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訊與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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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訊與詢問
晏燃站在單向玻璃外，看著同事審訊林武。
林武看上去沒有絲毫破綻，似乎真的是自己抓錯了人。
但是血液檢測報告明晃晃顯示著，有林武的血液。
林武去的那些燈下黑地域，證人給出的不在場證明……不是很可信。
他說兇手不是他，可最有力的證據都指向他。
同事和林武不斷來回扯皮，反覆問幾個提前設定好的問題，透過單向玻璃，能看到林武已經疲態盡顯。
晏燃收拾了自己的心情，推門而入。
林武看到晏燃，擡了擡眼皮：“喲，晏警官？”
晏燃和同事打了個眼神，同事離開，晏燃和陳諒坐在林武對面。
陳諒就那樣笑著，讓林武心裏有點發毛。
“你怕我？”陳諒看出了林武的異樣，直言不諱。
“可不麽？你這毛頭小子，最不按套路出牌。”林武嘴裏悻悻嘟囔著。
晏燃盯著林武，十年從警，審過的人就算沒有上千也有幾百來個，林武眨巴著眼睛就知道心裏憋著什麽壞。
審訊最怕的不是死不認罪擱那死犟死犟的，怕的是那種，坐在那，什麽也不說，看上去背後還有很多靠山的那種。
“你瞅瞅權利義務告知書，認字不？”晏燃指了指在林武面前放著的幾張紙訂成的小本本，一口氣接連問了好幾個問題，“要我給你讀不？辯護人請了沒？有啥要求回避的不？有啥要求提麽？”
晏燃的語速很快，讓林武有點沒反應過來暈頭轉向。
“你……說啥啊？”林武腦袋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晏燃指了指給林武的權利義務告知書：“那個，看了沒？”
“你說這個啊。”林武隨意翻了翻，“這不都擺設嗎？切，我又不是沒進去過，你們公安擱這巴拉巴拉的，我還不知道這咋回事？”
“給我端正你的態度！”晏燃厲聲呵斥，“現在是法治社會，我們一切流程合法合規，有什麽異議可以提出，少說哪些損害我們公安形象的話！”
林武瞬間急眼，本能想要站起來，卻被審訊椅禁錮住，站不起來，他懊惱地砸了砸審訊椅上的小桌板，心裏煩躁湧上。
審訊室陷入沈寂。
晏燃起身，將審訊室的燈光調暗了些，只留下林武頭頂上方的小燈。
審訊室光線不足，蒙上一層壓抑的感覺。
晏燃走到林武身邊，手指在權利義務告知書上點了點：“有不在場證明？”
晏燃的聲音很低，很平靜，落在安靜的審訊室，反而有點讓林武覺得瘆人。
林武對上晏燃的眼神，昏暗的審訊室，他只能看見林武眼神中的一絲亮光，面部輪廓比較晦暗。
林武上方的燈，在他光禿禿的腦袋反射出光線。
林武心咚咚咚跳著：“有證明。”
林武試圖從不著調甚至有點耍無賴的陳諒身上找到些輕松的神情，便看向陳諒。但陳諒那毛頭小子，也板著個臉。
林武感覺莫名其妙自己就緊張起來了。
幾乎沒有任何鋪墊，晏燃直接問：“說吧，誰指使你的。”
林武楞神。
不……不對。
晏燃怎麽知道的！
林武感覺心臟差點停止跳動，胃裏一陣翻湧，想要嘔吐。
林武腦海裏閃過門樂的話……
“該怎麽說，我都告訴你了。”
“要是你不聽話，你爸和你妹的生死，就不一定了。”
“你乖乖聽話，我保你爸和你妹活得好好的。”
……
林武緩緩擡頭，眼神帶上了些落寞，但還是犟著嘴：“什麽指使？都是我自己幹的。”
“剛剛不是說你‘嘎嘎有’不在場證明嗎？都是你自己幹的？你都幹了啥？”晏燃的表情有些戲謔，坐回座位上，用手摸了摸旁邊的攝像頭，“不要試圖翻供，我們都有同步錄像。”
“我……不對！我沒有殺人！”林武又改口，下意識反駁，“那女的不是我殺的！”
話音一落，林武立刻意識到不對。
晏燃嘴角微微上揚，緩緩說道：“我可沒說，死者是女的。”
