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淩清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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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淩清義
淩清義目送岑希的車離開，攏了攏披肩，朝一幢小洋房走去，小洋房是疊墅，每層樓有獨立的電梯入口。
一二樓分別住著淩清義的爺爺和繼母習夢秋的侄女，習夢秋和淩清義的父親譚建章住三樓，四樓淩清義獨自一人住。
譚建章守在四樓的電梯口等女兒，見淩清義回來，手裏還捧著束花，神情肅立：“大晚上這麽晚才回來，還有心思買花？還是說，又是別人送的。”
“爸。”淩清義打招呼，絲毫不意外父親會在這裏，剛才她在岑希車上時三樓已經熄燈，等她走到樓下時，三樓及四樓電梯間的燈又都亮了。
淩清義懶得說謊：“別人送的。”
“男的？女的？”譚建章問的有些莫名其妙。
淩清義越過譚建章，徑直走到鞋櫃邊，取出自己的棉拖，甩開高跟鞋：“女生，朋友。”
“上次你媽說你帶回來的那兩束花也是這個女生朋友送的？”
男人伸出手指著說：“女生之間好端端的送什麽花，還動不動就送。”
看著花旁邊的臉，老男人的臉驟然陰沈，只覺得淩清義長得和她母親太像了。
習夢秋端著牛奶從樓梯走上來，聽到父女間的對話：“哎呀朋友之間送花不是很正常嘛，這你也要管。孩子這麽晚回來，你讓她早點休息吧。”
習夢秋推搡著譚建章，指了指樓梯讓他離開，譚建章瞥了眼淩清義，雙手靠背，一臉不如意的走樓梯下去，離開四樓。
“你爸就那樣，死古板。不過他也是關心你，前兩天還問你習外婆，問她那有沒有和你年齡相符未婚的學生。讓她幫忙張羅點。”習夢秋的母親習鈺是大學教授，譚建章也曾是她的學生。
習夢秋把玻璃杯端放在櫃子上：“給你熱了杯牛奶，喝完早點睡覺。”
淩清義：“謝謝媽，你也早點睡。”
習夢秋沒有過多停留，應了聲“好，”就下樓了。
譚建章當年是入贅淩家，淩清義隨母親淩煙的姓氏。後來，譚建章與淩煙離婚。時隔兩年，譚建章迎娶習夢秋。說來也奇怪，他們二人這麽多年，一直也無所出。
進門，淩清義將玄黑的房門落了鎖。回頭，視線落在客廳茶幾正中立著那只白色琉璃花瓶上，裏頭插|著的仙子之吻，花瓣邊緣處已經開始泛黃，掉落。
手裏這束芍藥，來更替的恰到好處。
淩清義將芍藥從素色包裝裏取出，重新裁剪好，灌水放入花瓶裏。
淩清義並不愛喝牛奶，準備將牛奶倒入花瓶裏，用來養花。
杯子傾斜，牛奶呼之欲出，淩清義忽然想到什麽，又停止這一行為。
從冰箱角落裏，取出一罐未開封的草莓醬。挖了兩勺放進溫熱的牛奶裏，攪拌。
乳白的奶液慢慢洇開柔粉色，散發甜膩的草莓味。
一個半星期前，九月十一日，岑希發信息詢問淩清義，生日怎麽過？
淩清義如實告知岑希，她不過九月十二日的這個生日，而是過農歷八月十一日的生日。她如實告知岑希，並讓她不用費心準備。
岑希直接找她要地址，說禮物已經準備好了，淩清義讓她不用破費自己留著。
可岑希再度撒嬌求她，淩清義實在拗不過她。
那時候淩清義在醫院的宿舍，就將宿舍的地址發給岑希。
時間似乎被命運掐得剛剛好。
次日，淩清義去上門診，七點半她出宿舍大樓時，同城跑腿的人剛好就在大樓門口給她打電話。
淩清義和跑腿撞面，順勢就簽收了。
一大一小兩個禮袋。
淩清義拆開小禮袋看，裏面是華美精致的小盒子，淩清義從側面抽開，一支高級定制的鋼筆，安靜的躺在裏面。
18k金筆身纖細修長，啞光金面極其有質感，淩清義將其握在指尖，無比貼合。
另一個大禮袋裏裝著滿滿二十盒萬寶龍午夜藍的墨囊。
