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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提前發.情:“主人,我怎麽才能幫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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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提前發.情:“主人,我怎麽才能幫你呢?”

車門滑開,沈宴洲上車後,首先聞到的是煙味,和朗姆酒的信息素味。

味道有點沖,他並不喜歡。

車裏光線昏暗,傅斯寒剛上車就脫了西裝,只留了件質地極好的黑綢襯衫,領口敞開到了胸肌下緣,露出大片蜜色肌肉,透著股斯文敗類的嚴謹勁兒。

他手臂線條極其優越,隨著抽煙彈煙灰的動作,小臂上的青筋蜿蜒暴起,手腕上纏了串佛珠。

“上來了?”傅斯寒掀起眼皮,視線隔著繚繞的煙霧,赤裸裸地掃向沈宴洲。

“傅少好興致,車裏也能抽這麽兇。”沈宴洲冷淡地刺了一句,伸手要去開車窗。

手腕卻被他猛地攥住。

傅斯寒的手勁大得嚇人,掌心滾燙粗糙,全是常年玩槍弄刀留下的繭,他手指一用力,就把沈宴洲整個人往自己這邊拽了半寸。

“躲什麽?”

他湊近了,看著那張被嗆得泛紅的漂亮臉蛋,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

“許久未見。”

“瘦了。”

那只夾著煙的手,順著沈宴洲的手腕往上滑,隔著西裝布料,極其輕浮地捏了把他的腰。

腰,真細。

沈宴洲用力甩開他的手:“傅少,媒體看不見車內,別做戲了,我們又不熟。”

除了香江上流宴會上,見過幾次,連招呼都沒怎麽打過,能熟到哪去?

“沒別的事,我下車了,公司還有一大堆業務要處理。”

他試圖推開門,傅斯寒卻比他更快,把車門鎖死了。

“急什麽。”

傅斯寒把煙蒂摁滅在車載煙灰缸裏,身子前傾,那股子朗姆酒味的信息素瞬間籠罩了沈宴洲,壓迫感強得讓人窒息。

他指了指窗外還在瘋狂拍打車窗的媒體,笑得一臉混蛋:

“外頭這幫港媒是吃人肉喝人血長大的。你現在黑著臉摔門下去,明天早上的頭條會怎麽寫?沈傅兩家婚事玩完?”

“你……”

“老實坐著。”

傅斯寒重新靠回椅背,看沈宴洲的眼神,像盯著一只逃不掉的雀兒。

“是你家老爺子,還有我那個吃齋念佛的爹,非逼著我來接你。”他語氣不善,透著股被強行安排的不爽。

“說什麽婚事沒定,得先把感情培養出來。”

“說吧,想去哪兒?”

沈宴洲沒躲他的視線,反而迎著那股帶著朗姆酒味的壓迫感,嘴角扯出個沒什麽溫度的笑。

“既然傅少讓選,那不如就去半島?”

傅斯寒挑了下眉,眼神玩味:“半島酒店?”

“這麽急著想跟我開房?”

沈宴洲被他厚顏無恥到了,往旁邊拉開距離。

“傅少想多了。”

“我只是好奇,昨晚那對雙胞胎到底有什麽通天的本事,能讓傅少一下飛機就鉆進房裏,連骨頭都酥了。”

“畢竟那是傅少昨晚戰鬥過的地方,我就是想去看看,那張床單幹了沒有。”

聽見這句帶刺的話,傅斯寒沒惱,低低笑出了聲:“查我?”

他瞇起眼,視線在沈宴洲臉上轉了一圈。

“沒想到沈少嘴上說著不熟,背地裏卻把我的行程摸得這麽清,這麽在意我晚上跟誰睡?”