林武眼神只剩下慌張、錯亂。
“你……你們……”林武手足無措，“你們乍我！”
陳諒扣了扣桌子：“誒誒，說話註意點！怎麽就乍你了？我們一切問話合法合規，等你請的律師來了讓你律師給你嘮嗑嘮嗑！”
對！律師！
門樂說了，會給自己請很有名的律師的！門樂不會不管自己！
林武感覺又有了希望。
這時，有人敲了敲門，進來。
進來的人看了看林武，說得含糊：“晏隊，詢問室，錢隊找。”
晏燃喊來隊裏看著比較老成長相的人接著審，自己來到了一間詢問室。
這個時候，錢昀找自己什麽事兒？
詢問室裏，窗戶半開，風吹進來剛好算是涼快，桌子上擺了些零食飲料。
詢問室裏，坐著兩個穿校服的學生，一男一女。
晏燃腦海裏閃過那張全家福，是趙偉的兩個孩子。
錢昀也在。
“錢隊。”晏燃打了個招呼。
倆小孩手上拿著喝一半的飲料，面上帶著點對陌生環境的拘謹。
他們打量著晏燃，身高一米八往上走，眼神銳利，穿著便裝，挺帥，很像電視劇裏演的那種帥帥警察，甚至比帥帥警察更有範。
剛剛在審訊室帶著有點黑，晏燃一下子來到這詢問室，光線一下子亮堂了，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順著窗戶看過去，外面有點天黑了的意思。
“這兩位是趙偉孩子，姐弟倆，都在瑾安一中，姐姐高三了，弟弟高一，成績可好了。”錢昀面容慈祥，“姐姐叫趙麗，弟弟叫趙毅。”
“那是，能上瑾安一中，成績都不能差。”晏燃笑著臉，
詢問室裏還有別的女警，都在那吃著零食。
“小孩兒，嘗嘗這個，好吃！”女警將拆了的零食包裝遞到倆孩子面前。
晏燃走到錢昀身邊，悄悄問：“錢隊，我們在調查的案子，和這倆孩子有啥聯系嗎？你咋給倆孩子叫來了？”
錢昀將晏燃拉到角落，離倆孩子遠了些，壓低聲音，確保他們聽不到。
“現在還是國慶假期期間，我去隨便打聽了一下，瑾安市，就連最緊張的高三學生，也有四天國慶假期。”錢昀說著，“而趙偉的兩個孩子，雖然是寄宿生，但是學校離家裏也不遠，國慶假期為什麽不回家，而是住宿舍呢？”
晏燃瞬間楞在原地。
一直以來，他的註意力都放在死者身上，隊裏的人給倆孩子聯系了爺爺奶奶，找到了臨時監護人，對那倆孩子就沒什麽關註了。
漏掉了死者的孩子這條線！
錢昀還在接著說：“而且我還順手去看了看，兩個孩子自打上高中，學校的考勤記錄上面就寫著幾乎每一天都在寢，沒怎麽回過家，包括假日的時候。”
這個被自己忽略掉的線索給了一擊，晏燃揉了揉太陽穴，感覺腦袋頓時像一團漿糊一樣。
很快，晏燃就捋清楚了這個異樣，緩緩道出：“肯定有問題，排除那種學習特別努力的話，就是家庭關系不和諧。”
說完，晏燃還對自己遺漏了重要一點，而心有餘悸。
晏燃深呼吸幾下，緩和心悸後，又問：“他們知道死訊了嗎？”
錢昀點頭：“知道。”
晏燃詫異地看向倆孩子，表情只有拘謹，沒有恐懼，沒有悲傷。
“那他們……”晏燃不知該從何說起，“怎麽這麽平淡？”
錢昀說：“問問他們就知道了。”
說完，錢昀又將晏燃帶回到姐弟倆旁邊坐下，慈祥道：“小孩兒，再來點喝的不？”
趙麗舉了舉喝了一半的飲料：“不用啦，這個夠了。”
“那你們跟這個大哥哥說說，你們家庭情況啥的。”錢昀把晏燃往姐弟倆那推，“別緊張，咱就嘮嘮嗑嗷。”
晏燃對著倆天真無邪的孩子，有點不知道該用什麽姿態去面對。
晏燃僵硬地坐在趙毅旁邊，從桌上隨手抓了一包小零食遞給趙毅，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親近小孩子：“說說看。”
“我知道，爸爸媽媽被人殺害了……”趙毅舒了口氣，“但是，我反而覺得松了口氣。”
孩子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是一種釋然的表情。
“其實以前我們家也很幸福的，爺爺奶奶有點重男輕女，但是爸爸媽媽總是護著我。”趙麗目光望向窗外，眼神裏面充斥著不同於同齡人的疲憊，她看向趙毅的眼神也充滿了欣慰，“還有我弟弟，三觀很正，總是會告訴我不要把爺爺奶奶的話放心上。”
