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chapter 90 明年希望有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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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chapter 90 明年希望有你在……
家裏沒什麽親戚, 除夕和初一過後，院落就冷清下來。往年還有尹亞楠嘰嘰喳喳串門，今年也就剩下柏爺爺時不時過來坐坐。
趁天朗氣清, 趕著鎮上公交通車，時雨和宋婉又去了棠下。
時雨從開始的無動於衷，過去一年多也更坦然面對，學著宋婉幫忙擺果盤、點香, 再規規矩矩地鞠躬。
而後安安靜靜站在旁邊聽宋婉和故人絮叨瑣事。
講自己, 講時雨，沒什麽邏輯, 不曉得下面人能否聽明白。
大抵是懂吧。
山坡草色枯黃的季節, 碑前一簇小黃花開得熱烈。
原來往日寡言少語的人並不是沒話說, 而是找不到人講。
回程時，時雨和宋婉閑聊, 談起去年竟都有種恍然隔世的錯覺。
公交車在山路搖搖晃晃，和煦的光線落在手心裏變幻形狀。
尹時雨忽然想起很早之前困惑。
她委婉問宋碗, 當初接受治療前，淩雲是不是就知道她的身世。
或許還有她媽媽對故人那份特殊的感情。
當然後面一點時雨沒問出口，僅僅是在心裏琢磨。
每個人都有自己難以揭開的傷疤, 經年累月長在心口，成為久久執著的過往。
當年的事情追溯起來對淩雲是輕而易舉, 就是不知哪裏來的想法, 竟能看出這麽隱秘的真相。
畢竟連著她這個長在故事裏的主角都悄然無知。
果然, 宋婉只挑前面解釋。
可能是記憶猶新，細節到現在清清楚楚。開口帶著猶豫，還是說了‘對不起’。
她說：“可能人在極度悲傷時就顧不得那麽多，當時沒考慮到你的處境。”
宋婉說拖累你是一方面, 愧疚始終壓著她心底。
有時候她都會想，當年自己也窮困潦倒，擰著氣性把你和你外公當作責任，到底是真好心還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執念。
至於什麽執念，宋婉不解釋，尹時雨也不挑明。
她牽著宋婉如枯皮的手，低聲說：“媽，中國有句古話叫‘君子論跡不論心’，意思大概是評價一個人應該看她的實際行動，而不是過分揣測她的內心想法。”
時雨說如果沒有你，沒有你的執念，或許也就沒有今天的我。
她說：“媽，謝謝你，讓我擁有母愛。”
宋婉眼眶很紅，跟尹時雨講淩雲當初也說過類似的話。
當時淩雲穿著白襯衫，坐在床邊的小矮凳，恰巧陽光落在她的側臉。
明明幹凈到一塵不染的人，說那句話時仿佛蒙著層塵埃，灰撲撲叫人看不清。
“阿姨，你當初給時雨一個家，收不收回是你的權利。但是，如果你還能堅持，請不要讓她變成無家可歸的孩子。”
“你的愛，要比你想象的更偉大。”
那眼不經意流露出的懇求，拉回一個母親對孩子不舍的救生本能。
尹時雨別過頭面朝車窗，遠山層疊如波濤起伏飛快向後奔走。
她的心口緊得發幹發澀也發疼。
她不知道淩雲當初的心境，可了解過淩雲的出身後，就知道她說的每句話，都是以自己作為參考。
她是那個沒有家的孩子，沒人比她更懂無家可歸的孤獨與悲涼……
許是心意相通，前腳進家門，尹時雨後腳就收到淩雲的消息。
年前時雨還擔心今年春節淩雲又是自己，思來想去找不到兩全法子。
