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前任:“我很慶幸,我喜歡的人,是你這種人。”

關燈
第69章 前任:“我很慶幸,我喜歡的人,是你這種人。”

維港的雨勢入夜後便成了潑天大水。

沈宴洲剛洗過澡,連吹頭發的興致都欠奉,銀發濕漉漉地散著,幾滴水珠順著冷白的後頸,徑直滑進酒紅色睡袍裏,睡袍腰帶系得極其敷衍,昨夜被那頭瘋狗叼著頸肉咬出的紅痕,在半明半昧的光暈裏欲蓋彌彰,透著股頹艷感。

他赤著腳往樓下走去,偌大的一層沒開主燈,只有開放式中島臺上方,留了一盞暖黃的吊燈。

那個男人,挽起純黑襯衫的袖口,露出結實賁張的小臂,單手握著白天從寵物醫院帶回來的狗糧,另一只手拿著銀色小勺,極有耐心地,一點一點將肉糜拌進布丁的食盆裏。

平時極其護食的布丁,像只諂媚的跟屁蟲,瘋狂搖著尾巴,緊緊貼著男人的西裝褲腿。

沈宴洲趿拉著步子走近,憑著感覺挑了一支羅曼尼·康帝。

拔塞,倒酒,暗紅色的酒液在水晶杯壁上蜿蜒流淌。

隨著他的靠近,冷玫瑰味摻雜著酒精的醇香,無聲無息地滲入了原本只屬於薄荷味的領地。

傅斯舟手裏的銀勺停了。

沈宴洲能清楚地看到,隱在男人襯衫下寬闊的肩背,在嗅到他信息素的瞬間,肌肉本能地繃緊了,他走到島臺對面,將其中一杯紅酒不輕不重地推到男人手邊。

“忙完了嗎?”沈宴洲單手撐著下巴,慵懶地靠在島臺邊緣,他微微歪著頭,看著男人,“喝一杯。”

傅斯舟放下了手裏的銀勺,視線觸及沈宴洲時,漆黑的眸子收縮了,睡袍下若隱若現的紅痕,沾著水汽的眉眼,以及高高在上的姿態,化作一把帶著鉤子的火,直直燒進他的眼底。

“嗯。”他低啞的回應。

隨後,洗幹凈手,極其自然地接過了紅酒,硬是沒往沈宴洲身上再看一眼。

沈宴洲將高腳杯抵在唇邊,咽下一口紅酒,嗓音透著股剛洗完澡的微啞,“低著頭幹什麽?這樣很不禮貌。”

傅斯舟擡起眼,極富侵略性的目光不再克制,視線肆無忌憚地從他滴水的發梢,一路舔舐過被自己親口咬出來的,錯落斑駁的紅痕。

“沈先生,信佛。”

“但我不信。”男人笑道,“你大半夜穿成這樣,一身都是我的味道站在這兒……”

他盯著沈宴洲沾著酒液的薄唇,壓低聲音:

“我實在沒那個定力,看著這樣的你,心裏卻像個不斷念經的和尚。”

沈宴洲輕笑一聲,晃了晃手裏的高腳杯,主動迎上去,在傅斯舟的杯沿上碰出了一聲清脆的響動。

“叮——”玻璃杯在空中相撞。

沈宴洲隔著玻璃杯的倒影望著他,冷不丁地拋出了話題:

“結婚了,我才發現,除了沈西辭給我的那幾頁紙,我對我的合法丈夫,好像一無所知。”

聽到“沈西辭”三個字,傅斯舟剛被挑起的欲.火凝滯了,眼底飛快地閃過暗芒,但他掩飾得極好,不僅沒有生氣,反倒順勢仰起頭,將杯裏的紅酒一飲而盡。

“你想知道什麽?”

“沈氏的首席法務官查不到的,我都可以親自告訴你。”

沈宴洲單手端著羅曼尼·康帝,水晶杯沿抵在唇邊,微微歪著頭,靜靜地端詳著半米開外的男人。

“那就從最無聊的開始。生日?星座?”

“7月12日,巨蟹座,我以為那天辦結婚證的時候,你看到了這些。”傅斯舟苦笑道。

“巨蟹?”