“但是後來，自從去年，爸爸從工地再也接不到活之後，身上總是有一點香香的味道，媽媽聞到了就討厭，就會和爸爸吵架。”趙毅嘆著氣，“媽媽每次跟爸爸吵完架，總是會對我們說，要不是因為我們兩個，她早就離婚了……”
晏燃隱隱看到，兩個孩子領口，有一個沒有遮掩住的淤青。
孩子知道，聽到父母死亡的消息感到釋懷且放松，這是不該的。但是，那種由內而外的輕松，是真切的。
“具體情節不宜再提，就別讓孩子回憶這些痛苦的事情了。”錢昀將一份曾經的判決書放到桌上，“虐待罪，緩刑，自己掂量掂量這個分量吧。”
這時，趙麗的聲音忽然響起：“哦對，我們在宿舍的時候，爺爺打電話告訴我弟，說爸爸死了，那時候，表伯還來看了看我們，還問了我們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什麽？”晏燃擡起頭，看向趙麗，“什麽表伯？”
“表伯問我們有沒有在家裏看到一個糖的包裝紙，我就跟表伯說，我們最近都沒有住在家裏，住在學校呢。”趙麗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那時候表伯緊張兮兮的，我還覺得很奇怪呢，不就是一個糖的包裝紙嘛。”
“就是就是！”趙毅附和，“當時表伯還緊張兮兮的。”
晏燃也覺得奇怪，便問：“你們表伯誰呀？”
趙麗不是很在意的語氣回答道：“好像叫林武吧？這個親戚比較遠，平時不咋聯系。”
表伯……
林武和趙偉是表親！
晏燃像是想起了什麽，後知後覺感到脊背發涼。
錢昀也有點意外，他也完全沒有想到魅魔宮KTV那邊查到的林武和趙偉會有這層關系。
“那，後來你們表伯還有找你們嗎？”晏燃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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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兇手不是他，可最有力的證據都指向他。
同事和林武不斷來回扯皮，反覆問幾個提前設定好的問題，透過單向玻璃，能看到林武已經疲態盡顯。
晏燃收拾了自己的心情，推門而入。
林武看到晏燃，擡了擡眼皮：“喲，晏警官？”
晏燃和同事打了個眼神，同事離開，晏燃和陳諒坐在林武對面。
陳諒就那樣笑著，讓林武心裏有點發毛。
“你怕我？”陳諒看出了林武的異樣，直言不諱。
“可不麽？你這毛頭小子，最不按套路出牌。”林武嘴裏悻悻嘟囔著。
晏燃盯著林武，十年從警，審過的人就算沒有上千也有幾百來個，林武眨巴著眼睛就知道心裏憋著什麽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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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瞅瞅權利義務告知書，認字不？”晏燃指了指在林武面前放著的幾張紙訂成的小本本，一口氣接連問了好幾個問題，“要我給你讀不？辯護人請了沒？有啥要求回避的不？有啥要求提麽？”
晏燃的語速很快，讓林武有點沒反應過來暈頭轉向。
“你……說啥啊？”林武腦袋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晏燃指了指給林武的權利義務告知書：“那個，看了沒？”
“你說這個啊。”林武隨意翻了翻，“這不都擺設嗎？切，我又不是沒進去過，你們公安擱這巴拉巴拉的，我還不知道這咋回事？”
“給我端正你的態度！”晏燃厲聲呵斥，“現在是法治社會，我們一切流程合法合規，有什麽異議可以提出，少說哪些損害我們公安形象的話！”
