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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chapter 122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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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chapter 122 —正文完—

瓦赫寧根是座位於荷蘭中部的小城, 三萬多人口中,有兩萬都是學生。距離首都阿姆斯特丹僅五十分鐘車程,也被中國留學生們親切稱為‘瓦村’。

十二月下旬, 深受海洋氣候影響的瓦村,已經有半月多沒出過太陽。

尹時雨走出教學樓,濕冷的風順著衣領直往裏灌,灰蒙蒙的天陰沈得很, 仿佛隨時都要飄場雨。

然而事實也是如此, 來這裏未滿兩個月,她已經養成出門必帶傘的好習慣。

因為多變的天氣, 上一秒還是晴空萬裏, 下一秒就會陰雨綿延。

“這鬼天氣, 我真是服了。”夏槿沒忍住打了個噴嚏,“時雨, 你帶傘沒?”

尹時雨順著臺階往下,邊走邊說:“帶了, 你是不是又忘了?”

“嗐,別提。”夏槿撩了把劉海,“我已經連續兩天沒睡完整覺, 剛做實驗還被教授罵,能起來上課已經萬幸, 哪裏想得到那些。”

夏槿和時雨為同批交換生, 她是在Z大讀書, 目前大三。兩人交換項目有區別,時雨是直博,她是為了保研,只需待一年。

夏槿這類交換生沒有時雨那般優待, 衣食住行全靠自己,所以她經常在外面兼職,學習工作兩邊跑。最近在家酒吧工作,頂了兩天夜班,嚴重睡眠不足。

時雨也有兼職,但更多是在空閑時間,主要精力都放在學業中。

來之前她已經了解過,如果能提前修完專業課程,完成階段學術報告,就能早半年結束交流回國。

尹時雨了然點頭,“那我們一起,免得等會兒下雨淋濕。”

“嘿嘿,正有此意。”

瓦大的學生公寓和國內不大相同,都分布在學校外面,距離也有遠有近。時雨和夏槿的住處隔著條馬路,距離瓦大步行需要二十分鐘。

臨近中午,這個時間點進進出出的學生很多,各式各樣的自行車在校園穿梭,也算是瓦大的特色風景。

“你前天在二手群聯系的那位外籍學長怎麽說,可不可以再便宜點?”

在這座小城,有輛自行車足以滿足絕大部分出行,尹時雨和夏槿剛來不久,有些必需品還在逐一購置。

“能再便宜5歐。”時雨翻著手機給她看車況,“帶車燈,如果有夜路要安全點。”

夏槿大致看了眼,對時雨辦事很放心,直接道:“可以,周末我們去拿車?”

“好,我問問那邊有沒有時間。”

“行。”

時雨低頭發消息,夏槿看著街道兩邊熱鬧的節日氛圍,說:“你聖誕假期回國嗎?”

這邊沒有春節,聖誕假期會從十二月二十五放到一月六,部分學生會在這期間選擇回家。

尹時雨動作停頓片刻,搖頭說:“來回機票太貴,而且剛到這邊沒多久,等春假有時間再考慮吧。”

“也是。”夏槿倒是可回可不回,沒什麽牽掛,想到此笑問:“不會想女朋友嗎?”

關於對象還有性取向方面,時雨從來都是大大方方。在異國他鄉就更沒什麽顧慮,戒指每天都明晃晃戴著,想不引人註意都難。

實驗室很多明文規定不準佩戴飾品,時雨都會把戒指取下來,再三確認後放到儲物櫃,等出實驗室就立馬戴回去。

每次如此,不厭其煩。

有回,夏槿看見建議說:“以後實驗課更多,你可以配條項鏈帶著。”

時雨轉了轉戒指,凝視良久,輕聲道:“那樣就看不到了。”

要看到才會覺得心安。

夏槿滿臉羨慕,“你很愛你女朋友,她應該很幸福。”

時雨想都沒想,不假思索地回道:“她更愛我。”

有她更是我的幸運。

面對夏槿的詢問,時雨垂眸盯著屏幕,有點不自然卻十分誠實道:“想的。”

但假期並非完全空閑,剛來這邊很多課程都需要去適應,特別是口語這塊,她想利用假期再加強加強,還有專業課預習,兼職...