沈宴洲極其短促地輕笑了一聲,殷紅的酒液將他原本淡色的薄唇潤澤得極富汁水感。

年紀對得上,星座對不上。

“我記得,星座書上說,巨蟹座的人性格溫和,缺乏安全感,最大的特點就是很顧家。他們外殼堅硬,裏面卻極其柔軟……”沈宴洲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杯壁,“這和你瘋狗作風,好像不太沾邊。”

“書上的東西,通常都只寫了一半。”

“巨蟹確實顧家。但前提是,那個家,必須完完全全屬於我。”傅斯舟眼神裏翻湧著偏執與占有欲,“為了護住我的東西,我不介意把所有敢伸過來的手,一根一根全剁了。”

他望著沈宴洲的眼睛,聲音壓得極低:“至於缺乏安全感……沈總,新婚丈夫連個名分都不肯對外公開,大半夜的,我只能站在這冷冰冰的廚房裏喝悶酒,換了誰,都會沒有安全感的。”

面對這句半真半假的抱怨,沈宴洲連眉毛都沒怎麽動。

“喜歡的顏色?”沈宴洲沒接他的茬,直接拋出了下個問題。

“黑色。”傅斯舟回答得很快。

“為什麽?”

“因為耐臟。不管沾上什麽,或者見血了,別人都看不出來。”傅斯舟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極其尋常的事,但他的話鋒陡然一轉,放肆地描摹著沈宴洲領口迤邐的春光。

“不過現在。”男人的嗓音啞得驚人,“我覺得,冷白色和酒紅色交織在一起,比黑色還要漂亮。尤其是……白色的底子上,被狠狠蹂躪出紅色來的時候。”

沈宴洲捏著高腳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但他不退不避,繼續問。

“愛好?”

傅斯舟看著他,“過去,活著。”

“現在,養你。”

沈宴洲放下了手裏的酒杯,輕輕咳嗽了一聲。

“聽說,你一直生活在美國?”

傅斯舟臉上的表情沒有出現任何裂痕。

“是。”他看著沈宴洲的眼睛,回答得斬釘截鐵。

“在那邊待了多久?”

“從七歲開始。”

沈宴洲微微挑起眼尾,語氣裏聽不出情緒的起伏,“一直在那邊生活?中間……就沒有回過港城?”

“沒有。”傅斯舟迎著沈宴洲的目光,“我們第一次見面那天,是我時隔這麽多年後第一次回港城。”

沈宴洲望著他,看了片刻,又很快轉移過去,單手重新端起紅酒,指腹摩挲著杯柄。

“我上次聽說,你的生母……已經過世了?”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傅斯舟撐在臺面上的手背繃緊,幾根青筋突兀地暴凸起來。

“是。”

“我聽人說。”沈宴洲抿了一口酒,陳述著那些陳年舊賬,“你的母親當年是港城小有名氣的千金,而傅董當時,不過是個一文不名,除了會寫幾首酸詩之外一無是處的私生子。”

“所以是,富家千金為了愛情,不顧一切地下嫁。然後呢?”

“然後?然後就是一個俗套得不能再俗套的故事。”傅斯舟伸出手,極其自然地替沈宴洲將一縷垂在額前的濕發撥到耳後。

“真正的白富美瞎了眼,為了幫那個滿嘴謊言的窮小子上位,不惜和整個家族決裂,搭上了她所有的嫁妝、人脈,甚至尊嚴。她以為自己嫁給了愛情,實際上,她只是那個男人用來往上爬的最趁手的梯子。”

傅斯舟的手指停留在沈宴洲冷白的側臉上。

“等那個男人終於在港城站穩了腳跟,成了人人敬畏的傅董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以‘感情破裂、性格不合’為由,停了我母親所有的卡,斷絕了她和外界的一切聯系。”

傅斯舟嘴角勾起極其譏誚的弧度,“然後,迫不及待地,把他一直養在外面的那個真愛,還有那個比我大了半歲的私生子傅斯寒,光明正大,風風光光地接回了傅家。”

“我母親是個接受過頂尖教育的體面人,她有著世家千金的驕傲,受不了這種尊嚴被踩在腳底摩擦的羞辱,所以她瘋了。”

傅斯舟收回手,端起沈宴洲剛才推給他的那杯紅酒,仰起頭,一飲而盡。

“在一個和今晚一樣的暴雨天……”傅斯舟捏著空酒杯,“自殺了。”

偌大的廚房裏,傅斯舟望著沈宴洲悶不做聲的表情,但他卻在笑。

“你以為,我會像個可憐蟲一樣,在這個時候紅著眼眶求你疼疼我嗎?”傅斯舟嗓音低啞,撫摸著沈宴洲的側臉。

“眼淚,控訴,委曲求全,都是弱者才玩的游戲。在這個圈子裏,只有握在手裏的股權和現金流,才是唯一的真理。”

