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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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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年夜

蕭逸可這一路並不好走。

除夕夜,路上車行不多,但下了整整一天一夜的雪停了,路面上了凍,滑得要命,蕭逸可小心地踩著油門,用了一個小時才到。

小區的門衛管理嚴格,蕭逸可甚至進不去,幸好他朋友趙瀾也住在這個小區,一通電話打過去,才得以放行。

車被保安指揮著停到路邊,蕭逸可下車,卻一腳踩在濕滑的雪上,他一只手插兜,一只手提著保溫桶,身體失衡的瞬間讓他向後一歪,砰的一聲撞到車把手上。

蕭逸可只覺眼前一黑,周遭的動靜渺遠了一瞬,他試圖起身,腳下竟然再次一滑,直接坐到了地上。

這可把陪他一起來的保安嚇了一跳,連忙將蕭逸可從地上扶起。

蕭逸可整個人都摔懵了,問:“我怎麽了?”

他甚至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

保安道:“您摔倒了,要不要緊?”

蕭逸可這才恍然意識到自己方才好像確實摔了一下,他穿著厚重的羽絨服,身上倒不大痛,只是頭一陣一陣地暈眩,失衡感十分劇烈。

他借著保安的攙扶緩了好一會兒,才覺得不再天旋地轉,他忍不住甩甩腦袋,覺得自己真夠倒黴的。

從地上拾起脫手的保溫桶,見沒散,蕭逸可把自己和保溫桶身上的殘雪拍幹凈,在輕微的失衡感中,重新理了理衣襟。

覺得沒什麽問題後,蕭逸可步行走進小區。

竹林小道,煙花聲四起,蕭逸可小心地踩著積雪以免二次摔倒,腳下踩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他繞過湖區,來到湖後,一路尋著導航,來到了周煜的門牌號前。

周煜家的院墻內,突然傳出了火樹銀花的聲響與光亮。

蕭逸可把手放在門鈴上,深吸一口氣,按了下去。

就算他家中有人,他也要來看一看。

過了一會兒,厚重銅門內傳來周煜的聲音:“誰?”

蕭逸可道:“是我。”

電動銅門開啟,火樹銀花之下,映亮了周煜半面容光。

周煜眼底的詫異不加掩飾,“你怎麽來了?”

蕭逸可晃晃手中的保溫桶,“來給你送年夜飯。”

他踏進門內,“給誰放煙花呢?”

“我自己。”

蕭逸可偏頭向他看來。

周煜的面容在火光的照映下沈靜而深刻,“小時候想放,但沒錢,現在可以了,就想給自己放一放。”

庭院中,一片積雪掃凈的區域,一柱火樹銀花絢爛地燃著,旁邊還有一箱一箱的煙花,靜等主人燃放。

蕭逸可沒想到周煜有這樣孩子氣的一面,把保溫桶放到一旁的室外休閑桌上,挽起袖子道:“那正好。哥哥最擅長放煙花了。”

煙花一箱一箱地拆,引線一根一根地點,蕭逸可蹲在地上轉了一圈,絢爛的火球已先後沖上高空,此彼此伏地在黑穹中炸開,映亮了整個天空。

下墜的火光似要將兩人籠罩,蕭逸可與周煜一退再退,避到屋檐下,持續不斷的巨大聲響讓人耳朵發疼,蕭逸可看了一眼擡眸向上看的周煜,擡手,捂住了他的雙耳。

周煜的視線從煙花移向蕭逸可。

蕭逸可解釋:“小時候蕭青陽害怕,我就是這樣捂他的。”

周煜沒有說話,而是再次看向煙花,耳朵任由蕭逸可捂著,蕭逸可沒有放下,周煜也沒有提。

十幾箱煙花的燃燒時長超乎想象,不知何時,周煜的目光再次落到蕭逸可身上。

蕭逸可正捂著周煜的耳朵,一身厚重的羽絨服,毛茸茸的衛衣帽子從羽絨服內探出來,他雙目盈盈,仰著臉看著天空的火花。

這個男人老了,眼角長出了細紋,他依舊那樣俊美,那樣充滿魅力,可周煜能清晰地感覺到時光在這個男人身上的流逝,五年一別,這個男人的衰老瘦弱,超乎他的想象。

他想,再過五年,十年,這個男人還會不會站在身邊,他是否還能語笑嫣然,有勇氣直面自己的冷漠回避,他又是否還有熱情穿過雪夜,驅車十數裏,只為在年夜與自己相聚?

周煜摘下了蕭逸可的雙手,握緊,而後將他冰涼的手拉進自己的衣兜中。

蕭逸可詫異地轉過臉來。

周煜俯身,在蕭逸可吃驚地目光中,低頭吻上了他那張柔軟潤澤的唇。

時光可以抹殺很多,可以抹殺周煜持續五年的恨意,也可以抹殺一個人的青春,一個人的年華。

周煜心中一直交織著兩種恐懼,一怕蕭逸可離開,二怕蕭逸可靠近,這兩種恐懼已先後在他身上應驗,現在,他升起了第三種。

他其實一直在怕這個男人會再次消失不見。

周煜的嘴唇很冰,撫摸到蕭逸可面頰的手指很冰,連吐息都因克制而顯得冰涼。

蕭逸可揉上周煜的耳垂,並沒有很激烈地回應,而是在唇舌的間隙,微微躲開,很沈靜地問:“你是不是很冷?”