想要提早回去,也就意味需要犧牲很多假期。

一時的相處和長久的陪伴,時雨權衡得明白,如今也只有壓著內心的想念去盡力而為了。

現在中午十二點左右,對應北京時間晚七點,可清早的消息到現在都沒回,尹時雨點開聊天框仍舊幹幹凈凈。

她咬著口腔邊緣的軟肉,糾結半瞬還是把手機塞進口袋。

興許在加班,時雨安慰自己。

很快,夏槿公寓到了,沒下雨,她開心地跟時雨告別,“明天見,如果做早餐記得我那份哦,給你帶咖啡。”

時雨沖人比了個手勢,示意自己知道了。

她沒做停留直接離開,穿過馬路時剛好遇見風口,忍不住打了個冷顫,擡手把沖鋒衣拉鏈拉到下巴,悶頭往前走。

快走到公寓門口時,尹時雨擡起頭,恍惚間看見抹熟悉的身影,腳步漸漸慢下去,直至徹底停在原地。

周圍是滿目蕭索,灰白的天空暗淡無光,光禿禿的枝條在風裏瑟瑟發抖,女人雙手插兜立在原地,長發披散落在肩頭。

藏藍色的大衣松松系著蝴蝶結垂落到膝蓋位置,厚重的棉絨布料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宛若天地間唯一明艷的色彩,毫無預兆地闖進眼底。

尹時雨覺得自己在做夢,縮在外套裏的指尖嵌入掌心,明顯的疼痛感刺激著血液瘋狂湧動。

淩雲擡手撩起耳鬢的發絲掖回耳後,眉眼含笑,“才兩個月沒見就不認識了?”

怎麽可能!

時雨忍了又忍才把眼眶打轉的淚憋回去。

壞姐姐,總要她哭。

她跑過去,攔腰把人抱起,原地轉了兩圈。

淩雲驚呼了聲,被尹時雨的動作嚇到,拍著這人肩膀輕嗔:“別鬧,放我下去,有人看著呢。”

尹時雨不以為意,“我抱我女朋友,他們能有什麽意見。”

話雖這麽說,還是將淩雲放了下去。

“你怎麽來了?”

尹時雨目光灼灼盯著淩雲,眼睛都舍不得眨,生怕面前的女人會和過往時日那些美好夢境一樣,隨時會消失。

淩雲看到時雨眼底深藏的不安,將小朋友遮到下巴的衣領往下壓了壓,沒管旁邊是否有人,湊過去親在人嘴角。

“因為我感覺到女朋友想我了。”

-

空蕩的房間,窗簾遮住滿室光亮。

狹窄的玄關橫七豎八擺著行李箱和雙肩包,高跟鞋和運動鞋東倒西歪,加絨沖鋒衣和羊絨大衣在地板堆疊。

“唔...”淩雲倒吸口涼氣,捏著時雨腰肢稍稍用力,“你是小狗嗎?這麽會咬人。”

尹時雨跨坐在淩雲腿上,伏在人耳邊,氣息尚未喘勻,“是啊,我是...姐姐的小狗。”

淩雲眼底浮出晦暗的亮光,掌心順著曲線游弋,偏頭噙住柔軟濕漉的唇瓣。

思念的潮水湧沒,浪花翻騰拍擊節奏的韻律,纏綿的吻縱\情肆意,在這小小的房間傾訴濃烈熾熱的愛意。

鼻尖的汗水滴落,尹時雨甩甩已經被完全浸濕的劉海,“姐姐,幫幫忙。”

淩雲迷離的意識短暫抽離,眼尾泛著水光,仰頭看了眼壞狗狗,“我千裏迢迢跑過來,還要自己動手?”

時雨勾唇,笑得有點小壞,“我這不是沒空出手嘛。”

淩雲把輕吟咽回喉嚨裏,頂著女生著火似的目光反手解開暗扣。

頃刻,水霧再次遮住視線。

尹時雨俯身,悶聲,“姐姐,好愛你啊。”

“小壞蛋...”

朦朧的水汽彌漫,悄無聲息的綿綿細雨在房檐凝聚成水珠,‘啪嗒啪嗒’滴落在窗臺,潮起潮落,雲雨初歇。

尹時雨吻在淩雲額頭,“我去給你倒杯水?”

淩雲懶洋洋貼著時雨臂膀,搖頭,“等下,讓我再抱會兒。”

尹時雨享受被淩雲依賴的時刻,臉頰輕柔地蹭蹭發頂,“嗯。”

房間寂靜無聲,只剩逐漸歸於平靜的心跳,伴著窗外呼呼作響的風聲,她們眷戀可以緊緊相擁彼此的溫馨。

良久,淩雲擡起頭,對上女生溫情的眼眸,“這麽看著我幹嘛?”

