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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期盼 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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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期盼 疾馳而去

馬車疾馳而去, 祁筠走出深巷,遙望馬車最後一點蹤影,擔心浮上心頭。

但他沒有追上去。

正如連淮序所說, 他沒有立場摻和這件事,若是跟上去, 只會令樓知月的處境更艱難。

收回目光,祁筠轉身離開。

……

連府, 望舒閣內,樓知月醒來沒多久,還在緩神。

昨晚睡得太沈,醒來後腦袋沈沈的,坐了會,緩過神來,洗漱過後, 倒是神清氣爽了很多。

她沒有想昨晚的事,有些事發生過後, 沒有必要再想。

更何況還是一件不值當的事。

只是……

樓知月按了按左眼, 叫聽雨拿來熱毛巾敷眼睛。

“夫人,您左眼皮還在跳嗎?”聽雨盯著樓知月的眼睛看了半晌, 跳得太明顯, 一眼就能看到。

“奇了怪了, 怎麽會跳得這麽厲害。”她擰幹水, 將毛巾覆在樓知月眼睛上, 忽而又欣喜道:“難道是有什麽好事要來了?”

樓知月笑道:“若真是好事就好了。”

她也不盼著有什麽好事發生, 只想著過過安穩日子,不被打擾。

不過一會,她將毛巾拿走。熱敷沒有用, 還是在跳,她便不管了,由著它跳去。

聽雨把水端出去倒了,回來時見樓知月正閉著眼小憩,放輕腳步,輕手輕腳走過去,拾起毯子蓋在她身上。

做完這些,她才轉身出去,守在門外。

冬日天冷,屋子裏燒了地龍,屋子一暖,便叫人升起睡意。加上樓知月身子差,坐著坐著,很容易睡著。

她是被一陣腳步聲驚醒的。

一睜眼,便見著連淮序站在面前,瞪著她的那雙眼裏情緒覆雜,除了憤怒,還夾雜著幾分難以置信。

見她醒來,他開口說了句話:“醒了?”

樓知月看了他一眼,忽略臉上那一處鐵青,沒有理他。

她偏過頭,不看他。

她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連淮序卻像沒有察覺似的,依舊站在她面前,什麽都不說。

連淮序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他不可能一直站在這等著樓知月說話。

況且他回來,是來問樓知月的。

他的視線往下,落到被毯子蓋住的地方,她瘦弱的身軀窩在絨衫裏,那衣衫都大了一圈似的,襯得她更加瘦弱。

連淮序鮮少會意識到樓知月是瘦了,還是豐腴了些。

這些日子要不是發生了這麽多事,他的目光不會在她身上停留。

“你……”他忽然不知該如何開口。

他本該直接問出來,她瞞著他有孕不說,本就是錯,他回來問她,根本不需要在乎她的感受。

而這一刻,他卻不知該用何種語氣問她。

他不說,樓知月沒有耐心等著他把話說出來,直接趕人走,“你要是沒什麽事,就請離開,我需要休息。”

樓知月這話叫連淮序面上難堪,這連府裏,也只有樓知月敢拂了他的面子。

連淮序再有耐心,聽到這話,登時慍怒,“我問你,自那事過後,你為何不告知我,你無法再生育?”

此話一出,室內一片死寂。

很快連淮序便察覺到了不對,他本以為會在樓知月臉上看到那與往常一樣的冷意,而在他說完這句話後,他看到的,首先是錯愕,再之後,是能將世間一切淹沒的絕望。

毯子從她身上滑落,樓知月雙手撐著軟榻站起身,直直望著連淮序,唇瓣嚅動,顫聲出口:“你說什麽?”

連淮序莫名心一顫,本想就此打住,但一想到祁筠說的話,無名怒火從心中燃起。

他沒有說起自己是從祁筠那得到這個消息,直接重覆了一遍。

“為何不告訴我,你已經無法再生育?”

樓知月終於聽清楚了。

那一刻她失去了所有力氣,跌坐在軟榻上,失了魂一般,一動不動。她這樣的狀態看起來脆弱極了,如同失去了擁有的一切,心如死灰。

連淮序等著她告訴自己為什麽,然而等來的,卻是她含淚的雙眼。

樓知月仰起頭,問他:“你從何得知的?”

她並不知道自己不能再生育,而連淮序問她的語氣那般肯定,不是疑問,所以他不可能拿無法再生育來侮辱她。

所以這是真的,她真的無法再生育。

可是沒有人告訴她,就連她從樓府帶過來的府醫都沒有說。他來給她看了那麽多次,怎麽可能看不出來?

樓知月大腦一片混沌,連身旁的人說了什麽都聽不清。

直到連淮序拉起她,質問她,才聽清他說了什麽。

“為何不告訴我?你有了我的孩子,不告知於我,現在連無法再孕育子嗣,也不告訴我。”他握住她胳膊的手收緊,情緒無法控制,失控地吼了出來。

“樓知月,你把我當什麽了?”

樓知月偏頭望著面前面目猙獰的男人,心中忽然沒了波瀾。

若是以前,她聽到這樣的話,還會覺得失望。她嫁給他這麽多年,比起為他孕育子嗣,難道不是她這個人更重要嗎?