那天，淩清義用那只鋼筆在病例上簽字時，筆端上淺 刻著的“Dr.L”一直晃她眼，總讓她腦海裏浮現出岑希眨著大眼睛看自己的模樣。
切換病人問診的間隙，淩清義將鋼筆蓋上，放進白大褂的口袋裏，換回原來普通的黑藍色水筆。
岑希知道淩清義的地址後，幾乎是每隔一天，就叫同城跑腿送來東西。每次時間卡的剛剛好，都是淩清義出門上班、下午和晚上下班的時候送來，絲毫不打擾淩清義的工作和午休時間。
送的東西或是手捧鮮花，或是她親手制作的小食。
那罐草莓果醬就是岑希送來的。
淩清義晃晃杯中剩餘的牛奶，隨即飲盡，進廚房把杯子洗凈。
淩清義洗漱好後，換上絲綢睡衣，回到臥室。從書櫃裏取下一本《局外人》，書籍裏夾著一張飽經風霜的老照片，那是淩清義幼時與母親淩煙的合照。
照片不知被淩清義撫摸過多少次了，唯獨淩煙臉上那塊區域，不見一絲褶皺劃痕，嶄新如初。
淩煙燙著那個年代最流行的波浪卷發，畫著煙熏妝容，很是時髦。
照片裏的淩清義粉雕玉琢的，嘟著小嘴，淩煙給她打扮得像一個洋娃娃，蜜桃粉色蓬蓬裙，白色蕾絲中筒襪，腳上蹬著一雙粉色小羊皮鞋。
可能是小時候愛流口水，淩煙給她系了塊粉色的口水巾。就連拍照都忘記取下來了。
兩歲？或是三歲？淩清義有些模糊記不清了，當時淩煙有一個好朋友，也是和淩煙一樣的時髦女人。
淩煙與那位好友相約在公園玩，在那個日頭溫溫的，不燥不烈的下午，淩煙的朋友為淩煙和淩清義拍下了這張照片。
淩清義記得還有一張，似乎是淩煙與那個女人一同抱著自己的合照。
可找了很多年，一直未曾找到。
氣味是很奇怪也很奇妙的東西，明明悄無聲息，卻讓人記憶深刻。總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飄渺。
饒是這麽多年過去，淩清義已經記不得淩煙那個時髦朋友的樣貌，卻仍然記得她身上味道。
因為那味道和淩煙的一樣。
後來，淩煙消失，淩清義就居住在外婆家。
淩清義五歲時，外婆因日夜思念獨女，憂郁過度，患上了阿爾茨海默癥，被送去了療養院。
無人看管的淩清義則被譚建章接回，譚建章讓她管習夢秋叫媽。
淩清義也不記得具體是什麽時候開始稱呼習夢秋為“媽媽”，只是那時候總吃不飽，肚子很容易餓，有次餓得睡不著，半夜在客廳游蕩，怎麽著都找不到吃的。
家裏的吃食，像是被人有意藏起來了。
習夢秋看到後，給自己倒了杯牛奶。好像，她人還不錯。
回想起來，淩清義和譚建章、習夢秋，其實也度過過幾年一家三口正常和諧的日子。
可自從淩清義步入青春期，譚建章發現淩清義愈發長得像淩煙，對她態度極度轉變，不再慈眉善目。
最讓淩清義無法理解的是，譚建章會聯系老師看管她，一旦她和班上的哪個女生走得近一點，就是換座位，換班級，甚至轉學。
要不然就是與她走近的女生，第二天消失，再也沒出現在學校過。
甚至有同學私下叫她“瘟神”。
為什麽？如果說是禁止和男生接觸，那可能是擔心她會早戀。可是為什麽是禁止和女生接觸，難道她連普通朋友也不能交嗎？
譚建章不讓她交朋友，她偏要交。
一直到譚建章給她聽了一段錄音。
譚建章：“我去了解過你的家庭，父親原先是電工，結果施工導致癱瘓，母親在縣城裏的一家餐館當洗碗工，你還有一個姐姐在上技校，一個弟弟在村裏上小學對吧，你說你們家也就你一個人，仗著學習成績好才可以來芙州上初中。”
譚建章：“你覺得有什麽資格和淩清義去做朋友？你把和她做朋友的時間用來學習，不好嗎？淩清義她將來哪怕一輩子不上班，她也衣食無憂，更何況我會給她規劃好人生，所以你應該清楚……”
譚建章：“只要你答應我的要求，並且按照我說的去做，我會給你母親找一份不那麽辛苦並且工資可觀的工作，我聽說你姐姐今年一畢業就要嫁給你們村主任的兒子對吧？那男的可比你姐姐大13歲……你考慮考慮。”
“……”
“……”
譚建章偏偏是去難為一位家境貧寒的女同學，狠狠貶低她，傷人自尊。
