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章：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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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
瑾安市公安局的會議室，法大派研究生來此作法制宣傳演講。
十一月份的瑾安市已經入冬，透過會議室的窗，能看到落葉隨風而去。
“在如今超職權主義訴訟模式的情況下，程序正義之體現，更加重要，犯罪嫌疑人的人權必須得到保障……”
角落裏，晏燃坐姿筆挺，默默看著臺上的時穗，演講的樣子閃閃發光。
晏燃的手放在膝蓋上，中規中矩，指尖卻因用力微微泛了白。晏燃就坐在那裏，整個人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眼珠蒙上一層渾濁。
整齊且沒有一絲褶皺的警服，肩膀上一道拐的“萌新標識”染著怎麽也洗不凈的血色。
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時穗結束了宣傳演講，準備離去。
走廊裏人來人往，大家都在忙著自己的事情。
“時穗！”
時穗感覺背後有人叫了自己，一回頭，看到晏燃疲憊的神色。
“怎麽了？”時穗的語氣近乎於客氣。
晏燃小步快跑到時穗面前，停下的時候，心臟跳動的節奏似乎都快了幾分。
“你知道嗎，何肆他……”晏燃嘴唇一張一翕，卻怎麽也不能說出那個殘酷的事實。
“犧牲了，我知道。”時穗一句話概括，語氣沈重卻又保持著一份生疏的克制，“瑾安頭條新聞上面有說。”
晏燃對時穗疏離的表情有些意外，她的語氣冷靜自持，沒有晏燃預想中的悲憤或者驚愕。
難道，時穗根本就不在意這些嗎？
時穗寵辱不驚的冷靜，仿佛當年在警校教學樓的天臺上，三個意氣風發的青年們沒有她……
明明……何肆甚至還暗戀時穗，她這樣對得起何肆嗎！
何肆犧牲，她還這麽冷靜！
看著時穗，憤懣的話，晏燃怎麽也說不出口。
隨即，晏燃又收拾了自己的情緒，語氣又輕輕的：“你剛剛的演講很精彩，你以後要去做刑辯？”
時穗沒有否認，輕輕“嗯”了一聲。
幾乎是質疑、不可置信，卻又因為這是在市局，晏燃壓低了聲音：“你要為那些法外狂徒脫罪？這和助紂為虐有什麽區別！”
時穗耐著性子，柔聲道：“晏燃，我國是職權主義，甚至是超職權主義的訴訟構造，犯罪嫌疑人處於弱勢地位，他們的權利也需要被保障，不是嗎？”
晏燃一聽，心被緊緊揪了一下，喉嚨酸澀得說不出話：“親手殺害何肆的那個逃犯！難道他那樣的人，也配獲得保障？難道他不應該接受法律的制裁嗎？”
一大堆理論知識在霎時間形成了腹稿，時穗還想解釋些什麽，又放棄了。晏燃現在，聽不進去。、
“犯罪嫌疑人獲得人權保障和接受法律制裁，二者並不沖突。”腹稿化成了一句話，時穗只道，“其中的學術觀點，你可以參考期刊論文。”
晏燃的眼眶泛起一抹深紅，眼中泛著水光：“不……不是這樣的……那些罪犯……”
晏燃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他心裏的想法。
“何肆肯定不希望我們變成一個只會被情緒左右的怪物。程序正當，是直接關系到審判結果是否公正的。”
“可是……何肆……”晏燃話到了喉嚨眼，卻又說不出來。
何肆犧牲在自己的面前的畫面，彌漫在空氣中的血霧……
鼻腔湧上一股酸澀，市局內路過的旁人、擺在角落的綠植，似乎都幻化成了一個個模糊的色塊……
“人死不能覆生，我們要節哀。”時穗的手輕輕搭上晏燃的肩膀，寬慰道，“我們還要向前看，不是嗎？”
啪！
晏燃拍掉了時穗的手。
節哀？
向前看？
這兩個詞怎麽顯得那麽陌生呢？
警校同窗四年的情誼，在時穗的口中，倒顯得很輕描淡寫了。
晏燃的眼睛不知何時染上線送的的血絲，註視著時穗胸前別著的校徽：“當初說好了的，畢業之後一起去當警察的，你……而你……”
好半晌，晏燃的話都說不下去，最後只說道：“算了，祝你學業有成。”
撂下這最後一句話，晏燃從外套的口袋裏拿出一張合照，遞給時穗，然後就離開了這。
