味著什麽的時候,陳諒慌到了極點。

不!不可以!

陳諒深呼吸,拼命克制著。

晏燃背對著陳諒,還在鼓搗著香蕉,碎碎念著:“錢隊給你批了兩天假,你就好好休息吧。”

“謝謝晏隊。”陳諒輕輕回應。

感覺陳諒說話的調調有點不對,晏燃權當是這小子生病的。

“吃吧。”將香蕉分成小塊之後,晏燃端到面前,“剛剛睡得跟死豬似的,連午飯都沒有吃,餓不餓?吃啥,我給你叫個外賣。”

陳諒拿著叉子,胡亂往嘴裏塞了幾口香蕉。多動動嘴巴,心就不會動了吧。

“想吃咱們市局食堂的紅燒肉,肥肉要少一點的。”陳諒嘴裏的香蕉還沒有咽下去,說話帶著點含糊不清。

“你小子!”晏燃本能的想要給陳諒腦袋來一拍子,註意到他現在是個病號,手僵在半空中,停下了動作,“咱市局的食堂不提供外賣服務,讓你失望了。”

說完,晏燃在外面軟件上翻著:“吃面還是吃飯?”

“飯。”

“行,給你點個燉罐,你還在發燒呢,吃清淡點比較好。”

“好。”

陳諒將剩下的幾塊香蕉一起塞進嘴裏,嘴巴鼓鼓囊囊的。

不一會兒,外賣就點好了。

“晏隊,那個……”

“咋滴?”

“多少錢啊,我還你。”

“錢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趕緊好起來!這都是小錢,沒多少,你別管這些了。”晏燃囑咐道:“那啥,你先躺著,我去下廁所。”

晏燃離開的背影,還自言自語地吐槽著:“可惡,早知道訂病房的時候再冷靜一些好了,當時沒仔細看,咋定了個沒廁所的單間呢……”

此時,醫院大廳繳費處,有一個穿著便裝的老者,脖子上圍著厚厚一圈圍巾,還戴著棉帽。

“您好,你是病人家屬嗎?”繳費處的護士站起來,關切問。

“算是吧。”何焱聲音很低,埋沒在午後醫院大廳的人潮中。

“那您是來繳費的嗎?您是替哪個病人繳費的?”

“下午,有沒有走警察醫療報銷的?”

護士回想了一下,回答道:“今天我們這好像沒有收生病的警察。”

沒走報銷?

何焱在心裏嘀咕了一句。

“那,有沒有一個叫陳諒的?”何焱又問。

繳費處的護士有點懷疑,沒有直接回答問題,而是反問:“方便問一下,您跟這位病人是什麽關系呢?”

何焱不知道怎麽說,索性不演了,拿出了自己的警官證:“我是他領導。”

護士瞇著眼,湊近了那張警官證。

看清警官證上面職務一欄的職務時,護士瞬間打消了疑慮,甚至還蒙上了一層自己怠慢高官的慌亂:“不好意思,何……”

護士打招呼的的話還沒有說完,何焱立刻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護士閉上嘴,會意地點點頭。

“那個叫陳諒的,我來給他繳一下剩餘的費用。”何焱輕輕說。

“好的,稍等。”護士開始查詢。

“那個,何警……”護士剛想說明,對上何焱帶著點警告意味的眼神,立刻將話鋒扭轉過來,改了口,“何老先生,病人陳諒的醫療費用已經繳清了,沒有沒繳清的費用,甚至還預存了一筆。”

“行,我知道了。”何焱說完,就離開了大廳。

何焱離開後,護士左顧右盼,沒有隨從。

這麽高級的領導出來,居然沒有小跟班?

晚上,晏燃聲稱一直吃外賣不健康,非要親自回家下廚給陳諒做頓飯送來。

號稱全瑾安臉皮最厚、臉皮疊起來能繞地球三圈的陳諒真不好意思了,但還是拗不過晏燃。

晏燃走了,病房感覺空蕩蕩的,外面的天色黑沈沈的。

病房裏就剩下陳諒一個,感覺心裏也空了一塊。

陳諒腦海裏都是晏燃測自己額頭溫度的時候,貼著的畫面。

那一刻,自己仿佛能吻上他的呼吸。

晏燃不抽煙,很少喝酒,呼出來的氣息沒有嗆人的煙味。

那一刻很恍惚,好像回到了十年前,他抱著自己上救護車的樣子。

陳諒踉蹌著起身,帶著旁邊的吊瓶一起,慢慢地走到了窗邊,看到晏燃離開住院樓的身影。

“晏隊……”陳諒呢喃著,“十年了,你還真是一點都不記得我……”

