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chapter 119 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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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chapter 119 出國。
又一周, 農學院樓公告板貼著入圍‘三好學生’的名單，尹時雨的名字赫然在列。
作為去年院級獎學金和今年農學裏唯二的校級獎學金獲得者，這個榮譽是實至名歸。
頒獎的那天, 再站在臺上，尹時雨褪去初次的青澀和緊張，身著得體的黑色西裝，頭發一絲不茍盤在腦後, 清秀的眉眼更顯幾分英氣。
學生代表發言時, 她全程脫稿，舉手投足是落落大方氣質如蘭。在數千名學生和老師矚目中, 再次完成人生的又一蛻變。
成長或許緩慢, 但絕對有聲。
也是這次發言, 讓尹時雨在校園論壇翻起片浪花。
尹時雨長相屬於耐看型，是丟在人群中並不會一眼驚艷, 但絕對能經得住放大的細膩。這次頒獎發言，校宣傳部攝影師給她了很多張特寫鏡頭, 有張側臉照，自下而上的仰視，將她清晰的下頜線與五官完美呈現在鏡頭裏, 疏離又堅韌的眼神特別抓人。
這張照片被引到公眾號文章裏，就有人截到論壇發了篇名為‘誰說農學院沒有美女’的帖子, 莫名火了起來。
顏值是一方面, 貼子火了之後, 尹時雨入學以來的各種榮譽曝光，平平無奇的高考成績對比如今各門專業名列前茅，令人驚嘆的同時又心生欽佩。
而尹時雨對這些完全不知情，她向來兩耳不聞窗外事, 生活除了學習就是工作，哦對，還有談戀愛。
這要是被帖子裏那群瘋狂要聯系方式的人知道，心都要碎成渣渣。
但生活並不會因為這些小事有任何起伏，尹時雨照常上課下課，做實驗寫報告，就是時不時會碰到有人問她要聯系方式。
尹時雨想都沒想，無論男女一並拒絕的果斷，久而久之打擾的人漸漸就少了，頂多遠遠看著再低聲討論幾句。
在這個信息快餐時代，很多事情的發生與沈寂都在瞬間，大家的註意力永遠都在被分散，所以這件事也如同流星劃過夜空轉瞬即逝。
九月中旬，校道兩旁的銀杏葉開始泛黃，時間進入青綠交織的過渡，是秋天在悄悄入場。
本學期為數不多的滿課周，從早上八點到下午五點，朝氣蓬勃的祖國花朵就差把生無可戀直接頂在腦門，雙眼無光機械地跟著老師記筆記。
阮真寫著寫著，眼皮子耷拉下去，筆尖在紙張劃出到彎彎扭扭的痕跡。
時雨偏頭看去，發現這人早就開始犯迷糊，滿滿半頁字都跟喝醉過酒似的，東一撇西一捺，不知道還以為是什麽抽象藝術畫。
她看看正背著板書的老師，用手機把那張筆記拍下來，發給了淩雲。
大學課堂若無硬性要求，對手機管理很隨意，電腦、平板都是可以光明正大擺在桌面，無紙化學習是時雨到大學才接觸到的新名詞。
但她沒有那習慣，甚至用手機時還會條件反射地回避老師目光，覺得像幹壞事。
才換沒多久的新手機比原先那臺大整圈，握在手裏重量很可觀。想起換手機這件事，時雨難免有點走神。
其實這臺手機買回來有段時間，只是一直放著沒用。
是暑假尹時雨和淩雲外出散步，臨時接到工作電話要看數據，淩雲為了方便就轉到了時雨手機裏。
結果表格沒打開，還給卡死機了......