沈宴洲想要反駁,傅斯寒卻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還沒等沈宴洲系好安全帶,他就油門踩到底,單手轉動方向盤。

“既然沈少這麽想看案發現場,那我就帶你去看看,昨晚我是怎麽逍遙快活的。”

***

一小時後。

勞斯萊斯沒停在半島酒店,而是緩緩停在了尖沙咀的映月樓。

香江最負盛名的老字號茶樓,平日裏一位難求,往來的皆是名流富賈。

車剛停穩,早已候在門口的經理帶著兩排侍應生迎了上來,恭敬地拉開車門,彎腰行禮,連大氣都不敢喘:

“傅少,沈少。”

傅斯寒沒理會經理的殷勤,徑直繞到另一側,極其強勢地扣住沈宴洲的手腕,卻又紳士地用手掌擋住了車頂,防止他磕碰到頭,動作矛盾得讓人捉摸不透。

“這是酒店?”沈宴洲看著眼前古色古香的紅木招牌,反問道。

“進去不就知道了。”

傅斯寒攬著他的肩膀,帶著他穿過雕梁畫棟的大堂。

整個二樓已經被清場了。

本該喧鬧的茶樓只聽見窗外維港的浪潮聲,幾名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守在屏風外,見到傅斯寒,齊刷刷地低頭。

傅斯寒帶著沈宴洲在靠窗的主位坐下。

這裏視野極佳,能將整個維多利亞港的夜景盡收眼底。

“坐。”

經理戰戰兢兢地捧著菜單過來,傅斯寒看都沒看,只淡淡吐出兩個字:

“照舊。”

沈宴洲環顧四周,這裏雅致、貴氣,空氣裏飄著昂貴的普洱茶香,實在沒法跟照片上的“淫.亂派對”聯系起來。

“這就是你昨晚開房的地方?”

“怎麽,失望了?”

傅斯寒從煙盒裏磕出一根煙,也不點,就這麽拿在手裏把玩,他身子前傾,深不見底的眸子盯著沈宴洲,似笑非笑:

“昨晚我一下飛機,就在這兒坐了一宿。”他指了指對面的位置,“見了兩個不聽話的堂口負責人,就在這兒,我讓他們把吞進去的錢吐出來。”

“吐不出來,就吐手指。”

“場面有點臟,怕嚇著你,讓人連夜換了地毯,雖然空氣裏好像還有點血腥味。”

沈宴洲心頭一跳。雖然他說得輕描淡寫,但那股子藏在斯文表皮下的血腥氣,卻怎麽也掩蓋不住。

“那你說的雙胞胎……”

傅斯寒看著他,突然低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惡劣的促狹。

正好,侍應生端著蒸籠走了上來,戰戰兢兢地揭開蓋子,熱氣騰騰的白霧散去,露出裏面兩只白白胖胖,精致可愛的雙黃蓮蓉包。

傅斯寒夾起其中一個,用筷子尖端極其緩慢地戳破了包子白嫩的外皮,金黃滾燙的流沙餡瞬間溢了出來,淌在白瓷盤裏。

“這就是你要找的‘雙胞胎’。”

他看著沈宴洲蒼白的臉色,身子慵懶地向後一靠,指尖玩弄著手腕上的佛珠,慢悠悠地說道:“這裏的大師傅手藝不錯,尤其是這對雙胞胎,皮軟餡足。”

“昨晚我一口氣吃了倆。”他把那只沒被戳過的包子夾到沈宴洲碟子裏,“沈少也嘗嘗。”

沈宴洲看著碟子裏那兩個還在冒熱氣,流出金黃油光的蓮蓉包,忽然笑了。

江旭發來的照片裏,那兩個活色生香的Omega是假的?那個赤裸上身的傅斯寒也是假的?

算什麽?耍他麽?

這人的臉長得無可挑剔,性格倒也混蛋得無可救藥。

“傅少真是好興致。”

沈宴洲把碟子推遠了些,身子向後靠去,“拿這種東西來以此類彼,傅少是覺得我很閑,還是覺得我很好騙?”

“我沒那個精力陪傅少玩這種指鹿為馬的游戲。”

傅斯寒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指尖的佛珠停住了轉動,他昨晚真在這兒呆了一宿,也沒見到什麽雙胞胎,非要說,也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太多想要爬他床的人,他沒興趣,也懶得記。

不過,他也懶得解釋。

沈宴洲擡起眼,“比起這兩只包子,我倒是對另一件事更感興趣。”

“聽說不久前有個不懂事的Omega爬了你的床,結果被人擡出來的時候,後頸那塊肉都沒了。”

“據說……是你親手把人的腺體給割了?”