“好看。”

末了,時雨舔舔幹澀的唇邊,又補充道:“看不夠。”

淩雲很受用,眉梢提起,“現在越來越油嘴滑舌了。”

尹時雨‘嗯’了聲,把人往自己懷裏帶了帶,“你喜歡我這樣。”

“有嗎?”淩雲不承認。

尹時雨拖了拖腔,“那是我自戀。”

“嗯,我也覺得。”

尹時雨低笑出聲。

“對了。”淩雲撥弄著時雨額前潮濕的碎發,“我來之前去了趟尹家村,帶阿姨去市醫院檢查,覆查結果沒有任何問題,別擔心。”

尹時雨點點頭,“我知道,昨晚我媽給我打電話了。”

她低頭親了親淩雲的嘴角,聲音有點啞,“謝謝你,姐姐。”

“傻,說什麽謝謝。”淩雲回吻了下,“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啊。”

尹時雨已經無法用言語表達此時此刻的感情,用盡力氣重重擁吻對方,直到淩雲氣喘籲籲才舍得放開。

額頭相抵,時雨極盡虔誠鄭重道:“姐姐,我愛你,你再等等我。”

“好。”淩雲捧著女生的臉頰,滿目柔情,“我等你。”

-

淩雲在聖誕節前一天離開,算上來回車程只在瓦赫寧根呆了一天半時間。

時雨後來才知道,她是要去法國參加國際會議,後面再直飛澳洲視察工作,是在出發前一天決定臨時中轉阿姆斯特丹停留。

明明可以從C市直飛法國,硬是轉兩次機,坐了十多個小時紅眼航班,只為路過這裏看看她...

藍天藍,白雲白,機場大廳永遠都是人來人往的熱鬧。南來北往,相聚分離,這裏見證過比教堂更為真摯的誓言。

尹時雨感受擁抱裏的痛楚,如細密的針雨落在心裏,密密麻麻。

周圍熙熙攘攘,淩雲用臉頰親昵貼了貼對方的臉頰,“乖乖的,等有時間再來看你。”

時雨急忙搖頭,“姐姐忙工作就好,別特意飛來飛去,我有假期就回去。”

淩雲捏捏小朋友軟乎乎的耳垂,“好,有任何事情給我聯系,別怕。”

“嗯。”時雨說,“我不怕。”

因為知道你會在。

看著淩雲的背影消失在安檢口,徹底淹沒在人潮中,尹時雨背過身,一切都模糊在水霧氤氳的視線裏,揉雜在光影間。

她忽然想起,自己出發的那天,淩雲轉過身時明顯提起的肩膀,原來是在哭泣。

而這樣的場景她們還需要經歷多少次?

-

冬去冬來,冬不覆,四季輪轉,時間在風霜雨雪中被推進。

一年零八個月,有多久?

是六百多天的日日夜夜,是一萬五千多小時的分分秒秒。

是來電顯示裏數不清的通話時長,是微信聊天中舍不得刪除的記錄備份,是夜深人靜裏我從夢裏醒來不見你身影...

說來,正式回國時間如果沒出意外,應該要更早。

至於原因,是尹時雨想起來,都想吃頓紅燒兔的痛恨。

隔壁動物學某學長沒看好自己的‘課題’,大肥兔偷偷溜跑鉆進了旁邊溫室,好巧不巧,時雨那片綠油油生長旺盛的植物苗就成了盤中餐。

等發現的時候,已經矮了大半截,還好沒傷到根莖,只是生長周期延長了兩月。

淩雲至今記得,那天時雨對著手機嚎啕大哭。

沒錯,就是那種非常悲壯的哭泣,邊哭邊抹眼淚邊抽噎罵兔子,憑什麽只吃她的課題。

旁邊還有個絡腮胡外籍學長拎著兔子,非常慚愧在旁邊忙不疊道歉,可對方越說,女生哭得越傷心,用中文對兔子說:“你知道你吃的是什麽嗎?”

“你就知道我盼這天多久了嗎?”

“你知道...嗚嗚嗚...你不知道...你就是只傻兔子...嗚嗚..”

那場景,事後回想起來,即心酸又好笑。

好在那種植物生命力很頑強,算是有驚無險,沒有全部清零重來,時雨如期參加了課業答辯,提前結束交流回國。

蔚藍集團二十八層,副總辦公室。

淩雲把文件遞給吳楠,“今明兩天我休假,如果有緊急事務,找隔壁董副總先行處理。”

“好的淩姐,那沒事我先出去了?”