淩雲是知道時雨手機有點年頭，只是平時很少見她玩兒，就沒在意，誰知竟然卡成這樣，而時雨接過手機熟練地強制重啟，看樣子是習以為常。
對於經常用手機處理工作的人來說，是比較難以忍受這種點一下等兩秒的操作。
所以當淩雲處理完工作，二話沒說就把時雨拉到了附近的手機店。
尹時雨很想拒絕，在她看來手機只是個接打電話，偶爾用來查資料的工具，沒有徹底黑屏就代表能用。
但淩雲完全沒給她說話機會，因為已經猜到會被拒絕，幹脆就不問。
淩雲很少在尹時雨面前強勢，多數情況都會以時雨意見為主。可時雨見過淩雲工作時的雷厲風行，十多位高管在她面前被訓成鵪鶉，如果是認定的事情，很少有回旋餘地。
何況這臺手機，淩雲是根據她經濟實力購置，沒有買什麽新款，一兩千的手機她現在並非無法承擔，買了就買了，再糾結平添煩惱而已。
後來淩雲也只是把手機給她，沒有說非要她換新，時雨這小孩兒倒不是多節儉，單純念舊覺得還沒到非換不可程度，就把新的先放了起來。
淩雲看見後沒說什麽，時雨就更安心用著舊手機。
直到前段時間去H市旅游，臨走的那天清早，時雨把手機帶進衛生間洗漱，出門匆忙忘記拿。
結果去取個早餐回來，就見淩雲捏著正‘吧嗒吧嗒’往下滴水的手機滿臉歉意，“抱歉乖寶，洗漱時沒註意，掉到水池去了。”
這下算是徹底報廢了。
尹時雨沒在意，幾百塊的手機用這麽久，算是壽終正寢，回去就換了新手機用。
後來她回過頭想想，又總覺得哪裏不大對。
淩雲一向心細，之前在家有這種情況，淩雲還幫她把手機拿出來放好，才又進去洗漱。
可如果是故意......
尹時雨完全想象不出，淩雲會做這麽幼稚的事兒。
然而事實證明，淩總也就年齡大點，任性起來絲毫不輸十多歲的小朋友。
尹時雨想起自己迂回半天問淩雲手機怎麽掉進水裏的，淩雲一口咬在她肩頭，神色十分幽怨，說：“我買的手機很難用嗎？”
尹時雨回過神，想想那場景，看著手機又忍不住想笑。
哎呀，誰家成熟又幼稚的姐姐啊，太可愛了吧。
-
下課時間，教室像久旱逢甘的花圃，霎時恢覆原有生機。
阮真展開雙臂舒展腰肢，“總算是結束了，還好明天周六，再這麽上下去，我這條老命就要交代到這裏。”
尹時雨看了眼手機，沒有新消息，蹙起眉頭睨她，不客氣道：“上半節睡半節，這話就你能說出口。”
“那是，誰叫我臉皮厚啊。”阮真不生氣，心情甚好，晃著腦袋問：“晚飯吃幾食堂？
“二吧，比較近。”
距離校門也比較近，這樣吃完就可以直接回淩雲那裏。
明天周六，淩雲前兩天去外省出差，說是今晚可以到家，她要趕在淩雲回去前，把幾天沒住人的房間收拾收拾。估計冰箱裏沒什麽食材，順路再去趟超市吧，沐浴露好像也沒多少了，還要買束花......