“所以,當我攢夠了資本,回到港城,我沒有去找他要什麽遲來的父愛,也沒有要求他去給我母親磕頭認錯。”傅斯舟的語調極輕,“我只是做空了傅氏所有的核心股票,斬斷了他最後的資金鏈。”

“然後,帶著絕對控股的收購合同,走進了傅氏集團頂層的董事會。”

沈宴洲晃了晃杯中殘存的紅酒,深紅色的液體映出他眼底冷冽的光,他沒有流露出任何多餘的同情或悲憫,相反,在聽到他的話時,他極輕地笑了一聲。

傅斯舟和三千萬,很不一樣。

但是,在他身上,他有瞬間聞到了同類的味道。

“原來是這麽回事。”沈宴洲回道。

“不過,這一切……其實都多虧了你。”傅斯舟的聲音啞得。

“多虧了我?”沈宴洲眼尾微挑。

“是啊,多虧了你。”傅斯舟的視線深深地糾纏著他。

“從小和我母親生活在一起,所以很早之前,我的價值觀受到她的影響,遇到不公,除了抱怨命運,就是躲在陰暗的角落裏自甘墮落。”

傅斯舟的眼神變得極度深暗。

如果不是遇見沈宴洲,他也許只會在九龍城寨那個暗無天日、連呼吸都帶著黴味的底層貧民窟裏,像條野狗一樣,渾渾噩噩地過完一生,不再有重回傅家,覆仇的想法。

沒有他,他只是九龍城寨裏那條最不要命的瘋狗;有了他,他才逼著自己披上這身昂貴的西裝,變成了吃人不吐骨頭的狼。

“但是,你不一樣。”傅斯舟收回翻湧的思緒,定定地望著眼前的人。

“沈總想要什麽,從來都是不擇手段地握在自己手裏。誰敢欺負你,你就千倍百倍地欺負回去,然後把那個人死死地踩在腳底下,連翻身的機會都不給。”

所以,我很慶幸。我喜歡的人,是你這種人。

“這話聽起來,好像你認識了我很久一樣。”沈宴洲的視線卻沒有因他的話而放松,他試圖寸寸剖開男人的偽裝,“還是說……那天公路上的撞車,其實根本不是我們第一次遇見?”

“是第一次見面。”傅斯舟面不改色。

沈宴洲重新端起半杯紅酒,“那你為什麽喜歡我?算起來,也就一個月吧。”

“一見鐘情。”

“見色起意。”傅斯舟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從沈宴洲冷白的臉頰,一路放肆地滑落到睡袍下若隱若現的勁瘦腰線上。

“當你推開車門走下來時,我就在想……”傅斯舟笑著回道,“這男人長得真漂亮。漂亮到,我想立刻把你按在車前蓋上,和你做盡成年人之間會做的所有事情。”

在說這番葷話時,傅斯舟的視線極其微妙地往旁邊偏了偏。

順著他的目光,沈宴洲看到沙發邊上,那只極其嬌氣,誰也不讓碰的雪白小博美,此刻正四腳朝天地躺在地上,任由布丁舔舐著它的脖頸。

“傅先生,對你的前任,也是見色起意?”沈宴洲語調慵懶。

“前任?”傅斯舟低下頭,嘴角微微上揚,連嗓音都因極度的興奮而微微發顫,“你是在……吃醋嗎?”

“其實,我的前任就是……”

“你想多了。”沈宴洲冷淡地打斷了他。

“我沒吃醋,都是成年人了,而且年紀也不小了。誰的過去沒有幾個前任。”沈宴洲搖搖頭。

傅斯舟嘴角的弧度瞬間消失了,他眼底那點剛剛燃起的,類似於流浪狗討到肉骨頭的竊喜,被沈宴洲這句冷淡的話澆得一幹二凈,聲音低得發沈:

“那你呢?有過幾個前任?”

沈宴洲依然保持著那個松松垮垮靠在島臺上的姿勢,將高腳杯送到唇邊,將最後一口紅酒咽下,用近乎閑聊般的口吻回答:

“估計兩只手都數不過來吧。怎麽了?”

傅斯舟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沈了下去。

“其實今天在寵物店,我就想問你。”沈宴洲透過酒杯,望著他。

“傅斯舟,我們在法律上,已經是合法結婚的關系了。你在擔心什麽?”

傅斯舟沒有說話,薄唇緊緊抿成直線。

擔心什麽?

