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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解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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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解救

酒吧後門是一個堆放垃圾的逼仄窄巷,一推開門,酸臭的熱風就裹著酒臭味撲面而來。

不遠處,七八個年輕人正圍成一圈,對著一人拳腳悶施,口中辱罵。

蕭逸可心道一聲壞了,疾步向他們走去。

圈子裏突然爆出一聲痛呼,一人捂著鼻子踉蹌後撤,蕭逸可看到了困在中間的少年。

他嘴角殷血,像一只被逼到絕境的野貓,弓著脊背,篡拳向著一旁觀戰的王新揮去。

此時,蕭逸可看到了王新舉起的啤酒瓶。

蕭逸可瞳孔一縮,“王新!你瘋了!”

他沖上前,一把扣住王新的手,“給我住手!”

王新喘著粗氣,雙目通紅,“哥,我要弄死他。”

蕭逸可猛地搡向他,“你要弄死誰?你想弄死誰?滾進去等你老子接你!”

王新的力氣豈是蕭逸可能制住?眼見王新將他甩開,攥著酒瓶向少年走去,蕭逸可不管不顧撲上去,拼盡全力將他摜在墻上,曲肘壓在他頸前,喘、息道:“小心我把你下藥的事告訴你老子。”

蕭逸可目光淩厲,衣領歪斜,暗紅色小痣在鎖骨上起伏不定,王新目光落在那上面,眸中的戾氣逐漸收斂。

蕭逸可渾然不覺,怒道:“還不快走!”

王新嗤笑一聲,推開蕭逸可。

他來到少年身邊,揪起他的衣領,在發現沒拽動後,主動俯下身,“你等著,爺早晚收拾你。”

少年目光不閃不避,漠然回視。

身後傳來蕭逸可怒不可遏的聲音:“還不滾!”

王新松開少年,轉身離開了。

一群人迅速消失在窄巷中。

彌漫著酸臭氣息的酒吧後巷只剩下蕭逸可與少年兩人,蕭逸可理了下歪斜的襯衣,平了平呼吸,“你沒事吧?”

“沒事。”

少年擦掉口中鮮血,轉身向酒吧走去。

“哎!”燈光昏暗,蕭逸可看不清少年的傷勢,他上前一步,“要不要送你去醫院?”

少年停下腳步,轉過身來,“不用,我還要上班。

蕭逸可皺起眉,還要說什麽,少年卻留了句“多謝”,轉身離開了。

當晚,蕭逸可親眼目睹北辰科技的王總氣急敗壞地踹了他兒子三腳。

他眉目含笑,客氣地接受了王總的致謝,一路目送王總將孽子塞進車內,沖陳卓帆晃了晃車鑰匙,“咱們也回去?”

陳卓帆道:“你喝酒了,我送你。”

蕭逸可把車鑰匙拋給他,看陳卓帆拉向車門,連忙道:“哎!輕點!”

陳卓帆松開手,“或者你找代駕。”

蕭逸可無奈,只好親自示範了一下開車門,“要這樣哦,輕點。”

陳卓然翻了個白眼,拉開車門,冷嘲:“事兒。”

蕭逸可鉆進後車廂,陳卓帆從後視鏡看他,“還想拿我當司機?”

蕭逸可又轉身鉆進副駕駛。

他小心翼翼地把安全帶插進卡扣,把鮮紅色的真皮內飾撫了一遍,沖陳卓帆炫耀,“我的帕拉梅拉帥吧?”

陳卓帆冷笑,“內飾太騷。”

蕭逸可“嘖”了一聲,對著車道:“他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你不要聽他的!”

陳卓帆笑了一聲,踩下油門,發動蕭逸可寶貝的不得了的新車,“今晚為什麽要多管閑事?”

蕭逸可靠到帕拉梅薩騷氣萬分的鮮紅真皮座椅上,“我怕王新那小子給自己惹麻煩。”

“就只為這個?”

蕭逸可看了他一眼。

陳卓帆調轉方向盤,“那個男孩,不像你的口味。”

蕭逸可來了興致,“我什麽口味?”

“身體好,肌肉壯,能……”陳卓帆想說“艹你”,但瞥了眼副駕駛那漂亮得不像話的發小,到底沒好意思說出口,“總之不像是那個看起來高高瘦瘦的孩子。”

蕭逸可的思緒不由飄到少年離開時的背影。

受了傷,挨了打,明明經歷欺辱謾罵,卻好似渾不在意,腳步依舊平穩,脊背依舊挺直。

蕭逸可“嘖”了一聲,不耐煩道:“少瞎說,他才幾歲?就是瞧著他可憐。”

陳卓帆笑了笑,搖搖頭,未再置一詞。

蕭逸可給家政打了個電話,在得知還沒有收拾完後,對陳卓帆道:“不回去了,家裏在收拾。”

“去我家?”

“回我媽家吧,好久沒見她了。”他看向陳卓帆,“你要不要上去坐坐?”