自那之後，淩清義不再與任何人交友，淩清義高中考上芙州最好的芙州一中，最後因譚建章的獨裁，她去了全市最嚴厲的一所私立高中。
因為，那所高中的校長，是譚建章的朋友。
淩清義上大學後，譚建章不再能看管住已經成年的她了，但淩清義已經習慣獨來獨往，無意再與人親近。
這麽多年，淩清義身邊唯一能叫得上來的朋友，也許只有江芷離一個。
認識岑希，淩清義只當是出行時的意外，想著伴她游玩一場就好，畢竟二人成長環境，年齡等等相差太大，一旦分開，漸行漸遠，遺忘…再正常不過了。
岑希性格活潑開朗，如此招人喜歡，朋友一定很多。機場分離時，淩清義甚至有想過，也許出不了多久，她就會將她忘記。
就像岑希自己說的，露水情緣。
淩清義靠在床頭，將照片放回書裏面，放回原處。握著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淩晨一點了。
淩清義留意到日期，距離上次機場分離恰好一個月零一天，淩清義驟然想起自己那時候和岑希說過，回來後的一個月會很忙。
回國之後，岑希給淩清義發信息並不頻繁，除了頭兩天和送東西的時候發一兩句，平常很少主動找淩清義。
發來的“約會”邀請，剛好是過了一個月。
不知是岑希有意如此，還是無心之舉。
淩清義回味著方才草莓牛奶的香甜，不知道岑希有沒有到家，可打開與岑希的聊天框，卻什麽消息也沒有。
岑希是還沒到呢？還是到了忘記發了？
淩清義盯著岑希頭像等待，可她的頭像偏偏是江芷離的照片。
良久，依舊沒有消息。
淩清義流露出不悅，在屏幕上滑了幾下，翻找到另外一個頭像同樣是江芷離照片的聊天框。
Dr.L：【[炸彈.jpg]】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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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芷離：[小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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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清義目送岑希的車離開，攏了攏披肩，朝一幢小洋房走去，小洋房是疊墅，每層樓有獨立的電梯入口。
一二樓分別住著淩清義的爺爺和繼母習夢秋的侄女，習夢秋和淩清義的父親譚建章住三樓，四樓淩清義獨自一人住。
譚建章守在四樓的電梯口等女兒，見淩清義回來，手裏還捧著束花，神情肅立：“大晚上這麽晚才回來，還有心思買花？還是說，又是別人送的。”
“爸。”淩清義打招呼，絲毫不意外父親會在這裏，剛才她在岑希車上時三樓已經熄燈，等她走到樓下時，三樓及四樓電梯間的燈又都亮了。
淩清義懶得說謊：“別人送的。”
“男的？女的？”譚建章問的有些莫名其妙。
淩清義越過譚建章，徑直走到鞋櫃邊，取出自己的棉拖，甩開高跟鞋：“女生，朋友。”
“上次你媽說你帶回來的那兩束花也是這個女生朋友送的？”
男人伸出手指著說：“女生之間好端端的送什麽花，還動不動就送。”
看著花旁邊的臉，老男人的臉驟然陰沈，只覺得淩清義長得和她母親太像了。
習夢秋端著牛奶從樓梯走上來，聽到父女間的對話：“哎呀朋友之間送花不是很正常嘛，這你也要管。孩子這麽晚回來，你讓她早點休息吧。”
習夢秋推搡著譚建章，指了指樓梯讓他離開，譚建章瞥了眼淩清義，雙手靠背，一臉不如意的走樓梯下去，離開四樓。
“你爸就那樣，死古板。不過他也是關心你，前兩天還問你習外婆，問她那有沒有和你年齡相符未婚的學生。讓她幫忙張羅點。”習夢秋的母親習鈺是大學教授，譚建章也曾是她的學生。