他在心裏冷笑。

一張甚至不願對外公開的結婚證,能綁住什麽?

結了婚隨時可以出軌。

結了婚也照樣能離婚。

更何況……

你和我那個廢物哥哥傅斯寒訂婚之前,不就和我……在九龍城寨那種不見天日的逼仄房間裏,做盡了最親密的事嗎?

你連傅斯寒都能說踢就踢,過去那段日子也能說忘就忘,我憑什麽覺得,一張名不正言不順的結婚證,就能完完全全地占有你?

傅斯舟一個字都沒有說出口。他只是沈默地、固執地盯手機望著沈宴洲。

看著男人緊繃的下頜線,沈宴洲覺得今天應該是套不出來他什麽話了。

“時間不早了,我先睡覺了。”

沈宴洲抽回了視線,轉過身,他沒有再多看身後的男人一眼,往朝著樓梯的方向走去。

*

回到二樓的主臥,沈宴洲躺在寬大柔軟的大床上,聽著窗外連綿不絕的雨聲,屬於傅斯舟的身上的薄荷味信息素被隔絕在門外,他原本被酒精微微麻痹的神經,在此刻越發清醒。

閉上眼,傍晚在沈氏集團總裁辦公室裏,沈西辭說的話猶在耳畔。

“哥哥,你不想知道,傅斯舟為什麽會想和你結婚嗎?”沈西辭冷靜的臉上帶著壓抑的慍怒。

“傅斯寒的母親逼死了傅斯舟的母親,哥哥,你說,對一個瘋子而言,哪有比奪走傅斯寒的一切,甚至奪走他的未婚妻更痛快的報仇方式?”

“他想要和你聯姻,不過是因為你曾是他哥的未婚妻,你只是他報覆傅家的工具而已。”

沈西辭的雙手將資料遞到他手裏,“還有,哥,你這麽痛快地答應和他結婚,是不是因為你覺得他就是‘三千萬’?”

“我已經聯系過江旭了,江旭查得清清楚楚,傅斯舟和那個三千萬,只是長得像而已,他們倆之間根本沒有任何關系!”

沈宴洲緩緩睜開眼,清冷的眸底在黑暗中沒有任何波瀾。

傅斯舟想要向傅家覆仇?這是事實,傅斯舟自己剛才也承認了。

如果換作他是傅斯舟,經歷了那樣家破人亡的屈辱,只會做得比傅斯舟更絕,更狠。

至於沈西辭擔心的,傅斯舟對他究竟是虛情假意的利用,還是真心實意……沈宴洲自有判斷。

他從來不輕易相信別人嘴裏說出來的愛意。

他在這個圈子裏,見了太多嘴上把“喜歡”說得比誰都好聽,發誓能為你去死的人,一旦遇到利益和錢的問題,跑得比誰都快。

但傅斯舟不一樣。

結婚前,沈宴洲為了試探,已經擬定了苛刻,極其不利於傅斯舟的婚前協議。

而面對那樣一份不平等的條約,那個在華爾街精於算計,錙銖必較的資本清道夫,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痛痛快快地簽了字。

真金白銀的讓步,永遠比廉價的甜言蜜語更有說服力。

所以,沈宴洲並不懷疑傅斯舟今晚說的那句喜歡。

但是……

絕對不是像他說的那樣——什麽一見鐘情、見色起意。

因為他發現,這條瘋狗有一個極其明顯的防禦機制:一旦遇到他刻意回避,或者無法回答的問題時,他就會開始不正經,用流氓的姿態葷話來轉移視線。

他偽裝得越是用力,就說明他藏著的東西越深。

沈宴洲翻了個身,指腹輕輕摩挲著絲滑的枕頭邊緣,他真的很想知道,這個男人對自己那種深得近乎病態的執念,到底是怎麽來的。

至於他到底是不是三千萬……江旭的調查結果,沈宴洲也並不全信,畢竟江旭見錢眼開,又和三千萬有深厚的交情,從他口裏的話,誰知道幾分真假。

想到這兒,沈宴洲拿過床頭的手機,屏幕裏的幽光照亮了他清冷秾麗的眉眼,他點開通訊錄,修長的指尖在屏幕上輕點。

【沈宴洲】:蘇醫生?

【蘇慕然】:嗯,阿宴,我在。

【沈宴洲】:周末有時間,能來我家嗎?

