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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chapter 100 再有下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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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chapter 100 再有下次,任……

淅淅瀝瀝的細雨漫進綠野群峰, 遠山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大雨洗刷後的森林潔凈,空氣一塵不染透著沁人心脾的新鮮。

雨很小, 更像是深山獨有的潮濕,水分子在半空游弋晃蕩,見縫插針沾染每處幹爽。

“小姑娘,就只能到這裏了。”司機打開窗戶, 探頭往半山腰望, “路修得太壞又下過雨,我這車不行, 底盤太低。”

這單有賺頭, 司機高興, 轉身對尹時雨說:“瞧你是學生吧,叔少你十塊錢, 一百三給一百二就行。”

他樂樂呵呵,沒瞧出女生情緒低落, 一路上嘴皮子沒閑過。

人的悲喜向來不存在互通,何況是陌生人。

忍著頭疼,尹時雨從書包裏翻出放了好久的二百塊錢, 還是去年開學時,宋婉放在她書包裏說是應急用的。走的匆忙, 數據線充電寶都沒帶, 舊手機電池不耐用, 半路就關機了。

付完錢,尹時雨下車就被山風吹得輕打了個顫。

她沒換衣服,還是學校那身清爽穿搭,長褲和簡單的T恤, 頭發有點亂,浮起的碎發隨風搖曳,眼裏的紅血絲肉眼可見。

沒再耽擱,她搓搓手臂大步往山上去。

後山沒怎麽開發,路還是當年第一批修建施工隊臨時鋪的碎石,經過多年風吹雨打,已經裸露底層黃土。

道路泥濘凹凸不平,深一腳淺一腳走得艱難。

深色的牛仔褲很快斑斑點點,泥水隨著腳步濺到各處,輕薄的單衣不多時就被噴霧似的雨水沾濕,狼狽不可避免,只是心思已經無暇顧及這些,無心在意。

走到半路,迎面駛過輛救護車,沒拉鳴笛,駕駛室車窗半開。

司機穿著白大褂帶著墨綠色口罩,和尹時雨相視而過時,眉心蹙起,可能想勸阻或說些別的,最後沒能有機會開口。

尹時雨在原地怔楞幾秒,直到救護車遠去。

心不由往下沈了沈,眼眶有點脹,她揉揉臉頰吐出口濁氣,咬緊後牙槽繼續往上走。

沒消息或許就是好消息。

因為只有施工地後方山體滑坡,泥石沒沖太遠,警戒線拉得靠後,能看到被破壞的現場。

遠處山坡被劈出巨大的裂縫,泥土似還在細細簌簌滑落,大量落石和折斷的樹枝裹著黃泥七零八亂堆滿施工場地,難以想象當時情況的危急。

十秒或更短時間,山石崩塌滾落,樹木連根拔起,泥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咆哮著侵吞所有...

暫緩的腎上腺素又開始飆升,不知道是吹了冷風還是緊張,頭疼癥狀愈發明顯,仿佛有什麽要炸開。胃部開始一陣陣痙攣,可惜沒東西可以吐,中午到現在她只喝了杯溫水。

警戒線外圍著群工人,統一著裝深藍色外套,帶著黃紅色安全頭盔,踮著腳圍觀裏面的救援行動。身穿救援服裝的隊員面無表情攔在前面,偶爾出聲呵斥,禁止無關人員的靠近。

這地偏僻,沒有什麽村民特地跑來湊熱鬧。

略顯清瘦輕盈的身軀在這裏由顯格格不入,尹時雨艱難擠過面前人墻,視線急切地搜尋。

後背雨水混著汗水有些粘膩,涼風一吹,冷意由外而內蠶食體溫。

好心的工人見女生情況,以為是哪位受傷人員的家屬尋來,急忙給她讓路,還問:“你誰的家屬啊,傷員都被拉到縣醫院,你來這裏找沒用。”

旁人有人反駁,“你不知道別瞎說好不,拉走那幾個是重傷,輕傷都在休息室。”

那人說小姑娘我給你喊救援同志,你給他講清楚,講清楚就可以帶你去找人。

尹時雨此刻有點缺氧,反應稍遲鈍,等回神那人已經把她帶到前面,“同志同志,又來個找人的,你給問問,小姑娘自己怪可憐見。”

她禮貌跟工人道謝。

救援人員問她找誰。

尹時雨捏著衣角的指尖泛白,心裏抗拒某些可能會發生的事情,唇瓣囁嚅幾下。

救援人員沒聽清,“誰?”

“淩...”

“時雨?”

如沐春風的嗓音撥開雲霧,敲碎心靈深處的夢魘。

尹時雨聞聲,低垂的眼簾翕動,未先擡頭,酸澀已經堵在鼻腔。

她就知道,雲姐姐才不會有事......