時穗接過照片，還沒來得及多做些反應，晏燃就走了。
她低頭一看，是當年在天臺上，他們三人的合照。
時穗記得，她都記得。
當年公大校園裏的天臺上……
“哎，你們說咱們三個名字都這麽有緣，像不像是上天早就註定好的緣分？”
“是啊！”
“那我們說好了，畢業後一定要留在瑾安市，立志成為瑾安市警界的傳奇！”
“一定！”
“我，偵查學何肆！”
“我，偵查學晏燃！”
“我，刑科學時穗！”
“我們將為‘時和歲豐，四海晏然’的理想而奮鬥！”
……
晏燃遞過來的照片，上面，何肆的笑容，青春張揚。
相片裏的何肆，舉著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三人的笑容被鎖定在相框裏。
後來，何肆那“汪洋肆恣”的笑，化作了黑白照片，生命永遠定格在那張年輕的面孔。
當時穗低頭看向照片的時候，照片中，關於自己的那一角，有著輕微的撕裂痕跡。像是有一個人要下定決心撕掉那一角，但是又不忍心。
看著晏燃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時穗有些微微失了神，嘴裏呢喃著自己都聽不清的話。
“我從未……從未忘記踐行我們的理想……”
市局內，不知道什麽時候飛進一只枯葉蝶，輕輕落在時穗肩頭。
此時，手機傳來震動。
時穗打開手機，彈出一條短信。
“‘獵鷹行動’，歡迎你的加入，我們將並肩作戰，與犯罪分子作鬥爭，不死不休。”
旋即短信自動銷毀，好像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枯葉蝶飛離時穗肩頭，往別處飛去，好像要探索著什麽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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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
瑾安市公安局的會議室，法大派研究生來此作法制宣傳演講。
十一月份的瑾安市已經入冬，透過會議室的窗，能看到落葉隨風而去。
“在如今超職權主義訴訟模式的情況下，程序正義之體現，更加重要，犯罪嫌疑人的人權必須得到保障……”
角落裏，晏燃坐姿筆挺，默默看著臺上的時穗，演講的樣子閃閃發光。
晏燃的手放在膝蓋上，中規中矩，指尖卻因用力微微泛了白。晏燃就坐在那裏，整個人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眼珠蒙上一層渾濁。
整齊且沒有一絲褶皺的警服，肩膀上一道拐的“萌新標識”染著怎麽也洗不凈的血色。
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時穗結束了宣傳演講，準備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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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穗！”
時穗感覺背後有人叫了自己，一回頭，看到晏燃疲憊的神色。
“怎麽了？”時穗的語氣近乎於客氣。
晏燃小步快跑到時穗面前，停下的時候，心臟跳動的節奏似乎都快了幾分。
“你知道嗎，何肆他……”晏燃嘴唇一張一翕，卻怎麽也不能說出那個殘酷的事實。
“犧牲了，我知道。”時穗一句話概括，語氣沈重卻又保持著一份生疏的克制，“瑾安頭條新聞上面有說。”
晏燃對時穗疏離的表情有些意外，她的語氣冷靜自持，沒有晏燃預想中的悲憤或者驚愕。
難道，時穗根本就不在意這些嗎？
時穗寵辱不驚的冷靜，仿佛當年在警校教學樓的天臺上，三個意氣風發的青年們沒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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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肆犧牲，她還這麽冷靜！