陳卓帆連忙擺手,“可別,見到老師,心發慌。”

蕭逸可的媽媽是醫科大的的醫生,同時也是陳卓帆碩士時期的碩導,住在老城區的一棟小洋房裏,房子雖然老舊,但面積大,采光好,生活也方便。

蕭逸可一推開門,就看到老人家戴著鏡子坐在餐桌前,正對著臺筆記本電腦笨拙地打字。

蕭逸可走過去,一邊給媽媽捏肩,一邊看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李女士不容易啊,都快退休了,還要為你們醫學界發光發熱。”

“人家雜志約我,我不好不寫,好在已經開始審稿了,”李女士在蕭逸可胳膊上拍了一下,“又喝酒了?”

“就幾杯,”蕭逸可接過鼠標,拉開椅子坐下,“歇一會,我來吧。”

“不要總喝酒,你看看你,一天到晚,又是喝酒,又是熬夜,”得了閑的李女士一點也不知道放松,給蕭逸可倒來一杯水蜂蜜水,絮絮叨叨,“喏,先喝了,上次醫代會上遇到小帆,告訴我你最近天天熬夜,我一聽,好幾宿沒睡好……”

在李女士的念叨中,蕭逸可迅速把稿審完,把李女士推到沙發前,“我有什麽好擔心的?蕭青陽那個臭小子呢?怎麽不來幫你?”

李女士拍了他一下,“學習呢,不許打擾他。”

“他學習?”蕭逸可嗤笑一聲,“你早休息,我上去管他。”

李女士在樓下喊:“不許兇他!”

蕭逸可沖他媽揮了揮手。

蕭逸可和蕭青陽的房間都在二樓,蕭逸可打開門時,蕭青陽正在戴著耳機嚷:“跟上跟上!突擊突擊!”

蕭逸可倚著門,似笑非笑向內看去。

蕭青陽聽到動靜,轉過身來,四目相對片刻,默默摘下耳機,彎下腰從書包裏掏出試卷。

蕭逸可甩上門,一翻身躺到他身旁的床上,開始督學。

蕭青陽年紀小,定力差,沒寫幾個字,開始啃筆。

蕭逸可敲了敲他的桌面。

沒堅持一會,蕭青陽又開始扣手。

蕭逸可踢了下他的凳子。

蕭青陽捏著筆兢兢業業做了小半面,突然雙眼發直,發起呆來。

蕭逸可忍無可忍,坐起身,照著蕭青陽的頭搡了上去。

蕭青陽整個人被他推得趴到桌上,把筆一摔,憤怒地站了起來。

蕭逸可卻已重新倚回床上,他長睫不動,頸間的項鏈一晃未晃,纖白的手指在屏幕上隨意地劃著,仿佛對蕭青陽的怒火一無所覺。

蕭青陽狠狠瞪著蕭逸可,在蕭逸可劃過三個視頻後,一屁股坐回座位,撿起筆,繼續做卷。

這次,疑似註意力障礙的蕭青陽終於做進卷子去了。

蕭逸可勾了下唇,愉悅地給視頻中的擦邊小鮮肉點了個關註。

翻過幾個視頻,他突然想起昨天有個快遞電話沒有接聽,他調出通訊記錄,找到電話撥了回去。

聽筒裏傳來:“餵?”

“我有一個快遞,昨天沒接聽你的電話,你把它——”

“我不是送快遞的。”

蕭逸可看了眼手機,撥錯了?

看著兩個並排的未接號碼,他突然反映起來,“你是那個A大的學生?”

“嗯。”

蕭逸可覺得有些巧,“我是你昨天送到醫院的人。”

“我知道,”聽筒裏的另一端的聲音又低又淺,“我存你電話了。”

蕭逸可沈默片刻,突然問:“你叫什麽名字?”

見對方沒有立即回答,蕭逸可又道:“我備個註,以免再打錯。”

“周煜。”

“哪個煜?”

“詞人李煜的煜。”

蕭逸可把名字輸入,隨口問道:“傷要不要緊?”

“不要緊,”對方頓了一下,“謝謝。”

聽筒那端很安靜,蕭逸可能夠聽到周煜寂寥的腳步聲,以及自行車鏈噠噠的聲響。

他問:“下班了?”

周煜輕輕“嗯”了一聲。

對話到此無以為繼,沈默寡言的男孩似乎無意將話題延伸下去,蕭逸可結束通話,一擡頭,發現蕭青陽在咬著筆看他。

所以自然不知,手機掛斷後,周煜幾近痙攣般把手機插進褲兜,他把車轍斷裂的自行車推到墻邊,倚靠到汙濁骯臟的墻上。

他的臉上、身上又添新傷,漠然將鼻下蜿蜒的鮮血擦掉,仰起頭,在胸腹間的尖銳疼痛稍稍緩解後,沈沈吐出一口氣。

作者有話說:

發威的蕭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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