她這邊是走不開，也找不到好理由在春節期間離開。
如果讓淩雲來這邊，又如何定義她的身份？
以朋友當然可以，可宋婉未必只拿她當自家女兒朋友看待，中間必然是牽扯人情世故。
大過年債主登門，想想都毛骨悚然尬出天際。
何況不用想都知道淩雲百分百不會同意這麽沒譜的事情。
也好在後面淩雲告訴尹時雨，她小姨今年也在C市，還有個差不多年齡的弟弟，並不是自己。
關於陳先浩，淩雲跟時雨談及得並不多。
尹時雨只曉得他的身份，除此之外就是這人好像和她的雲姐姐不大對付。
至於為什麽不對付，不對付到何種程度，她是一概不知。
所以她很開心淩雲今年有人陪，談不上特別熱鬧，但也總比自己要好。
小朋友心思簡單，哪裏知道這樣的相聚堪比修羅場，倒真不如自己過得舒心。
今年除夕淩蔚特地趕回國內，算是把淩雲和陳先浩共同拉到餐桌，短暫和諧早就劍拔弩張的態勢。
只是陳先浩近一年都被淩雲壓制，裝都裝不出和顏悅色相待，全程冷臉。
淩雲沒受影響，和淩蔚相談甚歡。
聊聊家常和公司近況，就算被教育也樂樂呵呵接受。
對於淩蔚，淩雲始終懷抱感恩之心。
拋開公司事務與利益，平心而論較之前兩任領養她的父母，淩蔚這個受自家親姐臨時托付的小姨，反而是給予她鼓勵和溫暖最多的人。
家庭保姆做的飯菜色香味俱全，紅酒也是精心挑選的陳釀。可結束時，除了酒，旁的菜幾乎沒怎麽動筷。
飯後，淩蔚把陳先浩叫去書房，淩雲無所事事坐在客廳和時雨聊著天。
去年除夕夜，僅僅是從吳楠那裏得到的模糊視頻都可以看出熱鬧氣氛。
今年則是自早晨起床，先是收到照例的‘早上好’，現在已經進化成附帶小狗牌‘親親’表情包的問候。
手機從早到晚就開始時不時震兩下。
知道是誰的消息，淩雲總是聽聲漾笑。
照片、視頻、語音……
有去買年貨看到的雞鴨魚蝦蟹，還有早市熱火朝天的市井小巷；有洗菜備菜的淩亂場面，也有煙霧繚繞鞭炮齊鳴……
和禁止燃放煙花的市區來講，鄉下年味的煙火氣更勝一籌。
那是只存在於淩雲遙遠記憶裏的場景。
小朋友更加黏人，淩雲也是樂在其中。
只是話沒聊幾句，書房傳來劇烈爭吵，準確來說是陳先浩自己的大吼大叫。
淩雲眼皮子擡擡，若無其事繼續回消息。
少頃，書房門打開，陳先浩怒氣沖沖出來，撈過沙發上的外套，咬牙切齒地瞪了淩雲一眼，摔門而去。
淩蔚久久沒從書房出來。
除夕夜，以不歡而散告終。
而這些淩雲通通沒有跟尹時雨講過。
在午夜鐘聲敲響，她們依舊在手機裏互道‘新年快樂’。
擁有彼此的第一個新年，她們依舊沒能陪在對方身邊。用簡單的語言，道不盡心中期許。
明年希望有你在身邊。
-
淩雲給時雨發的是張黑白照片，照片有些年頭，邊緣早就模糊泛黃。
集體照背景鐵門上的‘兒童福利院’可以確定這張照片的含義。
尹時雨坐在院子裏，頭頂的陽光很大，是山裏正月時間為數不多的暖和天。
墻頭的兩只麻雀飛走，立馬又飛來三只，抖著翅膀嘰嘰喳喳。
她捧著手機，一眼望過去，唇瓣抿成線，細細搜尋。
半晌，眉梢舒展，得意地把照片中間在C位的圓嘟嘟小女孩圈了起來，又轉發回去。
淩雲回了‘真棒’的表情。
尹時雨也保存，橘白小貓的表情包已經收集到第九個，不知道還有多少。
下次見到淩雲，她要當面問問。
淩雲表情包下面緊跟回覆：你怎麽看出來的？
時雨笑：姐姐一點都沒變。
時雨：很好認啊。
要不是照片有點褪色，她可以找的更快。
淩雲：哪有，朱珠找半天。
啊，原來不是單獨發給自己的。
時雨嘴角稍稍落了點：哦，這樣啊。
淩雲：感覺她眼神不好，還是我們乖寶更了解姐姐。
時雨揚眉：嗯嗯！
時雨：明明都一樣可愛。