傅斯寒聽完,臉上沒有半點被揭穿暴行的惱怒。

站在一旁的經理倒是緊張得一直在流汗,他親眼見過傅斯寒的手段,雖然也知道沈少不好惹,可他是萬萬沒想到,沈少看起來柔弱得像株菟絲花,卻是個渾身帶刺的主兒。

“是有這麽回事。”傅斯寒承認得大大方方。

“為什麽?”沈宴洲望著他,背脊生寒,“就因為他爬床?”

“因為臟。”傅斯寒眉頭嫌惡地皺起,“那種劣質的香水味混著發.情的騷.味,熏得我頭疼。”

他擡起頭,深褐色的眸子裏透著殘忍,“不過,說到這個人,我倒是有點後悔。”

“他既然那麽想被人標記,想被人玩……”

“當初就該把他扔到那群保鏢堆裏,讓人輪著玩死他。”

沈宴洲算是看明白了,這家夥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既沒有道德感,也沒有同理心。

港媒對他還是太仁慈了,竟用風流來粉飾他的暴戾,被這麽個瘋子盯上,他心裏很不是滋味。

“既然傅少這麽愛玩,又這麽不想負責,為什麽還要和我聯姻。”

“我想你也知道,我信息素殘缺,腿也不好,沈家這幾年混得也不好。”

自從父親接手家業,鐵了心要斷絕和道上幾十年的往來,這些人個個翻臉比翻書還快,轉頭就找上了對門的霍家。

這幾年,霍家靠見不得光的黑貨賺得盆滿缽滿,而在沈家,這些年來日益虧損,這在維多利亞港,早就不是什麽秘密。

“沈少,是個聰明人。”傅斯寒靠回椅背,邊玩打火機,邊笑道。

“既然是聰明人,就該知道,沈家這艘船雖然快沈了,但它停靠的碼頭還在。”

“葵湧碼頭,七號至九號深水泊位。”

傅斯寒每說出一個詞,沈宴洲的後背就僵硬一分,這家夥,果然是做足了功課才來狩獵的。

“還有沈家手裏那三張無論怎麽洗牌,都在你們手裏攥了百年的特許航運牌照。”

“傅家最近在拓展遠洋物流,正好缺個跳板。”

“與其費力氣去重新申請牌照、跟港府那幫老油條扯皮,不如直接連人帶船,還有那些牌照,打包收購,效率最高。”

“你……”沈宴洲氣極反笑,“原來你是想吃絕戶。”

“是資源重組。”

傅斯寒糾正道,眼神冷酷,“五十億,買你手裏的牌照和碼頭,這價格很公道,至於沈少——”

“根據香江的《航運法》,特許牌照不得轉讓,除非是——夫妻共有財產。”

圖窮匕見。

“你要那個特許航運牌照,我能理解。畢竟傅家想做遠洋物流,那是張入場券。”

“但是——”沈宴洲話鋒一轉,眼神陡然變得銳利。

“如果只是普通的商業物流,傅家現有的船隊足夠了,根本不需要走沈家那幾條海關免檢的深水線。”

傅斯寒聞言,手裏轉動打火機的動作終於頓住了。

“非要盯著那幾條免檢線不放,甚至不惜把自己搭進婚姻裏。”沈宴洲死死盯著他,“傅少,你到底想運什麽?”

“讓我猜猜。”

沈宴洲冷笑一聲,聲音壓低:

“最近東南亞那邊局勢亂,普通的貨沒利潤,能讓你傅大少親自下場的,只有兩樣東西。”

“要麽,是軍火。”

“要麽是市面上早就禁了的高危抑制劑,致幻劑。”

說到這,沈宴洲的臉色徹底沈了下來。

“犯法的事,沈家不會做,你也別想借沈家的手去做。只要我還是沈家的家主,那些不幹不凈的箱子,一個都別想上我的船。”

傅斯寒聽完,臉上沒什麽表情,他既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側過頭,對著房間裏的人淡淡地擺了下手。

“都出去。”

保鏢和經理相繼退出去後,包廂裏只剩下他們倆人。

傅斯寒放下手裏的打火機,向他走來,大長腿隨意交疊,半靠在他身側的圓桌邊緣,沈宴洲又聞到了他身上的朗姆酒味,太過刺激的信息素讓他覺得難受。

“沈少,在香江,規則是由贏家寫的,利潤超過300%,沒有什麽法是不敢犯的。這點道理,沈老爺子沒教過你?”