蕭逸可還想關心更多。

可周煜卻將他摟住,再次堵住那張可以吐露出任何溫柔話語的唇。

唇齒交融,周煜闔上雙眼,在心底絕望自問:蕭逸可一而再再而三地挖下溫柔陷阱,他為什麽,還是躲不開?

兩個人分開時都有些狼狽。

蕭逸可勾住周煜的脖頸,問了句很煞風景的話:“炮友還負責接吻嗎?”

周煜“嗯”了一聲,低下頭,用頭顱拱起蕭逸可的下巴,在蕭逸可嘶的一聲後,咬上他的脖頸。

蕭逸可高高仰起脖頸,手心在周煜毛茸茸的後腦上撫弄。

周煜沈默地咬開衣領,咬過細膩的皮肉,在蕭逸可嶙峋鎖骨上巡逡片刻,而後狠狠咬上那該死的小痣。

蕭逸可抽了口氣,在他腦袋上拍了他一下,“輕點。”

換來的是周煜更加激烈的噬咬。

他箍著蕭逸可的腰,伸手摸開身後的房門,悶不做聲地將蕭逸可一把推進屋內。

蕭逸可被周煜抵在門後。

劇烈的體位變化讓原本就輕微眩暈的身體再次失衡,蕭逸可腦袋磕在門上,不重,但大腦卻像有一陣嗡鳴自深處響起,他只覺眼前白光一閃,手腳霎時酸軟,跌進周煜臂彎。

下一刻,皮帶被抽出,襯衣被撩起,冰涼的手掌探進去,將他的腰緊緊箍起,激起皮膚的戰栗。

蕭逸可有著著慌地推他,“……你等一下,我剛才磕到頭了。”

周煜捏住他的手腕,把蕭逸可作亂的手掌向上翻轉,吃進去,咬住。濃稠的長睫滑過他的指腹,周煜自指縫向他看來,濃黑陰沈的眉眼被蕭逸可細白的長指分割成冶麗的畫面。

蕭逸可心漏跳一拍,腦子更加眩暈混亂起來。

他面色轉白,渾身癱軟,任周煜將他擺弄。

周煜的行動急迫而瘋狂,只將身軀狠狠壓向蕭逸可,似想要用肌膚和骨骼擠進他的肌理,將他密密切切吞噬。

蕭逸可渾身不適,從頭顱到胸膛再到手腳都是鈍痛,他倒在周煜身上,一邊推他,一邊混亂地說:“周煜……周煜……停一下。”

周煜的動作一頓,在蕭逸可的拒絕聲中,突然變本加厲起來。

蕭逸可心中叫苦不疊,卻已失去開口說話的力氣,他察覺到自己不對勁,很不對勁,卻又從心底深處想要縱容著周煜行動,安撫周煜的急切。

直到蕭逸可在周煜一個松手間滑落到地上,周煜終於察覺到蕭逸可的反常。

他蹲下身,抵住蕭逸可下滑的身體,連聲問:“你怎麽了?”

蕭逸可此時已臉色慘白,他費力地睜開眼,口齒不清道:“我真的……撞到頭了……我今天還……摔過一次……好像也撞在了……同一……”

話還沒說完,蕭逸可突然感到全身的力氣潮水般褪去,眼前瞬間被白霧籠罩,在一陣駭然的眩暈後,他突然癱軟般倒在門板上。

周煜肉眼可見地慌了,黑沈的雙眸瞬間閃過瘋狂,他猛地抓住蕭逸可的臂膀,道:“蕭逸可——”

“還沒暈……”蕭逸可費力開口,“頭暈得厲害……手腳也沒有力氣……你快打120……”

周煜一直陪蕭逸可到醫院。

這次因隔得遠,沒有去陳卓帆的醫院,周煜陪蕭逸可坐上救護車,來到醫院,又陪他來到推車,推到急診。

手一直沒松開過。

在去往醫院的路上,蕭逸可的意識更模糊了。口齒已經無法清晰表達,眼皮也沈重難睜,他不太清楚自己現在的模樣,但也知曉大抵是有些駭人,因為周煜的手始終是冰涼的。

神經外科的醫生被叫來會診,他感覺自己被推進磁共振室。

漫長的十分鐘檢測令時間變得有如淩遲般難捱。

蕭逸可眼睛畏光,眼角有朦朦朧朧的淚水無意識滑落,他感到有人站在身旁,對方的呼吸因近在咫尺而顯急促,他費力地,擡起一根手指,輕輕搭了一下那人的指尖。

然後感覺到自己整個手掌被死死攥住。

意識的最後一刻,是骨節被攥緊傳來的溫度。

作者有話說:

後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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