她掙開他禁錮自己的手,仰頭沖他譏諷一句:“你把我當成什麽,我就當你是什麽。”

樓知月撿起毯子,坐了回去。

毯子之下,她的身子隱隱顫抖。無人知曉她得知自己無法生育後的痛,她再一次想到那個未能誕生的孩子,心口好似被挖了一塊。

換了旁人,早該安慰起她來了,可連淮序非但沒有,還要質問她為何不告訴他。

真是可笑。

“連淮序,你有關心過我嗎?這麽久了,你才知曉,難道不是因為你心裏根本不在乎我?”

連淮序脫口而出:“自你出事後,我多次讓府醫照看你,這不是關心嗎?”

說罷,他又冷言冷語道:“府醫是你的人,你若要讓府醫幫著你隱瞞,我又怎會知曉?”

樓知月呼吸一滯,話都說不出來。

怎麽會有人只以最大的惡意揣測旁人,卻連親自查都不願意查?

她也是才知道,她也是被瞞在鼓裏的人,憑何所有的事都要怪到她頭上來?

“我現下已經無法再生育,”樓知月垂眸,不想再看到他的臉,嗓音嘶啞得話都說不穩,可連淮序一點都沒察覺到。

“你我和離,你再娶個能為你孕育子嗣的,不至於叫你連家絕了後。”

連淮序震怒:“樓知月!你將璟宸置於何處了!”

樓知月沒有力氣與他說話,身子顫得無法自控,她連手都縮在袖子裏,不敢露出來讓連淮序看到。

他會覺得自己是故意露出一副脆弱的模樣,引他心軟。

連淮序怒視她許久,才說了一句話:“你是鐵了心,不想與我過。”

樓知月沒有作聲,也沒有動。

她腦子一陣一陣地暈眩,兩腿沒有知覺,要不是有軟榻作為支撐,她現在怕是已經倒地不起了。

她的沈默被連淮序認作成默認,凝視她半晌,忽而冷笑一聲。

“我早該認清你的,你回來後,與祁筠私會,甚至變賣家產,你早就鐵了心要與我和離,我卻還念著你這些在連府的付出,還想著憐惜憐惜你,你就是這麽對我的?”

“樓知月,你太讓我失望了。”

他的話如刺一般紮在她身上,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

樓知月強撐著擡眼看他,張了張口,話還沒說出來,就被連淮序堵住。

“這麽多年,我何曾苛待過你,你卻要這般對我。”

連淮序一閉眼,就會想到祁筠為了樓知月而求自己,即便他不願去想兩人之間是否有見不得人的交情,可他們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他的底線。

叫他如何能忍?

“我問你,為何瞞著我不說?”連淮序提高音量:“為何!”

樓知月靠在軟榻上,面無血色,她用力擡起眼,看著這個自己嫁了十六年的男人,用盡全身力氣,回答他的問題。

“因為我不信任你。”

連淮序覺得這句話是在羞辱自己,剛要開口,再聽到樓知月的話,楞了神。

“你但凡能讓我相信,我就不會去查李韶華。”

“可我若是相信了你,我早就死在寶露寺了。”

連淮序沒有辦法否認,這是他無法否認的事實,也是他始終無法在祁筠那過去的一道坎。

自己的妻子被外人所救,而自己明明有機會,卻視而不見。

“為何不信任我?這十六年,我做了什麽,讓你無法信任?”

樓知月其實沒有力氣再說,但既然他問出來了,那她就一次性說個清楚。

“因為你娶我,是為了利益,而你從未將我當做你的妻子。”

連淮序下意識想反駁,腦海裏忽然浮現樓知月曾經對他說的話:

“我是什麽身份?你連淮序的妻子,還是你用那點聘禮買來伺候你的仆人?”

她嫁進連府,侍奉他,這是她身為他的妻子本應該做的事,難道不是嗎?

“連淮序,你知道我得知有孕時,想的是什麽嗎?”

連淮序心神一顫,忽然不敢聽。

樓知月閉上了眼,想到得知自己有孕時,還天真地以為有了孩子,能將這家變得溫馨些,變得更像是個家的樣子。

現在想來,真是太可笑了。

“我竟然妄圖用一個孩子來讓你更在乎這個家。”她想笑,卻笑不出來,“你看,我有多麽可笑。”

當初的期盼,一次次被摧毀、踐踏。

剛成婚時,誰會想到他們會走到如今這一步。

樓知月悶聲咳了一下,身子蜷縮起來,死死咬住唇,手捂著臉,不願讓連淮序看到自己脆弱不堪的模樣。

連淮序垂下手,定定望著她,良久,才開口:“你不是想和離嗎?”

這樣的話樓知月聽了很多遍,每次都以不可能結束。

她在心裏嗤笑,連淮序這樣的人,怎麽可能輕易放過自己擁有的東西。

下一瞬,她聽到他說:“好。”

樓知月的心停跳了一瞬。

男人決然的聲音響起:“我與你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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