“周末有時間,能來我家嗎?”男人的聲音極其緩慢地將屏幕上的字念了一遍。

沈宴洲呼吸一滯,甚至都沒察覺到主臥的門是什麽時候被推開的,屬於傅斯舟那股極具侵略性的薄荷味信息素,不知何時已經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悄無聲息地填滿了整個房間。

“你什麽時候進來的?”沈宴洲微微蹙眉,語氣裏帶著被人侵入領地的冷意。

“就在你盯著手機,想著怎麽背著你的合法丈夫,大白天把別的男人約到家裏來的時候。”

黑暗中,傅斯舟單膝極其強勢地壓上了柔軟的床墊,還沒等沈宴洲坐起身,一只滾燙的大手便一把奪過了他的手機,隨意扔到了厚重的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緊接著,他攥住沈宴洲的肩膀,借著體型差,強硬卻又避開了他痛處,將他整個人翻轉過去。

男人的胸膛嚴絲合縫地貼上沈宴洲的後背,一只手精準地扣住沈宴洲掙紮的雙手手腕,將其反剪著壓在頭頂。

“蘇慕然是誰?”傅斯舟低下頭,將臉深深地埋進沈宴洲散發著冷香的頸窩,高挺的鼻梁極具懲罰意味地蹭過那截冷白的後頸,聲音裏翻湧著幾乎要將人溺斃的妒忌:

“大白天都要約到家裏來?沈宴洲,這又是你的第幾個情人?”

“放手。”沈宴洲被他抱得呼吸微亂,冷艷的眼尾因為生理性的壓迫而泛起秾麗的紅色,但他依然沒有絲毫慌亂,只是冷冷地回道,“只是青梅竹馬而已,你發什麽瘋?”

“青梅竹馬?”

“親愛的,你丈夫我還沒死。”傅斯舟低啞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寂靜的雨夜裏聽來,令人頭皮發麻。

他張開嘴,毫不客氣地在原本就布滿紅痕的頸肉上,又重重地吮咬了一口,犬齒極其色.情地磨蹭著那塊脆弱的皮膚,感受著懷裏的人因為刺痛而產生的細微戰栗。

“傅斯舟!”沈宴洲有些吃痛,胸口劇烈起伏著,清冷的嗓音裏帶上了警告的意味,“你想做什麽?”

“上你啊。”

理直氣壯,粗鄙直白。

到了晚上,這個男人又開始發瘋了。

沈宴洲咬著下唇,深吸了一口氣:“之前說好的,一周一次,昨天已經做了。”

“紙質合同上沒寫。”傅斯舟回答得極其無賴。

“你看了?”沈宴洲敏銳地抓住了他話裏的漏洞,那份極其苛刻的婚前協議,他簽的時候明明連翻都沒翻一下。

“看了。你是指婚期一年那條?”傅斯舟滾燙的嘴唇順著他的後頸,一路極富挑逗性地親吻至他的耳廓,含住那片軟肉,含糊不清地低語,“一年後,雙方有資格無條件提出離婚,是嗎?”

“既然知道,就給我守規矩……”

“所以我更要盡好作為丈夫的義務。”傅斯舟不僅沒有停下,反而變本加厲,空出的那只手極其熟練地摸到酒紅色的睡袍。

“你在說什麽瘋話?”沈宴洲的呼吸終於徹底亂了節奏,他試圖屈起腿去踹身後的男人,卻被傅斯舟極其輕易地控制了。

“當然是要竭盡所能地……”傅斯舟灼熱的呼吸盡數噴灑在沈宴洲的耳畔,帶著近乎病態的執拗,“把你餵飽。”

“只有把你餵得食髓知味,讓你再也離不開我,你才不會大半夜地想著去找別的男人。”

“滾……昨天還沒……”沈宴洲喉嚨裏溢出一聲黏膩破碎的悶哼,修長的手指死死抓緊了身下的床單。

“是嗎?我看看。”

“親愛的,有個問題我想問很久了。”傅斯舟的嗓音啞得幾乎能滴出水來,“你怎麽一碰就軟?”

“閉嘴!”沈宴洲眼尾逼出濃烈的薄紅,這句羞辱性極強的話讓他難得地感到了一絲難堪,他咬牙切齒地低罵出聲。

看著懷裏人這副強撐著清冷,卻早已軟了身子的模樣,傅斯舟眼底的陰鷙終於被極度的愉悅所取代,他微微松開鉗制著沈宴洲手腕的力道,轉而與他十指相扣。

“不想做的話,也可以。”

傅斯舟抱著他,像一個耐心的惡魔,拋出了最後的條件:

“那就告訴我……你那兩只手都數不過來的前任裏,都有些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