四五歲的小女孩被抱在院長媽媽懷裏，兩條麻花辮各垂一邊，小白牙齒笑得整整齊齊。
古靈精怪的模樣又帶著點俏皮。
長大後的淩雲很多時候都是知性沈穩。可相處久了，也就不難發現，這人其實內裏住著個不成熟的孩子性。
但也正是這種天性的保留，才構建出現在獨具魅力的淩雲，吸引著她不斷探索。
淩雲：你也很可愛。
尹時雨沒壓笑意，陽光不及它明媚。
宋婉從旁邊磨坊間出來，手裏端著泡好的黃豆，瞧見這一幕有點晃神。
似乎從尹爺爺去世後，家庭變故接二連三，女兒臉上的笑容就漸漸變得沈重。
笑分很多種，發自內心和強顏歡笑，掩飾在好也能窺到不同。
現在細想，宋婉後知後覺自家女兒這次從外地回來，心情似乎比去年更好。
外面的世界終究不大相同，宋婉很開心時雨的改變，也沒有去深思。
把黃豆挑好端進屋繼續泡著，又拿著小鐵鍬給墻邊新種的花花草草松土。
從身體漸漸平穩之後，宋婉也沒閑著。偶爾幫著山下民宿打打雜，又把停了半年的磨坊收拾出來，開始幹起老本行。
之前勉強糊口的手藝，現在趕上尹家村發展，很多外來游客自小在城裏生活，對這種傳統手藝和新鮮食材很感興趣。
之前需要走街串巷叫賣，現在在家門口支個小攤，也能賺點錢貼補些家用。
這邊，尹時雨和淩雲聊完，又去購票網站把火車票預約了下。
C大在眾多學校中算是開學較晚的一批，但宿舍會提前一星期開放。
她考慮早點回去。
一是因為她在兼職群找了兩個兼職，有一個需要提前試崗，二是因為……
她有點想淩雲了。
等弄完這些，尹時雨過去接過宋婉手中的小鐵鍬，“媽，我來吧。”
或許心情相互影響，也或者是日子漸漸有了盼頭，宋婉臉上也掛著笑，閑聊道：“在學校認識了新朋友？”
尹時雨低著頭，嗯啊一聲，點頭：“嗯，朋…朋友。”
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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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沒什麽親戚, 除夕和初一過後，院落就冷清下來。往年還有尹亞楠嘰嘰喳喳串門，今年也就剩下柏爺爺時不時過來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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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雨從開始的無動於衷，過去一年多也更坦然面對，學著宋婉幫忙擺果盤、點香, 再規規矩矩地鞠躬。
而後安安靜靜站在旁邊聽宋婉和故人絮叨瑣事。
講自己, 講時雨，沒什麽邏輯, 不曉得下面人能否聽明白。
大抵是懂吧。
山坡草色枯黃的季節, 碑前一簇小黃花開得熱烈。
原來往日寡言少語的人並不是沒話說, 而是找不到人講。
回程時，時雨和宋婉閑聊, 談起去年竟都有種恍然隔世的錯覺。
公交車在山路搖搖晃晃，和煦的光線落在手心裏變幻形狀。
尹時雨忽然想起很早之前困惑。
她委婉問宋碗, 當初接受治療前，淩雲是不是就知道她的身世。
或許還有她媽媽對故人那份特殊的感情。
當然後面一點時雨沒問出口，僅僅是在心裏琢磨。
每個人都有自己難以揭開的傷疤, 經年累月長在心口，成為久久執著的過往。
當年的事情追溯起來對淩雲是輕而易舉, 就是不知哪裏來的想法, 竟能看出這麽隱秘的真相。