“沈家是不缺錢。”

“但是,你心裏比誰都清楚——”

“這種風光,是在吃老本。”

“這幾年,霍家靠著那些見不得光的生意,在東南亞瘋狂擴張,幾乎壟斷了所有的新航線。而你們沈家呢?死守著那些老規矩,市場份額已經被蠶食了多少?”

“照這個速度下去,不出五年,沈家就會從四大家族的牌桌上被踢下去。”傅斯寒聲音低沈蠱惑,“沈少,你想看著沈家繼續下去嗎?”

傅斯寒的話雖然難聽,卻是對的,他對沈家其他股東說這話,或許還有效,但他就認父親留下的死理。

不過,看他這副樣子,也證明了他猜的不錯,傅斯寒要運的多半是會讓人上癮的抑制劑,或是誘導發情的致幻劑,而那玩意兒一旦傳開,後果不堪設想。

“聽說霍家小少爺也是個Omega,既然傅少想做這種掉腦袋的買賣,找我不如找他。畢竟他們家更懂怎麽在法律邊緣游走。”

沈宴洲不想再跟這個瘋子多費口舌,起身就要走人。

“走?”傅斯寒冷笑一聲,“我讓你走了嗎?”

忽然間,濃烈醇厚的朗姆酒味鋪天蓋地地壓了下來,不同於方才車廂裏的試探,這味道太霸道了,直接灌進他的喉嚨,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發燙。

後頸沈寂已久的腺體,又燙又麻,激得他渾身細顫。

一般的Alpha對他不管用,但眼前這個瘋子和三千萬一樣,都是S級以上的Alpha。

他死死咬著下唇,才沒讓自己在對方面前軟下去,但急促的呼吸和瞬間紅透的眼尾,卻把他此刻的狼狽暴露無遺。

傅斯寒望著雙手死死撐著圓桌邊緣,卻不願向他低頭的沈宴洲,眼底的暗色漸濃。

汗水順著他白皙的脖頸滑落,沒入濕透的衣領裏……這種瀕臨崩潰卻又死命硬撐的破碎感,比那晚雙胞胎赤裸的勾引,更能激起男人的施虐欲。

“這就走不動了?”

沈宴洲瞪了他一眼,走了沒兩步,膝蓋軟了,身體不受控地往下栽。

一只手臂橫插過來,粗暴地一撈,虎口死死卡住他的腰,往懷裏狠勁一提。

沈宴洲被迫撞進那堵堅硬的胸膛,鼻腔裏全是濃烈的朗姆酒味和煙草氣。

傅斯寒低頭,虎口卡著懷裏人的腰側,指腹下的觸感軟得不可思議。

腰,真細。

這是他今天第二次冒出這個念頭。

除了細,應該還很白,會像他的後頸那麽白。

還沒回過神,包廂門被人急促敲響。

心腹阿力硬著頭皮闖進來,臉色煞白。他看見兩人糾纏暧昧的姿勢,嚇得趕緊低下頭,快步走到傅斯寒身邊,壓低聲音,語氣焦急:

“傅少,出事了。”

“九龍城寨那邊,有人把我們看場子的人捅了,現在鬧得很大,警署快到了。”

“誰?”

“聽說是小少爺的人。”

“果然是那個瘋子。”

傅斯寒掐在沈宴洲腰間的手松開了,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瞬間封凍,眼神陰鷙。

他一把抄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兜頭罩在了沈宴洲身上,將這個搖搖欲墜的漂亮Omega裹了進去,遮住了那張泛紅誘人的臉。

“我要去趟九龍城寨。”

“阿力,送沈少爺回去。”

沈宴洲從映月樓門口裏出來,雨下得比來時更大。

“噓——!”一聲輕佻至極的口哨聲穿破雨幕。

沈宴洲尋著哨聲看過去,只見一輛極其騷包,改裝得五顏六色的紫色跑車,囂張至極地橫停在了臺階正前方,幾乎堵住了其他車的路。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戴著墨鏡,嘴裏嚼著口香糖,玩世不恭的臉。

江旭一只手搭在車窗外淋著雨,沖他吹著口哨,笑得沒心沒肺:“喲,這不是沈少嗎?怎麽臉色這麽紅?喝高了?”他摘下墨鏡,那雙桃花眼裏閃爍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光。

阿力臉色一變,立刻上前擋在沈宴洲面前,手摸向腰間,厲聲道:“什麽人?這裏是傅家的地盤,把車挪開!”