習夢秋把玻璃杯端放在櫃子上：“給你熱了杯牛奶，喝完早點睡覺。”
淩清義：“謝謝媽，你也早點睡。”
習夢秋沒有過多停留，應了聲“好，”就下樓了。
譚建章當年是入贅淩家，淩清義隨母親淩煙的姓氏。後來，譚建章與淩煙離婚。時隔兩年，譚建章迎娶習夢秋。說來也奇怪，他們二人這麽多年，一直也無所出。
進門，淩清義將玄黑的房門落了鎖。回頭，視線落在客廳茶幾正中立著那只白色琉璃花瓶上，裏頭插|著的仙子之吻，花瓣邊緣處已經開始泛黃，掉落。
手裏這束芍藥，來更替的恰到好處。
淩清義將芍藥從素色包裝裏取出，重新裁剪好，灌水放入花瓶裏。
淩清義並不愛喝牛奶，準備將牛奶倒入花瓶裏，用來養花。
杯子傾斜，牛奶呼之欲出，淩清義忽然想到什麽，又停止這一行為。
從冰箱角落裏，取出一罐未開封的草莓醬。挖了兩勺放進溫熱的牛奶裏，攪拌。
乳白的奶液慢慢洇開柔粉色，散發甜膩的草莓味。
一個半星期前，九月十一日，岑希發信息詢問淩清義，生日怎麽過？
淩清義如實告知岑希，她不過九月十二日的這個生日，而是過農歷八月十一日的生日。她如實告知岑希，並讓她不用費心準備。
岑希直接找她要地址，說禮物已經準備好了，淩清義讓她不用破費自己留著。
可岑希再度撒嬌求她，淩清義實在拗不過她。
那時候淩清義在醫院的宿舍，就將宿舍的地址發給岑希。
時間似乎被命運掐得剛剛好。
次日，淩清義去上門診，七點半她出宿舍大樓時，同城跑腿的人剛好就在大樓門口給她打電話。
淩清義和跑腿撞面，順勢就簽收了。
一大一小兩個禮袋。
淩清義拆開小禮袋看，裏面是華美精致的小盒子，淩清義從側面抽開，一支高級定制的鋼筆，安靜的躺在裏面。
18k金筆身纖細修長，啞光金面極其有質感，淩清義將其握在指尖，無比貼合。
另一個大禮袋裏裝著滿滿二十盒萬寶龍午夜藍的墨囊。
那天，淩清義用那只鋼筆在病例上簽字時，筆端上淺 刻著的“Dr.L”一直晃她眼，總讓她腦海裏浮現出岑希眨著大眼睛看自己的模樣。
切換病人問診的間隙，淩清義將鋼筆蓋上，放進白大褂的口袋裏，換回原來普通的黑藍色水筆。
岑希知道淩清義的地址後，幾乎是每隔一天，就叫同城跑腿送來東西。每次時間卡的剛剛好，都是淩清義出門上班、下午和晚上下班的時候送來，絲毫不打擾淩清義的工作和午休時間。
送的東西或是手捧鮮花，或是她親手制作的小食。
那罐草莓果醬就是岑希送來的。
淩清義晃晃杯中剩餘的牛奶，隨即飲盡，進廚房把杯子洗凈。
淩清義洗漱好後，換上絲綢睡衣，回到臥室。從書櫃裏取下一本《局外人》，書籍裏夾著一張飽經風霜的老照片，那是淩清義幼時與母親淩煙的合照。
照片不知被淩清義撫摸過多少次了，唯獨淩煙臉上那塊區域，不見一絲褶皺劃痕，嶄新如初。
淩煙燙著那個年代最流行的波浪卷發，畫著煙熏妝容，很是時髦。
照片裏的淩清義粉雕玉琢的，嘟著小嘴，淩煙給她打扮得像一個洋娃娃，蜜桃粉色蓬蓬裙，白色蕾絲中筒襪，腳上蹬著一雙粉色小羊皮鞋。
可能是小時候愛流口水，淩煙給她系了塊粉色的口水巾。就連拍照都忘記取下來了。
兩歲？或是三歲？淩清義有些模糊記不清了，當時淩煙有一個好朋友，也是和淩煙一樣的時髦女人。
淩煙與那位好友相約在公園玩，在那個日頭溫溫的，不燥不烈的下午，淩煙的朋友為淩煙和淩清義拍下了這張照片。
淩清義記得還有一張，似乎是淩煙與那個女人一同抱著自己的合照。
可找了很多年，一直未曾找到。
氣味是很奇怪也很奇妙的東西，明明悄無聲息，卻讓人記憶深刻。總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飄渺。
饒是這麽多年過去，淩清義已經記不得淩煙那個時髦朋友的樣貌，卻仍然記得她身上味道。
因為那味道和淩煙的一樣。
後來，淩煙消失，淩清義就居住在外婆家。