時雨邊收拾課本邊思考，有點迫不及待。
階梯教室已經空去大半，兩人並肩往下走，阮真還在念叨吃什麽，尹時雨心不在焉地附和。
快走到門口時，有人在後面喊住尹時雨。
這節課是混班大課，尹時雨轉身見隔壁班學委跑過來，滿臉疑惑，“宋倩，是有什麽事？”
雖說同專業，到底不同班，時雨和這位學委只在學校活動中有過點頭之交，知道對方名字而已。
“尹時雨，程教授要你五點半後到勤政樓406找他。”
“程教授？”
“是的，課前我去辦公室交材料碰見他，知道咱們是大課，要我轉告你一聲。”
“謝謝了。”
這學期她們還沒有程教授的課，競賽結束後，時雨在僅在農學樓碰見過對方兩次，聊過幾句不痛不癢的話題，之後就再沒見過。
是又有什麽競賽嗎？
學委把話帶到就和舍友離開了，尹時雨眉心攏起，心裏莫名有點忐忑。
“小老頭天天整挺神秘。”阮真在旁邊腹誹。
尹時雨定定心神，“沒事，我先去那邊吧，抱歉可能要你自己先去吃飯了。”
阮真擺手，“這有什麽，你快去吧，要我幫你帶飯嗎？”
“還不知道聊多久，勤政樓距離食堂很近，等下我自己隨便去吃點就行。”
“那行，周一見了。”阮真俏皮眨眨眼睛。
現在只要是休息時間，時雨有時比阮真溜得還快，懂得都懂嘛，陪室友哪有陪對象重要。
尹時雨失笑，“周一見。”
教學樓距離勤政樓步行二十分鐘左右，時雨到辦公室時，剛好踩著五點半的點，程教授已經在等她。
“程教授好。”時雨進門禮貌地先問好，接著躊躇道：“您找我....是有什麽事？”
程教授端著保溫杯，眼尾褶皺很深，笑說：“好事好事，你別緊張，坐下說。”
尹時雨滿懷困惑坐到對面，看見程教授去翻旁邊的文件夾。
他說：“是這樣小尹，你知道我們學院和植物研究所有個人才培養計劃，我這邊可以推薦免試名額......”
尹時雨眼皮輕跳，交疊在桌面的雙手緊扣，拇指用力按在骨節。
程教授沒看出她已經走神，還在侃侃而談，“前提是你需要出國交換兩年，這點應該沒什麽問題吧？至於交換期間衣食住行費用，你就更不用擔心，研究所有這方面的助學補貼，不收取任何利息，等你到研究所工作會按月扣取......”
“這是申請表。”程教授把單薄的紙張擺到時雨面前，“你拿回去看看，有任何不懂的地方都可以問我。”
尹時雨慢半拍雙手接過申請表，‘農學院人才培養赴荷蘭瓦赫寧根大學交換申請表’白紙黑字清晰映入眼底，喚回游離在外的思緒。
荷蘭，瓦赫寧根......
遙遠又陌生的城市。
“是還有什麽疑問嗎？”
程教授遲鈍察覺出尹時雨狀態，完全沒有其他學生知道自己可以去交換時的激動和興奮，反而更心事重重。但他以為，是時雨對這方面還沒有了解，有很多疑惑。
但時雨又搖頭，“沒有，只是...我...”
尹時雨抿唇，覺得自己有些辜負程教授的期待，可出國...在她的人生規劃裏，是和這個城市同樣陌生的存在。
而且她還有...還有想要陪伴的人。
尹時雨壓壓喉間的幹澀。
異國比異地聽著更為沈重......
程教授瞇起眼睛，往後靠在辦公椅，半篤定道：“你不想去。”
尹時雨捏著申請表垂眸，不予表態。
“小尹。”程教授語重心長，“這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機會。”
“我，我知道。”
氣氛僵持，須臾，尹時雨看向程教授，“程教授，我可以考慮幾天？”
程教授嘆聲，“三天，周一下午把表格交到這裏。”
“好，謝謝教授。”
出門前，程教授還是喊住她，“小尹啊，你...多考慮。”
說到底人生並非走獨木橋，選擇可以有很多種，只是程教授見過時雨對於研究的熱愛，在實驗室刨根問底的專研精神，要他看到了當年的自己。C大人才濟濟，農學院裏與時雨專業成績旗鼓相當的學生並非沒有，可適合純正研究者的學生卻少之又少。
程教授多少有點惋惜。
尹時雨朝程教授再次欠身鞠躬，“謝謝教授。”
謝謝您的信任。
但她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站在這裏，能被所有人看到，並非靠自己努努力就可以。在這件事上，她無法把淩雲置之度外，瀟瀟灑灑轉身。
何況她舍不得.....