“傅家?好大的威風啊。”江旭根本沒把阿力放在眼裏,反而踩了一腳油門,引擎轟鳴聲震耳欲聾,嚇得阿力後退半步。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江旭指了指沈宴洲,笑得一臉欠揍,“沈少看起來,想跟我走。”

沈宴洲看著那輛品味俗氣的紫色跑車,雖然車很爛,人也很混,但總比傅斯寒的人要好。而且江旭這種人,只認錢,給錢就行。

他伸手將身上那件難聞的西裝外套脫了下來,像丟垃圾一樣,扔到了阿力懷裏。

“沈少,傅少吩咐我送您……”阿力抱著衣服有些不知所措。

不用了,他的味道很沖,我很不喜歡。”

說完,他直接拉開了紫色跑車的車門,坐進了副駕駛。

“開車。”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仿佛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得嘞!”江旭樂了,給了那個僵在原地,抱著西裝不知所措的保鏢一個飛吻,一腳油門踩到底。

紫色跑車在雨地裏甩出一個漂亮的漂移,濺起一灘泥水,全甩在了鋥亮的勞斯萊斯保險杠上,然後揚長而去。

雨勢愈發大了,車裏廣播正報出天文臺掛八號臺風要來的消息。

路口處,正趕往九龍城寨的黑色車隊與那輛紫色跑車擦身而過。

兩車交錯的瞬間。

傅斯寒坐在後座,視線無意識地掃過窗外。透過雨幕,他捕捉到了對面駕駛座上的人。

那人雖然戴回了墨鏡,但那個側臉輪廓,還有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太有辨識度了。

江旭?

跟在傅斯舟那只瘋狗身邊的馬仔?

傅斯寒猛地回頭,視線追隨著那輛消失在雨夜盡頭的紫色尾燈,眉頭緩緩皺起,眼底浮起一層疑雲。

“傅斯舟的人,不在九龍城寨的爛泥裏好好待著,怎麽會出現在尖沙咀?”

***

紫色的改裝跑車,伴隨著一聲囂張的剎車聲,穩穩停在了7號別墅的雕花鐵門前。

還沒等沈宴洲去推車門,那個等他多時的男人已經沖破了雨幕,一把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主人!”男人的聲音在雨裏發顫,他渾身都濕透了,黑色T恤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爆發力極強的胸肌輪廓,發梢還在不斷地往下滴水。

他想伸手去扶他,手伸到一半又怕身上的雨水弄臟了沈宴洲,硬生生懸在半空,指尖都在顫抖:“您……怎麽才回來?”

沈宴洲擡起眼,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濕透,眼神卻清亮無比的男人。

心裏那股子被朗姆酒味熏出來的惡心勁兒,在聞到男人身上清冽的皂香時,莫名散了大半。

“你怎麽又在雨天裏亂跑?不知道躲雨嗎?傻了?”

男人沒有辯解,只是睜著那雙濕漉漉的狗狗眼,直勾勾地盯著沈宴洲,聲音沙啞又委屈:

“想你。”

“屋裏太空了,沒你的味道,我坐不住。我怕……怕你,今晚真不回來了。”

駕駛座上的江旭挑了挑眉,識趣地把頭扭向窗外,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男人生吞活剝。

“別再說這種鬼話了。”沈宴洲嘴上嫌棄,卻向男人張開雙臂,使喚道:“三千萬,抱我回去。”

“走不動了。”

男人顧不得自己身上的雨水,立即俯下身,雙臂穿過沈宴洲的腋下和膝彎,像抱小孩一樣,輕而易舉地將人從車裏提了出來。

沈宴洲極其自然地雙腿盤上了他勁瘦有力的腰,雙臂緊緊環住了他濕熱的脖頸,像只樹袋熊一樣掛在了男人身上。

男人寬闊的肩背輕易替他擋住了所有的風雨,他一只大手穩穩地托著沈宴洲圓潤的臀.肉,另一只手死死扣著他的後背,把他往自己懷裏用力按了按。

他抱得太緊了,沈宴洲覺得胸口有點悶。

男人邊抱邊走,鼻翼翕動,湊近沈宴洲的頸側深深嗅聞了一下。

原本溫順的眼神,瞬間沈了下去。

“主人……”他的聲音低沈了幾分,掩飾不住酸意和受傷,委屈巴巴地問道:

“您身上,為什麽會有朗姆酒的信息素味?”