淩雲看看時間,“行,叫司機在車庫等我就行。”

“好。”

“呦呦,你這女強人還知道休息了?”朱珠放下咖啡,“我算算啊,咱們上次出去約,還是半年前吧。”

淩雲邊關電腦邊說:“你有事沒,沒事趕緊走,我下班了。”

朱珠坐直身體,“不是,這才幾點,你公然翹班啊。”

“不對勁,不對勁。”朱珠拍拍腦袋,語出驚人:“你不會偷偷背著小時雨另找狗了吧,我去,雲吶,咱們可不能這麽..哎呦...”

紙團正中眉心,淩雲起身瞪了她一眼,“別在這裏胡扯,我要去機場接時雨,懶得管你,走的時候把門給我帶上。”

朱珠抱著紙團,瞪大眼睛,“小時雨要回來了?什麽時候的事情啊?我怎麽不知道?”

“也就兩周前才確定,而且她回不回來管你什麽事?”

意思是為什麽你要知道。

朱珠不以為意,挑眉笑說:“不識好心人,我這是關心你好吧,終於不用獨守空房孤單寂寞,重新歸回小年輕熱情似火的懷抱,即將迎接美好的‘幸福’生活...”

淩雲無語凝噎,直接拉開門,留下道輕盈的背影,“記得關門。”

“哎哎,我還沒說完!”

無人註意的走廊,淩雲克制已久的笑容,在陽光下悄然綻放。

-

這座位於遠郊的機場,是淩雲記憶裏熟悉的地標。

她曾在這裏無數次地起飛降落,晴天、陰天、雨天,四季的變化伴隨著時間流逝。

一年零八個月前,她站在機場大廳,親自目送她的愛人離開;一年零八個月後,她站在接機口,心懷悸動地翹首以待,她的愛人回歸。

隨著顯示屏和到站廣播提示,飛機已經抵達,淩雲懷抱鮮花,站在自認顯眼的位置。

很快,接機口陸陸續續有人出來,耳邊喧囂鼎沸,淩雲的手心不自不覺竟出了層薄汗。

她失笑垂眸,覺得自己跟小年輕呆久了,那點經過歲月洗禮的沈穩勁兒,早就被帶的無影無蹤。

在這一年多間,她去過瓦赫寧根十多次,已經算很多。而那位已經二十三歲的小朋友,每次都會在火車站旅客出口,站在最最前端的位置,懷抱一束鮮花,踮起腳等著她的身影出現。

也不知道這束玫瑰,小朋友會不會喜歡。

簡單走神後,淩雲學著時雨接她時的動作踮踮腳。

忽然,眼前溫柔的掌心遮住,心剛提起,就被熟悉的氣息穩回原地,劇烈地跳動。

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這位漂亮姐姐,等女朋友這麽不專心嗎?”

淩雲轉過身,目光所及是女生青春洋溢的笑容。

她穿著連體的米白半袖休閑工裝,同色的綁帶系在腰間,襯得那雙腿格外筆直頎長。

襯衫樣的領口留了兩顆紐扣未扣,隱隱露出平直白皙的鎖骨。還是習慣的高馬尾,劉海整齊放在兩鬢,清晰的輪廓線分明。

比上次見,又多了幾分成熟從容。

時間的腳步落在年輕人身上,似乎更加明顯。

淩雲眉眼帶笑,把花擺在兩人中間,“歡迎回家,女朋友。”

尹時雨鼻腔忍了又忍的酸澀匯聚在眼眶,沒管旁邊人如何眼光,直接連花帶人全都摟進懷裏。

“姐姐,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了。”

三生有幸,年少與你相遇。經歷風雨,仍見彩虹仍見你。

餘生,我們慢慢走。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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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平平淡淡的開始,平平淡淡的結束。

故事永遠沒有盡頭,是停留,而非落幕,是這裏的終點,而非她們的終點。

正文內容就在這裏結束,感謝寶們半年來的陪伴、支持與鼓勵,以及包涵。

番外內容會陸續更新,大概1—3章,可能要在五一假期後,要你們久等【鞠躬】,近周可能都會有修文(僅通讀修改錯字/詞,不必要去重新閱讀,如有打擾請見諒)。

下本開《咬一口蛋黃酥》,目前在調整大綱,會先存夠稿(再也不打無準備仗了),縣城背景,輕松甜餅,預估體量25w字或更短,主要是想寫甜甜的戀愛,喜歡可以收收~

感謝相遇,感謝陪伴,最後提前祝所有寶五一假期愉快,下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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