不出國，她依舊可以有很多選擇，而人......兩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可以愛上一個人，同樣也可以遺忘一個人。
尹時雨，不敢賭。
她沒有任何籌碼，亦沒有承受失敗的能力。沒有淩雲見證的成功，是沒有任何意義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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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概還有2-3章內容【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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頒獎的那天, 再站在臺上，尹時雨褪去初次的青澀和緊張，身著得體的黑色西裝，頭發一絲不茍盤在腦後, 清秀的眉眼更顯幾分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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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或許緩慢, 但絕對有聲。
也是這次發言, 讓尹時雨在校園論壇翻起片浪花。
尹時雨長相屬於耐看型，是丟在人群中並不會一眼驚艷, 但絕對能經得住放大的細膩。這次頒獎發言，校宣傳部攝影師給她了很多張特寫鏡頭, 有張側臉照，自下而上的仰視，將她清晰的下頜線與五官完美呈現在鏡頭裏, 疏離又堅韌的眼神特別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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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尹時雨對這些完全不知情，她向來兩耳不聞窗外事, 生活除了學習就是工作，哦對，還有談戀愛。
這要是被帖子裏那群瘋狂要聯系方式的人知道，心都要碎成渣渣。
但生活並不會因為這些小事有任何起伏，尹時雨照常上課下課，做實驗寫報告，就是時不時會碰到有人問她要聯系方式。
尹時雨想都沒想，無論男女一並拒絕的果斷，久而久之打擾的人漸漸就少了，頂多遠遠看著再低聲討論幾句。
在這個信息快餐時代，很多事情的發生與沈寂都在瞬間，大家的註意力永遠都在被分散，所以這件事也如同流星劃過夜空轉瞬即逝。
九月中旬，校道兩旁的銀杏葉開始泛黃，時間進入青綠交織的過渡，是秋天在悄悄入場。
本學期為數不多的滿課周，從早上八點到下午五點，朝氣蓬勃的祖國花朵就差把生無可戀直接頂在腦門，雙眼無光機械地跟著老師記筆記。
阮真寫著寫著，眼皮子耷拉下去，筆尖在紙張劃出到彎彎扭扭的痕跡。
時雨偏頭看去，發現這人早就開始犯迷糊，滿滿半頁字都跟喝醉過酒似的，東一撇西一捺，不知道還以為是什麽抽象藝術畫。
她看看正背著板書的老師，用手機把那張筆記拍下來，發給了淩雲。
大學課堂若無硬性要求，對手機管理很隨意，電腦、平板都是可以光明正大擺在桌面，無紙化學習是時雨到大學才接觸到的新名詞。
但她沒有那習慣，甚至用手機時還會條件反射地回避老師目光，覺得像幹壞事。
才換沒多久的新手機比原先那臺大整圈，握在手裏重量很可觀。想起換手機這件事，時雨難免有點走神。
其實這臺手機買回來有段時間，只是一直放著沒用。
是暑假尹時雨和淩雲外出散步，臨時接到工作電話要看數據，淩雲為了方便就轉到了時雨手機裏。
結果表格沒打開，還給卡死機了......