“很濃,很霸道……都把您的味道蓋住了。”

“是去見了什麽重要的人嗎?”

該死的傅斯寒,他在心裏瘋狂地嘶吼。

他碰你了?他哪只手碰的?他是不是也像這樣把你抱在懷裏?

好想……好想現在就沖過去,把他那雙臟手一節節剁碎了,把他那散發著惡臭朗姆酒味的腺體連根挖出來,踩爛在泥地裏!

但男人擡起頭時,面上卻只是一副“被別的野狗搶了地盤、被主人拋棄”的可憐樣,連眼尾都難過地耷拉了下來,看起來好欺負極了。

沈宴洲沒有擡頭看他,他實在太累了,把臉埋進男人濕熱的頸窩裏,鼻尖抵著他的後頸,吸了一口抑制貼後那淡淡的,幹凈的雪松味。

“不是什麽重要的人。”

“有點煩人。”

聽見這話,男人原本緊繃的肌肉瞬間放松下來,眼底的戾氣化作得逞的暗爽。

“嗯。”他乖巧地附和著,抱著沈宴洲走上二樓。

在沈宴洲看不見的地方,他用下巴輕輕蹭了蹭沈宴洲嬌嫩的鬢角,聲音溫柔:“主人,我燉了瑤柱滑雞粥,現在正熱著,米油都熬出來了,特別香。”

他的手掌在沈宴洲後背,輕輕安撫著:

“我先抱您去洗個熱水澡,把那身難聞的味道都洗掉,洗得幹幹凈凈的,然後我餵您喝粥,好不好?”

沈宴洲懶洋洋地應了一聲:“嗯。”

***

浴室內,熱氣蒸騰,白茶味的精油香氛在濕熱的空氣裏發酵,熏得人骨頭都酥了。

沈宴洲是真的沒力氣了,他光著潔白如玉的身子,慵懶地趴在浴缸邊緣,銀色的長發濕漉漉地貼在修長的脖頸和蝴蝶骨上,幾縷發絲垂在鎖骨窩裏,透著驚心動魄的易碎感。

他下巴墊在交疊的手背上,半個身子沒入水中,隨著呼吸,水波蕩漾,隱約可見水下柔韌的腰肢。

男人搬了個小矮凳坐在浴缸邊,手裏端著那碗溫度恰好的瑤柱滑雞粥。

那粥熬得極見功夫。

米粒早已化在湯裏,成了奶白色的膠質,上面浮著一層亮晶晶的金黃雞油,卻不膩人。撕得細如發絲的雞肉絲,混著大顆飽滿的日本瑤柱,還有切得極碎的姜絲和碧綠蔥花,光是看著,那股鮮香就直往鼻子裏鉆。

“主人,張嘴。”

男人低沈的聲音在水霧裏格外磁性,他舀起一勺,細心地吹散了熱氣,直到確定不會燙到那嬌嫩的舌尖,才餵了過去。

沈宴洲微微側過頭,平日裏那張總是吐出刻薄言語的嘴,因為疲憊和饑餓,溫順地張開,含住了白瓷勺。

暖流滑入胃袋,鮮甜得讓人眉毛都舒展開了。

“這粥……你怎麽做的?”

男人垂下眼,把那一勺粥又吹了吹,才低聲道:

“沒怎麽做……就是費點時間。”

“廚房裏的那種高壓鍋太快了,壓出來的米不香。我就找了個老式瓦煲。”

“瓦煲受熱比較慢,得有人一直守著。”男人擡起頭,委屈屈地看著沈宴洲,“我就搬了個板凳坐在那裏,守了四個鐘頭。不敢走神,怕糊底了,主人喝了會苦。”

“這雞肉呢?”沈宴洲又喝了一口,口感嫩滑得不可思議,“怎麽弄得這麽碎?”