畢竟連著她這個長在故事裏的主角都悄然無知。
果然, 宋婉只挑前面解釋。
可能是記憶猶新，細節到現在清清楚楚。開口帶著猶豫，還是說了‘對不起’。
她說：“可能人在極度悲傷時就顧不得那麽多，當時沒考慮到你的處境。”
宋婉說拖累你是一方面, 愧疚始終壓著她心底。
有時候她都會想，當年自己也窮困潦倒，擰著氣性把你和你外公當作責任，到底是真好心還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執念。
至於什麽執念，宋婉不解釋，尹時雨也不挑明。
她牽著宋婉如枯皮的手，低聲說：“媽，中國有句古話叫‘君子論跡不論心’，意思大概是評價一個人應該看她的實際行動，而不是過分揣測她的內心想法。”
時雨說如果沒有你，沒有你的執念，或許也就沒有今天的我。
她說：“媽，謝謝你，讓我擁有母愛。”
宋婉眼眶很紅，跟尹時雨講淩雲當初也說過類似的話。
當時淩雲穿著白襯衫，坐在床邊的小矮凳，恰巧陽光落在她的側臉。
明明幹凈到一塵不染的人，說那句話時仿佛蒙著層塵埃，灰撲撲叫人看不清。
“阿姨，你當初給時雨一個家，收不收回是你的權利。但是，如果你還能堅持，請不要讓她變成無家可歸的孩子。”
“你的愛，要比你想象的更偉大。”
那眼不經意流露出的懇求，拉回一個母親對孩子不舍的救生本能。
尹時雨別過頭面朝車窗，遠山層疊如波濤起伏飛快向後奔走。
她的心口緊得發幹發澀也發疼。
她不知道淩雲當初的心境，可了解過淩雲的出身後，就知道她說的每句話，都是以自己作為參考。
她是那個沒有家的孩子，沒人比她更懂無家可歸的孤獨與悲涼……
許是心意相通，前腳進家門，尹時雨後腳就收到淩雲的消息。
年前時雨還擔心今年春節淩雲又是自己，思來想去找不到兩全法子。
她這邊是走不開，也找不到好理由在春節期間離開。
如果讓淩雲來這邊，又如何定義她的身份？
以朋友當然可以，可宋婉未必只拿她當自家女兒朋友看待，中間必然是牽扯人情世故。
大過年債主登門，想想都毛骨悚然尬出天際。
何況不用想都知道淩雲百分百不會同意這麽沒譜的事情。
也好在後面淩雲告訴尹時雨，她小姨今年也在C市，還有個差不多年齡的弟弟，並不是自己。
關於陳先浩，淩雲跟時雨談及得並不多。
尹時雨只曉得他的身份，除此之外就是這人好像和她的雲姐姐不大對付。
至於為什麽不對付，不對付到何種程度，她是一概不知。
所以她很開心淩雲今年有人陪，談不上特別熱鬧，但也總比自己要好。
小朋友心思簡單，哪裏知道這樣的相聚堪比修羅場，倒真不如自己過得舒心。
今年除夕淩蔚特地趕回國內，算是把淩雲和陳先浩共同拉到餐桌，短暫和諧早就劍拔弩張的態勢。
只是陳先浩近一年都被淩雲壓制，裝都裝不出和顏悅色相待，全程冷臉。
淩雲沒受影響，和淩蔚相談甚歡。
聊聊家常和公司近況，就算被教育也樂樂呵呵接受。
對於淩蔚，淩雲始終懷抱感恩之心。
拋開公司事務與利益，平心而論較之前兩任領養她的父母，淩蔚這個受自家親姐臨時托付的小姨，反而是給予她鼓勵和溫暖最多的人。
家庭保姆做的飯菜色香味俱全，紅酒也是精心挑選的陳釀。可結束時，除了酒，旁的菜幾乎沒怎麽動筷。
飯後，淩蔚把陳先浩叫去書房，淩雲無所事事坐在客廳和時雨聊著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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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更加黏人，淩雲也是樂在其中。