她就知道。

腦中緊繃的弦終於在目光對視的瞬間斷掉,克制已久的晶瑩溢出眼角,一滴清透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淩雲一襲黑色沖鋒衣站在兩米開外的位置,眼中全是訝然,電光石火間恍然想到前因後果,驚訝頃刻就被疼惜取代,淡定化為烏有。

風起雲動,天地翻轉,周圍萬千事物皆在此刻褪成黯淡的背景。

她不顧身後眾人的探究視線,越過警戒線幾步走到女生面前,利索地脫掉外套蓋在人單薄的肩頭。

殘存的理智勸住她想把人緊緊擁入懷抱的沖動,僅用溫熱的掌心包裹冰涼的手背。

“別怕。”她用僅有兩人可以聽見的聲音低語,“我沒事。”

以及撩開女生黏在嘴角的發絲,說:“對不起,讓時雨擔心了。”

她以為她不會知道,她以為沒必要讓遠在學校的小朋友擔心,孰不知隱瞞才是挑起擔心的罪魁禍首。

她為自己的想當然感到抱歉......

強烈的情緒起伏讓尹時雨大腦短暫空白,可手掌傳來的體溫似針有力的強心劑,再多惶惶不安也被消解。

她聽著淩雲和救援人員解釋,聽見她喊吳楠,“把休息室的鑰匙先給我下,現場已經處理完畢,等救援工作者撤離,先叫工頭安排人簡單清理,晚上八點會議室開會。”

吳楠已經不再是初出茅廬的小助理,有條不紊記錄安排,“好的淩姐,放心。”

話落,又看向一直隨在淩雲身邊的時雨,沒有出聲詢問,只用目光告知:已經沒事了。

時機不對,敘舊這種事需要暫時擱置。

尹時雨跟在淩雲身後,接受周圍似有似無的打量,可也僅限於此,沒人敢真的正視她們,也沒人當面議論。

至於其他的,無關緊要。

她垂著視線,安安靜靜始終落後人半步距離,直到淩雲打開休息室的鐵門。

休息室是臨時搭建在工地附近的鐵皮房,外表方方正正類似於集裝箱有些簡陋,裏面倒是五臟俱全。

中間兩張單人床,靠墻邊擺著張長桌和兩把椅子,看材質應該是塑料,但這種地方對這些小玩意要求不高,能用就行,旁邊還有個小隔間應該是洗漱的地方。

淩雲也是頭一回住這種地方,借著窗外光線打量四周,接受度很高。

她想去找開關,聽見身後鐵門發出細微聲響,剛轉過身,手腕就被默不作聲的女生攥住。

錯愕半瞬,眼底便浮出柔光,無需外力,順勢靠在旁邊。

小朋友也沒客氣,另一只手迅速攬在人腰後,避免淩雲因動作幅度太大撞到墻壁,把人成功困在自己懷裏。

鐵皮房經不起折騰,稍微丁點觸碰聲音就被放大,兩人動作皆是明顯一滯。

休息室窗外是沒有打理的荒地,此刻野草瘋長,不擔心會有人路過。昏暗的房間,兩道身影隱匿在角落緊緊貼合,似把對方刻入血肉。

吐息噴灑在脖頸,尖銳的牙齒軟磨著點點皮肉,有點疼,更多是異樣的酥麻。

淩雲微微揚起下巴,雙指捏著時雨肉乎乎的耳垂,任由著人動作,知道這是小朋頭在抗議,在表達自己的不滿,她都一一受著,始終縱容。

還溫柔詢問:“乖寶往下咬咬?沒帶高領衣服。”

尹時雨哪裏舍得。

不多時,輕咬變成有一下沒一下的啄吻,從下往上,從脖頸到耳根,呼吸逐漸錯亂節奏。

淩雲偏頭,唇瓣自然貼合。

這個吻不似尹時雨一貫輕柔的風格,帶著幾分懲罰的意味。起先是耐心地吮吸輾轉再猝不及防的啃咬在嘴角,引得人倒吸涼氣,而後乘勝追擊,尋求更多更深的纏綿。

鐵皮房不太能隔住音,外面的嘈雜時遠時近,感官似在禁/忌的刺激中更加敏銳。

當胸腔裏的氧氣宣告枯竭,時雨才戀戀不舍地撤出,抵住人肩膀氣喘籲籲。

她捏著人腰間的軟肉,咬牙切齒道:“姐姐記住這個懲罰,下次有什麽事情不能在想著瞞我。”

終究是舍不得,威脅完又蹭著人臉頰,軟聲說:“我真的很害怕。”

小朋友軟硬兼施,淩雲哪能拒絕,況且確實是她錯,害人提心吊膽半天。

事情發生後她沒想太多,手機在推拉中遺失,後來又配合救援,事情沒想象中嚴重,都離得有些距離,幾個工人在躲避途中絆倒摔傷,其餘沒出現大問題。

有瞬間她想過要給時雨報平安,可又想著人在學校也不會知道這些事情,平添一份擔憂。

哪知一念之差就出了問題。

“對不起乖寶,姐姐保證再沒下次了。”淩雲貼貼人耳朵,“擔心壞了吧?”

尹時雨悶哼一聲,“要是再有下次呢?”

“不信我啊?”

她倔,非要答案。

淩雲貼近人耳邊,氣聲說:“再有下次,任你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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