林武瞬間急眼，本能想要站起來，卻被審訊椅禁錮住，站不起來，他懊惱地砸了砸審訊椅上的小桌板，心裏煩躁湧上。
審訊室陷入沈寂。
晏燃起身，將審訊室的燈光調暗了些，只留下林武頭頂上方的小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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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燃走到林武身邊，手指在權利義務告知書上點了點：“有不在場證明？”
晏燃的聲音很低，很平靜，落在安靜的審訊室，反而有點讓林武覺得瘆人。
林武對上晏燃的眼神，昏暗的審訊室，他只能看見林武眼神中的一絲亮光，面部輪廓比較晦暗。
林武上方的燈，在他光禿禿的腦袋反射出光線。
林武心咚咚咚跳著：“有證明。”
林武試圖從不著調甚至有點耍無賴的陳諒身上找到些輕松的神情，便看向陳諒。但陳諒那毛頭小子，也板著個臉。
林武感覺莫名其妙自己就緊張起來了。
幾乎沒有任何鋪墊，晏燃直接問：“說吧，誰指使你的。”
林武楞神。
不……不對。
晏燃怎麽知道的！
林武感覺心臟差點停止跳動，胃裏一陣翻湧，想要嘔吐。
林武腦海裏閃過門樂的話……
“該怎麽說，我都告訴你了。”
“要是你不聽話，你爸和你妹的生死，就不一定了。”
“你乖乖聽話，我保你爸和你妹活得好好的。”
……
林武緩緩擡頭，眼神帶上了些落寞，但還是犟著嘴：“什麽指使？都是我自己幹的。”
“剛剛不是說你‘嘎嘎有’不在場證明嗎？都是你自己幹的？你都幹了啥？”晏燃的表情有些戲謔，坐回座位上，用手摸了摸旁邊的攝像頭，“不要試圖翻供，我們都有同步錄像。”
“我……不對！我沒有殺人！”林武又改口，下意識反駁，“那女的不是我殺的！”
話音一落，林武立刻意識到不對。
晏燃嘴角微微上揚，緩緩說道：“我可沒說，死者是女的。”
林武眼神只剩下慌張、錯亂。
“你……你們……”林武手足無措，“你們乍我！”
陳諒扣了扣桌子：“誒誒，說話註意點！怎麽就乍你了？我們一切問話合法合規，等你請的律師來了讓你律師給你嘮嗑嘮嗑！”
對！律師！
門樂說了，會給自己請很有名的律師的！門樂不會不管自己！
林武感覺又有了希望。
這時，有人敲了敲門，進來。
進來的人看了看林武，說得含糊：“晏隊，詢問室，錢隊找。”
晏燃喊來隊裏看著比較老成長相的人接著審，自己來到了一間詢問室。
這個時候，錢昀找自己什麽事兒？
詢問室裏，窗戶半開，風吹進來剛好算是涼快，桌子上擺了些零食飲料。
詢問室裏，坐著兩個穿校服的學生，一男一女。
晏燃腦海裏閃過那張全家福，是趙偉的兩個孩子。
錢昀也在。
“錢隊。”晏燃打了個招呼。
倆小孩手上拿著喝一半的飲料，面上帶著點對陌生環境的拘謹。
他們打量著晏燃，身高一米八往上走，眼神銳利，穿著便裝，挺帥，很像電視劇裏演的那種帥帥警察，甚至比帥帥警察更有範。
剛剛在審訊室帶著有點黑，晏燃一下子來到這詢問室，光線一下子亮堂了，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順著窗戶看過去，外面有點天黑了的意思。
“這兩位是趙偉孩子，姐弟倆，都在瑾安一中，姐姐高三了，弟弟高一，成績可好了。”錢昀面容慈祥，“姐姐叫趙麗，弟弟叫趙毅。”
“那是，能上瑾安一中，成績都不能差。”晏燃笑著臉，
詢問室裏還有別的女警，都在那吃著零食。
“小孩兒，嘗嘗這個，好吃！”女警將拆了的零食包裝遞到倆孩子面前。
晏燃走到錢昀身邊，悄悄問：“錢隊，我們在調查的案子，和這倆孩子有啥聯系嗎？你咋給倆孩子叫來了？”
錢昀將晏燃拉到角落，離倆孩子遠了些，壓低聲音，確保他們聽不到。
“現在還是國慶假期期間，我去隨便打聽了一下，瑾安市，就連最緊張的高三學生，也有四天國慶假期。”錢昀說著，“而趙偉的兩個孩子，雖然是寄宿生，但是學校離家裏也不遠，國慶假期為什麽不回家，而是住宿舍呢？”