淩雲是知道時雨手機有點年頭，只是平時很少見她玩兒，就沒在意，誰知竟然卡成這樣，而時雨接過手機熟練地強制重啟，看樣子是習以為常。
對於經常用手機處理工作的人來說，是比較難以忍受這種點一下等兩秒的操作。
所以當淩雲處理完工作，二話沒說就把時雨拉到了附近的手機店。
尹時雨很想拒絕，在她看來手機只是個接打電話，偶爾用來查資料的工具，沒有徹底黑屏就代表能用。
但淩雲完全沒給她說話機會，因為已經猜到會被拒絕，幹脆就不問。
淩雲很少在尹時雨面前強勢，多數情況都會以時雨意見為主。可時雨見過淩雲工作時的雷厲風行，十多位高管在她面前被訓成鵪鶉，如果是認定的事情，很少有回旋餘地。
何況這臺手機，淩雲是根據她經濟實力購置，沒有買什麽新款，一兩千的手機她現在並非無法承擔，買了就買了，再糾結平添煩惱而已。
後來淩雲也只是把手機給她，沒有說非要她換新，時雨這小孩兒倒不是多節儉，單純念舊覺得還沒到非換不可程度，就把新的先放了起來。
淩雲看見後沒說什麽，時雨就更安心用著舊手機。
直到前段時間去H市旅游，臨走的那天清早，時雨把手機帶進衛生間洗漱，出門匆忙忘記拿。
結果去取個早餐回來，就見淩雲捏著正‘吧嗒吧嗒’往下滴水的手機滿臉歉意，“抱歉乖寶，洗漱時沒註意，掉到水池去了。”
這下算是徹底報廢了。
尹時雨沒在意，幾百塊的手機用這麽久，算是壽終正寢，回去就換了新手機用。
後來她回過頭想想，又總覺得哪裏不大對。
淩雲一向心細，之前在家有這種情況，淩雲還幫她把手機拿出來放好，才又進去洗漱。
可如果是故意......
尹時雨完全想象不出，淩雲會做這麽幼稚的事兒。
然而事實證明，淩總也就年齡大點，任性起來絲毫不輸十多歲的小朋友。
尹時雨想起自己迂回半天問淩雲手機怎麽掉進水裏的，淩雲一口咬在她肩頭，神色十分幽怨，說：“我買的手機很難用嗎？”
尹時雨回過神，想想那場景，看著手機又忍不住想笑。
哎呀，誰家成熟又幼稚的姐姐啊，太可愛了吧。
-
下課時間，教室像久旱逢甘的花圃，霎時恢覆原有生機。
阮真展開雙臂舒展腰肢，“總算是結束了，還好明天周六，再這麽上下去，我這條老命就要交代到這裏。”
尹時雨看了眼手機，沒有新消息，蹙起眉頭睨她，不客氣道：“上半節睡半節，這話就你能說出口。”
“那是，誰叫我臉皮厚啊。”阮真不生氣，心情甚好，晃著腦袋問：“晚飯吃幾食堂？
“二吧，比較近。”
距離校門也比較近，這樣吃完就可以直接回淩雲那裏。
明天周六，淩雲前兩天去外省出差，說是今晚可以到家，她要趕在淩雲回去前，把幾天沒住人的房間收拾收拾。估計冰箱裏沒什麽食材，順路再去趟超市吧，沐浴露好像也沒多少了，還要買束花......
時雨邊收拾課本邊思考，有點迫不及待。
階梯教室已經空去大半，兩人並肩往下走，阮真還在念叨吃什麽，尹時雨心不在焉地附和。
快走到門口時，有人在後面喊住尹時雨。
這節課是混班大課，尹時雨轉身見隔壁班學委跑過來，滿臉疑惑，“宋倩，是有什麽事？”
雖說同專業，到底不同班，時雨和這位學委只在學校活動中有過點頭之交，知道對方名字而已。
“尹時雨，程教授要你五點半後到勤政樓406找他。”
“程教授？”
“是的，課前我去辦公室交材料碰見他，知道咱們是大課，要我轉告你一聲。”
“謝謝了。”
這學期她們還沒有程教授的課，競賽結束後，時雨在僅在農學樓碰見過對方兩次，聊過幾句不痛不癢的話題，之後就再沒見過。
是又有什麽競賽嗎？
學委把話帶到就和舍友離開了，尹時雨眉心攏起，心裏莫名有點忐忑。
“小老頭天天整挺神秘。”阮真在旁邊腹誹。
尹時雨定定心神，“沒事，我先去那邊吧，抱歉可能要你自己先去吃飯了。”
阮真擺手，“這有什麽，你快去吧，要我幫你帶飯嗎？”
“還不知道聊多久，勤政樓距離食堂很近，等下我自己隨便去吃點就行。”
“那行，周一見了。”阮真俏皮眨眨眼睛。
現在只要是休息時間，時雨有時比阮真溜得還快，懂得都懂嘛，陪室友哪有陪對象重要。
尹時雨失笑，“周一見。”
教學樓距離勤政樓步行二十分鐘左右，時雨到辦公室時，剛好踩著五點半的點，程教授已經在等她。
“程教授好。”時雨進門禮貌地先問好，接著躊躇道：“您找我....是有什麽事？”
程教授端著保溫杯，眼尾褶皺很深，笑說：“好事好事，你別緊張，坐下說。”
尹時雨滿懷困惑坐到對面，看見程教授去翻旁邊的文件夾。
他說：“是這樣小尹，你知道我們學院和植物研究所有個人才培養計劃，我這邊可以推薦免試名額......”