淩清義五歲時，外婆因日夜思念獨女，憂郁過度，患上了阿爾茨海默癥，被送去了療養院。
無人看管的淩清義則被譚建章接回，譚建章讓她管習夢秋叫媽。
淩清義也不記得具體是什麽時候開始稱呼習夢秋為“媽媽”，只是那時候總吃不飽，肚子很容易餓，有次餓得睡不著，半夜在客廳游蕩，怎麽著都找不到吃的。
家裏的吃食，像是被人有意藏起來了。
習夢秋看到後，給自己倒了杯牛奶。好像，她人還不錯。
回想起來，淩清義和譚建章、習夢秋，其實也度過過幾年一家三口正常和諧的日子。
可自從淩清義步入青春期，譚建章發現淩清義愈發長得像淩煙，對她態度極度轉變，不再慈眉善目。
最讓淩清義無法理解的是，譚建章會聯系老師看管她，一旦她和班上的哪個女生走得近一點，就是換座位，換班級，甚至轉學。
要不然就是與她走近的女生，第二天消失，再也沒出現在學校過。
甚至有同學私下叫她“瘟神”。
為什麽？如果說是禁止和男生接觸，那可能是擔心她會早戀。可是為什麽是禁止和女生接觸，難道她連普通朋友也不能交嗎？
譚建章不讓她交朋友，她偏要交。
一直到譚建章給她聽了一段錄音。
譚建章：“我去了解過你的家庭，父親原先是電工，結果施工導致癱瘓，母親在縣城裏的一家餐館當洗碗工，你還有一個姐姐在上技校，一個弟弟在村裏上小學對吧，你說你們家也就你一個人，仗著學習成績好才可以來芙州上初中。”
譚建章：“你覺得有什麽資格和淩清義去做朋友？你把和她做朋友的時間用來學習，不好嗎？淩清義她將來哪怕一輩子不上班，她也衣食無憂，更何況我會給她規劃好人生，所以你應該清楚……”
譚建章：“只要你答應我的要求，並且按照我說的去做，我會給你母親找一份不那麽辛苦並且工資可觀的工作，我聽說你姐姐今年一畢業就要嫁給你們村主任的兒子對吧？那男的可比你姐姐大13歲……你考慮考慮。”
“……”
“……”
譚建章偏偏是去難為一位家境貧寒的女同學，狠狠貶低她，傷人自尊。
自那之後，淩清義不再與任何人交友，淩清義高中考上芙州最好的芙州一中，最後因譚建章的獨裁，她去了全市最嚴厲的一所私立高中。
因為，那所高中的校長，是譚建章的朋友。
淩清義上大學後，譚建章不再能看管住已經成年的她了，但淩清義已經習慣獨來獨往，無意再與人親近。
這麽多年，淩清義身邊唯一能叫得上來的朋友，也許只有江芷離一個。
認識岑希，淩清義只當是出行時的意外，想著伴她游玩一場就好，畢竟二人成長環境，年齡等等相差太大，一旦分開，漸行漸遠，遺忘…再正常不過了。
岑希性格活潑開朗，如此招人喜歡，朋友一定很多。機場分離時，淩清義甚至有想過，也許出不了多久，她就會將她忘記。
就像岑希自己說的，露水情緣。
淩清義靠在床頭，將照片放回書裏面，放回原處。握著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淩晨一點了。
淩清義留意到日期，距離上次機場分離恰好一個月零一天，淩清義驟然想起自己那時候和岑希說過，回來後的一個月會很忙。
回國之後，岑希給淩清義發信息並不頻繁，除了頭兩天和送東西的時候發一兩句，平常很少主動找淩清義。
發來的“約會”邀請，剛好是過了一個月。
不知是岑希有意如此，還是無心之舉。
淩清義回味著方才草莓牛奶的香甜，不知道岑希有沒有到家，可打開與岑希的聊天框，卻什麽消息也沒有。
岑希是還沒到呢？還是到了忘記發了？
淩清義盯著岑希頭像等待，可她的頭像偏偏是江芷離的照片。
良久，依舊沒有消息。
淩清義流露出不悅，在屏幕上滑了幾下，翻找到另外一個頭像同樣是江芷離照片的聊天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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