晏燃瞬間楞在原地。
一直以來，他的註意力都放在死者身上，隊裏的人給倆孩子聯系了爺爺奶奶，找到了臨時監護人，對那倆孩子就沒什麽關註了。
漏掉了死者的孩子這條線！
錢昀還在接著說：“而且我還順手去看了看，兩個孩子自打上高中，學校的考勤記錄上面就寫著幾乎每一天都在寢，沒怎麽回過家，包括假日的時候。”
這個被自己忽略掉的線索給了一擊，晏燃揉了揉太陽穴，感覺腦袋頓時像一團漿糊一樣。
很快，晏燃就捋清楚了這個異樣，緩緩道出：“肯定有問題，排除那種學習特別努力的話，就是家庭關系不和諧。”
說完，晏燃還對自己遺漏了重要一點，而心有餘悸。
晏燃深呼吸幾下，緩和心悸後，又問：“他們知道死訊了嗎？”
錢昀點頭：“知道。”
晏燃詫異地看向倆孩子，表情只有拘謹，沒有恐懼，沒有悲傷。
“那他們……”晏燃不知該從何說起，“怎麽這麽平淡？”
錢昀說：“問問他們就知道了。”
說完，錢昀又將晏燃帶回到姐弟倆旁邊坐下，慈祥道：“小孩兒，再來點喝的不？”
趙麗舉了舉喝了一半的飲料：“不用啦，這個夠了。”
“那你們跟這個大哥哥說說，你們家庭情況啥的。”錢昀把晏燃往姐弟倆那推，“別緊張，咱就嘮嘮嗑嗷。”
晏燃對著倆天真無邪的孩子，有點不知道該用什麽姿態去面對。
晏燃僵硬地坐在趙毅旁邊，從桌上隨手抓了一包小零食遞給趙毅，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親近小孩子：“說說看。”
“我知道，爸爸媽媽被人殺害了……”趙毅舒了口氣，“但是，我反而覺得松了口氣。”
孩子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是一種釋然的表情。
“其實以前我們家也很幸福的，爺爺奶奶有點重男輕女，但是爸爸媽媽總是護著我。”趙麗目光望向窗外，眼神裏面充斥著不同於同齡人的疲憊，她看向趙毅的眼神也充滿了欣慰，“還有我弟弟，三觀很正，總是會告訴我不要把爺爺奶奶的話放心上。”
“但是後來，自從去年，爸爸從工地再也接不到活之後，身上總是有一點香香的味道，媽媽聞到了就討厭，就會和爸爸吵架。”趙毅嘆著氣，“媽媽每次跟爸爸吵完架，總是會對我們說，要不是因為我們兩個，她早就離婚了……”
晏燃隱隱看到，兩個孩子領口，有一個沒有遮掩住的淤青。
孩子知道，聽到父母死亡的消息感到釋懷且放松，這是不該的。但是，那種由內而外的輕松，是真切的。
“具體情節不宜再提，就別讓孩子回憶這些痛苦的事情了。”錢昀將一份曾經的判決書放到桌上，“虐待罪，緩刑，自己掂量掂量這個分量吧。”
這時，趙麗的聲音忽然響起：“哦對，我們在宿舍的時候，爺爺打電話告訴我弟，說爸爸死了，那時候，表伯還來看了看我們，還問了我們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什麽？”晏燃擡起頭，看向趙麗，“什麽表伯？”
“表伯問我們有沒有在家裏看到一個糖的包裝紙，我就跟表伯說，我們最近都沒有住在家裏，住在學校呢。”趙麗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那時候表伯緊張兮兮的，我還覺得很奇怪呢，不就是一個糖的包裝紙嘛。”
“就是就是！”趙毅附和，“當時表伯還緊張兮兮的。”
晏燃也覺得奇怪，便問：“你們表伯誰呀？”
趙麗不是很在意的語氣回答道：“好像叫林武吧？這個親戚比較遠，平時不咋聯系。”
表伯……
林武和趙偉是表親！
晏燃像是想起了什麽，後知後覺感到脊背發涼。
錢昀也有點意外，他也完全沒有想到魅魔宮KTV那邊查到的林武和趙偉會有這層關系。
“那，後來你們表伯還有找你們嗎？”晏燃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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