尹時雨眼皮輕跳，交疊在桌面的雙手緊扣，拇指用力按在骨節。
程教授沒看出她已經走神，還在侃侃而談，“前提是你需要出國交換兩年，這點應該沒什麽問題吧？至於交換期間衣食住行費用，你就更不用擔心，研究所有這方面的助學補貼，不收取任何利息，等你到研究所工作會按月扣取......”
“這是申請表。”程教授把單薄的紙張擺到時雨面前，“你拿回去看看，有任何不懂的地方都可以問我。”
尹時雨慢半拍雙手接過申請表，‘農學院人才培養赴荷蘭瓦赫寧根大學交換申請表’白紙黑字清晰映入眼底，喚回游離在外的思緒。
荷蘭，瓦赫寧根......
遙遠又陌生的城市。
“是還有什麽疑問嗎？”
程教授遲鈍察覺出尹時雨狀態，完全沒有其他學生知道自己可以去交換時的激動和興奮，反而更心事重重。但他以為，是時雨對這方面還沒有了解，有很多疑惑。
但時雨又搖頭，“沒有，只是...我...”
尹時雨抿唇，覺得自己有些辜負程教授的期待，可出國...在她的人生規劃裏，是和這個城市同樣陌生的存在。
而且她還有...還有想要陪伴的人。
尹時雨壓壓喉間的幹澀。
異國比異地聽著更為沈重......
程教授瞇起眼睛，往後靠在辦公椅，半篤定道：“你不想去。”
尹時雨捏著申請表垂眸，不予表態。
“小尹。”程教授語重心長，“這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機會。”
“我，我知道。”
氣氛僵持，須臾，尹時雨看向程教授，“程教授，我可以考慮幾天？”
程教授嘆聲，“三天，周一下午把表格交到這裏。”
“好，謝謝教授。”
出門前，程教授還是喊住她，“小尹啊，你...多考慮。”
說到底人生並非走獨木橋，選擇可以有很多種，只是程教授見過時雨對於研究的熱愛，在實驗室刨根問底的專研精神，要他看到了當年的自己。C大人才濟濟，農學院裏與時雨專業成績旗鼓相當的學生並非沒有，可適合純正研究者的學生卻少之又少。
程教授多少有點惋惜。
尹時雨朝程教授再次欠身鞠躬，“謝謝教授。”
謝謝您的信任。
但她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站在這裏，能被所有人看到，並非靠自己努努力就可以。在這件事上，她無法把淩雲置之度外，瀟瀟灑灑轉身。
何況她舍不得.....
不出國，她依舊可以有很多選擇，而人......兩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可以愛上一個人，同樣也可以遺忘一個人。
尹時雨，不敢賭。
她沒有任何籌碼，亦沒有承受失敗的能力。沒有淩雲見證的成功，是沒有任何意義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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