男人抿了抿唇,故意將端著碗的大手往回縮了縮,沈宴洲眼尖,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躲什麽?”

沈宴洲瞇起眼,視線落在男人的指尖上,紅了一片,還起了好幾個透明的水泡,明顯是被高溫燙傷的。

“你的手怎麽回事?”

“沒……沒事。”男人扭過頭,慌亂地想要抽回手。

“只要主人每晚肯回來,這些都不算什麽。”男人眼底暗色翻湧,又舀了一勺,這次多加了幾絲撕得細碎的雞肉。

他怕沈宴洲不回家,去見別的男人,像今天一樣染的全是野男人的味道。

他的主人太過漂亮,總是招來別的男人覬覦。

他就這樣一勺一勺地餵著,而沈宴洲也真的餓狠了,不多時,一小碗粥就見了底。

最後一勺餵完。

沈宴洲嘴角沾了一點晶瑩的米油,掛在他紅潤的唇邊。

落在男人眼裏,色.情又無辜。

他緩緩伸出拇指,指腹帶著薄繭,輕輕按上了他柔軟的唇瓣,將那點米油緩緩抹去,眼神深邃得像是要把人吸進去。

他極其自然地收回手,視線卻死死釘在沈宴洲的臉上,將那根沾了沈宴洲唇脂和米油的手指,慢條斯理地送進了自己嘴裏。

舌尖卷過指腹,喉結滾動,眼神深邃得像是要把眼前的人也一並吞吃入腹。

沈宴洲被他的眼神燙了一下,越看越覺得他……像只狗。

晚上非得等主人回來才肯睡覺,看到主人嘴邊沾了東西,就會不管不顧地湊上來舔幹凈。

有點粘人,真麻煩。

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還不用自己走路,也省了不少麻煩。

“飽了……”沈宴洲偏過頭,躲開了遞到嘴邊的勺子。

胃裏有了暖食,血液循環加速,原本被壓制的異樣感終於爆發了,並不是簡單的熱,而是兩股霸道的力量在他的血管裏廝殺——一股是殘留在肺腑裏,刺鼻的朗姆酒味,另一股是眼前男人身上讓他的雪松味。

兩種S級Alpha的信息素以他的身體為戰場,激烈沖撞。

“嗯……”沈宴洲悶哼一聲,原本蒼白的皮膚瞬間泛起了一層詭異的潮紅,燥熱順著血液橫沖直撞,匯聚到後頸那塊殘缺的腺體上,讓他難受得腳趾都蜷縮起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迫熟透的果實,急需有人來采摘。

“熱,好熱……可能是今天吹了冷風,發燒了。”他難受地喘息著,推開了餵粥的勺子,眼尾通紅。

“三千萬,去幫我把退燒藥拿來。”

男人看著他燒得迷離的眼睛,放下碗,“好的,我去拿。”

然而,等男人拿著藥箱和熱水,重新推門而入時,他的腳步停止了,原本清冷的臥室裏,彌漫著濃郁的白玫瑰花香,正如花期所至,散發著甜膩的求偶信號。

而這一室芬芳中,竟還不知死活地摻雜著一絲朗姆酒的辛辣,就像本該純潔的玫瑰花,被人惡意地澆灌了烈酒,醉得一塌糊塗。

男人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捏得藥箱作響。

他大步走到床邊。

此時的沈宴洲,正把自己陷在深灰色的真絲被褥裏,因為太熱,他踢開了半邊被子,如瀑的銀色長發淩亂地散開,鋪陳在深黑色的床單上,幾縷濕發黏在他泛著潮.紅的臉頰和脖頸上。

修長白皙的小腿露出半截在外面,腳趾因為難耐的燥熱而死死蜷縮,連修剪的圓圓的指甲蓋。都泛出誘人的粉色。

“嗚……”聽到腳步聲,被子裏的人難耐地動了動,一只蒼白修長的手從被子裏探出來,胡亂地在虛空中抓握著:“退燒藥……給我,或者直接給我來一針。”

隨著他的動作,被子滑落一角。

露出了他修長的脖頸,和那片紅得似乎要滲血的後頸,他在渴求著安撫。

男人的視線落在他緋色的腺體上。

這哪裏是發燒?