看著時穗，憤懣的話，晏燃怎麽也說不出口。
隨即，晏燃又收拾了自己的情緒，語氣又輕輕的：“你剛剛的演講很精彩，你以後要去做刑辯？”
時穗沒有否認，輕輕“嗯”了一聲。
幾乎是質疑、不可置信，卻又因為這是在市局，晏燃壓低了聲音：“你要為那些法外狂徒脫罪？這和助紂為虐有什麽區別！”
時穗耐著性子，柔聲道：“晏燃，我國是職權主義，甚至是超職權主義的訴訟構造，犯罪嫌疑人處於弱勢地位，他們的權利也需要被保障，不是嗎？”
晏燃一聽，心被緊緊揪了一下，喉嚨酸澀得說不出話：“親手殺害何肆的那個逃犯！難道他那樣的人，也配獲得保障？難道他不應該接受法律的制裁嗎？”
一大堆理論知識在霎時間形成了腹稿，時穗還想解釋些什麽，又放棄了。晏燃現在，聽不進去。、
“犯罪嫌疑人獲得人權保障和接受法律制裁，二者並不沖突。”腹稿化成了一句話，時穗只道，“其中的學術觀點，你可以參考期刊論文。”
晏燃的眼眶泛起一抹深紅，眼中泛著水光：“不……不是這樣的……那些罪犯……”
晏燃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他心裏的想法。
“何肆肯定不希望我們變成一個只會被情緒左右的怪物。程序正當，是直接關系到審判結果是否公正的。”
“可是……何肆……”晏燃話到了喉嚨眼，卻又說不出來。
何肆犧牲在自己的面前的畫面，彌漫在空氣中的血霧……
鼻腔湧上一股酸澀，市局內路過的旁人、擺在角落的綠植，似乎都幻化成了一個個模糊的色塊……
“人死不能覆生，我們要節哀。”時穗的手輕輕搭上晏燃的肩膀，寬慰道，“我們還要向前看，不是嗎？”
啪！
晏燃拍掉了時穗的手。
節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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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詞怎麽顯得那麽陌生呢？
警校同窗四年的情誼，在時穗的口中，倒顯得很輕描淡寫了。
晏燃的眼睛不知何時染上線送的的血絲，註視著時穗胸前別著的校徽：“當初說好了的，畢業之後一起去當警察的，你……而你……”
好半晌，晏燃的話都說不下去，最後只說道：“算了，祝你學業有成。”
撂下這最後一句話，晏燃從外套的口袋裏拿出一張合照，遞給時穗，然後就離開了這。
時穗接過照片，還沒來得及多做些反應，晏燃就走了。
她低頭一看，是當年在天臺上，他們三人的合照。
時穗記得，她都記得。
當年公大校園裏的天臺上……
“哎，你們說咱們三個名字都這麽有緣，像不像是上天早就註定好的緣分？”
“是啊！”
“那我們說好了，畢業後一定要留在瑾安市，立志成為瑾安市警界的傳奇！”
“一定！”
“我，偵查學何肆！”
“我，偵查學晏燃！”
“我，刑科學時穗！”
“我們將為‘時和歲豐，四海晏然’的理想而奮鬥！”
……
晏燃遞過來的照片，上面，何肆的笑容，青春張揚。
相片裏的何肆，舉著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三人的笑容被鎖定在相框裏。
後來，何肆那“汪洋肆恣”的笑，化作了黑白照片，生命永遠定格在那張年輕的面孔。
當時穗低頭看向照片的時候，照片中，關於自己的那一角，有著輕微的撕裂痕跡。像是有一個人要下定決心撕掉那一角，但是又不忍心。
看著晏燃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時穗有些微微失了神，嘴裏呢喃著自己都聽不清的話。
“我從未……從未忘記踐行我們的理想……”
市局內，不知道什麽時候飛進一只枯葉蝶，輕輕落在時穗肩頭。
此時，手機傳來震動。
時穗打開手機，彈出一條短信。
“‘獵鷹行動’，歡迎你的加入，我們將並肩作戰，與犯罪分子作鬥爭，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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