夜晚很黑,晏燃的身影很快埋沒在黑暗中,陳諒再也捕捉不到。

醫院門口,等了一下午的何焱,看到了晏燃離開的身影。

旁邊的司機問何焱:“何廳,晏副支隊長走了。”

“我看到了。”

“那個,何廳還要上去嗎?”司機問。

何焱丟下一句話:“你在這等著,我去去就回來。”

病房裏,晏燃離開前留下了一盞暖黃色的燈,陳諒還站在窗戶前,癡呆著。

墻上的鐘表顯示,快六點了。

一會兒後,門口的病房就有了動靜。

陳諒回頭,看向門的方向,心裏隱約升起一股期待:“晏隊,是你落什麽東西了嗎?”

然而,進來的人卻不是自己熟悉的模樣。

“陳諒,好點了嗎?”何焱推門而入。

陳諒看到何焱,有些驚詫:“何廳……”

何焱帶上門,來到病床邊,坐了下來。

“聽錢昀說,你病了。”何焱說,“怎麽回事?上個案子忙累了嗎?”

“不是,可能是天冷了。”

陳諒來到小桌子邊,用沒有打吊瓶的手給何焱倒了杯水,有些一瘸一拐的遞給何焱。

何焱連忙起身,兩手接過水杯:“你這還生著病呢,不要這麽客氣!”

陳諒遞完水,坐到了病床上,姿勢很拘謹。

“放松,我就是來看看你,你就當……”何焱看著這張熟悉的臉,神色有些落寞,“就當我是你長輩吧。

“好。”陳諒依舊放不開,帶著些拘束,“麻煩何廳來看我了。”

“不麻煩。”何焱說道,“那個費用,晏燃都給你交了?”

“應該是吧。”

“哦……”何焱若有所思,“走報銷?”

“晏隊說沒有。”陳諒回答著,“我這也不算因公負傷,走報銷不合適。”

病房很安靜,何焱也不知道還能說什麽活躍氣氛。

陳諒古靈精怪的腦子也沒啥好主意。

何焱率先破冰:“你父母身體最近如何?”

“身體還行。”

“生活上,有什麽困難嗎?”

“沒有。”

“工作壓力大嗎?”

“能接受。”

何焱問得很官方,陳諒回答得循規蹈矩。

這個場面,像極了領導深入基層慰問困難群眾,提前排練好的那種。

何焱周身散發著的氣場,讓陳諒有些壓抑,沒法徹底放松,脊背都緊繃著。

沒得問了,氣氛更尷尬。

陳諒想到了個話題:“那個……何廳,那個元旦晚會,您還會像前兩年一樣,來市局觀摩嗎?”

講到這個,何焱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你們局長有喊我。”

陳諒想起自己前兩年的光輝事跡,有些不好意思。

“今年你們刑偵有什麽節目?”何焱問,“卡窗戶縫還是……恭喜發財?”

陳諒真沒憋住,噗呲一下笑了,氛圍稍微輕松了些。

陳·古靈精怪·諒又上線了:“那個……錢支隊長特意讓晏副囑咐,別讓我給市局丟人現眼。”

何焱看著陳諒手背上的醫療膠帶,上面有血點,應該是打吊瓶留下的。

看著陳諒,何焱有些出神。

兩年前,瑾安市公安局局長邀請省廳領導蒞臨指導元旦晚會,那是自己第一次見到長大後的陳諒。

此前八年,自己偶爾通過聽下屬回訪受害者的方式,聽到過陳諒的消息。

那次元旦晚會,市局有個實習警察,卡在窗戶縫縫裏。市局局長的太陽穴仿佛在跳踢踏舞,直突突。

第二年,自己不請自來,發函說想要觀摩市局元旦晚會,理由是“有娛樂氛圍”。陳諒果然“不負眾望”,“陳老板”的收款提示音中氣十足。瑾安市局局長的太陽穴一突一突,像極了動脈血液在跳霹靂舞。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

這時,何焱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司機發來信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