只是話沒聊幾句，書房傳來劇烈爭吵，準確來說是陳先浩自己的大吼大叫。
淩雲眼皮子擡擡，若無其事繼續回消息。
少頃，書房門打開，陳先浩怒氣沖沖出來，撈過沙發上的外套，咬牙切齒地瞪了淩雲一眼，摔門而去。
淩蔚久久沒從書房出來。
除夕夜，以不歡而散告終。
而這些淩雲通通沒有跟尹時雨講過。
在午夜鐘聲敲響，她們依舊在手機裏互道‘新年快樂’。
擁有彼此的第一個新年，她們依舊沒能陪在對方身邊。用簡單的語言，道不盡心中期許。
明年希望有你在身邊。
-
淩雲給時雨發的是張黑白照片，照片有些年頭，邊緣早就模糊泛黃。
集體照背景鐵門上的‘兒童福利院’可以確定這張照片的含義。
尹時雨坐在院子裏，頭頂的陽光很大，是山裏正月時間為數不多的暖和天。
墻頭的兩只麻雀飛走，立馬又飛來三只，抖著翅膀嘰嘰喳喳。
她捧著手機，一眼望過去，唇瓣抿成線，細細搜尋。
半晌，眉梢舒展，得意地把照片中間在C位的圓嘟嘟小女孩圈了起來，又轉發回去。
淩雲回了‘真棒’的表情。
尹時雨也保存，橘白小貓的表情包已經收集到第九個，不知道還有多少。
下次見到淩雲，她要當面問問。
淩雲表情包下面緊跟回覆：你怎麽看出來的？
時雨笑：姐姐一點都沒變。
時雨：很好認啊。
要不是照片有點褪色，她可以找的更快。
淩雲：哪有，朱珠找半天。
啊，原來不是單獨發給自己的。
時雨嘴角稍稍落了點：哦，這樣啊。
淩雲：感覺她眼神不好，還是我們乖寶更了解姐姐。
時雨揚眉：嗯嗯！
時雨：明明都一樣可愛。
四五歲的小女孩被抱在院長媽媽懷裏，兩條麻花辮各垂一邊，小白牙齒笑得整整齊齊。
古靈精怪的模樣又帶著點俏皮。
長大後的淩雲很多時候都是知性沈穩。可相處久了，也就不難發現，這人其實內裏住著個不成熟的孩子性。
但也正是這種天性的保留，才構建出現在獨具魅力的淩雲，吸引著她不斷探索。
淩雲：你也很可愛。
尹時雨沒壓笑意，陽光不及它明媚。
宋婉從旁邊磨坊間出來，手裏端著泡好的黃豆，瞧見這一幕有點晃神。
似乎從尹爺爺去世後，家庭變故接二連三，女兒臉上的笑容就漸漸變得沈重。
笑分很多種，發自內心和強顏歡笑，掩飾在好也能窺到不同。
現在細想，宋婉後知後覺自家女兒這次從外地回來，心情似乎比去年更好。
外面的世界終究不大相同，宋婉很開心時雨的改變，也沒有去深思。
把黃豆挑好端進屋繼續泡著，又拿著小鐵鍬給墻邊新種的花花草草松土。
從身體漸漸平穩之後，宋婉也沒閑著。偶爾幫著山下民宿打打雜，又把停了半年的磨坊收拾出來，開始幹起老本行。
之前勉強糊口的手藝，現在趕上尹家村發展，很多外來游客自小在城裏生活，對這種傳統手藝和新鮮食材很感興趣。
之前需要走街串巷叫賣，現在在家門口支個小攤，也能賺點錢貼補些家用。
這邊，尹時雨和淩雲聊完，又去購票網站把火車票預約了下。
C大在眾多學校中算是開學較晚的一批，但宿舍會提前一星期開放。
她考慮早點回去。
一是因為她在兼職群找了兩個兼職，有一個需要提前試崗，二是因為……
她有點想淩雲了。
等弄完這些，尹時雨過去接過宋婉手中的小鐵鍬，“媽，我來吧。”
或許心情相互影響，也或者是日子漸漸有了盼頭，宋婉臉上也掛著笑，閑聊道：“在學校認識了新朋友？”
尹時雨低著頭，嗯啊一聲，點頭：“嗯，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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