——這分明是被那個人的信息素勾得發了情。

僅僅是因為傅斯寒靠近他,就能把他逼成這副模樣嗎?

嫉妒瞬間腐蝕了他的理智,僅僅是聞了一會兒那個人的味道,你的身體就記住了?

憑什麽?

憑什麽你這具高傲的身體,會因為那個外人而提前發情?

男人隨手將手中的醫藥箱扔在地毯上,緊接著,開始褪去自己的衣物,爬上了他的床。

他的粗礪的指腹捏住了沈宴洲滾燙的臉頰,強迫那張意亂情迷的臉正對著自己。

太美了。

那雙罕見的銀色瞳孔被情潮浸得濕漉漉的,蒙著一層茫然的水霧,眼尾被熱意逼出艷麗的紅色,睫毛不安地輕顫,每次顫動都像是鉤子,勾得人欲罷不能。

可這副絕美的皮囊,現在卻在為另一個男人的信息素動情。

沈宴洲抓住了男人的手腕,催促:“三千萬,快給我打一針。”

男人極其溫柔地將他被汗水打濕,黏在臉頰上的碎發一縷縷撥到耳後,露出了通紅的臉。

他俯下身,從他的鼻尖放肆地碰過,嘴唇貼著沈宴洲滾燙的耳廓,“主人,看清楚。”

“您不是發熱了,而是發,情,了。”

“怎麽可能……”

按著周期,他的發.情期明明是在下周,就算是發.情期,他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他的腺體殘缺,換做平時,靠著酒精忍忍就能過去,為什麽會這樣?

肯定是和這只狗,相處的時間太長了。

還有這白玫瑰花香,是從哪裏來的?

“主人。”男人主動把頭埋進了沈宴洲的頸窩,高挺的鼻梁在他雪白的脖頸上,蹭了又蹭。

“難受的話,要不要聞聞我的味道。”他邊說,邊單手撕開了自己後頸的醫用阻隔貼。

剎那間,屬於頂級S級Alpha的雪松信息素,將原本就不多的朗姆酒味瞬間絞殺的幹幹凈凈,帶著極強的侵略性,像無形的藤蔓,順著沈宴洲張開的毛孔瘋狂鉆入。

他原本還能勉強支撐的身體瞬間酥軟如泥,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軟綿綿地滑進了男人的懷裏,後頸殘缺的腺體在感應到高契合度Alph息素的瞬間,瘋狂地跳動著,叫囂著要被安撫。

渾身難受的燥熱和空虛讓他連腳趾都蜷縮起來,本能地想要用手去按住後頸,想要推開這個危險源。

可手剛伸出去,就被男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那只手軟綿無力,手心全是黏膩的汗水。

看著懷裏人這副折磨得滿臉通紅、神智全無的模樣,男人眼底的占有欲濃烈得化不開,他撫摸著沈宴洲緋紅的眼角,委屈道:

“怎麽辦呢,主人?退燒藥沒有用,抑制劑也沒看到。”

“我怎麽,才能幫你呢?”

沈宴洲任由生理性的淚水順著眼角滑落,雙臂卻如藤蔓般纏了上去,勾住了男人的脖頸,他借力起身,將男人的頭壓向自己。

呼吸瞬間交纏,鼻尖抵著鼻尖,四目相對。

男人完全沒想到他會這麽做,“咚咚咚”,他的心臟突然跳得極快。

男人臉上的血色一路燒到了耳根,那雙平日裏總是盯著沈宴洲看的眼睛,因為過度的羞澀和激動而不知該往哪看,睫毛慌亂地顫抖著,喉結劇烈滾動。

剛才那股子要吃人的陰鷙和狠勁兒蕩然無存,反而純情到不知所措。

沈宴洲微微仰頭,滾燙的嘴唇似有若無地擦過男人的唇瓣。

男人的呼吸徹底亂了,手死死抓著床單。

下一秒,他聽見懷裏之人,呢喃道:

“我教過你的,對吧?”

“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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